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完啦,被她俘获芳心的象找上门了
白宁不知道眼前这只象在笑什么。
姐姐,是很可笑的称呼吗?
森林象还有这忌讳?
不可以对不熟悉的象叫姐姐?
白宁努力回想,同时分心感叹,这象笑起来,更好看了。
神采奕奕的,眉眼间都是风情。
白宁看痴了。
有点呆愣地猜测,可能,对方其实比她小点,所以听到她叫姐姐才会这么乐。
她对着那只象,不好意思道:“其实应该叫妹妹是吗?妹妹。”
那象被白宁稀里糊涂的称呼,哄得心像浸了蜜。
她低下头,情不自禁印了一个吻在白宁额上。
“嘴真甜,宝贝。”
白宁浑身僵住。
“你、你、”她因为激动而有点语无伦次,“怎么可以问都不问就亲我!”
那象见她反应这么大,整只象左顾右盼,不知道在瞧什么,直接炸毛的样子,被她可爱得不行。
故意逗她道:“哦,问了就可以亲啊。”
她顺势走近,又亲了白宁一口。
“可以吗?”再亲一口。“喜欢被我亲吗?”
白宁嘴唇开始哆嗦。
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脑中出现一个离谱的想法:完啦,被她俘虏过芳心的象,找上门了!-
认真玩捉迷藏游戏的奥廉有点苦恼。
蘑蘑大姐姐哪里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胆小起来。
她们在林子里找其他几只躲起来的象,他认真地追踪象们留下来的气味痕迹,干劲十足想赢得游戏,但蘑蘑大却像专门被派来拖他后腿的。
见到蜘蛛网,噜噜叫,“弟弟我害怕~”然后躲他身后。
被树干上的肚脐果果实掉下来砸到背,又从他身后往他身前扑扑跳跳。
见到水塘,要喝水,见到野果,要解馋,见到小动物,要逮要追。
奥廉本想自己去找,她还不让。
蘑蘑大象鼻勾住奥廉的腿,尾巴,纠缠不放。
最后,她们干脆哪只象都没找到,俩象还从一个斜坡滑下去,掉到沟里。
好不容易从沟里爬起来,天也快黑了。
她们灰头土脸地回到汇合地,巴雅蓝妮尔茉莉塔已经等在那里。
茉莉塔欢呼。
“我们赢喽,你们要接受惩罚。”
奥廉气呼呼地找亲姐巴雅控诉蘑蘑大的捣乱行为,围在巴雅身边嘚吧嘚抱怨一大堆,蘑蘑大在一边得逞偷笑。
巴雅什么也没听进去。
她在奥廉的嘴终于闭上后,把看向他身后的目光收回来,聚焦在奥廉脸上。
“你白宁姐姐呢,没跟你们在一起?”
奥廉摇头。
“我们掉沟里了,没看到她。”
蘑蘑大看向茉莉塔蓝妮尔:“你们看过她吗?”
俩象摇头。
巴雅看向天边。
太阳彻底下山,她心悬起来。
“两两一组,分头找。”
奥廉本想跟巴雅一组,被巴雅推开。
“你和蘑蘑大一组,不要白宁没回来,你也丢了。”
她叮嘱茉莉塔蓝妮尔:“不管有没有找到,隔段时间回到这里留记号报平安,天亮后,要是再没找到,先回来这里,再开次会。”
茉莉塔有点担心巴雅。
“你要自己一组吗,你行不行。”
茉莉塔想让巴雅跟她们一组,但巴雅想也不想拒绝。
“我可以。”
“分成三组,搜索时间短一点,白宁胆子小,我不想她害怕太久,咱们快点出发。”
三组象挑了三个方向,开始寻找白宁。
也许是小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三组象寻找白宁的路线上,巴雅走的弯路最少。
闻得见白宁的气味,巴雅便坚定地前进,若遇到岔路,她凭直觉,也总能和白宁选择同一个方向。
巴雅沿路大声呼唤。
她不怕惊到什么动物,招来危险,一心只想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先找到白宁再说。
三组象从三个方向,或直行或绕路,朝着白宁所在地前进-
白宁被亲哭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当初在草原上的强魄锻炼成果,来到森林仿佛失灵。
明明她曾经也是只可以和巴雅过几招的象,但面对眼前的象,她就是凶不起来。
不仅凶不起来,整只象还处于完全被压制的状态。
那象刚开始还只是蜻蜓点水地亲她,但她越躲,她对她越亲昵。
不断用象鼻摸她脑袋。
脑袋差点被盘圆,又改被摸身体。
不过那象的抚摸动作一点也不猥琐,反而充满慈爱的光辉。
白宁边哭边回忆曾经看过的生产纪录片,激动的新手妈妈,就是这么摸自己女儿,确认她胳膊腿是否健全。
如果眼前的象是妈妈就好了。
白宁冒出这个荒唐的想法,立马否认。
怎么可能,她看起来这么年轻。
皮肤又嫩又滑,眼神也很柔媚。
白宁哭得更大声了。
“你真的不可以再摸我亲我,巴雅会吃醋,她醋大发了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后果很严重。”
那象见多识广,不屑道:“草原雌象就是用这种鬼把戏把你骗到的?装死这招是象崽为了引起妈妈注意爱玩的,你小时候玩得最溜了,怎么还会中招?”
白宁抽抽搭搭:“你别这么说巴雅,她最单纯了,才不会——”
“等等。”白宁诧异看她,“你不会真的和我定了娃娃亲吧,我小时候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连巴雅是草原象都知道。”
白宁把自己缩成一团。
“既然你知道,那我告诉你,我们巴雅是最好的象,我只喜欢她一只,你没机会了。”
“哦?只喜欢她一只?”那象有点醋意。
白宁坚定道:“是。除了我妈妈姐姐妹妹,巴雅是最重要的象。”
“这还差不多。”那象吧唧一大口亲白宁脸颊上,“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
“妈???”白宁脑中一根筋绷断了。
玛蕊娜爱怜地与她贴贴。
“诶,乖宝贝。”
巴雅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白宁表情错愕,近乎呆滞,任由一只陌生的,娇俏的,妖艳的雌象,又贴又亲。
前几天才答应过她,绝不和陌生象说话的白宁,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下意识地用脖子回蹭人家。
巴雅血压飙高,脑子快炸了。
她连示警都没有,立刻加速,满门心思只想着,把那象创飞。
白宁眼睛瞪大,看着巴雅气冲冲逼近,想提醒玛蕊娜已经来不及。
砰。
白宁紧紧闭上眼睛。
玛蕊娜带着她灵活躲过巴雅的撞击。
见玛蕊娜没事,她自己也没事,白宁震惊转过头,看向撞上树的巴雅。
巴雅整只象回弹,屁股紧接着又撞上另一棵树。
玛蕊娜淡定地勾唇一笑。
“跟老娘玩偷袭这套,她还嫩了点。”
白宁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刚才虽然闭着眼睛,没看到玛蕊娜到底是如何带着她还能躲过巴雅的精准撞击,但从结果来看,玛蕊娜的身手实在敏捷。
想起玛蕊娜还怀着崽,白宁担忧地用象鼻抚摸她腹部。
“妈,妹妹没事吧。”
玛蕊娜一脸轻松。
“没事,别担心,妈妈有分寸。”
晕头撞向的巴雅,眼冒金星。
定神,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玛蕊娜,看到的却是玛蕊娜和白宁温情互动的画面。
她的心碎成八瓣。
“白宁,姐姐,心肝宝贝。”
白宁注意力全放在玛蕊娜身上,没听到巴雅的呼唤。
巴雅不争气的泪水流进嘴里。
“蛊惑我家白宁的象,我跟你拼了!”
巴雅坚强地爬起来,噜噜象鸣,朝玛蕊娜再一次撞过来。
“还挺有韧劲。”
玛蕊娜对巴雅有点刮目相看,撞成那样还能快速爬起来,这崽体力不错。
她把白宁轻轻往旁边一推。
“宝贝在旁边看着,妈逗逗你女朋象。”
白宁被不容拒绝安置到观战席。
玛蕊娜和巴雅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
森林象,草原象,两品种的象,打架风格完全不同。
玛蕊娜身形小巧,行动敏捷灵活,巴雅擅蛮力,一味发起进攻。
玛蕊娜保守地躲,偶尔抓住机会调皮一下,象鼻不是抽巴雅的屁股,就是摸她的脸。
这游刃有余的打架招式差点没把巴雅气死。
巴雅怒气值越高,破绽越多,几个回合下来,被怀孕的玛蕊娜单方面吊打。
白宁刚开始在想要把玛蕊娜的身份说出来,阻止巴雅,但被玛蕊娜帅气的打架场面震撼,一下忘得干净。
她整只象原地化为迷妹。
“飒疯了!”
巴雅听到这声欢呼,动作停滞一瞬。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白宁这是在为对方喝彩?
这架还有什么打的必要,心上象的心被偷了。
巴雅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整只象软绵绵,倒下来。
差点砸到玛蕊娜。
“打不赢就碰瓷呀。”
玛蕊娜一张笑脸,居高临下看着巴雅。
巴雅生无可恋,不反驳,不计较。
白宁终于记起,跟她妈打架的是她的巴雅,哒哒哒围上来。
“没事吧?”
巴雅眼球动了动。 :
心想,她还有点机会,白宁还记得关心她。
嗓子眼刚要挤出“没事”两个字,白宁紧接着将脸转向玛蕊娜,叫了声,“妈。”
“???”
负心象,最先关心的不是她。
不对——
等等。
巴雅突然两眼一黑。
所以,她刚才拼命的,是她心上象的妈?
完犊子,得罪最不该得罪的象了
第92章 生而为草原象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巴雅因一时无法处理这糟糕局面,而紧紧闭上眼睛。
她眼球疯狂动来动去。
该怎么找补,才能让玛蕊娜相信,她刚才一顿操作,其实不是在跟她打架。
说是在用草原象最高会客礼仪,跟她亲切打招呼?
似乎不太行。
白宁还在旁边,她在草原上待过,只要玛蕊娜向她求证,这个借口就站不住脚。
那是想测测玛蕊娜身手,好得知她肚子里的崽健不健康,基因好不好?
好像更不行。
万一玛蕊娜生气,反悔不给她崽,那她回家得挨更多揍。
若直接说实话,真诚道歉?
也不太中。
妈妈亲女儿,女儿的伴侣气跳脚,一不先问清楚对方身份,显得性格冲动鲁莽不靠谱,二不相信白宁,犯了随意怀疑伴侣的大忌,就算解释原因,印象分也已经拉低。
巴雅大大脑袋,小小脑仁,实在想不出完美解决办法。
只好没用地躺平装死,企图以卖惨来唤醒白宁怜爱之心,伸出援手,稍稍拯救她。
若换做以前,这招或许好使。
但玛蕊娜刚跟白宁说过,白宁被巴雅用装死这招骗到手,即使有不舍,白宁也不得不硬撑住,不过多关注巴雅。
白宁始终相信巴雅是最单纯的象。
不会用装死这招来骗她,巴雅一定是真晕,才会起不来。
伴侣间的信任很重要。
白宁想向玛蕊娜证明,巴雅是真的被她打败,而不是耍心眼。
所以她乖乖站在玛蕊娜身边,一起居高临下,摸黑看着巴雅。
数秒前还战力十足的象,转眼间就软绵绵倒在地上,看上去,有那么点柔弱不能自理,需要象好好关怀的样子,玛蕊娜忍俊不禁。
她好像有点懂巴雅为什么能俘获白宁的心了。
巴雅这只猛象,五官周正,气势威武。
身上既汇聚锐气,霸气,又不失雌象该有的英气。
她对别的象凶巴巴,一言不合就撞击,唯独对伴侣却软绵绵,很懂得拿捏撒娇示弱的分寸。
这种反差极大的形象,集中在一只象身上,让她看起来魅力十足。
白宁当初流浪到草原,无依无靠,不管从颜值还是武力值等方面,会被巴雅吸引,情有可原。
除了这些表面的东西,更让玛蕊娜觉得难得的是,巴雅对白宁的占有欲,远远超过一般象之间的喜欢。
虽然巴雅因为不认识她而闹了点乌龙,但她起码知道捍卫自己所喜欢所拥有的一切。
白宁是她重要的部分,是她最爱的部分,有别的象敢觊觎,她二话不说先打一架再说,这点,很对玛蕊娜脾气。
雌象,尤其是将来即将成为领头象的象,有点性格,才像样。
玛蕊娜非但没有因为巴雅跟她打了一架而对她有坏印象,反而,她很满意白宁有这样的伴侣。
只是她毕竟是白宁的妈妈,预料到白宁这辈子恐怕会被巴雅吃得死死的,她有点不甘心,想为女儿,捉弄捉弄她。
“宝贝,你的伴侣好像快死了耶。”
玛蕊娜不准备戳破巴雅的伪装,有点幸灾乐祸地对白宁道。
白宁担心地点点头。
不太理解玛蕊娜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高兴的样子,为了早点得到玛蕊娜的首肯,好查看巴雅有没有哪里受伤,白宁替巴雅认输。
“妈妈太厉害了,她打不过你。”
玛蕊娜调皮眨眨眼睛。
“连妈妈都打不过,体力太差,草原象也不过如此。”
白宁有点不乐意听玛蕊娜这么说巴雅,但碍于玛蕊娜是亲妈,没有反驳,只咬紧下唇。
表情蔫蔫的。
玛蕊娜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这一句女儿就不乐意,看来,要么巴雅对她是真好,要么,白宁就是没救的恋爱脑。
到底是哪一种,她要试一试。
宁愿刚开始心狠一点,也不想女儿日后吃亏。
玛蕊娜假装没看出白宁不高兴,提高音量道:“打两下就不行,以后怎么保护你,还是咱们森林象好,皮实。”
巴雅的牙关,咔嚓咬紧。
敏感词出现。
森林象好?
她都可以预料到玛蕊娜接下来要说什么。
眼睛嗒一下,睁开。
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团黑影。
“唔”巴雅这下是真被砸晕了。
稀里糊涂,错过白宁对抗亲妈,大型表白现场。
白宁同样预料到玛蕊娜接下来会说什么,不想再听见那种鼓励她三心二意的话,一时太激动,逆反心理作祟。
“我认定她了。”
白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人时被长辈棒打鸳鸯的电视情节看多了,还是当象后跟巴雅在一起久了,习惯她跟也丝之间硬核的相处模式,不清楚一般女儿该如何正确跟妈妈撒娇的她,咕噜一下,砸巴雅脸上。
“她就算被妈妈不小心打死,我也不会变心。”
“我要为她守寡。”
“把她埋起来,她睡地下我睡地上,下雨打雷,吃糠咽菜,我都要陪她。”
白宁越说越上头,屁股DuangDuang在巴雅脸上蹦两下。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打定主意了,我不会去挑其他象,我也不喜欢什么森林象,我就喜欢巴雅,只喜欢她。”
“上哪去找巴雅这么喜欢我的象呀,我们还没见面之前,离得十万八千里,她寻着我的味道就能找到我,见面了虽然不太礼貌,有点流氓地往不该闻的地方闻,但到底没有做出格的事。”
“之后更是接连救了我两次,一次是狮群,一次是狒狒群,带我回家后,也不敢表白,生怕吓到我,连同整个象群,小心翼翼保护我,顶多就是偶尔忍不住,偷偷伸鼻子让我嘬一口。”
“这么纯情的小雌象,妈妈你还误会她装死骗我。”白宁屁股挪了挪位置,示意玛蕊娜看,“你瞧呀,她真的没有在呼吸,她真的——”
玛蕊娜被白宁一通骚操作镇住了。
但到底反应快,仍及时接她的话:“真的要被你一屁股坐死了。”
白宁赶忙站起来。
但屁股刚抬高,脚下一滑,咚,更大力坐下来。
“”
玛蕊娜眼皮抽抽。
她好像白担心了。
巴雅是有可能把白宁吃得死死的,但白宁,她的冒失女儿,更有可能先要了巴雅的小命。
她赶忙用象鼻勾住白宁象鼻,把她往外拉。
俩象拔河一样,好不容易将白宁屁股从巴雅脸上离开,双双累瘫。
茉莉塔蓝妮尔听见巴雅象鸣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容易让象误会的场面。
巴雅晕在地上,生死不知。
玛蕊娜白宁依偎着彼此,气喘吁吁。
再联系周围乱糟糟被踩踏的地面,和撞击的树干。
怎么看,怎么像她们遭受了什么不明生物攻击。
茉莉塔飞奔到玛蕊娜身边:“妈,姐,你们没事吧。”
白宁:“没事。”
玛蕊娜:“有事。”
茉莉塔闻言,将头压低,眼神关切。
“哪里不舒——”
啪。
玛蕊娜一象鼻甩茉莉塔脑门上。
象鼻极其灵活地勾住茉莉塔脖子,以白宁非常不敢置信的神奇力道,借茉莉塔整只象后退要躲的力量,从地上起身。
玛蕊娜薅着茉莉塔,一顿揍。
“说没说过,你敢偷跑,回来我一定揍死你。”
“你姐走丢是不小心,她遇到心仪的象,也是巧合,你以为你有你姐那么幸运,也能在草原上找到真爱。”
“我就不懂了,森林象到底为什么爱找草原象当伴侣,草原象伴侣到底有什么好,三头六臂呀。”
茉莉塔被亲妈拎着耳朵揍,毫无躲避之力。
蓝妮尔见到茉莉塔这样,心疼,上前一步,声音清冷道:“我没有三头六臂。”
玛蕊娜:“???”
脑筋转得飞快,细品蓝妮尔话里的意思,三秒后,瞪大眼睛看向茉莉塔。
白宁心悬起来。
蓝妮尔的脸超级臭。
她走向玛蕊娜的每一步都很扎实,好像下一秒就要跟玛蕊娜决斗似的。
茉莉塔也有点拿捏不准蓝妮尔要干嘛。
“蓝妮。”
蓝妮尔不回答她,继续朝玛蕊娜靠近。
玛蕊娜下意识放开茉莉塔,做出防备姿势。
场面一下剑拔弩张起来。
巴雅就在这么微妙的时刻,清醒。
她盯着蓝妮尔。
陪奥廉姗姗来迟的蘑蘑大,和奥廉一起,也盯着蓝妮尔。
蓝妮尔在众象瞩目之下,原地加速跑动。
“别再打她了,否则——”
所有象屏息。
“不要!”
“别冲动!”
阻拦不及,蓝妮尔马上要撞到玛蕊娜,右前肢却突然打弯。
唰。
一个漂亮的滑跪动作。
跪在玛蕊娜身前。
“我只能求你,妈~~”
现场的象,包括茉莉塔在内,表情空白三秒,然后齐齐裂开。
没象能想到,一向高冷的蓝妮尔,竟来这出。
跪着叫妈
巴雅脑中灵光一现。
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不就清晰了。
她趁所有象都没有反应过来,四脚扒拉地,贼快地匍匐朝玛蕊娜前进。
一秒,两秒,三秒。
“噜噜噜——妈咪!”
巴雅屁股挤开蓝妮尔,象鼻缠住玛蕊娜不放。
玛蕊娜:“”
被两只草原象跪着认妈,任她再见多识广,性格再雷厉风行,也一时慌张无措。
她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而眼神乱飘。
其他象表情都一言难尽,唯独奥廉,眼里闪着晶光。
玛蕊娜和他对视。
奥廉上前一小步,又退后一大步。
蘑蘑大觉得他有点奇怪,见他眼睛下面似乎湿漉漉的,问他:“弟弟,怎么啦,你不会也想上去叫妈吧?”
奥廉坚定摇头。
他的心里默默下起暴雨。
生而为草原象,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野果没毒。”
“爱情有毒。”
“我姐傻透了,我们象群没救了,呜呜呜”
第93章 过分什么呀,都把爱给白宁才好呢
小型认亲现场,以玛蕊娜战巴雅,战茉莉塔,双连胜,而进入高潮。
又以蓝妮尔出其不意滑跪叫妈,巴雅受到启发,没皮没脸争宠,而完美落幕。
各自的伴侣如此嘴甜围着玛蕊娜叫妈,哄得她彻底没脾气,茉莉塔白宁对视一眼,笑眯眯加入。
一声比一声更夹子音的“妈”,此起彼伏。
蘑蘑大听得心痒痒。
雌象和长辈天然亲近。
她再次确认奥廉不想也上去叫妈后,没有心理负担地抛下他,噜噜叫着“姨~妈~”跑向玛蕊娜。
五只象围着玛蕊娜,叽叽喳喳。
亲亲热热的氛围,趁得奥廉愈发形单影只。
他是唯一一只和玛蕊娜不沾边的象。
也是唯一一只性别不为雌的象。
所以他非常有眼力见地,乖乖站在一边,等她们叙旧完。
但直等到他都困了,一声声的妈还在耳边环绕。
奥廉实在不知道,雌象为什么有这么多话说。
他干脆趴下来,在原地睡觉-
睡了约莫两个小时,奥廉耳朵动了动。
没有听到叫妈的声音,他才睁开眼。
蘑蘑大睡在他身边。
茉莉塔白宁夹着玛蕊娜,母女仨在说悄悄话。
巴雅和蓝妮尔站在不远处。
奥廉的目光被她俩吸引。
她俩似乎正在闹别扭。
巴雅用象鼻扒拉蓝妮尔。
“看你平时高冷,倒是很会哄长辈开心,同样是玛蕊娜妈咪女儿的伴侣,为什么我感觉她更喜欢你。”
蓝妮尔淡淡地:“那是你的错觉。”
巴雅:“你们没来之前,我没认出她是谁,和她打了一架,她对我可不客气,那是真下狠手招呼,跟我比起来,你最起码没被她揍过,所以她更喜欢你。”
蓝妮尔把头偏过去,敷衍道:“打是亲骂是爱。”
“这倒也是,刚才有白宁替我说话,妈咪就不跟我计较了,还夸我,嗓子真好,骂她的声音和叫她妈咪的声音,天差地别,很会夹。”巴雅说着还挺自豪,“妈咪夸我了,这是好现象。”
蓝妮尔有点无语。
“你真觉得说你嗓子会夹,是在夸你吗?”
巴雅果断点头:“当然喽,毕竟,只夸我夹,没夸你,就代表,我赢了。”
说到这个蓝妮尔就来气。
她本不想和巴雅计较,但巴雅非但没感觉她抢了她风头,还沾沾自喜来她面前炫耀,她忍不了了。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是我先和妈妈撒娇的,你一来,妈妈就顾不上和我说话,本来我们茉莉塔就没有白宁受宠,你还这样替白宁争,有点过分了吧。”
巴雅理直气壮:“过分什么呀,都把爱给我们白宁才好呢,她以前傻了那么多年,没体会过什么是爱,现在脑子恢复了,多体会体会怎么了,你这么替茉莉塔委屈干什么,你以为她和你象群的象一样呀,她才不会计较呢,茉莉塔比谁都爱白宁,你懂个屁。”
哦吼。
象身攻击?
蓝妮尔学巴雅之前用屁股挤开她的动作,大屁股一通甩巴雅。
“首领还能这样?对成员说粗话?我宣布,我不要拥护你当首领了,我要和你绝交。”
巴雅被甩得整只象倒退。
确实是她理亏,她不敢回嘴,生怕蓝妮尔真的不再承认她的首领地位。
“不跟你计较。”她怂又不想承认,“和你聊不到一起去,我找我弟聊去。”
奥廉惊恐状。
“幼稚的,令象丢脸的象,你不要过来啊——”
但巴雅还是一意孤行过来了。
笑眯眯,居高临下对他道:“弟,陪姐唠唠呗。”
奥廉生无可恋,原地转个方向,屁股对着巴雅,表示拒绝。
巴雅脸皮贼拉厚。
不仅看不出来奥廉不乐意,反而以为奥廉这种行为是一种变相的热情邀约。
她蹲下来,和奥廉趴一起,头挨着头。
非常自来熟,且开口就给奥廉暴击:“我觉得咱爸的眼睛瞎得厉害。”
奥廉:“???”关图鲁斯啥事。
他不解地看巴雅。
巴雅愤愤道:“他见过玛蕊娜妈咪,跟我们讲与玛蕊娜妈咪见面的种种细节,唯独落了一点,还是最重要的一点,玛蕊娜妈咪,拥有惊象的美貌。”
“你说他不是瞎是什么。”巴雅回头看了一眼玛蕊娜白宁的方向,感叹道,“美丽的妈才能生出可爱多情的女儿,啧,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呀。”
奥廉替也丝抱不平。
“所以,咱妈那样的长相,差啥事了。”
巴雅回忆也丝的样子。
认真思考后,与奥廉对视道:“差你的事呀。”
奥廉眯起眼,三秒后,大大掀开眼皮。
“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没有。”巴雅天真无邪地眨眨眼睛,“我是在夸奖你,感谢你。”
奥廉迷惑。
巴雅嬉皮笑脸:“你把咱爸妈丑的地方都遗传到了,我和莫妮就躲过一截啦。”
“真是姐姐的甜心弟弟,太乖乖了。”巴雅象鼻勾着奥廉脖子,把头歪过去,贴贴他。
奥廉咬牙切齿。
快速思考如果现在蹦起来和巴雅打一架,谁会赢。
得出百分百他会输的结果后,不甘心道:“姐,有没有象说过,你很欠揍。”
巴雅没有一点讨象嫌的自觉。
“除了长辈偶尔的‘关爱’,同辈或者比姐小的象,还没有敢这么说的呢,没办法,实力不允许姐被欺负,羡慕吧,臭弟弟。”
巴雅说完就溜。
奥廉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甜心弟弟一下变为臭弟弟。
但反应过来后,对着巴雅的背影,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有点闹腾的一夜就这么过去。
因为玛蕊娜的到来,巴雅蓝妮尔当晚没和各自的伴侣睡一起。
她们以为玛蕊娜时隔多月再见女儿,想多叙叙旧,几天后应该就嫌腻味。
没想到,一个礼拜过去,玛蕊娜依然没有腻的意思,见天地贴在茉莉塔白宁身边。
巴雅蓝妮尔大大受冷落。
玛蕊娜这样做她们可以理解,但白宁茉莉塔怎么回事,好像有了妈,就忘了她俩。
在见到玛蕊娜之前,巴雅蓝妮尔不知道,白宁茉莉塔竟然是妈宝象。
她们睁眼闭眼都爱粘着玛蕊娜。
三只象虽然年龄差挺多,但单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是母女,更像姐妹。
和她们生活了几天,巴雅蓝妮尔才直观地看出来,草原象与森林象的不同。
玛蕊娜非常爱美,她每天除了带小分队走路觅食,其余时间,都用来带茉莉塔白宁寻找各种对皮肤有益处的泥。
她邀请其余象一起敷泥膜,其余象没兴趣。
因此她们母女仨的联盟更稳固了。
巴雅蓝妮尔感到非常失落。
时常用复杂的目光看玛蕊娜。
巴雅甚至有点愣地私下找蘑蘑大确认:“你跟我说实话,那真是你姨,不是什么哄骗茉莉塔白宁身心的象?”
蘑蘑大觉得好笑。
反问巴雅:“我难道和我姨长得不像吗?”
蓝妮尔凑过来,和巴雅异口同声:“不像,你比较像捡来的。”
蘑蘑大秒懂,这是在嫌她丑的意思。
“我说你俩。”她气呼呼的,“不敢得罪玛蕊娜阿姨,就敢得罪我,我好歹是茉莉塔白宁的姐姐,你们要不要试试,我说你俩欺负我,她们会不会找你们算账。”
巴雅蓝妮尔对视一眼。
二话不说,异常默契地伸出象鼻,一左一右抽在蘑蘑大背上。
“快去说,正好帮我们吸引她们的注意。”
蘑蘑大痛得龇牙咧嘴。
她才不中计。
“哼,当我傻,我找奥廉弟告状去。”-
蘑蘑大找了一圈,不见奥廉。
她又折返回来,问巴雅:“崽去哪了。”
巴雅和蓝妮尔站在离白宁茉莉塔玛蕊娜远远的地方,当起望妻石,心不在焉道:“最近他总单独行动,回来的时候,我闻过好几次,他身上有其他象的味道,应该是交到好朋象了。”
唰。
耳朵被一阵邪风吹起。
巴雅回头看,哪还有蘑蘑大的身影。
蓝妮尔道:“你还是跟着去看看吧,森林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巴雅觉得有道理,依依不舍看了一眼白宁,循着蘑蘑大的踪迹跟上-
奥廉的确交到新朋友。
那是一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雌象。
长得小白兔似的,眼睛大大的,萌萌的,看着单纯又可爱。
他每天都会单独离开象群一会,到水塘边,喝水,碰运气,等她。
以前她都是自己出现,但今天她和小伙伴一起来。
乌泱泱的不知道打哪出现五六只森林象。
年纪都比奥廉大,雄的比较多。
那些象第一次见奥廉,防备地,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打量他。
奥廉大大方方站着,让他们看。
他以为,只要看出来他对他们没敌意,他们就会放小雌象过来找他玩。
但过去好一会,小雌象迟迟不过来,奥廉主动走向他们。
没受到欢迎,反而收到警告接近的象鸣。
奥廉看着小雌象,希望她替他说话,解释他没恶意。
小雌象真的开口,对那些象说了什么,但那些象大声训斥她,她就不敢再说话了。
奥廉见到她似乎被欺负,不管不顾就要冲过去。
比较大的一只象上前几步,大呵:“丑八怪,别过来,以后也不准再来找我妹妹,我们森林象,才看不上你们丑兮兮的草原象。”
其他象跟着起哄:“滚呐,滚出森林,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奥廉无所谓他们的话。
他定定看着小雌象,他只想知道,她是不是也这么想。
但那象,躲开他的目光。
奥廉非常失落,站在原地,任他们骂,一动不动。
巴雅在后面看得要气死了。
“窝囊弟弟,冲过去打他们呐,让他们嘴臭。”
但她也就嘴上这么说,实际,完全忍不了一点。
自己的弟弟自己欺负可以,别的象敢欺负,那就是找死。
巴雅作势就要往外冲。
唰。
又一阵邪风过去,吹翻她耳朵。
躲在不知道哪里的蘑蘑大,冲到巴雅面前,然后超过奥廉,直往领头嘲笑奥廉的那只森林象去。
“死孩子,叫你乱说话。”
啪。
蘑蘑大一象鼻甩那象脸上。
那象愣住。
她又飞快往那象身后去,挨只象点名,抽大嘴巴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象没有一只反抗她。
甚至看到她的脸后,纷纷后退,拔腿就跑。
那只小雌象是唯一一只没被蘑蘑大揍的。
她见身边的象都走了,想上前和奥廉说话。
呆呆的奥廉反应过来,看着她,后退一步。
和蘑蘑大站到一起。
那象不敢靠近蘑蘑大,仰视她的目光中,充满畏惧。
巴雅上前,她便走了。
“蘑蘑姐,我怎么感觉,他们很怕你。”
“不是怕我,是怕我的家族。”蘑蘑大转过身,动作帅得一批。
她面对巴雅奥廉,从未如此自信过。
“茉莉塔白宁还没告诉过你们吧,虽然我们常年不跟本家象群在一起,但森林里,到处都是我们象群的象。”
“因为我们象群的象,别的本事没有,唯独特别能生,嘻嘻嘻。”
巴雅:合理怀疑你在吹牛。
奥廉:能生象群,好像又有救了
第94章 你们要亲亲我我能不能去别的地方
草原雌象孕期两年左右,一般间隔五年才会再次怀孕,难不成森林象特殊?
巴雅完全不信蘑蘑大的话。
什么神奇的家族,再能生,也不可能整个森林都遍布她们家族的象。
蘑蘑大平时看上去也不像爱说大话的样子,一定是看奥廉受欺负,为了给他撑腰,让他不要把那些象的话放心上,才会故意这么说。
巴雅不准备戳破蘑蘑大善意的谎言。
但让她附和又有点勉强,她假笑着,敷衍道:“好厉害哦,白宁和我生不了崽,玛蕊娜妈咪决定送一只给我们,作为姐姐,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们一只,我们不嫌崽多,多多益善。”
蘑蘑大帅气的动作突然收敛,有点娇羞地看了一眼奥廉。
“也不是不行啦。”
“额”巴雅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耸起肩膀,“你好好说话,不要怪腔怪调。”
蘑蘑大才不理她。
见奥廉没反应,她转过头,对着奥廉连眨三次眼睛,嗒嗒嗒放电。
奥廉的脑电波正在调频中。
他虽然没几年后就要离开象群,但作为象群的一份子,毕生都在追求被认可的中坚力量象,必须有所打算。
为了不走上葛葛达的老路,常年无法回家看望妈妈姐妹,奥廉想在离开前,做点什么,让所有成员念着他的好,欢迎他经常回家看看。
思来想去,象群最缺的就是崽。
无论是苏拉当家,还是将来巴雅当家,都需要多多的崽,壮大象群力量。
既然蘑蘑大自己夸口说她们象群的象能生是最大优势,那奥廉就不跟她客气了。
“姐姐。”
奥廉眼神充满渴望,定定注视蘑蘑大。
“两只,一只给我姐,一只给我。”
蘑蘑大整只象瞬间红温。
奥廉的话进了她耳朵,像炭火进了烧旺的炉。
她脸颊快烫坏。
这么直接的嘛。
给她整不会了。
巴雅还在,蘑蘑大谨记约定,奥廉成年前不挑明心意,只好委婉地,伸出象鼻,跟奥廉拉钩。
“答应你啦,讨厌。”
奥廉鼻尖碰到她,她兴奋地弹起来,哒哒哒,扭着屁股跑开。
巴雅看看蘑蘑大像被鬼亲吻过屁股的跑姿,再看看奥廉如释重负,大喘长气的模样,两只象反应完全不搭噶,有点迷糊道:“弟,姐脑子有点不够用,蘑蘑大答应你什么了?”
奥廉难掩得意,对于亲姐,他无需隐瞒。
“她说象群的象能生,她是象群成员,自然也能生,我希望她以后跟别的雄象生了崽,送给你一只后,再送给我一只,以我的崽的名义,养在象群,这样,祖母姨婆姐姐妹妹弟弟,时时刻刻看着那崽,就像看着我似的。”
巴雅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她目光一下柔和下来,看着奥廉,将他好好从头看到尾。
“崽长大了,姐都有点认不出你了。”
奥廉受不了巴雅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觉得,巴雅太像姐,让他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想哭。
他别扭地,害羞地,用额头贴近巴雅。
巴雅的心被戳了一下,眼眶湿润。
因为触不及防提到象群,提到所有成员,巴雅压抑了多日的想家情绪,彻底大爆发。
她和奥廉头抵着头,互相用象鼻安慰彼此,缓解思念的酸楚-
蘑蘑大回到象群,挤进玛蕊娜茉莉塔白宁母女仨的联盟中。
“姨妈,该对草原来的客象,展示一下真正的实力了。”
玛蕊娜被她没头没脑的话搞懵。
“什么意思,想一出是一出。”
玛蕊娜推开蘑蘑大,让她去找奥廉玩,她和白宁茉莉塔还有话没说完。
蘑蘑大听到奥廉的名字,嘴角翘高,但忍住暗爽的表情,绷着脸道:“水潭大聚会的时间快到了,这次,我们把象群的所有象都叫来,定一个时间,集体亮相。”
白宁以前的记忆稀薄,对本家象群没印象,没有插嘴。
茉莉塔提高音量道:“你疯了姐,所有象召集过来,要费多大劲,我们就回来待一段时间,苏拉祖母来接我们就要走了,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你们负责接待客象就行了,巴雅她们不会计较这个的。”
蘑蘑大摇头,挺起胸脯。
“这不仅是重视程度的问题,还关乎到我说话的可信度,我的尊严,我的实力,我得向奥——所有草原象证明,我们象群的庞大。”
玛蕊娜本来不想搭理蘑蘑大一时兴起的想法,但她听到茉莉塔说苏拉来接她们就要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又不好直白地挽留,毕竟挽留,像在拆散女儿和伴侣,所以她有点心动,想借采纳蘑蘑大的建议,让象群的象露面,展示家族的力量,吸引巴雅她们,留久一点,多在森林待几年。
可怜的母亲的心。
希望女儿幸福,也希望女儿在身边,多一天也好。
玛蕊娜沉默了,脑中推算召唤象群所有成员的可行性。
蘑蘑大和茉莉塔争论着,白宁在旁听,这时,巴雅和奥廉回来了。
白宁分心看了一眼巴雅的方向。
巴雅的走路姿势,忽扇耳朵的力道,甩尾的弧度,以及整只象散发出来的气场,都在告诉白宁,她不开心,情绪低落。
蘑蘑大再和茉莉塔说什么,白宁听不进去了。
时隔多日,她迈步走向巴雅,甚至忘记和玛蕊娜说一声。
“巴雅,告诉姐姐,哪里不高兴。”
白宁走近巴雅,象鼻高举,摸摸她的头。
奥廉识相地走开。
巴雅眼睛耷拉下来,嘴噘得老高。
“心里不高兴,想祖母姨婆妈妈妹妹弟弟了。”
白宁的心一下就软了,而后泛起酸。
她知道,缓解思念情绪,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管不顾去见面。
但现在不是回草原的时候,退而求其次,想安慰巴雅,只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说点其他方面的真心话给她听。
白宁牵着巴雅象鼻,来到僻静处。
“姐姐这几天忽略你了,害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你知道为什么姐姐这么反常吗。”
巴雅摇头。
白宁看着玛蕊娜的方向,眼里情绪复杂。
“因为我很惶恐,我似乎正在偷一种不属于我的幸福。”
“原来在妈妈姐妹身边,被她们注视与关爱,是这么开心的事。”
“我太珍惜这样的日子了,太渴望妈妈的爱了,突然得到,我就想全身心投入,心无旁骛享受,抓住。”
“所以我有点忽视你。”
“我们还有余生,可我能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只有短短的一两年。”
巴雅觉得,白宁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卑微,语气很悲悯。
她浑身都透露出一种,她不配,她不属于这里的一切,她是突然闯入的,随时都要走的感觉。
巴雅下意识用象鼻,紧紧圈住白宁的脖子。
“你就是最好的,你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值得拥有美好的一切。”
白宁眼眸含水,深情地注视巴雅。
巴雅呢喃道:“当然,包括我。”
白宁低下头,勾唇笑了。
她蹭蹭巴雅,趁巴雅回蹭她的时候,亲吻巴雅。
本来只是很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白宁吻完要后退,巴雅却不让了。
一股暧昧的味道,快速在空气中挥发。
白宁脸红。
任由巴雅牵着,往树林深处去。
目睹全程的蓝妮尔,白眼快要翻上天。
她只恨自己没有好祖母姨婆可以想念,所以茉莉塔没有机会离开玛蕊娜身边,赶来安慰她。
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茉莉塔方向。
她还在继续跟蘑蘑大争执。
蓝妮尔快气死。
无法自我排解,她郁闷地下到水塘里,和奥廉一起用象牙挖塘泥。
玛蕊娜把蓝妮尔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用象鼻点点茉莉塔。
“你的宝贝蓝妮生气了,快去哄吧。”
茉莉塔停止和蘑蘑大纠缠,转头去看蓝妮尔。
见一向爱干净的蓝妮尔真的在吭哧吭哧挖塘泥,意识到事情大条,茉莉塔抛下蘑蘑大,屁颠屁颠跑过去。
“蓝妮。”
蓝妮尔装聋。
茉莉塔嗅嗅空气中的味道。
环顾四周,巴雅白宁不见了,猜到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没陪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嘛,太久不见我妈,有很多话要说。”
蓝妮尔象牙挖泥,甩了茉莉塔一脸。
茉莉塔无奈地用象鼻擦掉。
“好啦,乖。”
她下到水塘里,来到蓝妮尔身边,贴着她。
蓝妮尔躲,她追。
蓝妮尔闪,她黏。
奥廉开垦出来塘泥地被八只象腿踩坏了。
“你们要亲亲我我能不能去别的地方。”
蓝妮尔终于说话了,语气很冲。
“谁亲亲我我了,我才不跟负心象亲亲我我。”
茉莉塔眼神示意奥廉,走远点。
她蹦起来,几乎咬着蓝妮尔耳朵。
只简短说了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上岸。
一动不动的蓝妮尔,一,二五秒后,绷不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另一股暧昧的味道。
蓝妮尔扭扭捏捏上岸,跟着茉莉塔,走向另一侧树林深处。
奥廉面对浑浊的水塘,愣愣出神。
耳力太好,有时也很让象困扰。
“做不做?”
茉莉塔这么对蓝妮尔说,蓝妮尔就扛不住上了岸。
奥廉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做,不做?
到底做啥勒
第95章 高调出柜遭七大姑八大姨震撼围观
做啥。
能做啥。
当然是做姐姐们才能做的羞羞事。
奥廉这只单身小笨蛋象,想破脑子也想不出那些画面和氛围。
毕竟,没经历过。
情窍还闭得死死不开。
不过他似乎很有自知之明,想不出来,干脆放弃,专心继续挖塘泥-
女儿们和各自的伴侣进小树林,不知道多久才会出来,玛蕊娜得了空,和蘑蘑大光明正大密谋。
两只象都是直接爽快的性格,奥廉刚把被踩坏的塘泥地复原,她们便已协商好。
蘑蘑大身负重担,在玛蕊娜的目送下,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
为了给奥廉一个惊喜,她走得悄悄的,没有和奥廉告别。
奥廉独自玩得不亦乐乎。
蘑蘑大临走前对玛蕊娜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奥廉,多日来,玛蕊娜首次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以玛蕊娜的视角,奥廉这只崽,个头壮实,正是闹腾的年纪,稀奇的是,他却从不过多打扰雌象们。
虽然外在形象的存在感很强,但总安静待在一边。
玛蕊娜对他的初印象不错。
好奇奥廉为什么对塘泥这么感兴趣,玛蕊娜踱步上前。
“崽,泥这么好玩吗?”
奥廉抬起头。
巴雅说得对,玛蕊娜拥有惊象的美貌,笑眯眯注视象的时候,很难有象不紧张。
奥廉环顾四周,见蘑蘑大也不见了,有点磕磕巴巴道:“也没、那么好玩。”
“我看你比森林象还爱待在水塘里,水塘里有什么好东西,这么吸引你?”
玛蕊娜表情,语气,都很亲切,奥廉不再那么紧张。
他诚实道:“白宁姐姐说过,森林象幼崽小时候爱玩塘泥,说塘泥里有什么对脑子发育好的矿物质,我来之前我妈交代我,多玩玩塘泥。”
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象鼻摸摸后脑勺。
“我妈我姐我祖母,还有姨婆阿姨,甚至弟弟妹妹们,都觉得我不够聪明,虽然我自己不这么觉得,但她们都那么觉得,我就听她们的,补补脑子。”
玛蕊娜很久没遇到过这种单纯到有点过于可爱的象了。
她笑着对奥廉道:“塘泥有这种神奇的效果呀,姨姨还真不知道,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这样你白宁姐姐小的时候多吃几口,脑子没准就好了。”
奥廉有点迷糊。
“姨,白宁姐姐比我大,她小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你遇不到我。”
玛蕊娜被奥廉认真思考后,再严谨回答的样子逗乐得不行。
“对哦,还是崽聪明。”
奥廉被夸,得意地翘高尾巴,更卖力用象牙铲塘泥。
玛蕊娜见他是难得的实在象,眼珠子转了转。
“崽,上岸歇会,陪姨姨聊聊天。”
“姨姨想知道,我们白宁在你们象群,每天都在干什么,你都说给姨姨听,姨姨改天带你去更大的水塘,那里的塘泥更好”-
那天,奥廉和玛蕊娜两只象,在水塘边彻夜长谈。
奥廉出生以来,没有短时间内,密集地说过那么多话。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口干舌燥,把脸朝向水面,咕噜噜喝了好多水。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很愉悦。
玛蕊娜是认真倾听奥廉讲话,最长时间的象。
她和奥廉虽然年龄差距大,但奥廉在和她的交谈中,感受到了绝对的尊重,她们更像朋友在对话。
虽然对话的话题全部围绕白宁,但奥廉还是很高兴。
他主动对玛蕊娜道,以后再有想聊天的时候,随时找他。
玛蕊娜很感谢奥廉,告诉她那么多关于白宁脑子康复后的事。
除了答应奥廉带他去找更好的塘泥外,玛蕊娜还额外对奥廉承诺,将来如果在草原上择偶困难,到森林来找她,她给他介绍合适的小雌象。
之前的事还是给奥廉造成一点影响。
奥廉婉拒:“不用了,蘑蘑姐已经答应我,要给我一只崽,我不贪心,一只就够。”
玛蕊娜反应了三秒,表情直接裂开。
“我家的,那只蘑蘑大?”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奥廉点点头。
见奥廉如此坦荡真诚,玛蕊娜迟疑地问:“她比你大好几岁,你知道吧。”
“知道。”奥廉掩不住开心,“比我大才好。”
越大越好,更大点,最好明年就怀崽,马上送他一只。
玛蕊娜震惊到失语。
小看蘑蘑大了。
这丫头,有点东西-
白宁巴雅,茉莉塔蓝妮尔,两对小情侣从树林深处回来已经是三天后。
玛蕊娜对奥廉的误会已经根深蒂固。
她本来只是欣赏奥廉,但瞎猜中蘑蘑大对奥廉的心意后,完全把奥廉当做自己家的象。
对他很亲昵,跟亲生的崽无异。
巴雅见状,凑到茉莉塔身边。
“你是我们小分队的象,屁股不要摆歪,玛蕊娜妈咪将来要是说她看上奥崽,想留下奥崽,你可得帮我说话,我妈送我弟来是来治脑子的,不是来交换的。”
茉莉塔瞥巴雅一眼。
“算这么清楚干什么,我们两家不是一家么。”
巴雅不嘻嘻。
白宁出来打圆场。
“茉莉,别逗巴雅,她是未来的首领,当然要考虑全面一些,奥廉虽然最后也要离开象群,但在他长大前,多陪陪也丝阿姨和祖母她们,也是好的。”
蓝妮尔不知私下朝茉莉塔吹了多少耳边风,茉莉塔有点故意跟巴雅过不去的意思。
顺带着对白宁,也醋意十足。
“姐,你是咱妈的女儿,有了伴侣,也要偶尔回家看看的,不要什么都向着巴雅,这样很吃亏。”
“吃什么亏?”巴雅不服气,“我难道还会对白宁不好?你怎么回事,以前多维护白宁,现在有伴侣了,不稀罕姐姐了是吧,没良心。”
蓝妮尔听到巴雅这么说茉莉塔,不乐意了。
“干嘛又象身攻击。”蓝妮尔先看巴雅,再看白宁,“你能不能管管她,再这么没首领的样子,我们就重新选首领。”
一招制敌。
巴雅老实了。
这话目前屡试不爽,很能威胁到她。
蓝妮尔得意地朝茉莉塔挤挤眼睛。
巴雅噘嘴,委屈地把头靠在白宁脖子上。
白宁象鼻推了推茉莉塔。
茉莉塔鬼灵精地吐吐舌头。
玛蕊娜奥廉看完全程,对视一眼。
玛蕊娜:“我可以理解苏拉阿姨的不易了,带领只只都这么有主意,聪明过头的象,真够头疼的。”
奥廉:“我知道为什么祖母要让我们单独出来闯荡了。”
奥廉看着四只幼稚斗嘴的雌象,眼里闪耀智慧精光。
“这是一种麻烦转移。”
玛蕊娜头有点晕。
放蘑蘑大去召集象群所有象来亮相,怎么感觉是一种变相的扩大麻烦呢-
后悔已经来不及。
蘑蘑大办事效率很高。
一个礼拜后她便回来,告知众象,明天下午在森林中心位置最大的水潭,举办本家象群大聚会。
动身前往大水潭之前,巴雅奥廉问过蘑蘑大,大概会来多少象。
那些象和玛蕊娜阿姨的亲疏关系如何,她们到时候该怎么认,怎么称呼她们。
蘑蘑大犯难:“说来话长,到了就知道了。”
关子卖大了。
巴雅奥廉都这么想。
旁听的白宁蓝妮尔没有说话,但也没什么心理准备。
蓝妮尔本家象群象的数量在草原上已经算比较庞大,她觉得,森林树木茂密,象群繁衍,日常联络,应该很不容易。
就算玛蕊娜本家象群的象数量很多,也不可能来多少。
她来森林这么久,连遇到其他象群的象都很少,顶多,蘑蘑大能一次性召集来三十只象参加聚会就已经到极限。
心大地这么想,等一众象到达传说中的大水潭,看到水潭边缘围着密密麻麻,高矮胖瘦不一的,估摸着能有上百只的森林象,她彻底惊呆。
巴雅奥廉不用说,完全被震到说不出话。
白宁更夸张,吓得躲玛蕊娜身后。
蘑蘑大替家族的象,做代表发言。
“不敢相信吧,这还没来全呢。”
“跟你们说个几乎不是秘密的秘密。”
“我们象群的雌象,差不离,胎胎生的都是女儿。”
“女儿又继续生女儿,只只崽都能留在身边。”
她替巴雅和奥廉解当日的惑。
“这也是之前那几只象见到我就跑的原因。”
“我妈妈和玛蕊娜姨妈是主支脉雌象的后代,其他的象都跟我们沾亲带故,即使大家平时不生活在一起,走动也少,但本质上,依然都是血亲。”
“我的辈分还很大勒,许多象崽看到我都得叫姨奶奶。”
蘑蘑大在这边侃侃而谈,讲解族谱,那边聚在水潭边的象察觉到她们出现,纷纷转过身来。
百双象眼,定睛在三只草原象身上。
几只年龄大点,领头模样的象站出来,高举象鼻。
她们身后的其余象,依次也高举象鼻。
“噜噜噜——”
象鸣汇聚成的音浪,差点没把几只草原象的头皮掀翻。
巴雅靠着白宁。
“幸好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独自流浪。”
又一阵象鸣音浪涌来,所有象开始迈步朝她们靠近。
巴雅膝盖一软。
“否则,我还真不敢沾你这只大小姐的边”
数百只森林象把三只草原象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嘘寒问暖。
大有现实社会中,某某女儿高调出柜,七大姑八大姨赶来,对着出柜对象,问东问西,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调查清楚的架势。
几只草原象应接不暇。
落在最后的玫里莎,背上驼着幼崽,挤都挤不进去。
最后甚至没出息地气哭。
“有没有象能听我说话,给我让条道呀,呜噜噜”
第96章 我还觉得是她们先勾引的我女儿呢
玫里莎站在庞大象群外缘,弱小无助又可怜。
当初玛蕊娜哄着她生崽,承诺会负责带。
崽刚生下来,玛蕊娜确实有兑现承诺,但没过多久玛蕊娜便嫌累,借口要单独出去散步静静,把她们母女抛给其他成员照顾。
有时候出去几小时,有时候出去一两天,这次好了,直接大半个月没再出现。
要不是蘑蘑大召集本家象群成员来大水潭聚会,认识认识草原来的客象,玫里莎还不知道,原来玛蕊娜来到了森林边缘。
“也不跟我说一声,哼。”玫里莎气呼呼跺脚。
跺到一半,想起背上还有幼崽,赶忙稳住身形。
侧耳听到一阵规律的小咕噜声,玫里莎无声叹气。
背上的幼崽睡得喷香。
刚才那么吵的象鸣,愣是没吵醒她,也不知道她是胆子大还是耳朵聋。
不过幸好这只小魔王没被吵醒,否则玫里莎哄不住她,她要是下地跑,钻进数百条象腿里,那画面,玫里莎不敢想。
担心跟其他象挤,会把幼崽颠下来,玫里莎站在原地没有妄动。
身体是不能动了,嘴巴不能闲着。
她边哭边念叨玛蕊娜的过分行径。
“吼,超过分的,哪有这样的妈啦。”-
玛蕊娜觉得耳朵痒。
这么多只象同时开口叽叽喳喳,她无奈又崩溃。
“我让你喊一些稳重的象来参加聚会,你自己瞅瞅,眼前的这些,是稳重的象吗?”
玛蕊娜埋怨蘑蘑大,把耳朵贴在她头顶,挠来扇去,止痒。
蘑蘑大不敢躲,也不敢还嘴。
她的确违背了玛蕊娜的叮嘱。
甚至还专门跟她对着干。
玛蕊娜说要稳重的,可实际她专门挑嘴碎爱咋咋呼呼的象邀请。
本想着,稳重的象,安静与奥廉她们会面,也不吹嘘吹嘘象群的实力,那还有什么意思。
叫些特别以象群一份子身份为荣的象来,别的不说,起码精神面貌特别唬象。
她还特别交代,场面弄得越大越好,给草原象一点震撼。
原本的想象很美好,但真的亲眼看到象们一点点失控,她非常心虚。
百十来只森林象把三只草原象围在中间,她们几只聚会组织象,反而被挤到边缘。
玛蕊娜尝试过维持秩序,失败了。
蘑蘑大提高音量,让大家注意分寸,不要吓到草原客象,也失败了。
局面已经不是她们可以把控的。
蘑蘑大意识到这点,夹起尾巴,乖乖听玛蕊娜接下来的安排。
玛蕊娜哪有什么安排。
她自顾不暇。
白宁不知道怎么回事,应激了。
整只象缩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茉莉,快来看看你姐。”
茉莉塔原本在前面挤,被玛蕊娜召唤回来。
“姐,你怎么了。”
白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身体不受控。
茉莉塔猜到什么。
“你是不是看见哪只以前欺负过你的象了,告诉我,是哪只,妹妹替你报仇。”
蘑蘑大瞪大眼睛。
“我请来的都是我们象群的象啊,难道混进了其他象。”
茉莉塔不悦地瞥她一眼。
“我们象群的象也欺负过我姐,你不知道而已。”
蘑蘑大意识到,她好像犯了大错误。
玛蕊娜叫她邀请稳重的象,除了场面不容易失控外,还有另一点顾虑,稳重的象应该没欺负过白宁,其他的象不一定。
这几天跟脑子康复的白宁相处,让她有点淡忘曾经呆萌的白宁。
蘑蘑大转身,挡住白宁的视线。
“对不起,姐姐办错事了。”
玛蕊娜象鼻拍拍蘑蘑大。
“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样,我和茉莉塔先带白宁退回森林里,你留下,找机会把巴雅她们带出来。”-
自己犯的错,自己想办法弥补。
蘑蘑大目送玛蕊娜她们进入森林,在原地想了无数种方法,该怎么和巴雅她们对上话。
一一失败。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好用上最后的烂招。
扩大矛盾。
她看着面前数只象的屁股,凭感觉,选中几只疑似可能欺负过白宁的象。
眼神死死盯住目标,然后头压低,脚掌刨地,默数三秒。
一,二,往前冲。
象牙直直捅上人家的屁股。
迅速捅完一只马上下一只。
一溜都捅完,再把脸别开,表情淡定,装无事发生。
那些象果然开始互相怀疑对方。
只只都显得那么无辜,蘑蘑大在脾气比较爆的一只对面,眼神暗示她,果然,那只马上和蘑蘑大栽赃的那只吵起来。
争吵先从边缘开始,逐渐往中心地带蔓延。
亲亲热热的会面,变成闹哄哄的吵群架现场,三只草原象终于找到机会,蹲下来,分三个方向,匍匐往外撤退。
蘑蘑大在边缘跑动,轮流接应。
小分队很快聚齐。
她们不敢耽搁,甚至全程没有一句对话,立刻躲进森林-
水潭边的象群,内部大乱。
天渐渐暗下来,发生过数起吵架事件后,象们终于发现,三只草原象不见了。
不知道她们不见多久,象们吵累了,互相薅头也饿了,开始撤退,各回各家。
玫里莎身边路过一只又一只的象。
等所有森林象都离开,眼前变得空旷无比。
她高举象鼻,饥渴地呼吸新鲜空气。
月亮升起来。
微风拂过她的脸,哭湿的脸颊凉飕飕。
玫里莎还没来得及嗅嗅空气中有没有玛蕊娜她们残留的味道,刚往前走了两步,背上的幼崽醒了。
“”
玫里莎:我完了-
进到森林的几只草原象,刚和玛蕊娜她们打过照面便瘫到地上。
巴雅枕着奥廉的腿,蓝妮尔挨着巴雅的背。
三只象眼神空洞,三脸生无可恋,像被抽干灵魂,只剩下筋疲力尽的皮囊。
玛蕊娜和茉莉塔已经安抚好白宁,她们凑上来。
茉莉塔从没见过蓝妮尔这么失态。
“蓝妮,她们怎么你了?”
蓝妮尔还有点耳鸣,慢半拍道:“啊?没怎们,就是太热情了。”
茉莉塔悬着的心放下来,用象鼻安抚蓝妮尔。
白宁趴下来,和巴雅贴额头。
“吓到你了,宝宝不怕不怕。”
同样刚拥有毕生难忘经历的奥廉,微微仰起头。
准备接受玛蕊娜或者蘑蘑大的关切。
但她们直直朝他走来,又直直略过他,最后一只站在白宁身后,一只站在茉莉塔身后。
“对不住,害你们受苦了。”
“这次的聚会是我背着白宁茉莉塔组织的,本想召集成员对你们表示热烈欢迎,但目前来看,似乎用力过猛。”
玛蕊娜准备承担所有责任。
蘑蘑大却迫不及待出头。
“刚才我看见巴雅蓝妮尔从包围圈出来的时候,身后似乎有象跟着,她们是不是找你们不痛快了,你们告诉我是哪只,接受我邀请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竟然临时变卦,我跟她们没完。”
蘑蘑大虽然气愤,但她以为,顶多那天欺负过奥廉那类型的象混进象群里,也对巴雅蓝妮尔说难听话了。
没想到,喘匀气的巴雅却道:“也不算找不痛快,就是,邀请我们去她们象群玩,我们委婉拒绝,她们用象鼻生拉硬拽。”
蓝妮尔眼皮挑高,实诚地搭腔:“姐们太懂说话的艺术了,我看得分明,那哪是邀请去玩,明明是让你和她结伴侣。”
巴雅瞪蓝妮尔。
心里想,要糟,忘对口风了。
果然蓝妮尔紧接着道:“其中有一只象还说,白宁那只蠢的有什么好,不如她会讨象开心,她看巴雅的眼神都在发光,一个劲夸巴雅强壮,象鼻借机摸了巴雅好几下。”
白宁脸色变了。
巴雅最怕她听见这些污糟话。
她脚踹了一下蓝妮尔。
眼神示意她:怎么突然脑子出走,说这些干嘛。
蓝妮尔好像累狠了,情商钻到地下。
一脸无辜。
巴雅为制止她说出更不好听的话,连忙转移话题:“别光说我,你不是被两只双胞胎雌象,一左一右夹着,亲了好几下耳朵脑门,她们有点忌惮茉莉塔,但悄悄跟你说,得空出来跟她们约会,不要吊死在一只象身上,只要偷偷的,不要让茉莉塔知道就好了。”
蓝妮尔火烧到自身,立马精神。
她提高音量反驳:“我马上就拒绝,并向她们介绍奥廉弟弟。”
奥廉被点到名,脖子抬得更高。
以为终于能得到关注了,但雌象们沉默了两秒钟,自动忽略这个话题。
玛蕊娜鼻尖夹着蘑蘑大的耳朵教训:“好啊,看你干的好事,邀请错象了吧,都是一个家族的,你难道不知道,雌象在特定时候,存在竞争关系。”
蘑蘑大冤死了。
“姨妈,我哪知道她们会喜欢同性,喜欢草原雌象。”
蘑蘑大又怂又胆大,嘴里嘟嘟囔囔。
“人家真不是故意的,人家哪知道咱们象群像白宁茉莉塔妹妹这样的奇葩象有这么多。”
茉莉塔:
白宁:
玛蕊娜:“心里话不要说出来,你以为草原象就正常,我还觉得是她们先勾引我的女儿呢。”
巴雅:
蓝妮尔:
雌象们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玛蕊娜反应过来,脸上硬挤出笑容,出来打圆场。
“哎呀,不管怎么说,今天就是虚惊一场,咱们不要往森林深处进了,就在外缘点的地方生活吧,外缘清净点,也遇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象。”
蘑蘑大赞同。
“是啊,这次的事都怪我,我以为叫来年轻气盛点的象,比较好展示我们象群的精神面貌,谁知道,她们精神面貌这么不稳定。”
“哈呵”蘑蘑大尬笑,象鼻指着头,“森林深处瘴气重,她们脑子都不太正常,我们不要跟深处森林来的象玩。”
巴雅白宁,茉莉塔蓝妮尔,面面相觑,然后无语地看着蘑蘑大和玛蕊娜:你们最好不是森林深处来的。
玛蕊娜也觉得蘑蘑大这话说得有问题。
她更正道:“咱们今后就过好当下,只关心咱们内部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要提了,来找也不要搭理。”
被幼崽折磨得死无数脑细胞,已经听完玛蕊娜蘑蘑大六亲不认发言的玫里莎,大力躲脚,蹦起来跺脚。
“妈——你忘记大水潭潭畔,你另一只大女儿了吗?”
玛蕊娜浑身一激灵。
这幽怨的声线,熟悉的语气。
她回过头。
玫里莎脑袋已经撞上来。
眼冒金星的玛蕊娜,连连后退。
其余几只象已经呆住。
茉莉塔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架。
白宁稀里糊涂加入,巴雅蓝妮尔也起身,围上去拦。
无象在意的角落,奥廉终于迎来第一只知道关心他的象。
幼崽爬上他的头,奶呼呼叫:“大得得。”
奥廉心里一软。
“你是谁呀——”
感受到湿润的暖意,他表情突然裂开。
“是谁、都不可以、骑在我头顶上、嘘嘘!!!”
第97章 崽还要崽不考虑考虑姐生的这只呗
奥廉象生第一次被幼崽骑在头上,一边叫着“大得得”,一边毫不客气嘘嘘。
他礼貌提高音量,警告那幼崽。
但到底没有当家长的经验,试图和那么小的幼崽讲道理,幼崽只会以为他在逗她玩。
果不其然,奥廉话音刚落下,头皮上那股暖流的冲劲便加大。
不明液体,沿着他脸部轮廓,丝滑淌进他嘴里。
腥的,还有点咸。
条件反射砸吧嘴,口腔爆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奥廉大脑宕机,眼睛发直。
“”
数秒后,大脑恢复制动,整只象崩溃暴走。
“我脏了,救命,嘴巴不能要了!”
奥廉站起来,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乱撞,企图把背上恶作剧的幼崽甩下来。
那小家伙似乎出生便练就这项独门绝技,她嘴巴咬住奥廉耳朵,四脚岔开卡着奥廉脖子,象鼻适时挥舞不同方向,保持身体平衡。
奥廉那么大幅度动作颠她,费劲终于把她颠下来,但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还能整只象完好地挂在奥廉耳朵下边,四脚腾空,被悠来悠去,也没有直接掉到地上。
奥廉怕真的伤到她,发泄完一通,见雌象们混战成一团,无象关心她们,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力趴下来。
“你赢了。”
幼崽很有眼力见,马上又爬上奥廉头顶。
奥廉没出息地求饶:“小祖宗,别再嘘了。”
幼崽第一眼看见奥廉,就觉得他是全场最好欺负的象。
她最喜欢跟这样的象玩。
测试奥廉真的拿她没办法后,她恶作剧地逗奥廉道:“得得,那可以拉粑粑吗?”
奥廉头皮发紧。
“你要是不怕我一口把你屁股吃掉,你就拉。”
幼崽无所畏惧,甚至语气挑衅。
“得得口味好重,我拉粑粑你把我吃了,和间接吃粑粑有什么区别。”
奥廉嘴巴大张,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幼崽乐得嘎嘎的,象鼻薅着奥廉头顶、脖子上未完全褪尽的茸毛。
“得得好笨笨,我喜欢大得得。”-
耍狠威胁无果,奥廉老实又窝囊地挨欺负,意外哄得幼崽眉开眼笑。
她们两小只这边稍微和谐了点,另一边,七只大大小小的雌象们,吵闹正酣。
茉莉塔以前只说,玫里莎性格软,现在看来,完全是亲妹滤镜。
性格软,根本不关战斗力什么事。
巴雅看玫里莎瘦瘦弱弱的模样,跟玛蕊娜撒娇耍赖,竟能逼得玛蕊娜节节败退。
玛蕊娜和玫里莎的战力几乎不相上下。
有一点玫里莎甚至更强,那就是,玫里莎很会边说话边哭,边控诉边撒娇。
句句说得那么清楚,那么动听,那么使象心软。
玛蕊娜刚开始被撞还有点怨气,但最后,气全消了不说,还得反过来跟玫里莎道歉,哄她。
几只劝架的象,更是由一开始的中立,到最后,不知不觉拉偏架。
“玫里莎这么柔弱,美貌,她能有什么错。”
“独自驮崽这么远过来,发泄压力撞亲妈一下,象之常情。”
“妹妹就该守护姐姐,姐姐就该得全家宝贝,姐姐委屈了,妹妹们惜惜。”
奥廉被幼崽薅头,痛得龇牙咧嘴,一会没观战的功夫,眼前画面便变了。
几只雌象不来回蛇形走位了,她们围在玫里莎身边,嘘寒问暖。
玫里莎得到关注,初露面时有点憔悴的面容,眨眼间的功夫,似乎添了不少华彩。
奥廉疑惑:“那是只拥有魔力的象吗,我觉得她跟刚才长得不太一样。”
幼崽在奥廉头上蛄蛹,把头压低,和奥廉对视。
“那是我妈妈。”
奥廉:“那你是谁?”
幼崽像看白痴一样,看奥廉。
“真笨笨。”
发现奥廉是认真在问,她立起上身,顺着他的象鼻,滑下来。
摔成四仰八叉,爬起来,哒哒哒来到奥廉面前。
挺起胸脯,神气十足。
“她是我妈妈,我当然是她女儿。”
奥廉以为她要搞什么惊象发言,等半天得到这个回答,嘴角不屑地上翘。
“切,还以为你和我们家萨噜一样聪明,到头来你才是小笨蛋。”
“我是问你名字,问你和茉莉塔白宁的关系。”
这题对幼崽来说超纲,她回答不上来,又看出奥廉嘲笑她的表情,一下气哭。
“呜呜噶——”
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象的哭声。
叽叽喳喳联络感情的雌象们,齐齐转过头。
奥廉无措地站起来。
“我没打她,她自己哭的。”
玛蕊娜了解幼崽的性格,连忙对奥廉说没关系。
奥廉很尴尬,和巴雅对上视线,巴雅冲他使眼色,他走到巴雅身后。
巴雅对玫里莎道:“不好意思姐姐,我们奥廉长得比较粗犷,可能吓到崽了。”
玫里莎听到哭声就脑袋疼。
“没关系巴雅,哭是她折磨长辈们的小手段,不要理她,她自己会好。”
亲妈这次失算了。
幼崽以前哭是手段,这次是自尊心受伤,哭不停。
白宁心软,上前要去哄。
见她上前,巴雅也跟上。
白宁自以为有跟巴雅象群的幼崽相处的经验,信心十足能哄好幼崽,但这只幼崽哭起来,根本不听象说话。
白宁要摸她,她甚至张嘴要咬白宁。
巴雅见状,耐心耗尽。
“再哭,我就把你挂起来,让你做风干象。”
说着巴雅还用象牙狠狠刺开身边树干的树皮,咔嚓,幼崽吓得打了个哭嗝。
这招虽狠,但好用。
只是幼崽呆住不哭了,巴雅才反应过来,这毕竟是玫里莎的崽,这么吓唬似乎不好。
她变了张笑脸,低下头,狼外婆一样地哄道:“乖宝宝,姨姨开玩笑。”
效果不是很好,幼崽不搭腔。
巴雅脑筋抽抽,问了个很无聊的问题:“告诉姨姨,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呀。”
白宁用象鼻扒拉巴雅:“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知道爸爸是谁呀。”
“也是哦。”巴雅憨憨笑。
这时,幼崽却突然开口,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谁,是你爸爸?”巴雅白宁齐声问。
话音刚落。
玫里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盖过幼崽的回答。
玛蕊娜:“”
她心脏险些骤停。
原地缓了好几秒,才转过脸,尽量淡定地问玫里莎:“我要是没听错,崽说的名字,是我们死对头象群那只最讨厌的象的名字,当初崽生下来我觉得她长得不像草原象,还问过你,你不是跟我说,崽确定就是跟草原象怀的么?”
玫里莎背上的冷汗下来了。
事情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朝这个方向发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玛蕊娜生气了。
现在再狡辩,只会惹她更生气。
玫里莎后退一步,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我是听你的话想和草原象生崽,但是我们正在接触,他闻我的味道,跟我说,我已经怀孕了,我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妈,因为我很难怀崽,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崽,这是意外,我是跟他接触了才知道他是我们象群的死对头,他混在一群象中追求我,把那些象赶跑了,我当时迷迷糊糊就——”
玛蕊娜已经快气死了,脸色很臭。
玫里莎不敢再慢吞吞解释,赶忙将重点说出来。
“哎呀,其实草原象和森林象,生不出崽!”
玛蕊娜愣住。
巴雅茉莉塔蓝妮尔,互相对视,没懂什么意思。
白宁脑子飞快运转,眼睛瞪大。
“草原象森林象,虽然都是象,但也存在生殖隔离。”
众象:???
“生殖隔离是什么东西。”
她们围着白宁,讨论这个新鲜名词。
白宁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生殖隔离是什么意思,巴雅她们听懂了,感叹,雌雌真是天生一对。
玛蕊娜自豪地看白宁,夸她脑子好了后懂得真多。
白宁突然心虚,眼神乱飘。
她正好目睹,从刚才起一言不发的蘑蘑大,心碎倒地过程。
只见蘑蘑大看着奥廉,脸上血色全无,脸颊上两行辛酸泪淌得哗哗的。
砰。
身体砸地的声音,让所有象都朝她看过来。
秒懂的几只雌象们:完了,蘑蘑大的爱情之路,还没开始走就到了尽头-
那晚,方圆数十公里的象都能听见蘑蘑大的哭声。
毫不夸张,那哭声之凄惨,让很多不明真相的象,以为蘑蘑大的亲妈噶了。
亲妈本象听到风声赶过来的时候,蘑蘑大倒是已经被哄好,但她整只象伤心憔悴,让她本来想揍她一顿也不忍心。
听玛蕊娜说完前因后果,蘑蘑大亲妈觉得有点丢脸,执意要带蘑蘑大走。
蘑蘑大走之前,忍痛和奥廉告别。
“崽,姐姐走了,答应你的事怕是做不到了。”
奥廉不知道为什么森林象草原象不能生崽,蘑蘑大会这么伤心,继而,连崽也不给他了。
但他见蘑蘑大状态不好,心疼她,识相地不敢多问,只乖巧点头。
骑在他脖子上的幼崽,又在薅他茸毛。
奥廉无奈,只好驮着她继续走。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想你的蘑蘑姐。”
奥廉边哄崽边和蘑蘑大告别。
蘑蘑大又开始哭。
亲妈无奈,赶忙带着她离开-
少了蘑蘑大,象群并没有变安静,反而,因为玫里莎和幼崽的到来,天天吵闹不停。
巴雅本以为她们象群已经算活泼的象群了,哪知道,玛蕊娜象群内部每天也是精彩纷呈。
玛蕊娜对她们几只草原象态度温柔友爱,但对玫里莎和幼崽,简直和暴躁加强版的也丝附体无异。
巴雅不禁感慨,原来再温柔的妈,遇到不省心的女儿,也得跳脚。
玛蕊娜始终耿耿于怀玫里莎和死对头象群的象生崽的事,连带着,对幼崽感情变得复杂。
她当然是疼爱幼崽的,但是幼崽乖时,她对死对头象群的讨厌劲暂且能收住,幼崽一闹,她便朝玫里莎发火。
茉莉塔白宁劝都不敢劝。
白宁甚至私下跟茉莉塔吐槽过,她觉得玛蕊娜,有一种温柔的疯感,让她好怕怕。
茉莉塔安慰她,玛蕊娜再凶也不会对她凶,白宁半信半疑,和巴雅日常不敢太过亲密,生怕触到亲妈逆鳞,让她又想起死对头象群的象。
这样时而紧张兮兮的氛围,倒是丝毫没有影响到幼崽和奥廉。
她们没心没肺,竟快速成为好朋友。
幼崽喜欢奥廉,因为奥廉好欺负,被欺负也不会告状大喊大叫。
奥廉喜欢幼崽,因为幼崽聪明又没那么聪明,表面看幼崽在压制他,其实他偶尔也能捉弄一下幼崽,大大满足虚荣心。
奥廉似乎忘了一件事,欺负零岁的幼崽,好像根本不值得高兴。
但是他高兴就好-
等玛蕊娜心情稍微平复点,愿意再亲近幼崽,大家才第一次听到幼崽本名。
“猪咪咪???”
除了玫里莎玛蕊娜外,大家都惊呼起来。
“这什么名字。”
“好难听。”
“也有点羞耻。”
玫里莎解释:“没办法,我们象群的象起名很随意,幼崽出生,长辈见到的东西,就是取名的素材,像我们几只的名字,都是后来改的,不然,我们的名字更羞耻。”
巴雅蓝妮尔八卦的表情出现。
茉莉塔白宁异口同声:“不许问!”
她们便把嘴抿紧。
玛蕊娜道:“你们都觉得不好听,那改名吧,现在就商量出来一个新名字。”
几只象集思广益。
巴雅:“就叫雅宁。”
蓝妮尔:“合理怀疑你想占人家崽的便宜。”
茉莉塔:“那叫爱妮。”
巴雅:“呵,怎么不叫爱宁。”
白宁:“哎呀,不要从我们名字里挑字。”
玫里莎玛蕊娜无奈。
几只象争执不下。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插话道:“要不,就叫加加。”
雌象们把脸转过来。
猪咪咪正好把奥廉当马骑,奶唧唧兴奋叫着:“架~架~”
玛蕊娜:“她似乎喜欢这个名字。”
玫里莎灵机一动,哒哒哒跑到奥廉面前,仰着脖子问:“崽,你还要崽不,考虑考虑姐生的这只呗。”
第98章 姐!咱们快回家!!
一只敢问,一只敢答。
奥廉正为蘑蘑大不能送崽给他而遗憾,玫里莎就主动给他弥补遗憾。
“不用考虑,我要。”他几乎不假思索,“不过姐姐,有一个小问题。”
玫里莎生怕他反悔:“什么问题,大胆提出来,姐都有办法给你解决。”
奥廉眼球上翻,看了一眼头顶那根事不关己晃悠得正开心的象鼻。
“猪咪咪,哦,不,是加加,以后叫我爸爸吗?”
“”
玫里莎听见背后玛蕊娜喘粗气的声音。
她埋怨地瞥奥廉一眼,转而去问奥廉背上的加加。
“崽,你想不想以后跟他回家。”
加加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玫里莎又问:“那加加觉得,该叫他什么。”
加加:“大得得。”
听到这个回答,玫里莎松一口气。
她其实把话问出口,奥廉答应得那么快,她有点后悔,又不好说。
想着,崽总归是亲生的,最难带的几年,送给奥廉带,长大了,再送回来,或者她们母女两个象群来回跑小住,也不错。
远香近臭,看白宁就知道了,玛蕊娜对白宁,比对她和茉莉塔温柔有耐心多了。
玫里莎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现在玛蕊娜对加加爸爸最是讨厌的时候,加加在她身边晃,难免不被迁怒,还是送出去比较好。
玫里莎把心一横。
“以后你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了,你们要好好保护对方,知道不。”
加加和奥廉上下对视一眼,冲她点头。
巴雅白宁以及其余象:“???”
发生了什么?
几句话之间,玫里莎就把崽给奥廉了?
这是什么天上掉崽的好事,巴雅蓝妮尔反应过来,围上玫里莎,伸长象鼻。
“姐姐,我们也要。”
白宁茉莉塔来到玛蕊娜身边。
“妈,你不要因为加加爸爸迁怒姐和加加,你看,姐都傻了,为了不想让你生气,忍痛把崽送出去,她肯定会后悔的,要不,咱们劝劝她。”
玛蕊娜也很震惊。
亲妈把亲女儿送出去,一般象怎么做得出来。
她为了白宁后半生有个陪伴依靠,才不得不这么做,玫里莎和她状况不同,她根本没必要这样。
玛蕊娜反思近日来的所做作为。
意识到身为母亲,她太被家族间的恩怨操控情绪,这是不对的,她立刻带着茉莉塔白宁,走上前跟玫里莎道歉。
“莎,妈妈不该朝你发火,你和加加爸爸的事,妈妈以后不提了,咱们就当没这件事,我只认女儿,加加也只认你,这就够了。”
“把加加送出去的事,在你妹妹她们离开前,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奥廉是靠谱的崽我知道,加加如果跟着他,绝对不会受委屈,妈妈担心的反而是你,我希望我的女儿,无论你,还是你妹妹们,都尽量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玫里莎有点感动。
熟悉的妈妈又回来了。
她贴着玛蕊娜,呜噜噜哭起来。
两只妹妹贴上来,一起安慰她。
哭着哭着,感动中断。
玫里莎忽然想起,玛蕊娜之前承诺帮她带崽时,也是这样温柔慈爱的嘴脸,刚刚开始动摇的决心,又死死焊定。
“我不后悔,带崽实在太累,要么你专门负责带,我就不把崽送出去。”
“”玛蕊娜卡壳。
三秒后,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玫里莎:“我就知道!”
她冲着玛蕊娜背影,跟两只妹妹撒娇控诉。
茉莉塔白宁无奈极了。
劝也劝不听。
最后还是玫里莎自己停下来。
啵。
她看着自己的象鼻鼻尖,因为太过激动,而出现的一颗破掉的鼻涕泡。
“不愧是我,吐出来的泡泡都这么好看。”
茉莉塔白宁:“”
好像,似乎,加加还是送给奥廉比较好-
奥廉成最大赢家。
他是实诚象,玫里莎和他口头约定要把加加送给他,他便真的把加加当亲妹妹照顾。
但再实诚的象,天长日久,也会长出心眼子。
奥廉知道,他和加加不是同一只妈生的,所以加加只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加加是他的特权,是他回家的理由。
只要有加加,他将来无论什么时候想回象群都可以。
因为这点,他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对加加好。
可以说,只要加加想做的,他能满足的,他都满足。
他不能满足的,把森林翻过来,他都会想办法满足。
雌象们一开始担心,奥廉这么宠加加,会把加加的脾气惯得更加无法无天,但事实上,加加在他满到爆炸的关爱中,性格越来越好。
加加愿意听长辈们说话了,日常也很少再哭,不再折腾求关注,整得大家都疲累。
倒不是加加从此就变乖乖崽,而是,她只会缠着奥廉。
甜的,苦的,都只让奥廉一只象受着-
见两只崽玩得好,几只雌象也松快些。
玛蕊娜自从知道生殖隔离的意思后,经常用象鼻摸摸肚子,看着巴雅白宁出神。
再过不久她的崽也要出生。
原本她希望这只崽待在白宁身边,为白宁繁衍很多后代,让白宁走到哪背后都有依仗。
但崽既然身为森林象,和草原象生不出崽,那么,给白宁准备依仗靠多多生崽这个思路,该变一变。
玛蕊娜想了很多天,最后,想出一个办法。
她要训练巴雅。
与其靠象群成员数量壮大象群,倒不如,成员精简,只只干练,首领称王,无敌强悍。
从小到大巴雅的象群应该已经教会她很多本领,虽然草原象一般待在草原,但她若把森林象的本领也教给巴雅,想必巴雅在日后带领小分队过程中,也会有用得上的,能够融会贯通的地方。
技不压身。
说干就干。
孕后期的玛蕊娜,雷厉风行当起巴雅的老师。
她开始经常带着巴雅单独出去,在森林里到处窜来窜去。
白宁知道她的打算后,要跟,她一开始不让。
“妈妈希望你后半辈子负责开心就行。”
好几次发现白宁偷偷跟着后,玛蕊娜终于改变主意。
白宁说的一句话打动了她。
“巴雅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我有自保的能力,有保护其他象的能力,才能更好跟她配合,带领好小分队,我希望我俩感情合拍,能力也互相匹配。”
玛蕊娜感叹女儿长大了,从此便连同白宁一起教导。
受白宁感染,茉莉塔蓝妮尔玫里莎也不再偷闲。
她们申请加入训练。
雌象们都走了,奥廉和加加自然不能单独待着,她们也跟着早出晚归。
加加走不了那么多路,更多时候,她都待在奥廉脖子上。
兄妹俩也不知道怎么配合的,奥廉高她那么多,加加每次都能很轻易爬上他脖子。
经常大家喊着,该出发了,再转过身,加加已经在奥廉脖子上。
雌象们好奇奥廉加加怎么做到的,她们笑眯眯对视,默契摇头不说。
“秘密。”-
这个秘密直到玛蕊娜顺利生崽也没有解开。
又一个旱季尾声,玛蕊娜平安诞下一只小雌象。
因为之前的崽起名都太过草率,这次这只出生前,白宁巴雅便早早商量好名字。
安安。
听完安安的含义,蓝妮尔吐槽:“这就不草率?”
白宁对巴雅抛去询问的眼神。
巴雅看出她有点怀疑自己,坚定地摇摇头,并对蓝妮尔臭屁道:“你是嫉妒,这是我和白宁的妹崽。”
“懂妹崽的意思不?”巴雅得意抬高象牙,“半个女儿的意思。”
蓝妮尔酸死了。
“哦,真羡慕,妹崽叫你姐,你把妹崽当女儿,也不嫌乱了辈分。”
说完蓝妮尔就跑,哒哒哒去找茉莉塔吹耳边风。
茉莉塔见安安太可爱,也非常动心。
玛蕊娜近期不可能再生崽,她转而去找玫里莎。
茉莉塔象鼻理直气壮一伸:“姐,送我一只。”
玫里莎当即腿软:“你知道了,你看见了?”
茉莉塔一头雾水。
见茉莉塔只是单纯来要崽,不是闻出她身上某只讨厌的象的味道,玫里莎抵着树干站直。
“你去和奥廉抢吧,带崽太累,说什么姐也不生。”-
有新生象崽,雌象们的精力都放在玛蕊娜和象崽身上。
奥廉逮着机会,驮着加加,满森林闯荡。
他们每天偷溜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一次,奥廉有点迷路,稀里糊涂来到森林边缘。
认出当初那个小水塘,他又带着加加,顺利找到那条可以连通所有豁口的岔路。
突然有点想白宁组织她们挖的象窝,奥廉临时起意,带加加出森林。
谁知,日月更替,风吹雨淋,象窝早已成了平地。
加加在脖子上闹他,说他吹牛,奥廉不反驳,心情莫名其妙有点低落。
他转过身,朝曾经来的路方向看去。
“不知道我祖母妈妈她们好不好,她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加加感受到奥廉的情绪,不闹了,象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
“很快哒,很快哒。”
奥廉蔫蔫的。
“多快,得得闭上眼,再睁眼,就能看见她们吗?”
“能。”加加很有信心。
奥廉真的闭上眼。
他再睁眼,眼前有点花。
“加加,你帮得得看看,那是不是一只独牙象。”
加加让奥廉往前走几步。
坐得高看得远,她兴奋叫着:“是。”
“坐稳了。”奥廉驮着她开始奔跑-
“姐!”
奥廉回到森林和玛蕊娜她们汇合时,她们正着急要分头找。
巴雅指责奥廉乱跑的话还没说完,奥廉气喘吁吁打断她。
“咱们快回家、姨婆、姨婆——”
第99章 是过期糖,还是裹满蜜的玻璃渣
奥廉遇到独牙老象,原本只是想打听一下图鲁斯埃里克葛葛达他们的消息。
独牙老象和图鲁斯是朋友,他又常年跟着角马群迁徙,遇见图鲁斯他们的概率很高。
奥廉自从跟着巴雅出来闯荡,性格越来越稳重,目光也越来越长远。
他想知道图鲁斯埃里克他们一般活动在哪个区域,之后离开象群寻找他们,可以少走点弯路。
但他因为激动,只顾着一个劲问问题,却忘了先自报家门,搞得独牙老象有点莫名其妙,对他很防备。
独牙老象消息灵通,嘴巴也严,轻易不会泄露其他象行踪。
尤其他对奥廉没什么印象,且对他来说算陌生象的奥廉,背上还驮着一只森林象幼崽。
象驮幼崽,还是雄象驮幼崽这种行为,在独牙老象看来实在太过奇葩。
他怀疑奥廉是只不正常的象,扭头便想走。
奥廉正好把关于图鲁斯他们的问题问完,提到苏拉。
独牙老象停住脚步。
转过身,眯起眼,仔细端详奥廉。
“是你啊崽。”
一提到那个让见多识广的独牙老象都觉得闹腾得过分的象群,独牙老象便什么都想起来。
“你比之前强壮不少,崽这几年有在好好长大吼。”
奥廉自豪极了。
“不管我祖母还是我姐姐,都有尽责照顾我,我当然要变壮壮。”
加加在他头顶充当气氛组:“变壮壮。”
独牙老象八卦的雷达响起。
“崽,你驮的这只崽哪捡的,告诉我,我也去捡一只驮着解闷。”
奥廉举高象鼻和加加牵牵。
“不是捡的,是森林象姐姐玫里莎送我的”
奥廉单独跟象聊天的时候,说话很有条理,独牙老象和当初的玛蕊娜一样,很愿意和奥廉聊天。
奥廉把来森林后发生的事,挑些有意思的,讲给独牙老象听。
独牙老象知道加加竟然是当初他看过的那几只森林象雌象的后代,感慨缘分的奇妙。
他尤其对草原象和森林象存在生殖隔离这事感兴趣,追问了很多个小问题。
虽然他岁数大,阅历丰富,但森林象草原象一般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说结合生崽。
要不是那场意外的森林大火,他可能也没机会见到森林象出森林。
所以生殖隔离这个事,日后说起来,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谈资,知道这事的草原象想必少之又少。
独牙老象知道奥廉的身份,把一开始奥廉问的关于图鲁斯的问题告诉他。
“你爸和埃里克葛葛达,算是正式结盟。”
“说起来,他们仨关系能这么好,也多亏了你们象群的雌象。”
“图鲁斯多迷恋也丝,大家都知道,葛葛达是也丝哥哥,虽然和也丝不太对付,但碍于亲兄妹关系,两只也不可能真的打架,埃里克更不用说,只有当小弟的份,他们仨在一块意外和谐,因为他们目标一致,满草原在找你们象群。”
“我前不久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快找你们象群找疯了。”
“还是我给他们透露的消息,说你们象群到这里来了。”
“诶,说来也是,你祖母想陪桑拉去断崖,那里缺食少水,她把你们几只送来森林也情有可原。”
“你妈妈她们也在吧,森林一下来了这么多只草原象,够热闹的。”
“就是不知道桑拉”
奥廉脸色大变,急忙打断他。
“什么断崖,我祖母为什么陪我姨婆去断崖,她们好端端的去断崖干什么,还有你为什么提到我姨婆一脸沉重?”
独牙老象诧异。
“崽你不知道?”
“苏拉到底怎么说服你们到这里来的?”
“你姨婆当初向我打听断崖的位置,因为草原上有好几处断崖,每处离得还特别远,我不知道她指哪个,多嘴问了些问题。”
“她刚开始说得笼统,后来我看出她有难言之隐,跟她保证不会出去乱说,她才跟我说了一个故事,我正好对那个故事有所耳闻,这才给她指了具体位置。”
奥廉憋着气,把独牙老象说的那个故事,复述给巴雅和一众象听。
蓝妮尔最先反应过来。
“怪不得姨婆当初听我说完我崇拜的象的故事,反应那么大。”
“那个故事在我们象群里是禁忌,我们象群里的大部分象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姨婆竟然知道。”
“我知道姨婆认识伊莱后,问她知不知道伊莱喜欢的象在哪,想去告诉那只象,伊莱真的很喜欢她,姨婆当时想都不想便告诉我,那只象知道。”
“那只象为什么知道,姨婆为什么替她那么肯定,只有一种可能,姨婆就是那只象。”
白宁茉莉塔对视一眼。
她们当时就隐隐有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在当时看来,太荒诞了,和她们认识的桑拉实在牵扯不上关系,她们根本不敢说出口。
白宁后悔极了。
但凡当初跟巴雅提一嘴,让巴雅心里有点数,她们也不至于回森林回得这么干脆。
实在不敢想,这段时间她们在森林里无忧无虑,桑拉苏拉和象群,过的却是怎样艰难的日子。
白宁:“我早该引起重视的,姨婆特别维护蓝妮尔,也特别爱护蓝妮尔,巴雅奥廉吃醋,姨婆非常坦然承认她就是偏心,这在以往,从未发生过。”
茉莉塔:“自从我认识蓝妮尔,说出蓝妮尔这个名字后,姨婆便开始不对劲,她擅自离开象群,虽然后面被苏拉祖母带回来,解释说因为受伤不想连累象群,但现在回头细想,可能根本不是那回事。”
茉莉塔自诩早慧,却没早点看出桑拉的不对劲,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小分队的象,神情满是忧虑,看向巴雅。
巴雅脸色很沉。
她将种种事情联系起来。
最远,追溯到她当初单方面喜欢白宁,还未向白宁表白前,苏拉说过的那个故事。
眼睛一点点瞪大。
“姨婆就是伊莱喜欢的象。”
“姨婆终生未生育,未寻找伴侣,未对象群外的象除了蓝妮尔外热情亲近,不是她身体不行,不是她性格冷淡,而是她喜欢的是雌象,且那象已经不在。”
“姨婆从蓝妮尔这里知道伊莱死因,开始有种种反常表现,她对蓝妮尔象群的象的讨厌程度超过我们所有的象,包括蓝妮尔在内。”
“姨婆就是祖母离开本家象群,不得不出来自立门户的原因。”
巴雅突然心痛到站不住。
“姨婆向独牙老象打听断崖的位置,她,她——”
白宁咬紧下唇。
脑中出现一个可怕猜测。
怪不得桑拉初见她时,总用一种很深的目光看她。
姨婆应该早就看出巴雅喜欢她,害怕巴雅和她也发生如她和伊莱那般的悲剧,所以姨婆对她和巴雅之间的感情,一开始充满担忧。
后来,慢慢的,姨婆想通,苏拉不是曾经的象群首领,苏拉不会拆散她和巴雅,姨婆才逐渐对她和巴雅的感情充满信心。
日日夜夜看着另一对伴侣,圆满,幸福。
姨婆的祝福有多少,痛苦就有多少。
姨婆试图在她和巴雅身上找过期糖,但那糖,真的是糖吗。
白宁觉得,那是裹满蜜的玻璃渣。
她无比心疼桑拉。
玛蕊娜玫里莎在旁安静地听,接连叹气。
奥廉急得团团转,他催促巴雅,尽快拿主意。
巴雅冲他点头。
转身,郑重对玛蕊娜道:“妈咪,我们现在就要出发去找我姨婆,我祖母当初把我们匆匆赶来森林,现在看来她早就知道一切,不想我们目睹姨婆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所以把我们支开,我们得回去看看,我们是象群一份子,有什么事,我们都该一起承担。”
幼崽因为需要吃奶,离不开妈妈。
在巴雅这么说的同时,奥廉把加加放了下来。
巴雅用象鼻把加加往前推到玫里莎身边。
“崽我们先不带走,她们离不开你们。”
玛蕊娜还没把刚做的决定说出来,其他象也还没从立刻就要走的决定中反应过来,加加的哭声便先响起来。
“得得!”加加跑回奥廉身边,“我要跟你走。”
安安听不得哭声。
一听也跟着哭。
她跌跌撞撞跑到白宁身边,象鼻还不太会使用,急吼吼钻进白宁身下,张开嘴,咬住白宁尾巴。
“妹崽,跟跟。”
奥廉白宁心软不已。
巴雅忍着不舍,用象鼻挨只驱赶她们。
“找你们的妈妈,姐姐们要回去看姨婆。”
说着她强势薅着白宁奥廉就要走,蓝妮尔茉莉塔无言跟上。
玛蕊娜终于开口。
“等等,我和玫里莎跟你们一起走。”-
决定做得突然,小分队一众象动身也突然。
雨季虽然马上要来临,但不知道森林外是什么光景,象们一路吃一路往森林外缘走。
走到那个小水塘的时候,象群停下来休整一夜,准备隔天正式出发。
宣告旱季结束,雨季到来的第一场雨,在后半夜下了起来。
奥廉觉得脸颊湿漉漉。
以为是加加又在他头上嘘嘘,睁开眼才发现,下雨了。
黑沉沉的雨幕下,一张象脸,正居高临下看他。
天上下小雨,那张脸上下大雨。
蘑蘑大的眼泪,一滴滴,滴在奥廉脸上。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要走,要是我没赶上,我们是不是永远不能再见面。”
奥廉吓得一激灵。
“蘑蘑姐!”
所有象都被吵醒,看见蘑蘑大,一只只围上来。
她们看着蘑蘑大哭。
问了很多问题。
问题都问完,蘑蘑大也哭完了。
她把脸埋在奥廉脖颈上,使劲来回擦。
吸吸鼻子道:“我也要去。”
第100章 最该忌惮的最凶猛的是抱团的雌象
离开小分队的这段日子,是蘑蘑大有生以来最难过的日子。
她每天魂不守舍,亲妈叫起床就起,叫吃东西就吃,整只象,两眼无神,四肢无力,像一具壳。
没有遇见巴雅小分队之前,她的心很封闭,很平静。
偶尔离家出走,单独出来晃悠几天,便是她能想到的能做出的最叛逆的事。
她原以为,象生来只能和本家象群在一起,陪伴妈妈阿姨姐妹,在森林里走来走去,在无聊又安宁的岁月里,度过漫长的一生。
但遇见巴雅小分队,了解她们,喜欢她们,羡慕她们,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象的生活也可以充满变化和挑战。
她似乎更喜欢那样的生活。
尽管有点动荡,危险,刺激,但每天都是崭新的,每天都是充满干劲的。
蘑蘑大听白宁说过一个词,朝气蓬勃。
她喜欢这个词。
但朝气是什么,她并不甚清楚。
重新回到亲妈身边生活,她才终于对朝气这个词有些许感悟。
朝气是属于年轻气盛的象的,她们勇敢而无畏,她们正走在拥有一切的道路上,她们时刻在努力在探索在争取。
蘑蘑大不想循规蹈矩,在长辈的规训下过一生。
尽管这样的生活或许比较安全容易,但,没去试试,怎知道和一群年龄相仿的,性情相合的象在一起,闯荡出适合的路,就不安全不容易?
蘑蘑大想亲自试一试。
她不再行尸走肉,她有了一点思想。
她用那一点目前来看或许还不够深刻全面的思想,试图说服亲妈。
亲妈一开始激烈反对,举很多例子,想收服蘑蘑大变野的心。
她甚至痛骂蘑蘑大没头脑,为了一只愣头草原象,失了心疯。
蘑蘑大知道她不是的,起码,不止是。
妈妈和女儿的战争,妈妈总是更容易认输。
蘑蘑大最终如愿以偿,赶在最后一刻,追上小分队。
玛蕊娜了解自己的姐妹,她在蘑蘑大和所有象叙旧完,把她薅到一边。
“你妈妈可没有我这么想得开,你这丫头,到底怎么说服她的。”
蘑蘑大不准备对所有的象说,她追上她们的每一步路,走得到底多不容易。
这不是该拿出来卖惨的事。
她向玛蕊娜开了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玩笑的玩笑。
“奥廉并不喜欢我,最起码目前并不喜欢,我跟我妈说,我会证明我加入巴雅小分队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失心疯,我会时刻维护森林象的尊严,在小分队中做出贡献找到合适的位置,在奥廉主动喜欢我,向我表白前,我保证只和他做姐弟,我要靠我的魅力,征服那只愣崽。”
玛蕊娜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蘑蘑大,最终又把那口气吐出来,什么也没说-
休整一夜,雨也下了一夜。
隔天,天空放晴。
已经商议好接下来的计划,巴雅带领一众象从森林出来,没有多耽搁,目标明确朝当初与苏拉分开的那个岔路出发。
奥廉驮着加加,蘑蘑大驮着安安,玛蕊娜玫里莎走在她们身侧。
担心太阳毒辣晒伤幼崽皮肤,出发前幼崽全身已经涂满厚厚的塘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白宁还薅了一种不知名植物的巨大叶子,盖在幼崽身上。
她们行进的速度很快。
看到那个岔路的时候,时间只花费来时的三分之二。
巴雅在队伍最面前停下来,呼唤奥廉。
奥廉把加加放下来,舒展筋骨,快步走上前。
巴雅看着面前的路口问:“往哪边走。”
奥廉:“什么?”
巴雅转过头:“你不要告诉我,你没问独牙老象断崖的具体位置。”
“”奥廉默了默,诚实道,“断崖不就是断崖,断崖不算具体位置?”
巴雅心脏突突的。
“我去过断崖,还是你去过?”她提高音量,对后头的象说,“还是你们去过?”
玛蕊娜正喂安安吃奶,听清巴雅奥廉姐弟俩在吵什么,有点头痛。
巴雅这丫头,还是年轻。
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在适应首领这个身份,做决定尽量顾大局,但是自身情绪,有时候实在压制不住,还是容易偷跑出来。
这几天她太急于赶路,完全忽略成员们的真实状态。
大家其实都很疲累。
但都很懂事地默默忍着,能挨一挨就挨一挨,支持巴雅。
玛蕊娜理解巴雅为姨婆的事着急,她现在跟奥廉吵,也是累狠了。
一股劲一直绷着,容易出问题。
她叫来白宁,在白宁耳边叮嘱几句,白宁点点头,走近巴雅。
“大家都累了,先原地休整一会吧。”
“奥廉没问清断崖的位置,我们那天也没有及时了解,别怪他,我陪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祖母她们留下来的标记,她们有可能回来过这里也不一定。”
巴雅意识到她有点急眼,深呼吸,定定神,跟奥廉道歉。
奥廉反思他的确有点粗心大意,也跟巴雅道歉。
姐弟间的别扭很快过去。
奥廉主动跟上巴雅白宁,一起去附近查看。
僻静点的那条路,路边显眼的一棵树,树干上刻着一个象形简笔画。
每往前走一百米,又会出现同样的简笔画。
连着看了十数个简笔画标记,巴雅白宁奥廉带着好消息回到小分队。
“找到路了。”-
事实证明,这片草原上没有第二个穿越者。
巴雅她们按着简笔画标记,顺利来到断崖。
一众象站在断崖上,狼狈又憔悴,断崖却什么也没有。
标记到这里便断了。
断崖上没有其他象,只有大风呼呼地吹。
巴雅站到断崖边沿,头往下探。
断崖倒没有深不见底,只是也看不清崖底的情况。
“不会都跳下去了吧。”巴雅脑海响起这道可怕的声音。
她吓得脚步回缩,心猛地悬高。
白宁注意着她的情况,赶忙上前,牵着她的尾巴,一起后退。
“巴雅,你不要乱想,要相信祖母。”
但那道声音在这样的场合自动出现,实在不是好预兆,巴雅脸色很不好看。
其他象围上来,温言安慰她-
落日悬在断崖上,巴雅个头高大,站在落日之前,被大大小小九只象围在中间,这副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新任女王在接受国民朝拜。
图鲁斯埃里克葛葛达站在地势低的隐蔽处,又恰好处于背风位置,远远看去,产生这样莫大的误会。
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女王,其实是巴雅。
也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女王,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
她的国民不是在朝拜她,是在安慰她。
但看画面瞎猜,就是容易产生这种反效果,尤其,这三只象眯着眼睛,被落日余晖照得差点流眼泪。
图鲁斯象鼻揉揉眼睛:“中间那只象挺气派,看那牙耳朵腰膀子腿,年龄不会很大,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只象跟随,不简单呐,不过,跟我家女儿比起来,还是差点。”
葛葛达白眼半翻:“女儿奴,不过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我妈她们没看到,就看到这几只象,她们会不会跟我妈她们有联系,要不要上去问问。”
埃里克脚掌扒拉地:“我比较好奇那两只象,脖子上圆嘟嘟的驮着什么东西,总不能草原上出现变异种了吧,一只象有两颗脑袋,两位大哥,要不,小弟跑跑跑腿,先过去看看?”
图鲁斯葛葛达瞥他一眼,点点头。
埃里克拔腿就跑。
一开始跑得还算谨慎,毕竟擅自接近陌生象群,容易引起对方反感。
但他到达肉眼可以看清对方象群的距离时,突然静止不动。
不但不动,还快速转身,整只象差点起飞,往回跑。
边跑边大喊大叫。
“大哥,是巴雅,是巴雅!”
巴雅听到有象在叫自己名字,惊喜地转过头。
其余九只象,唰唰唰,也将头转过来。
在十张震惊的象脸,二十只快吓到掉出来的象眼中,图鲁斯葛葛达埃里克用毕生最快奔跑速度,冲上断崖。
毫不夸张,巴雅一度以为,断崖要塌了。
其余象已经机灵散开,巴雅被图鲁斯撞个踉跄。
“宝贝!爸比日思夜想的大女儿!”
巴雅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图鲁斯,她有点懵。
被图鲁斯象鼻在脸上抹来抹去后,她的嗅觉恢复,认出那是图鲁斯的味道,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爸——”-
这个热闹会面,以巴雅的哭声开始,以奥廉的痛呼结束。
巴雅正和图鲁斯诉说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她对姨婆的担忧,那边,埃里克用最短时间打听到生殖隔离,还有玫里莎送崽给奥廉,奥廉等于崽半个爸的事。
埃里克思念玫里莎那么久,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让他觉得玫里莎算他半个准伴侣,奥廉要走她的崽,和抢玫里莎没有区别。
奥廉单方面被他追着揍。
其余象拦,埃里克说出他的邪念后,局面马上反转。
埃里克受到现场除了巴雅外,所有雌象的围攻。
“流浪傻了吧你,谁是你半个准伴侣。”
“有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你还敢说出来。”
“说出来,你还敢作为理由揍奥廉。”
所有雌象中,蘑蘑大打埃里克最凶。
别的象边打埃里克还会边说点话骂他,蘑蘑大象狠话不多,愣是一句话没说。
奥廉在葛葛达身边看眼前的象闹做一团,目光不由得多次停留在蘑蘑大身上。
埃里克被打蒙了,堵塞的脑回路也被打通了。
他火速滑跪认错。
巴雅图鲁斯叙旧完,才敷衍地解救他。
葛葛达用象鼻拍拍埃里克的头。
“哥之前忘说了,这个草原上,最该忌惮的,最凶猛的,不是流浪雄象,而是抱团的雌象,不论大小。”
“兄弟,自己长点心。”
葛葛达站到图鲁斯身边,神情严肃。
图鲁斯与他对视一眼,朝巴雅点点头。
巴雅用所有象都听得到的音量道:“祖母她们应该找路下到断崖下边了,我们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