第31章 他惩罚她 一更
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 眼前所看到的光线也越来越少,只有那张满是阴郁的脸逐渐往下移动,一点一点地倾身靠近自己, 猜得到对方想做什么, 桑书意果断伸出手。
“你重死了!起来!”她嫌弃地挡住捂着纪嘉行的脸庞, 冷声命令道。
面对妻子的命令, 纪嘉行不为所动,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开妻子的手,唇角仍然保持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婆,一会你感受不到重了。”
“我数三声,三……”桑书意明眸里充斥怒火,音量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些。
“一。”纪嘉行似好心人地帮助妻子一步到位, “然后呢?”
“你给我起来!”
“起不来。”
“别在这给我发神经,你……”桑书意话没说完,忽地发不出声音来,定睛一看, 原来是纪嘉行用手捂了她的嘴巴。
正当她想改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纪嘉行, 眼前光线被全部遮挡, 随即迎接她的是黑暗,以及温热的气息朝她脖颈和耳朵喷洒而来。
“老婆,我感觉你们律所的隔音措施做的不太行,动静稍微大点声就会容易被人听到, 等会你小点声?不然,我怕你事后又骂我害你丢人了?”
不合时宜的提醒,并伴随渗人的轻笑声,她全身一下子冒出了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生气得彻底,用力挠了挠近在迟尺的脸庞。
“嘶。”疼痛快速蔓延在脸上,纪嘉行倒吸一口冷气,而后双手撑起了些身体,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身下怒目圆瞪的女人,“老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废话!起来!”桑书意忍无可忍,这神经病当真以为他很轻吗,整个人的重量压着她,她被压得呼吸都快困难了。
“不起。”纪嘉行微抿唇角,“你刚刚挠了我的脸,做错了事情,我要惩罚你。”
“……这是你自找的,你再不起来,我何止挠你的脸,我要挠死你。”桑书意面上忍着不翻白眼,实则内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
她来这是工作的,不是跟神经病纠缠不休的。
“那,抱歉,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纪嘉行放弃用手支撑身体,去抓住妻子的双手,完成了十指紧扣后,即刻采取摁着的方式把妻子的双手摁在沙发上。
刚才双手还能动,现在是一动不能动,与纪嘉行是活生生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望着十足看猎物模样的纪嘉行,桑书意气不打一处来。
“纪嘉行!”她咬紧牙齿,“我最后警告你,这是公众场合!”
尾调尚未消散,嘴唇便被温软的东西堵住,将尾调全都吞没,她再也说不了话,因为急促又粗暴的掠夺正在她的口中开启。
突发情况,桑书意没有任何准备,大脑短暂的空白,也由于四肢动弹不得,被身上的男人全面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但实在讨厌被纪嘉行强吻,她找准机会,咬了他的舌头。
突如其来的疼痛,纪嘉行不得不中止亲吻妻子,眉宇紧皱地看着她,“老婆,你今天挠人,还咬人,属狗了吗?”
“你才属狗!”桑书意尝试奋力推开纪嘉行,发现自己动用不了一丝力气,脸色黑到不能再黑,“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起来!”
“这不是闹?”纪嘉行松开妻子的一只手,帮她拨去黏在额前的碎发,让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全部露出来,轻轻地亲了亲,“我还没听到你的身体怎么说。”
有一只手没被抓住,桑书意想趁此机会,又挠纪嘉行,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岂料,纪嘉行片刻前的行为举止是先礼后兵,察觉到她欲要做的动作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比起上次更加急促和粗暴的吻再度落下。
在纪嘉行的绝对掌控中,自己难以反抗,处于任由别人摆布的下风位置,纪嘉行还有点像猫捉老鼠,故意捉弄她地延长这个吻,她想杀人了。
不知多久过去,绵长的吻终于结束,纪嘉行终于消停了,几分餍足地贴着她,贴心般帮她整理衣物。
两人距离过近,桑书意双手忍不住掐着纪嘉行的脖子,恼怒道:“纪嘉行,你找死,挑战我的底线!”
纵然纪嘉行没在她办公室真正乱来,她还是非常生气,因为这神经病一旦发起疯,自己不一定反抗得了。
“老婆,你还想再被我亲一次吗?”纪嘉行无所谓妻子掐他的脖子,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神色略微愉悦地抱住她。
神经病说的话本来就让人听着十分上火,此时无疑是火上烧油,桑书意怒火中烧,原先没用上力气的双手开始用力,想直接把纪嘉行掐死算了。
然而,她使不上多少力气,自然对纪嘉行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最终外加捶了几下他的心口才算泄了点愤。
纪嘉行从头到尾都没理会她的发泄,还似是遗憾地问:“老婆,你的衬衫皱了,我陪你回家换,还是我叫人送新的过来给你?”
“……”桑书意别开脸,“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一对着神经病,她就控制不住地想杀人。
她从来没想过,纪嘉行有一天跑来律所,强吻完她后,还低声得意在她耳畔说:“这就是惩罚。”
简直把她气到爆炸!
幸好中途没人来敲她办公室的门,也没人冒失地闯进来,撞见他们做什么,否则她八百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纪嘉行惯性地埋首在妻子的脖颈间,下颚蹭了蹭她:“老婆,我亲你,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它说你不想和我离婚,也想看见我。”
“你有病吧!”桑书意移动身体,躲开纪嘉行挨着自己,顿时更想杀人了。
“老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老公我健康得很。”纪嘉行起身,垂目注视怒不可遏的妻子,“对了,老婆,忘记跟你说,你真的很口不对心。”
“……”桑书意头一次觉得自己要完全裂开成两半,不懂纪嘉行说的哪门子口不对心,光凭一个吻,他瞎做的什么解读?
她冷呵一声:“纪嘉行,做人做到像你这般不要脸,非得像狗皮膏药粘上来,没品至极。”
“是,有时候我没品。”纪嘉行大方地承认,“但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之所以这样做,那也是被你逼的。”
“强词夺理。”站着累,桑书意坐到另一张沙发上,“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纪嘉行重新贴着妻子坐下,指尖梳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语气渐变,“真的不跟我回家吗?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身旁男人后面说的话语,蕴藏无限诱骗,桑书意听得真真切切。
神经病和常人不同,她不去推测他前后的变化之大的原因,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打他的手:“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纪嘉行收回手,“那我们说好,离婚当你没提过?”
纵然气得要命,桑书意还是想不明白,自己说清楚了,纪家不反对他们离婚,她也可以自己去跟纪家说他们离婚的事,纪嘉行在搞什么?
妻子迟迟不作答,纪嘉行耸动肩膀,轻碰她,叫道:“老婆。”
“不要跟我说话,赶紧滚。”桑书意头痛欲裂,扶了扶额。
若非顾及是在工作的地方,声音一大,外面的人听得到,她现在绝不是只让纪嘉行滚,而是让他狠狠付出代价。
“还生我气?”纪嘉行顿了顿,“那我叫人帮你送衣服过来,我晚上再来接你下班?”
“你烦不烦?”桑书意锐利目光扫过去,“你没点正经事做吗?整天像条狗一样黏着我!干脆我拿绳子拴住你,上哪都带着你?”
“老婆,你给我备注为恶犬,果然是把我当做狗看待了。”纪嘉行想起自己检查妻子手机时的发现,神色微微一变,“我哪里像狗了?”
“……”桑书意没好气道,“懒得跟你扯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你不走,我走了。”
推开纪嘉行,她拿上包包,朝外面走去。
这里有神经病的存在,晦气。
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纪嘉行没追上去,坐着不动,目送妻子走远。
工位在领导办公室门口旁边,领导一从办公室出来,自己是看得到的,陈萱下意识多看几眼桑书意,发现她脸色极其难看,急忙低下头做事,同时奇怪一件事。
今天她前脚一来律所,纪嘉行后脚也来律所,还旁若无人地进了桑书意的办公室,等待桑书意到点上班的样子。
作为桑书意的助理,她理应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可她知道纪嘉行是桑书意的丈夫,便没禁止纪嘉行,但桑书意来了后,和纪嘉行在办公室单独相处,怎么出来后脸色如此差?
陈萱的奇怪还没结束,紧接着又看见纪嘉行从办公室里走出。
和桑书意的严重不悦相比,纪嘉行眉宇间夹隐约可见愉悦,连走路姿势似都含有愉悦,她纳闷,这两人发生了什么?
“陈助理,桑律今天来律所了吗?”
八卦地想着事情,冷不丁听到有人她,陈萱快速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陆景川在问她,她如实道:“桑律刚刚外出了。”
“好的。”陆景川应声,余光扫了扫敌意依然浓的纪嘉行,便即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神色自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陈助理。”
又有人叫她,陈萱急忙扭头。
发现纪嘉行步伐拐到她这边,她客气地道:“纪总。”
“麻烦把桑律最近的工作行程表给我看看。”纪嘉行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敛去,无波无澜地俯视陈萱,“还有,你知道陆律找桑律有什么事吗?”
眼前人是自己领导的丈夫没错,可基本的职业素养是要有的,未经领导允许,随意将她的工作行程表拿给别人看,是愚蠢的错误,出了意外,自己压根担不起责任,陈萱艰难挤出笑容地拒绝:“纪总,抱歉,桑律的行程是保密的。”
拒绝完了,她认真思考一会,接着回答:“陆律找桑律,大概是讨论一个IPO项目的评估风险。”
“他们日常有很多工作接触?”
第二个问题抛来,陈萱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桑律近期只清理之前接的案子,不接新的案子,这个IPO项目是律所新接的案子,桑律是负责评估风险,其余不负责了。”
“行,谢谢。”纪嘉行淡声道谢,而后大步离开。
看着纪嘉行走远,陈萱的奇怪增多,堪称一头雾水。
第32章 撕破脸了 二更
灯光时而闪耀时而昏暗的包厢里。
见桑书意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满脸郁闷的神色,方心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了?”
和桑书意认识这么多年, 以桑书意当前的模样, 她不相信桑书意约她出来, 是单纯的喝酒, 桑书意绝对出了什么不愉快的状况。
“就那个神经病。”桑书意红唇一撇,“我现在想杀了他。”
“忍住,杀人犯法的。”方心晴一秒get到神经病指的谁,安慰拍了拍桑书意的肩膀,“但你不是说,你跟他提了离婚, 他家对你们离婚的态度是默许的吗?他还能惹你什么?”
“他……”桑书意一想起今天上午纪嘉行做过什么,不但想杀了他,还想碎了他,“恶心到我了。”
“故意不同意离婚吗?”方心晴猜测道。
“也谈不上故意不同意, 他就是明摆着不同意, 不知道他搞什么。”桑书意确实看不出纪嘉行有故意的成分, 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莫名其妙的。”
“可能你要求离婚,他觉得很没面子?”方心晴帮桑书意倒上一杯酒,“有的男人, 死要面子,自尊心特别强,还十分双标,只许自己甩人,不许别人甩他。”
“算了, 不说他了。”照目前情况来看,桑书意预估纪嘉行答应协议离婚的概率接近零,自己得把起诉离婚安排上日程。
“可你看起来,被纪嘉行气得很厉害,真的不需要发泄一下吗?”方心晴做出洗耳恭听的手势,“今天就让我成为你的专属树洞,听一听你的负面情绪?”
“酒精挥发了一部分的负面情绪,剩余我懒得费口舌说他了。”桑书意坚定地道,“主要是离婚不止一种方式,既然协议不成,那我马上换起诉。”
“祝你离婚顺利!”方心晴举杯,与桑书意碰了碰杯。
“谢谢。”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后,桑书意低头找手机,拨打律师的号码,吩咐律师进入下一个流程,现阶段不必再找纪嘉行或纪嘉行律师废话,先去法院提起诉讼申请。
第二天一早,律师拿着桑书意给的资料和感情破裂证据到法院。
结果,他刚申请完,纪嘉行律师电话就联系他,说:“你好,你发给我的离婚协议我看了,我现在根据我方当事人的意愿,返还你新的离婚协议,已发送你的邮箱,请查收!”
律师有点摸不着头脑,碍于拿钱办事的原则,还是看了新的离婚协议。
一字一字地认真仔细看完后,他紧急反馈给桑书意:“桑女士,纪先生律师主动联系我,发来他那边改过的离婚协议,协议上纪先生不同意你原来的财产分割方案。”
闻言,桑书意疑惑不解地眨眨眼睛。
自己都没让律师去找纪嘉行或纪嘉行律师了,纪嘉行昨天还强调说他不离婚,今天怎么让他律师主动找她律师,他什么意思?
她皱了皱眉:“我和他财产一直是分开的,我没要他的财产,他不同意个什么劲?”
从双方的资产价值和手上的现金来估算,纪嘉行比她有钱太多了,她都不分他的钱,他哪来的不同意?
“纪先生要求清点您的财产,进行合法合理的分割。”律师简短地概括道。
“……”桑书意脸色全黑,“分割我的财产?”
“是的。”律师点点头。
“让他去死!”桑书意忍不住想骂人。
“那您看,我们这边怎么应对?”后续的处理,律师得问清楚桑书意的意见。
“等我通知。”
“好。”
挂了电话,桑书意瞬间的气愤过后,脑子立即高速运转。
做人做到纪嘉行那份上,拿不要脸来形容他已然不够,这人得下地狱!
不过,纪嘉行当她吃素的吗?
敢提出分割她的财产!
那她不跟他客气,她也能分割他的财产!
想好了应对主意,桑书意联系专职擅长清点财产的人,帮她调查纪嘉行名下到底有多少财产,又有哪些财产是在她和他婚后产生的。
对方二话不说地答应,承诺最快一周内给她一个初步结果。
桑书意倒也没嫌对方速度慢,毕竟,纪嘉行不是只有三瓜俩枣,财产众多,不多给点时间,是查不清楚的。
一周后,她拿到了初步结果。
结果显示,纪嘉行许多财产是婚后产生的,数额粗略来算起码是她总财产的几十倍,他貌似没做过财产隔离,随便让他的财产变成夫妻共同财产,这使她有些讶异。
他都不做财产隔离,竟然有胆子提出切割她的财产。
谁给他的勇气?
浏览结果,她反手转发给律师,让律师当做谈判资本去跟纪嘉行律师谈,顺便增加离婚协议上的内容。
各自拿着各自的财产从婚姻抽身,纪嘉行不乐意,还倒反天罡地狮子大开口,想要她的钱,她才没那么好欺负。
吩咐完律师做事,桑书意边工作之余,边做自己的度假计划。
手上需要自己亲自处理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她准备按照原定计划,休息一段时间,以便日后更好的工作。
现在,她不但是想更好工作,也感到疲倦,需要远离沪城,放松放松。
计划做着做着,有人来敲她办公室的门,桑书意头也不抬地道:“请进。”
然而,余光扫到一双深色皮鞋,以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表情一变,抬头冷眼注视来人:“纪嘉行,你还有脸来我这?”
一周前的事情,她没找纪嘉行算账,他还敢来她眼前晃悠。
“老婆,你又不回家,我想见你,只能来这里了。”踏入了妻子的办公室,纪嘉行反手关好门,“来你们律所挺麻烦的,保安和前台都不认人,非得我找白律出面,才放我进来。”
“……”桑书意磨了磨牙。
前台和保安不认人,是她特意下的命令,若纪嘉行再来,不准放他进来,如今命令却不起半点作用,纪嘉行仍旧能够进来。
懒得搭理纪嘉行,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直接拎包走人。
和神经病单独相处,神经病发起疯来,已经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是男女力量上的差距太大,神经病一旦想对她做什么,自己难以反抗。
“老婆。”纪嘉行伸手去拉住欲要经过他身边的妻子,“一周多了,还没消点气吗?你看,我没让你离职,陆景川还在这工作,我也向你道歉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对于陆景川离职这件事,白律那边态度模棱两可,支支吾吾的,给不了明确的答复,如若是往常,他会用上别的方法,但妻子这次离家尚未结束,仍在生自己的气,不肯打消离婚的念头,他当下顾不上陆景川。
被拉住走不了,桑书意本来就恼火,加上神经病还想分割她的财产,双重恼火叠加下,促使她扬起手,一巴掌甩在那张俊美又阴郁的脸庞上。
措手不及的疼痛蔓延,意想不到妻子打了自己的脸,纪嘉行眸中充斥错愕。
短暂的失神后,他摸了摸依然有痛感的脸,眉宇微皱:“老婆,你打了我,可不能再生气了,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
冲动甩了一巴掌纪嘉行,桑书意一点都不后悔,甚至做了预防纪嘉行打回来的准备,毕竟,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
而纪嘉行对此反应淡淡的,她严重怀疑他没有自尊这种东西,嘴上说着的依然是跟他回家,完完全全的神经病,她既无语又烦躁。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皱眉道:“你真的有病!我忍你很久了,你需要去精神科检查,看到底得了哪方面的疾病!”
“我没病,不用检查。”纪嘉行走近些妻子,“但你要给我个准话,今晚跟不跟我回家,或者定个回家的日子,提前让我有心理准备?”
“你在搞什么?不觉得自我矛盾?回哪门子的家?我们已经谈离婚了,双方都有代理律师,帮我们处理离婚的事情。”桑书意甩开纪嘉行的手,“你不要再来这恶心我!”
“我哪里自我矛盾?”纪嘉行挪动身体,挡住妻子的去路,“我只是叫你给我个准话,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一边让律师分割我的财产,一边叫我回家,你不矛盾?”桑书意讥讽地嗤笑一声,“六年了,我受够你这神经病了,三不五时发疯,不懂尊重人!你也别再婚,祸害人,孤独终老吧你!”
纪嘉行刻意忽略妻子后面刺耳的话,微抿薄唇:“我没让律师分割你的财产,再说了,我们是一体的,分什么你的我的?”
妻子找律师联系自己离婚,他没闲心去应付,让手底下的律师去应付,没规定应对方式,目的只有一个,把对方打发走或是无限拖延,直到妻子消气。
这会听妻子的反应,他直觉不妙:“老婆,你等等,我先联系我的律师。”
“少跟我装模作样,你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桑书意眼神凌厉,扫视面前在拨打电话的男人,“我也不管你抱着什么想法,这婚我都是要离的!”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偏偏纪嘉行死抓住她不松手。
正当她又想甩他一巴掌,他放下刚才贴着他耳朵的手机,朝她说:“老婆,分割你的财产,是我律师自作主张,不是我下的命令,我没想过要你的钱,况且,你的钱没多少,要了没什么用。”
妻子手里大概有多少财产,纪嘉行算得出来,她那点钱对他来说差不多是杯水车薪,他这也是实话实说。
“……”桑书意攥紧拳头,最终没再动手,选择狠狠踩近在脚边的脚背,“我说了!不管你抱着什么想法,这婚我都是要离的!”
“为什么?”纪嘉行感受不到脚背的疼痛,注意力全在妻子着重强调的离婚,“你说你不喜欢陆景川了,为什么他一来跟你当同事,你就要跟我离婚?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眼前男人眉眼间的阴郁若隐若现,头顶宛若笼罩挥之不去的乌云,桑书意看了就感到可笑,这神经病毫无反思的能力吗?
她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的心口:“你不妨问问你自己,在我们婚姻的存续期,你发过几次神经,你数得清楚,数得过来吗?你对我有过尊重吗?你的控制欲有多强,多讨人嫌弃,你知道吗?”
比起她是不是真对陆景川旧情难忘,纪嘉行意识不到他的为人有多惹她反感?
眼下和撕破脸的区别不大,桑书意不想给纪嘉行面子了,继续说:“跟你结婚,我是被家里逼的,从结婚第一天就后悔了,一直忍耐着,想离婚,我现在忍无可忍。”
随着她话音落下,纪嘉行脸色可怖了起来,满布铁青,几乎是从齿间发出来的声音:“你说,你第一天就后悔了?”
“不然呢?”桑书意移开视线,“要不是我家里非逼着我跟你结婚,我多看你一眼都嫌烦,我就不会喜欢不尊重人的男人。”
其实,结婚前她不至于多看纪嘉行一眼都嫌烦,就是她和纪嘉行并不熟,对他的印象始终是阴郁气息重的高中同学,高中时期交集不多,大学后也不怎么来往。
在上周前,对着纪嘉行,她勉强说得出婉转的话,如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想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用不着去在意纪嘉行的难受。
“桑、书、意!”
又被纪嘉行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桑书意视线回到他身上。
只见,他整个人怒不可遏,仿若即将进入癫狂状态的精神失常人士,她撇了撇红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还嫌你烦吗?因为……”
有意地顿了顿,她往前一步,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轻蔑语气在他耳边说:“你这个人难相处就算了,还一无是处,没有任何的优点吸引到我,浑身的缺点,有时候缺点多到我隐隐作吐,回家看见你就想自戳双眼。”
一口气说不完,桑书意稍作停顿,接着往下说:“像你这种德行的男人,没有你父母安排商业联姻,靠你自己,你永远找不到老婆。”
以前不这么跟纪嘉行说话,是她有所顾忌。
既然纪嘉行不肯好聚好散,三番五次地惹她,她也懒得留情了。
第33章 捷径隐患 一更
妻子靠自己很近, 近到鼻间若有似无地环绕她身上的清新香气,但妻子口中的话语一直继续,仿若置人于死地的无形利刃, 刀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纪嘉行牙关紧咬:“你……”
不留情地说完纪嘉行, 桑书意没兴趣再对着他, 自然没耐心听他说话,打断他:“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别再来烦我,有什么就跟我律师沟通。”
“你是说完了,可我没说完。”纪嘉行依然抓住妻子的手,视线牢牢固定在她明艳张扬的精致小脸上, “和我结婚,你就那么难受吗?”
“还用问吗?”桑书意像看个傻子地看向纪嘉行,“我刚说的不够清楚?需要我重复一遍?”
本以为纪嘉行会大发雷霆,结果好一会过去, 他都是薄唇抿成直线、若有所思地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的阴沉模样, 她读不懂他此刻的心理和想法, 也不想读懂。
“手!松开!”她命令道。
“你刚提到的商业联姻,我来跟你捋一捋。”纪嘉行边松开妻子的手边开口,面上退去阴沉,“我没记错的话, 你家拿了我家不少东西。”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拿的。”
“你和你父母的血缘切不断。”
“所以呢?”桑书意后退几步,好整以暇地环抱双手,平视纪嘉行,“你想说什么?”
“东西收下了,你就肆无忌惮地甩我?”纪嘉行一步一步地走到妻子的面前, 垂目俯视身高不及他的妻子,“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男人语气轻柔又透露十足的危险,表面看起来没像发神经,像平和地说话,但桑书意隐隐看得出他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阴冷,双手即刻垂了下去。
“还有,你说我妈不反对我们离婚这事,我去问过我妈,她老人家表示她没这个意思,是你误解了。”纪嘉行目光暂时移开,扫看窗外的世界,“你想离婚,你首先要做的是,把我家给你家的东西还回来。”
“……”桑书意脸色微变。
她家不是她做主的地方,而且她家都濒临破产,自顾不暇,哪里有东西还给纪家,纪嘉行提的这要求,分明是刁难她。
但刁难她,有什么用呢?
她并非吃素长大的!
不会因为别人随便几句话就乱了阵脚,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露出嘲讽的笑容:“冤有头债有主,谁收的东西,你问谁要去,况且,你家给我家的东西,又没有白纸黑字注明我们婚姻破裂了,就得还回去。”
“老婆,你好歹是学法的,你应该清楚,赠与他人东西这种行为,能做有条件的赠与,一旦条件不成立,可以撤销赠与。”纪嘉行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望着妻子。
“那就撤销呗,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管我家的事?我要真有这么盲目孝顺,当初我就让你白给我家十个亿,天天倒贴我家,做我家的血包。”
说着,桑书意忍不住讥讽:“哪怕你用了什么手段,强迫我替我家还,无所谓,反正你的财产我找人清点了,我们打离婚官司时,我分你的那一半,足够了。”
在钱财方面上,纪嘉行想刁难她,门都没有,也休想拿她父母来道德绑架她。
仔细想想,两人领了结婚证,是不方便她随时随地地甩了纪嘉行,但某些时刻,能拿来作为资本使用。
末了,她提醒道:“你别想着转移财产,让我分不到,你转移多少,我都监控得到,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到时法庭上见了,我一定提供一箩筐你转移财产的证据。”
撕破了脸,就不用留有余地,怎么恶心对方就怎么来。
反正是纪嘉行先开始的,他不做人,她为什么要做人?
定睛看了妻子片刻,纪嘉行原先舒展的唇角抿了抿:“你真铁了心跟我离婚?”
“还问,你弱智吗?我到底哪句话说得不清楚?”桑书意嫌弃地别开脸,用具体肢体语言来向纪嘉行表达,自己对他的忍耐已到极限,“忍你六年了,我不要忍你一辈子。”
“好。”
纪嘉行突然的一声好,她条件反射地扭回头。
神经病这是答应好聚好散,协议离婚?
妻子睁着清亮的明眸,蕴含些许期待地看向自己,迫切希望和自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样子,纪嘉行生出严重的不适,但面上没表露出来,淡声说:“我走了,我就不在这里让你难受了。”
“?”桑书意眉头紧皱,视线随纪嘉行的走动而移动。
直至,纪嘉行走出了她的办公室,还把门关上,佯装没来过,她满头问号。
这神经病搞什么?
门外,纪嘉行定定地站着,捂了捂被妻子戳过多次的心口。
作为桑书意的助理,领导不外出,陈萱一般也在律所呆着。
这会,看见纪嘉行站在桑书意办公室门前不动,她眼珠子不自觉地转来转去。
说来奇怪,纪嘉行最近两次来律所找桑书意,上一次桑书意脸色极其难看,这次轮到纪嘉行脸色难看了,两人是发生什么矛盾吗?
好奇心起,陈萱偷偷打量纪嘉行。
没过多久,纪嘉行离开了,像逃避什么地快步离开。
她打量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办公室的门忽地被桑书意打开,桑书意朝她吩咐道:“陈助理,以后不管谁来找我,都不要让对方先进我的办公室,而是……”
桑书意本意是想让陈萱下次不给纪嘉行进她的办公室,转念一想,白律一个律所的掌权人都搞不定纪嘉行,何况陈萱仅是她的助理,自己还是别为难陈萱了。
如此一想,她改口:“今天的工作做完就准时下班吧。”
领导前后说的话听起来是两件事,陈萱一时琢磨不透桑书意的心思,乖巧点头道:“好的,桑律。”
跟助理说完了话,桑书意向律所大门口走去。
刚才和纪嘉行在她办公室说的那些,纪嘉行没有明确给出具体是什么态度,可她对他要有防范心理的,以免自己吃大亏。
她不接受,自己和不喜欢的人生活了六年,最后付出巨大代价才能离婚成功。
现在她要去见自己的律师,同时找人监控纪嘉行的财产动向,备着不时之需。
另一边,离开律所后,纪嘉行没第一时间开车走人。
他坐在车子里,致电母亲。
听说桑书意要跟小儿子离婚后,纪母一直担忧的是会不会出现不可控的事,然而,不可控的事还没出现,自己先接到小儿子质问的电话。
“妈,您究竟跟我老婆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说您不反对我们离婚?”
面对小儿子的质问,她有种天降一口锅下来砸到自己的感觉:“我没有说过不反对你们不离婚,我只说了,你们要离婚,她跟我说没用,叫她找你沟通。”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反对?”纪嘉行一开始没把妻子打过电话给他母亲的事当成一回事,今天妻子非常坚决地要跟他离婚,这让他犹如溺水的人,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挣扎不得,也无人来救他。
“……因为我反对无效啊!”纪母轻叹一口气,那天桑书意打她电话,指责小儿子做了什么,她都反驳不了一句,
“之后我老婆再找您,您就说您反对我们离婚。”纪嘉行不得不提前跟母亲通气,“您记得和我爸也说一声。”
“等等。”纪母斟酌了一下,“你们离婚的进度到哪一步了?”
“我律师已经收到我老婆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对方是自己的母亲,真实进度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纪嘉行如实告知,“我们也分居了,她不愿意回家。”
“你老婆速度挺快,上周才跟我打的招呼。”桑书意的高效率,纪母也不意外。
妻子六年来第一次提离婚,态度强硬得毫无回旋的余地,纪嘉行当前称得上焦头烂额,顾不上陆景川,也顾不上妻子说那些字字诛他的心的话,首要任务是让妻子打消离婚的想法。
自己在跟母亲通气,母亲的注意力却跑偏了,他有一瞬间的无语凝噎:“ 您是我妈,还是我老婆的妈?怎么还夸上我老婆速度快?”
“我当然是你妈!不过……”纪母顿了顿,“你老婆那天跟我说的话,我跟你说说,你听了,也不要跑去跟你老婆说,省得你得罪了她,我也得罪她。”
只有桑书意一天不和小儿子离婚,桑书意都是她儿媳妇,跟儿媳妇闹僵关系,为难的还是小儿子,她得事前叮嘱。
“您说。”纪嘉行耐心听着。
“是这样的。”纪母回忆了一会,随即一字不差地原话转述,而后说:“我估计你老婆忍你很久了,你在她工作的地方大闹,逼她离职,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
小儿子明显在挽救他的婚姻,作为母亲理应能帮的就帮,她下意识地分析了桑书意的心理。
岂料,小儿子那边迟迟没有反应,纪母不确定电话是否没信号中断,或是小儿子挂了电话,便特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
看到屏幕显示是正常通话的,她问:“喂,嘉行,你有在听吗?”
母亲那句“估计你老婆忍你很久了”和妻子说的“我忍你很久了”如出一撤,纪嘉行此刻薄唇不禁抿成一条直线:“她说,和我结婚第一天就后悔了,可当年两家联姻,她明明答应嫁给我的。”
“这个……”纪母假咳一声,“答应嫁给你和愿意跟你过一辈子是两码事,前者只需点头同意,后者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婚姻。”
至于桑书意有没有去经营,或者小儿子有没有用心经营,她不得而……
也不是,桑书意指责小儿子总是怀疑她在外面有其他男人,这一点来判断,小儿子大概没悟到经营婚姻的精髓。
尤其,桑书意本身就不情愿和他结婚,非自愿的情况下,小儿子哪怕是微小的过错都会被放大,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桑书意可不就忍着过日子了?
忍多了,早晚有一天爆发的。
纪母教育道:“你先跟你老婆好好道歉,说不该逼她离职。”
“我道过谦了,我也没让她离职。”纪嘉行太阳穴隐隐作痛,正想揉一揉,余光扫见妻子从写字楼出来,注意力转移了一半。
“你怎么道歉的?”纪母好奇小儿子是以哪种姿态道歉,“你老婆什么态度?”
“口头上道歉,她不听。”妻子没发现他,坐上她的车走了,纪嘉行注意力全部回到和母亲的通话上。
“……嘉行,联姻让你和你老婆跳过谈恋爱的阶段,直接进入婚姻,走了捷径,但捷径存在隐患的,你们并无感情基础,也没经过磨合,需要你们摸索清楚和对方相处的要点是什么,现在显而易见,你摸索不清楚。”
旁边丈夫细心递来一杯温水,纪母接过浅喝几口,润了润嗓子:“总之,你先复盘你和你老婆平时的相处方式,想一想要点是什么。”
她教不了小儿子太多东西,小儿子听不听得进去,也无法保证,因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小儿子想挽救他的婚姻,光靠她叨叨是难以起作用的。
当然,能教小儿子的她会尽心尽力教,但不会像六年前那样把联姻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去给小儿子创造条件,也创造不了。
人终究不是牛,摁不了人家一辈子像牛低头喝水,加上现代非封建时代,婚姻不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主,桑书意也不是六年前稚气未脱的学生,会任由别人摆布。
不对,桑书意六年前不是任由别人摆布,是相对好糊弄些,别人一说“已经定局的事情,反悔不得”,就被糊弄到,不反悔联姻了。
如今,桑书意在律师行业闯出名堂,什么人没见过?
她要是再好糊弄,但凡遇见黑心点的客户和对手,指定坐牢去了。
过了好糊弄的年纪,从里到外都有资本和底气,桑书意铁了心要做的事情,谁能阻止?再一次给予桑家好处,引诱桑家上钩,去逼她不离婚?
单从桑书意非让小儿子去问桑家要回来五个亿的举动来看,桑家早就不能拿捏她,等桑家哪天彻底倒了,有求于桑书意,桑家往日做过的什么,她不连本带利拿回去就不错了。
说白了,桑书意目前没有软肋,用不了外界因素去影响她,小儿子当下唯一要做的是,先摸索和桑书意相处的要点,至少顺着桑书意一点,知道桑书意介意什么,别去做她介意的事情。
第34章 丢人现眼 一更
工作得好好的, 忽地一通快递类的电话打进来,说有东西要她当面签收,让她现在到前台处, 电话一挂, 桑书意吩咐助理去帮自己拿。
陈萱想也不想去前台, 潜意识认为是文件之类的物品。
毕竟, 职业的特殊性使然,平日会有许多纸质类的物品得处理。
当一大束鲜花递向她时,陈萱彻底愣住。
帮领导代签收过许多东西,但她还是第一次代签收鲜花。
她反应过来后,问:“谁送的?”
外卖员指了指鲜花上面放着的卡片,提醒道:“卡片上有送花人的署名。”
陈萱忍着没看卡片上写着谁的名字, 这属于领导的隐私,自己瞎看,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出了问题, 自己负不起责任。
于是, 她忽略卡片, 目不斜视地抱着鲜花去桑书意的办公室。
门一被助理推开,桑书意余光随意一扫,扫见助理怀中娇艳绽放的鲜花,不由微微一怔:“哪来的?”
叫助理帮自己签收东西, 助理不去签收,上哪弄的花?
陈萱解释道:“桑律,这是刚才别人送过来的。”
“?”桑书意疑惑。
自从结婚后,她几乎和鲜花成了绝缘体,如今冷不丁有人送她花, 她没有被惊喜到,只觉莫名。
“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不过,卡片上有写。”陈萱小心放好鲜花在茶几上,将卡片拿去给桑书意,“你看。”
“谁啊?”桑书意接过卡片。
怎料,卡片一到手,她大脑来不及消化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一眼便认出是纪嘉行的笔迹,顿感无语。
这神经病想干嘛?
见桑书意认真阅读卡片,陈萱不敢打扰她,默默出去。
看完卡片,桑书意直接撕碎,丢到垃圾桶里,顺带把陈萱叫进来,命令道:“把花拿去外面扔了。”
“好的。”陈萱二话不说地把鲜花拿走。
她一从桑书意的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想敲门的蒋依娜。
蒋依娜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鲜花,最终什么都没说,绕过陈萱,进去里面。
“桑律,你助理怎么捧着花?”说正经事前,她决定先闲聊几句,因为陈萱拿着的那束花实在太过娇艳,一看就是男人花了心思买来送给女人的,“你老公送的吗?”
桑书意已婚是众所周知的,平时桑书意和异性的距离也保持得很好,加上自身条件过于优秀,足够让绝大一部分男人望而生怯,蒋依娜思来想去,觉得敢给桑书意送花的男人只有一个,即是纪嘉行。
“……你猜对了。”桑书意搞不明白纪嘉行意欲为何,他不但送了自己花,还在卡片上道歉,说他不该逼她离职,他知道错了。
他所谓的道歉,看得她嘴角忍不住想抽搐,严重怀疑他得了失心疯。
这神经病有没有点他们在谈离婚的觉悟?
谁要他的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
“你老公送你的花,你给你助理?”蒋依娜不解地扬起眉,“你嫌花丑?”
“别关注他送的花了!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桑书意没闲情也没时间跟蒋依娜聊神经病,度假计划做好了,她等着这几天加速处理好手上的工作,准备下周飞国外。
桑书意明摆着没兴趣跟自己说工作以外的事,蒋依娜识趣转移话题。
和蒋依娜聊完,桑书意刚想接着忙碌,又有人来敲她办公室。
此人是陆景川,他找她是关于IPO项目风险评估的问题。
“忘记预约会议室了,现在全部会议室都有人,我们直接在你办公室谈?”陆景川把已经打印好的两份评估书,分了一份给桑书意,“听说你从下周开始,有一段时间会不在律所,我想抓紧时间完成。”
到底不是一般的IPO项目,涉及到的弯弯绕绕太多,自己没深度参与其中,已经交给自己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免得砸了自己的工作招牌,桑书意仔细翻阅评估书。
评估书陆景川提前看过了,这会用不着和桑书意一样看,安静等待即可。
等待过程是无聊的,可他当下并不无聊,脑细胞有些异常活跃。
思绪逐渐飘远,纪嘉行近期两次来律所里的负面,浮现在他眼前。
纪嘉行第一次和他当面遇到,一如既往地对他充满敌意,第二次纪嘉行没注意他,反倒让他见到纪嘉行神色不对,宛若在桑书意那里吃瘪地走了。
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件事,白律已经问过他是否和纪嘉行有过节,之后白律又问他,当场脸色是藏不住的为难,似十分纠结什么。
陆景川不禁收回思绪,直视对面的桑书意:“桑律。”
一听陆景川说话,桑书意下意识以为他想问自己看完没,便说:“稍等,我还没看完。”
然而,陆景川却出乎她的意料,道:“我不是想说评估书的事。”
“?”她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评估书,抬头望着陆景川,“什么事?”
“我是想说纪总。”
“……”
“纪总好像介意我在这工作。”陆景川略作停顿,“他貌似联系过白律,跟白律说了些什么。”
“……”听陆景川提起纪嘉行,桑书意就直觉有丢人的事情发生,结果真是丢人的事情,深感无语,但为了脸面和不尴尬,扬起自然的笑容,“这个我不清楚,你也可能多心了。”
有个神经病的老公,有时候真是一件相当没面子的事情。
特别是当着她初恋对象的面前,莫名像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还无声对她说:你选男人的眼光是不是太差了点?竟然找了个神经病当老公!
陆景川眼睑微垂,沉思片刻:“我想,我应该没多心。”
“……”桑书意表情僵了僵,一时不知接什么话,极力控制自己双手别握成拳头,暴露自己想去打神经病,让神经病害她丢人现眼,“陆律,我们做这行的,都默认凡事讲究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吗?”
大抵是她问得太直接,陆景川也没有实质证据,如同被噎了噎,面露抱歉地朝她笑了笑,“对不起,也许我真的多心了。”
“没关系。”桑书意礼貌一笑,“人嘛,偶尔感觉会出错的。”
从认真角度来讲,陆景川感觉没出错,也没多心,可她不能如此表达,只能去否认,因为承认纪嘉行背后搞小动作,间接地给自己拉了仇恨。
她和陆景川无冤无仇的,可不想被神经病连累,给自己没事找事。
“也是。”陆景川翻开评估书,“不过,现在想想,有件事挺遗憾的。”
“啊?”桑书意不懂陆景川口中的遗憾是什么遗憾。
迎上女人困惑的视线,陆景川没第一时间作答,而是一会后才说:“就是你和纪总结婚时,纪总送过你们的婚礼请柬给我,我抽不出时间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桑书意人生首次丢人丢到家的感觉。
纪嘉行给陆景川送婚礼请柬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纪嘉行什么时候背着她做这事的?
幸好陆景川没来参加婚礼,否则她现场就暴打纪嘉行。
她保持表情正常的模样:“我们是在沪城办的婚礼,离北城有一千多公里,路途遥远,又折腾,你抽不出时间来参加婚礼,这没什么。”
“其实,六年前我没来参加你们婚礼,本应先把份子钱发你的,可是你微信删除拉黑了我,我加不上你好有。”陆景川缓缓道。
“……”桑书意尴尬得脚趾扣地。
删除拉黑陆景川的联系方式,不是她做的,是纪嘉行做的,但删除拉黑是既定事实,还是过去的事,她解释也显得多余,干脆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六年前是什么鬼?
她和纪嘉行是四年前办的婚礼,陆景川记错时间了吧?
由于是小事,自己也在工作状态,只想工作,桑书意没去纠正陆景川的说法,想强行把话题拉回到工作上,陆景川却比她先一口开口,又说:“几次遇见你和纪总在一起,纪总对你蛮不错的,遗憾六年前未能亲自见证你们的幸福。”
“……”桑书意庆幸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表情管理没那么容易崩,“我们说回评估书吧,我今天时间紧迫,等下还得出门见个重要客户。”
“好的,我先等你看完。”语毕,陆景川不再说话,静等桑书意看完评估书。
桑书意则是一边看,一边快速调整情绪,不让负面情绪来干扰自己工作,但她没控制好,在心底还是骂了几句纪嘉行。
这神经病一天天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害得她今天丢人死了!
婚她必须赶紧离掉,受不了神经病挂着她老公的名义!
还有,陆景川眼神有问题吧?
纪嘉行对她蛮不错的?
哪知眼睛看出来的?
她之前在停车场和路边跟纪嘉行起了冲突,他不是看到了吗?
都看到她跟纪嘉行这样了,怎么说得出口纪嘉行对她蛮不错的?
压下了负面情绪,桑书意如常地跟陆景川进行风险评估的最后一次沟通,而后看着陆景川出去后,立马打电话给律师,让律师和法院那边沟通,尽早安排好开庭的日期。
客户的要求自是要满足的,但满足前,必须告知客户诉讼离婚的流程,律师笑着提醒道:“桑女士,在开庭前,有个调解环节,您和纪先生还没调解,开庭日期要过了这环节才能确定。”
“……”桑书意头疼地揉了揉额。
虽然自己也是律师,对于诸多法律流程是烂熟于心的,可神经病老气得她够呛,搞得她都忘记这一茬。
第35章 意味深长 一更
领导这几天加班加点, 自己免不了跟着一起,这天晚上,陈萱又一次加班到深夜, 见桑书意还没要下班的样子, 便弱弱地道:“桑律,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桑书意听得出助理真正想说的话:“你下班吧。”
领导批准自己比她早下班, 陈萱欢喜一笑:“谢谢桑律。”
陈萱走了后,桑书意在律所呆到凌晨时分才走。
即将踏出律所大门之际,背后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叫她,并蕴含着惊讶,说:“桑律,难得见你加班这么晚!”
不必回头, 桑书意也知道对方是蒋依娜。
她放缓脚步,等待蒋依娜追上来。
没一会,蒋依娜与她并肩同行,脸上颇显惊讶, 对她今天的加班感到惊奇。
桑书意解释:“从后天开始, 我会有段时间不来律所, 这两天得抓紧时间处理工作。”
“你是要度假了吗?”蒋依娜记起之前听桑书意提过度假的事,顿时满脸羡慕,“真羡慕你,想工作就工作, 想休假就休假,人生几乎没烦恼。”
“再不休息一阵子,我得……”一想到连续给她送了几天鲜花的那个神经病,桑书意也想发疯,碍于真话不好说出口, 只得改说:“累到了。”
“那你度假的地方是哪里?”走到电梯门口,蒋依娜摁了下楼的按键,“国外,还是国内?”
“先国内,后国外。”
“你这是要玩个够,再回来工作?”
“差不多吧。”现在想远离沪城,桑书意第一目标依然是放松,但第二目标是不想和神经病生活在同一个城市。
未等她话音落下,咕噜声清晰响起。
她条件反射地寻找哪里发出的声音,只见,蒋依娜捂着肚子,略微尴尬道:“今天太忙了,忙得忘记吃晚饭,弄得肚子抗议了,等下要找个地方吃顿宵夜。”
“身体是本钱,你悠着点。”桑书意目前没见过比蒋依娜还拼命工作的人,有时怀疑她眼中是不是仅能看到工作。
“放心,我是惜命的人。”蒋依娜顿了顿,“真想约你一块吃宵夜,可想一想,你有家室,太晚回去,难以跟你老公交代。”
“……”桑书意并非对蒋依娜有意见,是对纪嘉行有很大的意见,大到别人一拿‘你老公’来形容他,她都有点膈应,想宣布她和纪嘉行在走离婚流程。
但尚未完成的事,不宜声张,她轻笑一声以作回应。
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进去,蒋依娜惯性顺手摁关门键。
怎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抱歉,麻烦等等。”
一只手比脚先进电梯,隔绝了电梯门关上,两人视线齐齐扫去。
看清对方的面容,蒋依娜嘴角是难压的愉悦弧度:“陆律今天也这么晚下班吗?”
纵然陆景川入职一段时间了,可他的颜值太能打,她至今没失去欣赏的兴趣。
枯燥无味的工作,得学会找点乐趣,不然,迟早成为怨气比鬼还重的社畜。
“嗯。”陆景川淡声应道。
蒋依娜已经开声跟陆景川打招呼,桑书意懒得说话,多看了一眼陆景川,就当做打过招呼,随即低头看她的手机,脑子装满的是明天再工作一天,自己可以暂时解放了。
坐完电梯,她熟门熟路地前往停车场,去找她的车。
刚想开车门,桑书意余光瞥见陆景川的车在隔壁,但这没什么稀奇的,停车场的车位有限,她能把车停在这,陆景川自然也能把车停在这。
下一刻,她像没看见地开车走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离开后,陆景川看了一会她离开的方向,眸中多了些思考。
回到家中,桑书意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歇息了一会才去洗漱,紧接马上睡觉,睁眼就是第二天,又这般忙碌。
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她按照原定计划地出行。
历经长达几个小时的飞行结束,桑书意一落地,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谁打的电话?
她正眼一看,看到一串陌生数字。
直觉告诉她,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纪嘉行打来的,她不予理会,任由铃声响着。
与此同时,沪城的另一边。
拨出去的电话始终被提示无人接听,赵家豪望着面前在喝酒的纪嘉行,道:“嘉行,嫂子应该睡觉了吧,她一直没接电话。”
被纪嘉行约出来喝酒,他二话不说地出来了。
一和纪嘉行见到面,纪嘉行让他用新办的号码联系桑书意,他也二话不说地照办,但觉得奇怪,三更半夜的,纪嘉行不能自己联系吗,而且这个时间点,一般人都睡觉了。
并非二人局,是三人局,坐赵家豪旁边的周立旭趁纪嘉行不注意时,朝赵家豪展现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家豪捕捉到周立旭的笑容夹杂别有深意,费解地用眼神问他:你知道内幕?
作为和纪嘉行从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校,周立旭清楚纪嘉行的许多事,纪嘉行今晚之所以叫赵家豪帮忙做这些,是因为纪嘉行联系不上桑书意。
换个角度说,是桑书意拒绝和纪嘉行联系
至于桑书意为什么拒绝,懂的自然懂。
他正好是懂的,但他不能告诉赵家豪,唯有装作不知道内幕,看见纪嘉行的酒杯空了,拿起一瓶酒,往酒杯里倒,问:“嫂子最近是不是特别忙,你今晚才有时间跟我们喝酒?”
“对,特别忙。”按照母亲教的方法,去跟妻子道歉,可妻子那边没有任何反馈,纪嘉行拿不准自己这样做,能不能讨妻子的心,加上自己单方面联系不上妻子,当下有些心神不宁。
“嫂子毕竟是大律师,络绎不绝的客户。”说着,赵家豪面露想不通,“嫂子忙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不理你?”
他这是根据上次经验,得出来的结论。
周立旭面上不接话,实则心底无声接话:何止忙起来的时候不理,不忙的时候也不见得多爱搭理。
“算是吧。”纪嘉行承认道,“她喜欢专心致志工作,不喜欢别人打扰她,包括我在内。”
“我前几天收到嫂子的消息,也看到嫂子的朋友圈说,她好像从今天开始休假,未来预计一个月不在沪城,不过,如果有紧急事务联系她,她会第一时间处理。”赵家豪好奇地问,“嫂子休假,你不跟着去,陪陪她吗?”
周立旭暗示赵家豪不要把话题围绕桑书意了,越说下去,纪嘉行的心情越不好,因为桑书意连蜜月都没跟纪嘉行度,她度假,怎么可能把纪嘉行带上。
不是蠢人,周立旭一暗示,赵家豪准备转移话题,当做刚刚没提过桑书意,但内心被好奇塞满,打算等局散了,自己问一问周立旭。
他和纪嘉行的关系没周立旭和纪嘉行的关系好,由于近年和纪嘉行公司有不少生意交集,合作了几个项目,还有他是桑书意的客户,这才跟纪嘉行熟络起来的,一些不方便问纪嘉行的事,得需要找外援。
“我不跟着,她自己去。”
本以为纪嘉行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结果纪嘉行回答了,赵家豪略显诧异,直直望着纪嘉行。
此刻,纪嘉行除了心神不宁,还多了烦闷。
妻子迟迟不回家,如今不仅不回家,人也在外地了,他甚至不清楚她的行程安排,想让赵家豪帮自己问问,可妻子连赵家豪的电话都不听,似吃一蛰长一智,预判他会通过赵家豪找她,干脆就不接电话。
赵家豪干笑一声,扭头跟周立旭开启新的话题。
聊着天,喝着酒,周立旭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纪嘉行的身上,纪嘉行不怎么参与聊天,一杯又一杯地喝酒,看起来心事重重。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赵家豪熬不动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兄弟们,我太困了,明天有事,不能太晚起床,我先走一步?”
周立旭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
赵家豪走了好,留他和纪嘉行两个人,便于他问一问纪嘉行。
也有东西想问的赵家豪,看着周立旭要陪纪嘉行继续喝酒,没勉强自己,这年头,通讯发达,问东西不一定当面问,大把方式可以问。
赵家豪一走,周立旭立即问:“嘉行,你做了什么,或者是你和你老婆闹什么矛盾了,导致你老婆不理你?”
曾经,他是赵家豪那个角色,纪嘉行一联系不上桑书意,就来拜托自己去联系桑书意,次数多了,桑书意不耐烦地说:“纪嘉行闲得无聊,你也闲得无聊吗?找点正经事做,别来骚扰我。”
之后,他有心想帮纪嘉行,都不敢帮了。
在他看来,得罪桑书意比纪嘉行可怕多了,他和纪嘉行好歹有一块长大的情谊,纪嘉行不会往死里弄他,但桑书意真的会往死里弄他,并且掺和人家夫妻俩的事,容易吃力不讨好,他也怕没好下场。
纪嘉行瞥了瞥周立旭:“她要跟我离婚,正在跟我分居。”
从小到大,周立旭都是他可信的好朋友,他不介意告诉周立旭这点。
“……啊?”周立旭其实不惊讶,也不意外,可露出真实情绪,有些伤人,就赶紧表演惊讶的表情,“是发生天大的矛盾了吗?你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掐指一算,桑书意和纪嘉行结婚六年了,他首次听到桑书意要跟纪嘉行离婚,严格意义上来讲,蛮震惊的。
当初,听到纪嘉行说即将和桑书意结婚,他怀疑纪嘉行有妄想症,结果两人真结了,一度认为两人的婚姻撑不过一年,桑书意绝对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踹了纪嘉行。
怎料,两人过了六年,桑书意才要踹了纪嘉行。
第36章 欢喜与愁 一更
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 还没等到纪嘉行的回答,周立旭出于对他的了解,琢磨他应该不会告诉自己, 便出谋划策:“俗话说得好,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要不, 你哄哄嫂子,哄着哄着就和好了?”
话一出口,他觉得严重不对,都到离婚的程度了,哪是随便哄哄就能和好的。
喝完杯中的酒,纪嘉行淡淡扫视一眼周立旭:“只能等她度假回来。”
“那……”周立旭一时不知说点什么, 纠结是继续给纪嘉行出谋划策,或是安慰纪嘉行,“别太担心,有研究表明, 夫妻过一辈子, 期间会提无数次离婚的。”
“走了。”纪嘉行放下酒杯, 起身走人。
纪嘉行猝不及防地离开,周立旭愣了愣后,挥手道:“再见。”
包厢剩下自己一个人,他盯着桌上的空酒瓶, 回忆起纪嘉行喝闷酒的模样,不由想,纪嘉行能保住婚姻吗?
站在好兄弟的角度,他希望纪嘉行保住婚姻,和和美美地跟桑书意过日子, 而站在桑书意的角度,他估计悬。
***
没有了繁忙的工作,也没有神经病打扰自己,桑书意的度假一直维持惬意状态,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度假到了末日尾声时,她收到更开心的消息,律师来电说:“桑女士,法院已经确定您和纪先生离婚官司的开庭日期。”
律师跟她说明开庭日期在多久后,桑书意下意识翻了翻日历。
虽然几个月后一审,以现有的案例看,一审判决离婚的概率极低,还得二审,整个流程,看着比较繁琐,但有律师处理,她无所谓流程多繁琐,只要能和纪嘉行离婚成功就行了。
“先这样。”说完,她挂断电话,接着享受自己度假的愉快时光。
陪她度假的方心晴,看见她满脸春色的表情,不由问:“有什么好事吗?”
桑书意挑眉一笑:“和神经病离婚的那事有新进度了。”
“恭喜恭喜!”方心晴替桑书意开心,面上绽放璀璨的笑容,“你以后再也不用和纪嘉行一起生活,彻底回归单身,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是啊,但……”桑书意当前是开心,可也有些担心,主要纪嘉行在她度假前,天天不断地送她鲜花,向她道歉,这行为让人看不透,“我担心纪嘉行拖着,故意恶心我。”
“再怎么拖,婚都是要离掉的,况且,你们都不一个屋檐下,他又管不了你做什么。”方心晴认为纪嘉行拖来拖去都没用,因为桑书意和纪嘉行在生活上划分清楚了,仅剩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没解除。
“也是。”桑书意瞬间不担心了,纪嘉行恶心她,她也能恶心回去的,反正都撕破脸,一些事做起来不必有顾虑。
“感觉我身上的防晒霜不够了,我们去阴凉处,你帮我抹点?”说着,方心晴拉住桑书意,从海边上回到室内,把防晒霜塞桑书意手里,示意桑书意帮自己擦。
桑书意一心不二用,专注给方心晴擦防晒霜。
忽然,方心晴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想到个事。”
“什么事?”桑书意头也不抬,勤勤恳恳把防晒霜涂抹均匀。
“法院没判离婚前,你得小心谨慎点,别给纪嘉行抓到把柄。”方心晴建议道,“比如,找其他男人谈恋爱之类的事,防着纪嘉行使坏,以你婚内出轨的借口,在财产上狠狠宰你一笔。”
“……”桑书意哭笑不得,“是他得小心谨慎,别给我抓到把柄,还有,我不怕财产上被他宰,害怕被宰的人是他,他的钱比我多多了。”
“你有万全准备了吗?”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就知道桑大律师不是好欺负的!”方心晴竖起大拇指,“真棒。”
“那是。”桑书意懒得谦虚,大大方方地接受夸赞。
两人说说笑笑的,充满愉悦因子,而世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同一时间的沪城,代替纪嘉行收下法院寄来的传票和开庭通知书的律师,略显哀愁地叹一口气。
打了离婚官司这么多年,他并非头一次接到目的不以离婚为主的案子,自己按常规又方便快捷的手段地拖延对方想要能把婚离了的时间,而客户压根不让他这么做。
之前客户话里话外都是对他采取的手段不满,可这种手段是最能拖延时间的,现在他深深发愁,对方已经提起诉讼离婚,客户再不让他用回上次的手段,以双方的情况来看,对方想离婚成功,挺简单的。
又叹一口气,律师拨打纪嘉行的电话,直入主题。
妻子仍未从外地回来,依然不落下离婚的事宜,纪嘉行再次见识到妻子离婚的决心有多强,嗓子没能立刻发出声音,沉默着。
电话另一边静悄悄的,律师耐心等候,不敢催促。
约是过去许久,纪嘉行说话了,道:“知道了。”
“那接下来我……”律师想询问纪嘉行,是否同意自己用回之前的手段,奈何纪嘉行不听他把话说完,耳边传来了断线声。
下一刻,他庆幸一审极少会判离婚,否则桑书意有望在今年和纪嘉行结束夫妻关系。
接了律师电话,纪嘉行紧皱的眉宇始终得不到舒展,比从前更加苦恼。
打开通讯录,他翻翻找找,最终找到方心晴的号码。
妻子是没在他眼皮底下,但妻子去了哪个地方,都有谁陪她,他掌握了一定信息,知道方心晴和妻子正在欧洲小国游玩。
联系不上妻子,他可以联系妻子身边的人。
电话一拨通,纪嘉行边轻揉眉宇,边等方心晴接听。
和桑书意打闹嬉戏的方心晴,听到来电铃声,条件反射地暂停,把自己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她神色微变:“书意,纪嘉行打我电话。”
“别理他。”桑书意毫不意外纪嘉行会找方心晴,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类事,对于这类事,她通常是让旁人别理他。
“好的。”方心晴无视纪嘉行的来电,手机放回原处,“对了,你们双方不都是请了律师吗,纪嘉行怎么还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
自从桑书意和纪嘉行结婚后,她偶尔会接到纪嘉行的电话,纪嘉行几乎仅有一件事,不外是问她有没有和桑书意在一起,和桑书意在哪、做什么,知不知道桑书意去哪。
“神经病的逻辑思维和我们正常人不同。”桑书意才不管纪嘉行找方心晴的目的是什么,“以后他再找你,你也别理。”
“他好奇怪。”
“他不是我老公了,你用词能大胆直白一些。”
“……”方心晴意有所指地做了个嘴巴拉链的动作,“怕说得太难听,不小心当事人听见,会被找麻烦。”
撇开纪嘉行在桑书意这不受待见和阴郁的名声,纪嘉行到底是顶级豪门的纪家的小儿子,纪家向来溺爱他,他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手上控制着大把资源,一门心思想整哪个人,哪个人就得倒大霉。
纵然自己没怕过纪嘉行,但桑书意理解得了方心晴,笑道:“我们离国内至少一万公里,当事人听不见,就算听见了,我也不会让他找你麻烦的。”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候,亲眼目睹纪嘉行打人的场面吗?”方心晴大半身体趴在桑书意的身上,认真回忆往事,宛若受惊了地皱起眉,“超级吓人的!”
十年前高中毕业的,一下子想要记起那时无关紧要的小事,桑书意做不到,大脑空白一片:“有吗?他有打过人?”
“……课间休息,他在教室走廊打的,好像被打的那个人嘴贱说了他什么,得罪了他。”方心晴给出重要信息,帮助桑书意想起来。
“记不清。”桑书意脑子里没这回事,倒是记起来自己在律所扇过纪嘉行,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行吧。”方心晴摸了摸近在眼前的漂亮脸蛋,“你跟纪嘉行刚结婚那会,我还担忧过,纪嘉行会不会有暴力倾向,打你。”
“……这倒没有。”桑书意扬起自己的手,“但我打过他。”
“什么!!!”方心晴惊得站直身体。
“不过,我没有暴力倾向,是他惹急了我,我忍无可忍打了他一下。”桑书意那会是真的忍不住,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纪嘉行竟然想分一半,关键前一天还跑来律所对她动手动脚的,新仇旧恨她一块算了。
“就一下啊?”
“是的。”
“打一下不算打吧?”方心晴没往桑书意甩了纪嘉行一巴掌的方向想,“你还是要小心谨慎点,以免节外生枝。”
“我会的。”桑书意想好了,除了开庭当事人必须到场,和纪嘉行见面,其余时候,能不接触纪嘉行就不解除,离婚产生需要处理的事情一律交给律师处理,自己不出脸。
然而,几天后,度假结束,她和方心晴飞回国内,两人拉着行李箱地走出机场,迎面看见了矗立在人群中的纪嘉行。
方心晴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眼花,连续眨了几次眼,小声地跟桑书意说:“书意,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纪嘉行在前面?”
“你没眼花,是纪嘉行。”桑书意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无语地撇了瞥红唇,视线随即落到他处。
这神经病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当下不发神经,乍一看,俊美得容易让路过的人注目观看,可她没兴趣看,嫌他碍眼。
以及,和神经病朝夕相处了六年,她不惊讶纪嘉行的神出鬼没,信息爆炸的时代,想获取一个人的全部信息和行踪,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老婆。”
听着纪嘉行这一声,似乎透露着温情脉脉,方心晴左看看桑书意,右看看四周,面露不解。
跟桑书意比起来,为什么纪嘉行没有要离婚的样子,反而像来特意接机妻子,和妻子恩爱回家?
愣神间,她肩膀被桑书意戳了戳,而后桑书意朝她说:“心晴,你先走。”
桑书意发话了,方心晴没理由不先走,只是二十几年人生里看到的社会新闻,这一刻在大脑疯狂涌现,不禁提起心来,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这句话,她隐藏着潜台词,实则问:你一个人应对你的准前夫,搞得定吗?
get到方心晴的真实意思,桑书意不碍事地摆摆手:“我能行。”
之所以叫方心晴先走,是等下纪嘉行闹起来,她防止自己丢人丢到家罢了。
“好吧。”方心晴听了桑书意的话,但一步三回头,警惕地观察纪嘉行突然出现的意图,是不是要对桑书意不利。
方心晴的异样,纪嘉行感受得到,并未说什么,注意力全部在妻子那里。
走近妻子,他一手拿过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想去抱妻子的腰身:“老婆,我好……”
面对纪嘉行的亲昵,桑书意后退了几步,打断他:“老什么婆?能不能自觉点,我们很快不是夫妻了!还有,你来这干嘛?想吓我?”
第37章 他很想她 一更
妻子后退的动作, 摆明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纪嘉行放在空中的手收了回去:“老婆,我来是想接你回家。”
“……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你的律师没跟你说开庭时间?”桑书意愈发看不透眼前这神经病, “我们在走离婚程序,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开庭时间我知道, 但我不想离婚, 我也不会同意离婚。”纪嘉行向前一步,拉近妻子和自己的距离,垂眸注视妻子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之前的事,我都跟你道歉,对不起。”
神经病很郑重道歉的语气, 听得桑书意满头雾水。
他在玩花样吗?玩的哪门子花样?
“我不用你道歉,你只要别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就够了。”她伸出手,示意纪嘉行把行李箱还给她。
“老婆。”纪嘉行语气再次发生变化,“你原谅我, 好不好?”
“……”桑书意受不了神经病带着哄骗意味地跟自己说话, 仿佛把自己当成智障, 似他几句轻飘飘的话,自己便会被哄骗得团团转,“不原谅,走开。”
纪嘉行不主动还她行李箱, 她去掰他的手,见到他不肯松开,跟他客气不了一点,直接用力掰和掐他,用疼痛来迫使他松开。
遇到疼痛, 纪嘉行没抵挡住身体本能,条件反射地松开手。
眼见妻子要离去,他改为握住她的手腕,挡在她的去路:“老婆,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这句话藏着些许埋怨,乍一听,桑书意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抬眼看着纪嘉行,他貌似真的在埋怨她不回家。
此时此刻,她有种非常莫名的感觉。
纪嘉行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好像没有恶心她,故意不答应离婚的想法。
那他这是在干嘛?
“你需要我强调多少遍我们在走离婚程序?”桑书意盯着那只讨人厌的手,命令道,“手拿开。”
“以前是我错了。”纪嘉行佯装没听到妻子的后半句,“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的。”
“?”桑书意瞳孔放大了些,目光不由上下来回扫视纪嘉行。
不是,神经病吃错什么药了?
这种话,竟然能从他口中听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觉得我会傻乎乎地相信你说的可以改吗?”她重重地打了几下纪嘉行的手,“再说了,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另找一个合你心意,能够忍受你的妻子,不是什么难事。”
一样米养百种人,她忍不了纪嘉行,不代表别人忍不了。
只要纪嘉行的筹码足够,一抓一大把忍他的人,而她就不跟神经病牵扯了。
“除了你,我不要别人。”纪嘉行依然攥紧妻子的手,“跟我回家,好不好?或者我送你回去你住的房子?”
“合着我欠你的,你一句你不要别人,我就得跟你过一辈子?”桑书意神色一变,眼神锐利起来,“你说说,我和你在一起,你喜欢我哪方面的特质?我也可以改的。”
“……”纪嘉行抿了抿薄唇,“反正我不要别人。”
“你当结婚证是卖身契呢?醒醒,法治社会不是奴隶社会。”桑书意没好气道,“退一亿步讲,在奴隶社会人也能跑的。”
“那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没有!”
妻子回答得毫不犹豫,纪嘉行一口气上不来,剑眉不禁微拧:“我们再怎么说,也认识了十多年,朝夕相处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你不讨厌我,肯定觉得会有情分可言,但在我这,你就是我讨厌的人,你要想感同身受一下,你找个你讨厌的人生活几天,你……”说着,桑书意感觉自己被神经病带沟里,居然想和神经病好好讲道理。
道理是能跟神经病讲清楚的吗?
不能!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自己动怒的情绪,不要在大庭广众的场所和神经病吵架,语气尽量平和地道:“我不跟你说了,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得要死,没空搭理你。”
“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答应跟我结婚?”纪嘉行脸色略微阴沉,但松开了妻子的手,改为拉着行李箱,与她并肩同行,“你完全可以不答应的。”
“我不说了嘛,家里逼的!”桑书意不爽地道。
“你讨厌我什么?”纪嘉行停下脚步,侧身注视妻子。
“记性不好就吃点补脑的东西,而不是来问重复的问题。”若非行李箱在纪嘉行手上,桑书意不想搭理他。
“那些我都可以改的。”纪嘉行耳边环绕一个多月前妻子说过的话,“你相信我,好不好?”
“……”桑书意被气得差点怒极反笑,“我脸上写着‘傻瓜’两个字吗?你说什么,我都得相信?”
“我的信用没有那么差吧?”
“你说呢?”
“我不说。”纪嘉行自认自己的信用还是不错的,只是妻子仍没消气,不想对着自己而已。
“……”桑书意瞪了一眼像狗围着自己转的男人,把行李箱夺了回来,“别跟着我,看着烦,还耽误我休息。”
“好,我不耽误你休息。”纪嘉行顿了顿,“我明天再找你,去你住的房子?”
“你没点正经事做吗?”
“找你就是正经事,而且你度假期间要我亲自处理的事我都处理完了,接下来是我的休息期。”
“听起来,你在威胁我?你接下来会天天找我?”桑书意一听就听出纪嘉行的意图,有点想抓狂,这神经病脸皮也太厚了,丝毫没有谈离婚的觉悟,持续以前喜欢粘着她的习惯。
“不是威胁,是……”纪嘉行张开双手,环抱住妻子,下颚惯性地蹭了蹭妻子的脸颊和脖颈,“我好想你。”
那种像被一条大狗蹭了的感觉又找上自己,桑书意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即推开纪嘉行:“你想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你改不了。”没抱够妻子,但妻子这句话蕴含浓浓的不耐烦,纪嘉行清楚他再抱下去,妻子铁定气得更厉害,纵然不舍,也得放开妻子,“你都一个多月不回家,也不让我联系上你。”
“莫名其妙。”桑书意甩下这句话,快步拉着行李箱朝前走。
走出了机场大门,来接送她的司机一见到她便机灵地接过行李箱,拿去车子后备箱放着,而准备上车的她,还得面对缠着她的神经病。
“你……”她嘴巴微张,想让纪嘉行有多远走多远,别在这妨碍她回去,不料,下一秒,自己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伴随这句话而来的,还有熟悉的蹭来蹭去,有时候,她严重怀疑纪嘉行本体是狗,怎么会有人那么喜欢蹭人,学不会好好说话,要蹭一蹭别人,才能说话。
“你一边呆着去,自己想个够。”桑书意推开纪嘉行,头也不回地坐上车,然后把车门一关,吩咐司机开车,省得纪嘉行发神经,也到车里坐着,跟她一起回去。
车子开出一小段路后,她通过后视镜去看纪嘉行的动态。
纪嘉行今天相对正常,仅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没追上来的迹象。
终于结束和纪嘉行的纠缠,桑书意松了口气,闭眼养神。
回到家里,手机响了,是方心晴打来的电话,她不作多想地接听。
方心晴关切地问:“书意,你的准前夫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过分的举动,就智障了点,老问重复的问题。”桑书意估计纪嘉行也不想在人流量大的场合丢人现眼,所以表现得相对正常。
然而,一想起他说的好想你,言语间没少夹杂她不回家的埋怨,像一个怨夫,指责妻子不回家,让他独守空房了,她浑身上下都冒出鸡皮疙瘩。
她有什么可让他想的?
她又不会给人下迷魂药,或者是给人下蛊,他有必要这样吗?
“问你什么了?”方心晴的关切转为好奇,主要是桑书意听起来顺利摆脱了纪嘉行,目前一个人呆着,不必担心纪嘉行对她不利。
“问我,既然讨厌他还为什么要答应和他结婚。”桑书意一听这问题,后悔莫及,当初被父母道德绑架成功,弄得自己如今离个婚都麻烦,“还说好想我。”
“咦,不对,哪有准前夫说好想你这种话的。”方心晴略感诡异,“你们离婚,还有感情纠纷的吗?”
“……我跟他怎么可能有感情纠纷?”桑书意被方心晴说得吓一跳,“我们是商业联姻,不是因爱结婚,你别搞错了。”
“可他说好想你。”方心晴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不是第一次说,我听多了。”桑书意对此类话语免疫,而且神经病随口说的话当不得真,关键是她和纪嘉行互不喜欢,当年结婚全是家里的安排,之后也没培养出感情。
“那他来接机你,目的是什么?”
“吃饱撑着了。”
“是吗?”方心晴发现自己长期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是很少听到桑书意的抱怨,也清楚桑书意和纪嘉行因什么而结婚,桑书意在忍着过日子,但她从来没听桑书意说过和纪嘉行有没有产生感情方面的东西。
“不然呢?”桑书意反问道。
“你都起诉离婚了,未能和纪嘉行和平离婚,一般情况下,这属于撕破脸,他来找你,不应该恶心你一把,放点狠话吗?”方心晴想了想,“你说他吃饱撑着了,不太符合常理。”
“你记住,神经病和常人不同,不要拿正常人的行为逻辑去衡量神经病。”桑书意要不是懒得说太多,真想把纪嘉行发过的神经事无巨细地说一遍,“你觉得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在神经病那恰恰符合常理。”
趴在沙发上休息,她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补充道:“他不是没恶心过我,也不是没放过狠话,我不分他的财产,他倒想分我一半财产,还让我想离婚就得先搞定他家,把他家曾经给我家的东西还回来。”
“……卧槽!”方心晴瞬间把片刻前说的感情纠纷咽回去,桑书意和纪嘉行没有感情纠纷,只有财产纠纷,“这婚你还是趁早离掉好,纪嘉行太缺德了。”
“累了,我休息了。”桑书意没多少力气说话,想睡觉了。
“嗯,你休息,拜拜。”方心晴也挺累的,一听桑书意这么说,迅速挂断电话,也准备休息。
换好睡衣,桑书意到床上躺着。
入睡前,她回想起‘感情纠纷’这个词,觉得可怕至极。
一觉醒来,桑书意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觉是睡了,可连续做好几个噩梦,比没睡还累。
噩梦全和纪嘉行有关,明明知道不是真的,但画面犹如钉子地钉在她的大脑,以及纪嘉行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她很不适。
梦中,纪嘉行不断强调说“老婆,不管你再努力离婚,我都不会答应的”,“我都改了,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还各种阻扰离婚程序进行,拖着不让法官判决准予离婚,
她遇到自己这辈子真心喜欢的第二个男人,纪嘉行去针对人家,闹得不可收拾,三个人都面上极其难堪,惹人笑话不说,自己像多了一个一辈子也甩不掉的包袱,而纪嘉行则是那个包袱。
压下了不适,桑书意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做的噩梦里,除开纪嘉行改掉她讨厌他的缺点,其他东西是有可能实现的,毕竟,纪嘉行天生就有优势,她对上他,她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好聚好散,纪嘉行那么难做到吗?
思来想去,桑书意看了看时间,便即拿起手机,致电纪母。
时隔一个多月,桑书意又来电,说真的,纪母有些慌张。
儿子和桑书意离婚拉锯战中,不会已经出现不可控的事情了吧?
见到妻子如同遭遇烫手山芋,纪父问:“不接桑书意的电话吗?”
纪母瘪瘪嘴:“你知道你儿子是什么人,桑书意打电话来准没有好消息,我怕听到接受不了的坏消息。”
“还是接吧,免得他们两个真出大乱子。”说罢,纪父代替妻子接听电话,“喂,书意。”
接电话的人非纪母,而是纪父,桑书意愣了几秒:“纪叔叔,晚上好。”
桑书意改变了自己的称呼,纪父一时不习惯,但不好说她什么,说了她,万一她不高兴,扭头去跟小儿子说,根据小儿子的性格,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回来找自己。
并且,三个儿女,唯有小儿子成家了,虽然小儿子这家不保了,自己为人父亲,依然得尽力帮着保一保,他笑了笑:“你妈洗漱去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转述。”
第38章 左右为难 一更
桑书意目前找纪母只有一件事, 便是她和纪嘉行离婚的事。
但在纪家,除了纪嘉行和纪母,其他人她都不太熟, 对着纪母要说的话, 拿去跟纪父说, 她说不出口。
“事情不着急, 我明天再找荣阿姨,再见。”礼貌地告别后,她挂断电话。
听着断线声,纪父表情复杂地瞥了瞥在旁边的妻子:“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离了?桑书意叫我纪叔叔,还叫你荣阿姨。”
这两个称呼,显然是和纪家划清界限。
他琢磨不透, 小儿子也没跟家里说离婚了啊。
“什么?”纪母略微吃惊,下一刻恢复正常,“从桑书意通知我,她要跟你儿子离婚, 才一个多月时间, 你儿子又不同意离婚, 这么点时间,不够她在法律上和你儿子解除婚姻关系的。”
至于桑书意不叫她和丈夫为爸妈,她不在意。
人家都要离婚了,哪里用得着继续儿媳妇礼仪。
“那你猜猜, 她找你什么事?我问她,她不肯说。”纪父把手机还给妻子,“说明天再联系你。”
“唉,嘉行不是我一个人生的,她就不能连带你也找吗?”纪母快到焦头烂额的程度了, 桑书意把丈夫也找一找吧,她怕出了什么事,小儿子只怪她一个人,若桑书意找丈夫了,到时还有个人分摊压力。
“……可我们家和桑家的联姻是你主导的,又是你一直和桑家联系,桑书意也习惯有事就找你。”纪父并非要甩锅,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属于惯性问题,桑书意习惯联系妻子,没习惯联系他。
“早知道当初叫你露面干活,我在背后看着。”纪母悔不当初。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我们不妨先想想应对办法。”纪父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实在不行,我去跟嘉行说说。”
“这有什么好说?”纪母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努力教小儿子的那些,至今小儿子都没反馈成效,“他好像听不进去我们说的话!”
说着,她忍不住又叹气:“唉,太宠孩子要不得。”
愧疚心理被放大后,他们夫妻俩一直对小儿子是有求必应,虽然小儿子谈不上养歪了,但养得也没多正。
“没办法,孩子长大了,宠都宠了。”纪父也叹气。
“你说的轻巧,嘉行和他老婆都不找你,光知道找我了。”纪母有点怨气,指了指门外,“你,去客房睡,我今晚想清静些。”
妻子迁怒自己,纪父不敢反驳,默默出去。
第二天上午,纪母回拨桑书意的电话。
与其等桑书意不知何时来电,不如回拨,省得‘胆战心惊’地等待。
纪母打电话过来这会,桑书意坐在书房里,粗略整理即将要做的工作,听到来电铃声响,下意识想摁断,不让外界打扰自己专心致志的状态。
然而,眼中一映入来电人的名字,她指尖不受控制地摁了接听键。
“书意,在忙吗?”纪母扬起自然的笑容,让自己的声音也染上笑意。
昨晚联系纪母,桑书意是想跟纪母聊聊纪嘉行的所作所为,现在纪母主动来电,她不藏着掖着地道:“荣阿姨,我不忙,我想跟你聊一会纪嘉行。”
桑书意的开门见山,纪母脸上的笑容差点保持不住:“嘉行怎么了?”
“荣阿姨,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桑书意将工作暂时放到一边,神色认真起来,话语间夹杂了请求。
“什么事呢?”纪母顿感头疼,祈祷千万别是出了什么大乱子,桑书意找自己是让自己收拾烂摊子的。
“就是……”
桑书意似欲言又止地卡顿了,纪母心脏不禁跳到嗓子眼,也想到小儿子曾经的叮嘱,说桑书意若是再找她,她要表明反对他们离婚的态度。
“我就是好奇,想问一问,您当时筛选儿媳妇的名单都有哪些人?”桑书意决定铺垫一下,太直接了,显得自己蛮奇怪的。
开始做出大乱子的心理准备,结果桑书意问得这种问题,纪母瞬间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奇了?”
“我想了解了解我是如何‘脱颖而出’的?”别说商业联姻,许多人正常结婚,确定结婚对象都经过层层筛选,桑书意当前是想了解纪家喜欢拥有哪方面特质的儿媳妇。
“这……”纪母头更疼了,当年主导联姻,一些东西演得太逼真,这哪里好告诉桑书意,她压根没有所谓筛选儿媳妇的名单,就算有,那也是仅有桑书意一个人,“陈年旧事了,说起来费功夫,也怪别扭的。”
答不上来,她选择模糊处理,搪塞过去。
“荣阿姨,您可不可以跟纪嘉行说一声,我……”设想是好的,但真正说出口,桑书意免不了尴尬,虽然纪嘉行是个爸宝男、妈宝男,父母让他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可拜托他母亲去对他说爽快点离婚,不耽误他再婚,尴尬。
一听桑书意这么说,纪母心凉了一截,问:“嘉行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他之前又跑到我工作的地方闹了一通。”桑书意不具体描述过程,反正纪母是生养纪嘉行的母亲,应该清楚自己孩子的德行,“我真的跟他过不下去了。”
闻言,纪母头痛欲裂。
桑书意上一次来电,明里暗里都很介意小儿子去她工作的地方闹,同样的事小儿子还能做第二次,让她说点什么好,脑子呢!
纵然小儿子有过叮嘱,纪母还是倾向不插手这两人的事,再次强调道:“你们有什么,你们自己解决,好吧?毕竟,你们都是大人,不是小孩子,事事都要长辈插手。”
“荣阿姨,和我差不多的女孩,我们这个圈子不少,我跟纪嘉行离婚后,以他的条件,他再婚很容易的。”桑书意昨晚想明白了一件事,想要快速离婚,自己可以试试先搞定纪家。
谁让纪嘉行那么爱听他父母的话?
她跳过纪嘉行,跟他父母沟通,比他有用多了。
她不信在纪家眼中,自己是多么的无可替代,纪家想找第二个和她差不多的儿媳妇,太简单了。
而且,纪家作为传承数百年的顶级豪门,也是爱惜颜面的,肯定不愿意因为儿子和前儿媳妇闹出丢人的事。
“咳咳。”纪母听得懂桑书意的潜台词,不自然地咳嗽几声。
桑书意相当于明着说:给纪嘉行再找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妻子。
沉默了一会,纪母放弃刚才的想法,直说:“联姻前,我和嘉行他爸没有所谓的筛选名单,一眼相中了你,还有我们问过纪嘉行,他喜欢你做他的妻子,所以,存在不了再找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妻子给他,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她这直说是调转了顺序,是小儿子先说喜欢桑书意,希望桑书意能当他的妻子,她和丈夫为了满足小儿子的愿望,去找桑家,给桑家释放联姻的信号,由桑家开的口。
现在桑书意明显还不知道联姻的个中内幕,她也不好说得过于直白,避免说得太直白,引起其他问题,弄得小儿子对家里有怨言,指责家里破坏他的婚姻。
先搞定纪家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桑书意郁闷地扶额:“好的,荣阿姨,打扰了。”
通话结束,她集中不了注意力工作,满脑子只剩下奇怪。
决定联姻,纪家选儿媳妇时,不做筛选名单吗?
不是她看轻自己,是一般人给自己孩子选一起度过余生的人,应当慎之又慎。
听纪母的语气,听不出说谎的痕迹,以及纪母说纪嘉行喜欢她做他的妻子,她感觉哪里怪怪的,因为纪家好像给了纪嘉行选择的权力,如果纪嘉行不喜欢她做他的妻子,联姻是不会成立的。
纪嘉行没有她印象中的爸宝、妈宝,纪家也相对尊重孩子的意见,她的认知有些被颠覆,不由从办公桌前离开。
来回踱步几次,桑书意越想越费解。
纪嘉行当年明明跟她说的是:父母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他这哪门子的没办法?
根据纪母透露出来的,他有的是选择权。
去问纪母,自己会尴尬,而问纪嘉行则不尴尬,桑书意把纪嘉行的号码暂时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按下拨号键。
想好今天去找妻子,但妻子今天没出门,纪嘉行是知道的,因此他没去找。
忽地看见妻子来电,他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愉悦:“老婆。”
“纪嘉行!”桑书意微抿红唇,“你当初老跟我说,我们的联姻是父母安排的,你也没办法,事实上,你有办法,而你居然装模作样的!”
“……我没装,我确实没办法。”愉悦褪去,纪嘉行认真道。
“还跟我装!你妈都跟我说了!”桑书意无意挑拨纪嘉行和纪母的关系,但这两人的口径不一样,碍于忍了神经病多年,她比较相信纪母的说法。
“你找我妈了,还是我妈找你了?”纪嘉行顿了顿,“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说?我去找你。”
“少在我眼前晃悠,我没空搭理你。”桑书意打这通电话,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想,纪嘉行的表现已经侧面印证了,自然不继续说下去,“就这样。”
话音未落,她秒挂电话。
“什么人啊!”桑书意嫌弃地骂了一句,细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纪嘉行是抱着哪种想法,跟她结婚的?
他有拒绝的权力,却不拒绝,搞得她和他绑定过了六年!
刹那间,她脑海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词语,便是‘感情纠纷’。
桑书意轻揉太阳穴,有种现在局面自己看不清的感觉。
工作尚未完成,她屏蔽杂念,回到办公桌上前接着忙碌。
同一时间,纪母望着显示小儿子来电的手机,面露些许烦躁。
自己给桑书意打过电话不久,小儿子就来电了,隐隐约约的直觉告诉她,小儿子绝不是闲着没事想念她这位母亲,特地来电问候她的。
毕竟,小儿子前几天刚回过家里,陪她和丈夫吃饭。
浇完花从花园回来的纪父,看妻子愁眉苦脸的表情,再看妻子在闪烁的手机,十分不解:“桑书意的电话你不接,我们儿子的电话你也不接吗?”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吗?”纪母把手机给丈夫,“你来接!”
她想求求小儿子和桑书意了,纪家大部分事情是由她当家做主,可丈夫也是当家人之一,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丈夫的,不要都找她一个人。
纪父当然知道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可不接小儿子电话,等下小儿子直接人就过来了。
考虑到自己不喜欢这类‘惊喜’,妻子也把手机递了过来,纪父接过手机,然后接听:“喂,嘉行。”
“爸,我妈呢?我有急事找她,想问她又跟我老婆说了什么。”纪嘉行直截了当地道。
“你妈……”小儿子的口吻一听就像妻子和桑书意的沟通似乎出了问题,纪父应付不来,“你妈在呢,你等等,我把手机给她。”
“!!!”纪母眼睛张大,不敢置信丈夫就这么把手机还给她,碍于通话正在进行中,唯有硬着头皮开口,“嘉行。”
“妈,你找了我老婆,还是我老婆找你,她刚来问我六年前的事。”纪嘉行没料到妻子会突然提这件事,话里话外都不爽他没拒绝联姻,“你们说什么了?”
“她昨晚找我,我没接电话,是你爸接的,我想着,今天给她回电话,也没说多少东西,就……”纪母突然心累得不行,自己仿佛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你和你老婆都别为难我了,好吗?我都这把岁数了,不想掺和儿子和儿媳妇之间。”
挂电话前,她补充:“以后你老婆找我,我不理!你也尽量不要因为此事找我,行吗?我想清静地过我的养老生活!”
自己本意是不掺和小儿子和桑书意的婚姻,这两人来找自己,自己在极力避开掺和,但存在一个大的漏洞,自己理了他们,等于间接性掺和,没出事还好,一出事,自己跑不了背责任,有嘴也说不清。
最省事的方式是,今后小儿子和桑书意的事情一天没解决,她一天不必跟桑书意接触,不接触就杜绝了背责任。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他们俩的事不适宜有第三方掺和,她不当那个第三方。
第39章 喜欢原因 一更
彻底从度假状态抽离, 桑书意在回国的第三天就正常工作。
这天,她开着车去律所,刚把车子停好, 一下车, 便看见旁边有辆熟悉的车, 还有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男人。
“老婆, 早。”
望着叫完她、随即黏黏糊糊地黏过来的纪嘉行,看穿他想抱自己的意图,桑书意迅速后退,阻挡他和自己进行肢体接触。
“你真是闲着没事干。”她环视四周,观察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在附近,防止纪嘉行发神经, 被人见到,自己丢人现眼,“都说了,少在我眼前晃悠。”
“我有事找你。”纪嘉行没挨妻子很近, 站在离妻子几步之遥的地方, “我来是想解释, 我妈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误解了。”
“……”桑书意无语。
多大点事,神经病还跑来当面跟她解释。
他说的休息期,到底是多闲?
她略感莫名:“我误不误解, 没多大影响,你至于跑来这吗?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来膈应我?”
“如果硬要膈应你,我昨天会去你住的房子找你,而不是来这。”纪嘉行根据对妻子的了解,猜得到她今天恢复工作, 并且妻子有强迫症,出门时间一般是固定的,连停车位置也喜欢固定,他比她早一点到这,即可遇见她。
“……难道我要感谢你昨天没膈应我?”桑书意差点被神经病的逻辑打败,“赶紧走,不要耽误我工作。”
“耽误你几分钟。”纪嘉行垂眸扫了扫腕表,“说完我就走。”
“用得着吗?”桑书意莫名加深,费解纪嘉行的举动。
已经走离婚流程了,等法院一判决离婚,他和她今后是陌路人,过去的事情压根不重要,他那么多话干嘛?
或是,纪嘉行的休息期一点正经事都不需要干,天天大把时间来膈应她?
“用得着,这对我很重要。”纪嘉行正色道。
也许是因为在度假前见太多次纪嘉行发神经的样子,这会见他一本正经地说话,桑书意惊觉自己有些不适应,但她依然没耐心听纪嘉行说话。
“说话时能不能看看场合?”她余光随意一扫,“公众场合说点什么都被人听得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可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不允许我去你住的房子,现在又不允许我在这说话,那你今晚回家,我们家里说,好不好?”纪嘉行自知妻子现阶段是不可能回家的,依然想尝试叫她回家。
之前和神经病单独相处时发生了什么,桑书意历历在目。
上一秒看着正常的神经病,保不准下一秒会不会发神经,她不乐意再次和神经病单独相处。
况且,神经病说的家,某种意义上来讲,曾经算是困住她的囚笼,无特殊情况,她不想回去。
“没有说的必要,你有事就找我律师。”她迈起步伐,“我上班了,别跟过来。”
“老婆。”纪嘉行没跟过去,注视妻子逐渐远去的背影。
背后传来尾调较长的声音,桑书意条件反射地回了回头。
纪嘉行站着一动不动,貌似听了她的话,不跟过来。
虽然揣测神经病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但最近两次见到纪嘉行,他都可以做到正常沟通,她防范心理多了些。
这神经病该不会用上哪种策略,想演一出戏来引诱她上当受骗,背后好给她捅刀吧?
然而,转念一想,纪母和纪嘉行不一致的口径,两者表达的意思天差地别,她忍不住再次琢磨纪嘉行抱着什么想法跟她结的婚。
走路想东西,自然忽略外界,蓦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桑书意受到惊吓。
看清拍她的人是蒋依娜,她无奈道:“吓我一跳。”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蒋依娜歉意地举起手,“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我才拍了拍你。”
“那没事了。”毕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桑书意跟蒋依娜计较不了。
“我刚刚在停车场看见你老公耶。”蒋依娜也是开车上班的,注意到纪嘉行在停车场,“你老公送你上班吗?”
桑书意说不出口纪嘉行为什么跑到这来,唯有默认蒋依娜的说法。
“你这度假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回律所,佩服!”蒋依娜看了桑书意的朋友圈,知道她是前天回国的,“对了,悄悄告诉你个消息。”
蒋依娜突然低声在她耳边说话,神神秘秘的表情,桑书意诧异地扬起双眉:“什么消息?”
有个烦人又黏人的准前夫,不要工作上给她出什么坏消息了!
“白律接的那个IPO项目事情实在太大,情况也复杂,我们现有人手不够,白律昨天开会时有提到让你回来后也参与其中。”蒋依娜想了想,“估计白律一看到你,马上找你谈话。”
“……”桑书意微抿红唇,“复杂到什么程度?”
“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发资料你看看?”在蒋依娜看来,复杂到相当棘手的程度,光用言语想说详细,得花费大量口舌。
这IPO项目一如桑书意当时所说的那样,银监会通过的几率不大,而且企业最近几天对公众放出要上市的消息,公众反应很大,也引来了有关部门的关注,全是负面的。
“行。”桑书意不拒绝。
从蒋依娜的语气分析,她预判,铁定上面给企业施压,不准企业上市,或者要拆分企业,完全避开某些风险,才给上市,但那样对企业没多大好处,筹备上市的计划很有可能被终止。
一回到办公室坐下,桑书意就收到蒋依娜发来的资料。
经过细看,情况还真的像她判断的那般。
没过多久,白律来叫她开会,桑书意参加了会议。
会议上,白律里里外外都在强调一件事,律所早已收了客户那边的酬劳预付款,金额很可观,现在IPO项目推进遇到大的阻力,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尽量完成这项目,今天也顺带处理一下客户那边另外的事情。
桑书意本来想拒绝的,不料,白律先她一步开口:“桑律,律所处于危难时刻,这个项目的重要程度还会影响到我们和客户签接下来的五年法律服务合同,你作为律所的一份子,不能见死不救吧?”
手上的许多工作在度假前处理得差不多了,新的工作在排期,最近确实有空闲时间,思考片刻后,桑书意道:“不会。”
“行,那就辛苦桑律了。”一跟桑书意说完,白律即刻安排工作。
大家领了工作,纷纷努力去做。
傍晚时分,时差还没倒过来的桑书意,生出了困倦,从全心全意工作的状态走出,眼皮略重地想睡觉,偏偏白律分来的工作,自己还没做完。
今天加班是必然的,自己不好扔下一起在忙活的同事,提前下班,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犹豫要不要让助理帮自己买咖啡。
就在这时,一杯咖啡摆在她的眼前,桑书意不禁抬起视线。
“桑律,给你的。”坐她旁边的陆景川朝她说话。
“?”桑书意不明所以。
陆景川是听得到她心里的话吗,哪来的咖啡给她?
正当想要开口询问,她发现会议室在场的同事此刻都拿着咖啡在喝,面上多多少少都有点被工作折磨得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今天加班是必然的,现在大家喝咖啡看着是中场休息,实则提神工作罢了。
咖啡估计是白律让行政安排的,这么一想,桑书意也喝起咖啡。
忙着忙着,不知不觉到了深夜,终于做完今天的工作,蒋依娜累得身体酸痛,脑袋往桑书意的肩膀上靠了靠,问:“桑律,我们补充点能量,约宵夜?”
用脑过度,晚饭也没吃几口,经蒋依娜一说,桑书意感觉到饥饿,点了点头:“我们去楼下的火锅店吃?”
“好啊。”那家火锅店是自己和桑书意去过好多次的地方,蒋依娜想也没想地应下后,目光瞥向坐桑书意另一边的陆景川,“陆律,一起?”
听见蒋依娜把陆景川叫上,桑书意讶异地挑了挑眉。
之前蒋依娜表现出对陆景川感兴趣,但停留在嘴巴随便说说的阶段,如今她没来律所一个月,蒋依娜都能跟陆景川约饭了,难道她不在律所的日子里,蒋依娜发动追求攻势了?
“我加入,桑律没意见吗?”陆景川并未回答蒋依娜,而是将问题抛出去。
没料到陆景川反问,蒋依娜扭头注视桑书意:“桑律,你有意见吗?”
桑书意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蒋依娜,表面上来看,蒋依娜没流露出对陆景川发起追求攻势,但蒋依娜约她吃宵夜,把陆景川也约上,是什么想法?
“我没意见。”同事在下班时间约顿饭,还是在律所附近吃,跟吃工作餐似的,虽然陆景川的确是她的初恋对象,可两人都默契当做她追过他两年的事情不存在,她无所谓和陆景川吃饭。
“这顿我请。”蒋依娜拍了拍桑书意的肩膀,示意立刻就走,随即说,“吃香喷喷的火锅,填饱肚子之余,我正好趁机请教陆律一些知识。”
蒋依娜毫无遮掩地说出真实意图,桑书意笑笑不说话,叫助理把她东西拿回她办公室,就下楼。
在火锅店,蒋依娜全程都很活跃,嘴巴很少有闲着的时候,不是忙着吃东西,就是忙着说话,当然,蒋依娜主要是跟陆景川说,而非跟她说,桑书意也没尴尬,或什么的。
蒋依娜好像有巨多东西请教陆景川,眼睛装满求知欲,陆景川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她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便屏蔽外界的信息,专心吃东西。
蓦地,蒋依娜用手肘轻轻一撞她,并问:“桑律,等下你怎么回家?你老公来接你吗?”
早上见到纪嘉行送桑书意上班,蒋依娜认为纪嘉行来接桑书意下班,是理所应当的。
蒋依娜的询问,明显是不带有恶意,可桑书意这会有点小尴尬。
因为她想起纪嘉行那神经病让白律开除陆景川,陆景川也找她说过这事,即便她当场极力否认了,陆景川不是个傻子,肯定不相信。
她掩饰一笑:“我自己开车回去。”
“这样啊。”蒋依娜顿了顿,“我和陆律都吃饱了,你还没吃饱,菜不多了,我给你加点菜?”
“不用,我八九分饱了,加菜会浪费。”桑书意保持笑容地拒绝。
“好。”
蒋依娜没再说什么,也没东西请教陆景川,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有人在等自己吃饱,桑书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些进食速度,陆景川大约是闲着找事做,好心帮她烫菜,夹菜到她面前的盘子。
同伴仿若在伺候自己,她庆幸一件事,得亏自己和纪嘉行走了离婚流程,否则,以纪嘉行的德行,看见她和陆景川吃饭,还给她加菜,估计当场闹到能掀翻餐桌。
是对陆景川没了喜欢,可能夜深人静使然,加上受到纪嘉行的影响,桑书意忆起往事,就是陆景川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她两年。
首先,陆景川在外形和能力上绝对的佼佼者,其次,陆景川不少观念和她不谋而合,为人很正气,也很礼貌,情绪还特别稳定,不像纪嘉行的情绪不稳定,偶尔让人抓狂得想狠狠揍他一顿。
纪嘉行老问她会喜不喜欢他,她没有告诉过他,她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男人,他连她喜欢的类型都不够格被纳入范围。
第40章 想她陪他 一更
连着加了几天班, 手上的工作愈发多,桑书意今天一来律所,就片刻不歇地工作。
忽地, 前台打她电话, 说:“桑律, 有位叫杜明智的客人找你。”
听到前台口中的那个名字, 她眼前浮现问号。
杜明智,谁啊?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认识,你问他,有什么事找我?”桑书意吩咐道。
没一会,前台回复她:“桑律,他说他找你是和你家人有关。”
跟家里断绝来往有一段时间了, 那些人还是不死心,仍想把她当血包,试图从她身上捞好处?
桑书意揉揉太阳穴:“说我不在,以后不要放这……”
未等她说完, 前台声音透露为难和惊讶地说:“哎, 先生, 你怎么抢我话筒?”
前台明显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杜明智说的,桑书意不禁皱眉。
此刻,前台眼睛瞪大地看着抢走自己手上话筒的杜明智。
杜明智道:“抱歉, 我想跟桑律直接沟通。”
随即,他调整话筒,笑着说:“桑律,您好!”
“您哪位?”对方纵然有一定概率是家人派过来的,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前, 桑书意语气有礼地问。
“我叫杜明智,是桑家的合作……”说到一半,杜明智决定换个说法,“是你们桑家公司的供应商。”
“……”桑书意一听‘供应商’这三个字,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九成是她家公司资金链断裂得差不多了,付不起货款给供应商,“什么事?”
“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我想约您当面聊聊?”
“不方便,电话里说吧。”
“好的,那我直说了。”杜明智保持笑容,“你们桑家公司欠了我一笔货款,我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急需资金回笼,这笔货款已经延迟过两次了,您看您什么时候可以把钱结了呢?”
“……”预感成真,桑书意嘴角微抽。
有预料到过她家破产会连累自己,可她家还没宣告破产,自己就被连累了,她控制让自己的语气不变:“我不是桑家的继承人哦,桑家公司欠你的钱,你找桑家处理。”
说罢,她把电话挂了。
细想一下,桑书意交代助理去外面看情况,同时找人查一查她家最近的情况。
谨记领导的命令,陈萱在前台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情况。
要账失败,杜明智神色懊恼,一丝戾气闪现。
但在这种地方不好撒野,加上桑书意是个厉害的大律师,本身不好惹,又是纪家的儿媳妇,惹了她等于还惹了纪家,他略显灰溜溜地走了。
他还是再去桑家磨一磨,看桑家才能把这拖欠的货款付了,不然,他又得来找桑书意。
早知道江河日下的桑家有喜欢拖欠货款的传闻了,若非看在桑家有个能耐的女儿上,桑家也拿女儿当招牌,他不做桑家的供应商,现在搞得他要追着人要账,愁人。
杜明智不是被打发走的,是自己走的,这一情况陈萱如实告知桑书意。
桑书意脑袋隐隐作痛,有一就会有二,今天来找她要钱的人不会是第一个,以后肯定接二连三地有人来,毕竟,她家的烂摊子只大不小。
下午调查报告发来,她看了后,无语至极。
烂摊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即使破产清算,她家都负债累累,剩不下半毛钱。
现在烂摊子没完全爆发,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说不准哪天就彻底暴雷了,桑书意烦躁地把报告关上。
不管她家的事,她做自己的工作。
怎料,过了几天后,又有人来律所找她,并且是拿着欠债协议来的,说上面有作为担保人的她的签名和手印,桑书意有种特别荒谬的感觉。
她就没替人担保过!
还有,需要她签名和手印的东西,她都是慎之又慎的!
但她并未怀疑对方作假,而是一听就清楚哪种状况,百分百她家打着她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骗人家借过桥资金,桥一过便马上还钱,可是她家根本没钱还,对方只能来找她。
钱倒是没多到离谱,几千万的数额,这钱她拿得出手,然而,她不是冤大头,把自己的钱白白贡献给别人,桑书意明确告诉对方:“签名和手印都不是我的,我建议你直接起诉借款人。”
对方大概有什么顾虑,没跟她起挣扎,也没在律所闹事,就从律所走了。
结果,好不容易忙完今天的工作,在下班时候她迎来不速之客。
前往停车场的途中,视线一扫到依靠着她车子的男人,桑书意顿时嫌弃地皱皱眉。
“老婆。”
瞥见妻子的身影,纪嘉行瞬间站直身体,朝她走去。
“你又来干嘛?”桑书意今天心情不怎样,对着神经病也懒得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烦不烦?”
“我今天也不想来找你的,是……”纪嘉行停在妻子的面前,双手惯性地张开,想把妻子拥入怀中,“你家给我惹了麻烦。”
“……”桑书意刚想躲开纪嘉行的拥抱,听了他的话,短暂的愣神间,被纪嘉行抓住机会,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纪嘉行的怀中,“什么麻烦?”
她边说话,边推开纪嘉行,心里不忘暗骂她家里。
认命,不行吗?
阿斗扶不上墙就别扶了,公司救不起来直接破产得了,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害人又害己,把她往死里坑。
妻子仅在怀中呆了几秒,纪嘉行依稀闻得到她残留的淡淡香气,略感满足地扬起剑眉:“你家打着我的名号骗了一些人,有受害者找到我这。”
“我家惹你的麻烦,你应该直接去找我家,而不是来找我。”桑书意绕开纪嘉行,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你很清楚,我不会管我家的事。”
之前她根据对家人的了解,预判过他们会做些什么,也跟纪嘉行说了。
但她低估了他们的冷血无耻,都敢造假她的签名和手印,完全不顾她的死活,不过,哪怕没这件事,她一样不会管她家的事。
“老婆。”纪嘉行跟上妻子的脚步,“对方是你的家人,我怎么处理,至少要问过你的意见,不是吗?”
桑家在他这构不成任何威胁,那些找上门的受害者,他处理起来不难,可桑家人到底是妻子的家人,他有所顾忌。
“没必要问我,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桑书意不管纪嘉行的处理方式,她家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她不关心。
“这不是怕事后你说我吗。”纪嘉行阻挡妻子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你给我个方案,我照着做?”
“都说了,没必要。”桑书意不悦地扫看挡着她上车的男人,“让开。”
“那我做处理方案,说给你听,或是发给你看?”纪嘉行纹丝不动,甚至倾身向前,离妻子近一些,语气比刚才柔和,“我的联系方式,你能不能都解除黑名单?”
本就在暴躁的边缘,纪嘉行一提要求,桑书意面上显露暴躁:“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别来烦我,行不行?”
“我也不是故意要烦你的,只是你家的事,我不得不找你。”纪嘉行余光扫视四周,“这种事不适宜在私密性不强的地方说,要不,我们找家餐厅吃饭,边吃边说?”
“烦死你了。”桑书意耐心尽失前,拿出手机,当着纪嘉行的面把他的联系方式都解除黑名单,“有什么事,手机找我。”
“好。”纪嘉行移开身体。
得以上车,桑书意迅速坐上去,怎料,车门将要关上之际,纪嘉行讨嫌地拉住车门,不让车门关上。
见状,她咬了咬牙:“你又发什么疯?”
“就是想到一件事。”纪嘉行低头注视在车里的妻子,“你我是夫妻,你家除了打我的名号,铁定还打了你的名号,有人找过你了吗?”
“问的废话。”
“那我一起处理。”
“哦,知道了。”桑书意此刻给不了纪嘉行好脸色,感激他什么的,因为纪嘉行不一起处理,自己也处理得来。
“处理结束,我可以要个奖励吗?”纪嘉行眸中含有些许期待。
“你幼儿园的学生吗?每次做点事就问我要奖励?你干脆让我当幼师,天天给你奖励小红花!”难以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桑书意浓浓嫌弃地道。
“我要求不过分的,我处理完了后,你陪我吃顿饭,好不好?”纪嘉行唇角微微下垂,“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可能是两人的距离太近,纪嘉行后面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似乎夹杂了幽怨,比先前的埋怨更上一层楼,桑书意原本直视前方的视线不由扭头向他看去。
神经病不发神经时,人模狗样的外表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她倒也没被他迷惑到,就百思不得其解。
妻子看着自己不说话,几次打量自己,明显在思考,纪嘉行猜不透妻子是不是在衡量答不答应自己,但不打扰妻子的思考,静静等待回答。
“我回不回家,对你来讲,有什么区别?”桑书意收回一部分视线,“我陪你吃顿饭,更没什么用,你缺人陪你,你就去找你的亲朋好友,少来我这讨嫌。”
“区别大了。我不要别人陪我,我要你陪我。”
“你当我是你的奴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是我老婆,我想让你陪我,这不是理所应当吗?”纪嘉行不喜欢当前的生活,一睁眼或者一回家,都见不到妻子的人,家里空空荡荡的,无处不在的孤寂像要把他吞没。
“正确来讲,我是你的准前妻。”桑书意丁点耐心不剩,抿了抿红唇后,冷声命令道,“赶紧给我关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眼前男人仿佛仅听到她后面说了什么,动作略微顺从地帮她把车门关上,那张俊美的脸庞好像演不了正常人,眉宇间流露出又是她熟悉的阴郁。
实在没耐心再搭理纪嘉行,桑书意发动车子离去。
现在住的房子,距离律所较远,她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车,才回到家里。
没休息一会,桑书意便去洗漱。
洗漱过程中,她脑子装满她家的事。
她是不会管她家的事,但她家肯定不轻易认命,疯狂地折腾一波,她无可避免地被连累到,财产上损失不了,而名声必然变差,也会有陆陆续续的人来找她,给她造成麻烦。
头疼!
捋着吹得七八分干的头发,从洗漱间出来,桑书意做基础护肤工作前,拿手机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把纪嘉行的联系方式解除黑名单就一个多小时,微信提示纪嘉行期间给她发了两位数的新消息。
这神经病究竟为什么这么闲?
考虑到纪嘉行说她家给他惹的麻烦,她点进聊天框。
两位数是小两位,消息内容多数是短句,做得到一目十行地浏览,桑书意快速地看完。
纪嘉行说完了她家的事,最后又在明里暗里表达想她。
有什么可想的?
他和她才分开一个多小时!
真服了!
视而不见那些想她的表达,桑书意回复:【按你的方案去做,我没问题。】
消息发送,她退出聊天框,看看别的消息,没多久就显示纪嘉行回复她了。
【老婆,你明天有时间吗?】
【饭定在明天晚上吃?】
【我想见你。】
自从她度假回来,纪嘉行是第二次说想她了,桑书意除了无语还是无语,这神经病什么时候有离婚的自觉?
【我不想见你!】
发送了这句话,她没再看纪嘉行发来的消息。
第二天,在律所忙了半天后,午饭时间桑书意依然在为工作费神。
和她一起吃午饭的蒋依娜,问了她几句工作,而后定定地望着窗外的世界,如同有惊喜发现地跟她说:“桑律,我看见你老公了。”
“……”桑书意正在夹菜的筷子当即收回,“哪里?”
蒋依娜指了指纪嘉行刚才路过的地方:“那!”
桑书意顺着方向看,什么都没看到,疑惑道:“你眼花了吗?”
“没眼花,况且,你老公不要太好认,辨识度非常高。”蒋依娜没跟纪嘉行正面接触过几次,但纪嘉行作为员工家属来律所的频率算是高的,她早就练出轻松认出纪嘉行的本领。
昨天拒绝了今晚吃饭,纪嘉行不会听不懂人话,还跑来这里吧?
再说了,中午十二点多不是吃晚饭的时间,纪嘉行跑到这干嘛?
桑书意继续夹菜:“他没跟我说今天来这,估计你真是眼花了。”
“我发誓我没眼花!”蒋依娜敢保证自己绝对没眼花,纪嘉行的确在附近,“不信,你问问你老公在哪?”
在蒋依娜催促的眼神下,桑书意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找聊天框。
这会,她看到了纪嘉行昨晚后面又给她发的消息。
【有些事当面聊一聊是有必要的,我刚查到你大哥的惊人愚蠢操作。】
【他这个事情,一旦闹大,处理不慎,少说坐十年以上的牢。】
时间线来到今天,纪嘉行早上给她发的消息,有报备行程的,说:【老婆,我今天工作需要外出,在你律所旁边办点事,我可以顺便见你一面吗?】
然而,她关注点大部分落在她哥要坐牢的事上。
她哥哪止愚蠢,分明是又恶毒又愚蠢。
三十多岁的人了,没点脑子,整天靠父母兜底,父母如今兜底不了,还拼命作死,他不坐牢,谁坐牢?
“你是发消息问你老公了?他没秒回你,你不用一直盯着手机看,吃饭吃饭!”见桑书意盯着手机看,蒋依娜笑着道,“也许真是我眼花了。”
“你没眼花,他是来附近了。”桑书意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话题结束,蒋依娜聊新的话题:“对了,我今晚不加班了。”
“你晚上做什么去?”桑书意难得见蒋依娜不加班。
“我前男友来沪城出差来,我和他约了个饭?”
“怎么还跟前男友约饭?”
“和平分手的嘛,而且他约的我,我也想着我们好久没见过,就当叙叙旧。”说到这个,蒋依娜颇为感慨,“一眨眼,都过了六七年,那时二十出头,现在都快三十了。”
“时光不等人。”
“不是,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分手吗?我想再感慨一下。”
“……你们为什么分手?”桑书意配合地问。
“发展理念不同,他家也比我家条件好很多,我配不上他,大学毕业后,他家供他去国外的藤校读研,我留在国内读研,自然而然地和平分手了。”蒋依娜无奈地笑了笑,“分手后我难过了挺久的。”
“人生嘛,一帆风顺的少,总有几件不如意的事。”桑书意安慰道。
“他可是我的初恋啊。”蒋依娜话锋一转,“话说,你和你老公是彼此的初恋吗?”
她隐约记得桑书意说过,是读书期间结的婚,至今都好几年了,看着像校园恋爱,早早修正成果。
若桑书意和纪嘉行是彼此的初恋,那桑书意是她最最最羡慕的人了,家世背景好,长大后,事业没吃过苦头,爱情也不吃苦头,人生顺风顺水得让她向往。
话题转移到自己的私事上,桑书意摇摇头:“不是。”
蒋依娜惊讶:“啊,我以为你们结婚这么早,是彼此的初恋呢。”
“结婚早不代表是初恋。”桑书意眼神暗示这话题可以结束了,毕竟,她和蒋依娜仅是要好的同事,边界感要有的,还有,她的初恋成了她们的同事,这事她不打算说。
蒋依娜get到暗示,马上找新的话题,最后感叹连连。
听着蒋依娜的感叹,桑书意思绪飘远。
她在结婚前有过喜欢的人,那纪嘉行呢?
神经病也有情感需求的,他有喜欢过谁吗?
以前纪嘉行老时不时提陆景川来发神经,她就应该弄清楚纪嘉行在结婚前有没有喜欢过的人,自己拿来去堵住他的嘴巴,让他停止他的双标,别给她发神经了!
不过,都在走离婚程序了,对付神经病用不着特意多一个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