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海鸥飞进迷魂阵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家伙在干什么。”樱遥略微有点嫌弃地避开了视线,“已经开始用这种手段了吗,他疯了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手段?”刚过来凑热闹的木兔光太郎错过了这个视角,再看过去的时候,下面已经再进行下一轮发球了。

    星海光来的发球奔着苏枋隼飞就去了,明晃晃地是要跟他比个上下,绝不肯在任何一个方面输给他,只可惜用力过猛打了一个擦边球,不过倒是勉强过线。

    音驹的地板自然不是这么好摸的,就算是擦网球也照样接起来去续这一轮的拉锯战。

    而落在观众的眼睛里,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星海光来为了和苏枋隼飞一较高下的急躁,樱遥更是一头雾水,无法理解,“这也有人上当啊。”

    “你跟他太熟了才不会上当吧。”菅原孝支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樱遥的身边,目光盯着下面,他看了全程,自然知道樱遥在说什么,但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旁边一副“什么什么倒是告诉我啊”的木兔光太郎解释,“站在那个球场上,面对这样的事情,很容易被肾上腺素支配的,我们家就是一群会容易上头的家伙啊,对吧?”

    他顺势问了赤苇京治,上一轮刚被情绪支配过的人,又是面对前辈的调戏,赤苇京治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但看了看自家傻乐的王牌,还一脸什么都不知道地问他:“赤苇!你知道是什么了吗?”

    赤苇京治哑然失笑,只能点点头,“是啊。樱同学的话,如果站在他的面前,怕不是也会上当呢。”

    樱遥想象了一下苏枋隼飞在自己的面前各种示弱套路他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不了吧。

    显得他好蠢。

    下面在拉锯之中。

    就算无法突破那两米的高墙,音驹也不会胡乱进行进攻,如果推不过去,那就打反弹球,再来一次。

    永远保持球在空中,不断地刷新对球的控制权。

    虽然音驹最强的拦网手还没有轮换上位,但灰羽列夫的身高对鸥台的得分极其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限制了一定的扣球路线,接下来,就是夜久卫辅的世界了。

    西谷夕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卫辅他真的超帅啊。”

    为了将鸥台的拦网调动起来,孤爪研磨选择了各种各样的快攻,看上去甚至有点影山飞雄附体的意思,在各种危险的状态下打快攻。

    高度够就交给灰羽列夫,高度不够就给苏枋隼飞和福永招平打策略球,双人拦网就给山本猛虎试一试。

    多方面的选择,音驹早就不再是那个不擅长进攻的音驹。

    新的血液,将音驹抬到了鸥台的对手席上。

    至此,这一局比赛孰输孰赢,未有定夺。

    苏枋隼飞在后排轮换,却打出了前排平拉快的架势。

    不知道会出现在那里,不知道会向哪里扣球。

    他的扣球姿势和其他人不同,就算是一模一样的姿势,扣出的球也是千变万化,又带着诡异的加速度,多个节点的多种可能性,实在是让人难以预判。

    虽然做不到球球有效,但总归有个出其不意,能有机会拿分。

    这种看上去全靠运气得分的感觉,却实在是让人不爽。

    明明对方的得分率并不高,明明他的那几球就只是凑巧而已,但鸥台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憋屈的感觉。

    “为什么啊!”星海光来抓着头发,实在是不理解。

    昼神幸郎轮换到前排来,抻了抻胳膊,“因为你上当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

    “你确实激动过头了,不过得分率比预期高多了,我也没说什么。”诹访爱吉笑笑,他预料到了星海光来在对音驹上不会有平时那么突出的效果。

    那个队伍太习惯应对星海光来这样的小型选手了,经验丰富的情况下,星海光来现在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但这落在星海光来的耳朵里,可就不是什么好话了,“我这个表现也能叫好吗!我不接受!”

    “……”

    真好强啊!

    “而且,那个布丁头怎么回事啊!”星海光来隔着网问,“你以为你是影山吗?这么乱来的进攻居然是你会组织出来的?”

    孤爪研磨抬起眼皮,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做回应,却胜似回应。

    苏枋隼飞借着灰羽列夫的后背挡着问孤爪研磨,“原来研磨学长也有偷偷学影山同学啊。”

    孤爪研磨可不只是靠着那几个快攻模糊鸥台的视线的,还有影山飞雄常用的背飞,和一些细微的动作。

    不求有多像,只求相似个五六分,各种要素加在一起,就够了。

    而本来他们的对手就在乌野和音驹之中决出,鸥台也一定做了乌野的功课,一点点的暗示,勾起他们的心中的记忆,就会自动补全一切。

    孤爪研磨刚刚模棱两可的回应,又刚刚好。

    对此,孤爪研磨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要仿照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是突然觉得,给快攻挺省力气的,然后又觉得,啊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顺势而为罢了。”

    不过只是临时起意。

    “你倒是省力气了,但是真的很难扣啊。”山本猛虎稍微抱怨了一声,但又拍拍自己的胸脯,“谁让我是音驹的王牌呢,尽管丢给我,包赢的。”

    “可是山本学长,你刚刚三人拦网的时候不是被拦死了吗?”灰羽列夫“懵懂无知”地说出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赢来了山本猛虎对着屁股的一脚,“闭嘴。”

    “我还是想要高一点的。”福永招平趁机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孤爪研磨垂头丧气地答应了。

    “你们两个呢,你们有什么需求。说出来我也不会满足的。”孤爪研磨问苏枋隼飞和灰羽列夫。

    身高优势的家伙大言不惭道:“研磨学长你随便给就好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球,我都会扣出去的!”

    “到现在为止一球没赢的家伙不许说这种话。”山本猛虎又是一脚。

    苏枋隼飞倒是认真地想了想,半秒钟的思考之后,对孤爪研磨说:“再给低一点吧。”

    孤爪研磨挑了挑眉,随口笑骂:“事儿真多。”

    比赛持续,音驹方还是主打一个好运得分的路子,一切全凭天命。

    尤其是孤爪研磨给苏枋隼飞的球越给越低,甚至一度让苏枋隼飞不得不去吊球的程度。

    “看来孤爪的体力要见底了啊。”

    昼神幸郎作为拦网手,也拦下过苏枋隼飞几次,对苏枋隼飞的跳跃高度降低,感受更深:“那个一只眼睛的也一样吧,说起来他还真是厉害啊,单眼的空间视野真的没问题吗?”

    诹访爱吉也决定这挺稀奇的,“熟能生巧吧,不过可以稍微往他的视觉死角里凑一凑,骗他的球路试试看。”

    “真的有用吗?这么多场比赛,别人肯定也试过吧,没见谁家有效啊。”昼神幸郎不太信。

    “不动的昼神也好意思这样说啊,他在你这里拿下了几分?”白马芽生稍作玩笑,但还是觉得有试一试的价值,“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别人可没有两米。”

    “能别再提你的两米了吗!”

    虽然不清鸥台的那帮人到底在说什么,却也多多少少知道他们在为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刚才的表现激情讨论。

    计谋成功的小狐狸翘着尾巴,眉眼都舒展开了几分。

    “你还真是原形毕露啊。”轮换到前排的黑尾铁朗总算是上场了,前半场他不在,这么多槽点可槽,差点没憋死他。

    “我哪有,这都是研磨学长的功劳哦。”苏枋隼飞摆摆手,将一切的功过都推给他们的大脑。

    孤爪研磨退避三尺,“少给我扣黑锅。”

    他扫了一眼记分牌。

    6:7,他们一分落后,分拿的稀奇古怪,倒也没什么问题,总算是熬到了黑尾铁朗上场,他们这玄学得分法的表象,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孤爪研磨拍拍黑尾铁朗的肩膀,“别让我失望啊,小黑。”

    “那就看好吧,主将的尊严。”

    新的副攻轮换上前,鸥台也不是毫无准备。

    诹访爱吉叮嘱了星海光来两句,要他注意,“这个人才是音驹拦网的核心,听说他单人盯防过木兔,小心点。”

    “别这样紧张啊,我可没有那个傻小子高,无论的小巨人和大巨人,都很难办啊。”

    “啊……”

    “啊……”

    网的对面还没说什么,黑尾铁朗的背后先传来了这扫兴一样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啊?”

    夜久卫辅稍作嫌弃,“好低劣的挑衅。”

    “喂!”

    不过,低劣归低劣,黑尾铁朗不管那么多,好用就行。

    没人会相信这样的示弱,鸥台的二传手依然对黑尾铁朗有所忌惮,在给托球的时候,刻意想办法甩开拦网手。

    但黑尾铁朗,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被甩掉。

    星海光来扣球的时候,他追了上去,直接拦死了这一球。

    “音驹第一次,拒绝拉锯战!拦网得分!”

    “这就是三年级的拦网,黑尾铁朗!”

    三年了。

    黑尾铁朗在音驹呆了三年。

    他们打不进全国,他们被称为落寞的豪强,是动不起来的老猫。

    他不是天才。

    也没什么过人的天分。

    只有不断地练习,用经验磨练自己的爪子。

    终于,这一刻,所有人为他喝彩。

    他,第一个,封死了当代的小巨人。

    “行了,再得瑟下去就有点恶心了。”孤爪研磨打断了黑尾铁朗的欢喜。

    “也给我留点享受快乐瞬间的时候行不行?”黑尾铁朗无奈地耸耸肩,向苏枋隼飞看过去,打算从他那儿得到一点安慰。

    原本他还以为会找错人,却没想到苏枋隼飞还真的如他所愿,“换你上前只得一分,研磨学长是不会原谅你的。”

    好心痛。

    这俩人一伙的。

    第162章 海鸥飞进迷魂阵第二阶段

    黑尾铁朗无奈地耸耸肩,“我知道。”

    这一球换发,苏枋隼飞也跟到网前来,“我的‘身高’会被重点关注的,黑尾前辈多多帮忙咯。”

    他说身高两个字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眼星海光来。

    在这种场合上,他还是很乐意说点别人的痛点,激怒一下对方的。

    看着星海光来张牙舞爪地叫着一定要扣死他的时候,苏枋隼飞还添油加醋地补了一句,“我很期待哦。”

    “同一招用两次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星海光来指着苏枋隼飞。

    他把他当什么!

    “诶——不会吗。”苏枋隼飞故作无辜地说了一声,气得星海光来只能无能狂怒地抓了两把。

    不过很快,他也是真的有些稳不住了。

    黑尾铁朗前排,就能稳定一触,更不要说还要承担被直接拦死的风险。

    哪怕他们还在打拉锯战,黑尾铁朗的稳定一触,给了音驹很多机会球。

    接发球的稳定让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甩开鸥台的拦网,就算是被一触接起也无妨,下一回,还是机会球。

    前排的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是和孤爪研磨配合快攻配合的最好的选手。

    他们一个球感好,一个有着从小到大的默契,比其他的选手更不需要观察孤爪研磨的操作,他们只要相信孤爪研磨会传球就可以了。

    球不到眼前,苏枋隼飞是不会看球的。

    直接打穿拦网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并不容易,托球也不那么适合苏枋隼飞打暴力扣球,就只能靠减少小动作,降低对方预判球路的概率。

    不过鸥台的跟进拦网实在是太快了,就算是拉到最边上,也会有三人拦网跟进。

    这种印象还需要再沉浸一会儿。

    于是苏枋隼飞只是打了一个指尖球,就撤回了拦网的位置上。

    这一球也纠缠了有四五个来回,久得鸥台的教练都有些疑惑。

    那个音驹的二传手怎么还能坚持,他们为了让他不动如山也付出了太多了吧,一传简直稳到变态啊。

    这个水平的自由人,居然是三年第一次进全国吗?

    这偌大的春高比赛,究竟埋没过多少人才。

    可这些念想,至此也没什么意思。

    羡慕别家的自由人,还是相信自家的选手能够度过这一门槛。

    他们的选手很强。

    星海光来已经连续被一触三次了,这简直是在挑战他这个小巨人的底线。

    这一次,他跳的比前几次更高。

    那双有力的腿狠狠一跳,跳过了两米高的高度,手臂高高地挥起。

    他的视野范围内空无一人。

    这是属于他的世界!

    眼前的两个拦网,努力地跟着他的节奏跳起来,却还是拦不住他的球。

    那十只用力向上伸出来的指尖,想要拦下他的球。

    但可惜,已经没可能了。

    星海光来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瞄准了那脆弱的指尖。

    他要向他证明,打出界,才是指尖球的真谛。

    球脱手,撞在苏枋隼飞的指尖上。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一球会飞到多远之外。

    可不知为什么。

    球没有飞出去。

    而是下落。

    顺着网,咕噜噜地打在网上,撞来撞去,落在鸥台的场地上。

    昼神幸郎扑过来去救球,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在地上,然后咕噜噜地,顺着惯性滚到垃球网的对面去。

    球明明在音驹的场地内,却像是一种归属,代表着分数的归属。

    也代表着这一场拉锯战里,关于这个指尖球的胜利。

    日向翔阳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啊——苏枋好可怕!感觉我被拦网了,好恐怖!”

    不断地进攻,不断地被一触,好不容易抓到得分的机会,却连指尖球被按回来。

    作为同样的小型选手,日向翔阳和星海光来狠狠地感同身受了。

    这时候,哪儿还管的上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争夺。

    只能感受得到拦网带来的压力。

    见日向翔阳被这番拦网给刺激成这样,月岛萤捂着嘴跟山口忠嘲笑道:“阿拉,天天叫着要做小巨人的家伙居然这就害怕了呢。”

    “怎么样啊!很正常吧!”日向翔阳回头不满地向月岛萤控诉,“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拦网都会觉得压力很大的。”

    “他们要是拦不下来我就要嘲笑他们了,这种程度的球,我都拦的下来。”

    月岛萤摆摆手,照例他那副写满了嘲讽的表情。

    日向翔阳转过头来,没再继续跟他争辩,“这不一样的。”

    和伊达工业那种感觉不一样,要说的话,鸥台那边更像是青根一点。但黑尾铁朗的拦网是潜移默化,不求封死地永远跟随着你,一球一球施加的压力,明明有希望却不可为,再加上苏枋隼飞。

    那个球到底是怎么按下去的啊!

    日向翔阳是正面对过那两个人的拦网的,所以才会更加的感同身受。

    而他也,更震惊于那个人仅一局,就能发生改变的技巧,那神秘的成长型。

    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不过,星海应该不止这点本事吧。”月岛萤也没刻意再去灭日向翔阳的气焰,他觉得那个攻手的绝对不止于此,他看上去就比日向翔阳要沉稳一点——当然,月岛萤承认这个判断有他自己的私人情绪在,但能走到四分之一决赛的选手,又是能被称为新一代的小巨人,能被邀请进国青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愣头青。

    和哥哥关系有所缓和之后,月岛萤也有听月岛明光提起过。

    他们那个时候的小巨人,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邀约,他的小个子,并没有被认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中时期的光辉,并不一定会被人看中,也不一定就能走下去。

    但星海光来的能力,是已经被国家队所认可的。

    他已经走在了日向翔阳的前面,那么在应对拦网上,他也会走在日向翔阳的前面。

    或许这只是眼前的一小步,明年是什么样,一切都还不知道。

    月岛萤也知道他们家这个笨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成长怪物。

    但是……他也很想知道,星海光来能对这种拦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改变。

    而他又能,再去对更进一步的攻击,该做出怎样的判断。

    回到球场上,指尖球失误的星海光来懊悔不已。

    昼神幸郎把星海光来抓过来使劲揉搓,“好好的分不拿搞什么指尖球!玩脱了吧!你这不就是又上当了吗!人家打了那么多个指尖球,你也想试试是吧!”

    “我……是就是咯!谁知道他指尖力气那么大啊,只靠指尖居然就能把我的球给压下来!没见过的吧!”星海光来也很无辜,他虽然比不上传统型王牌的力度,但这个距离的快攻力度也不是开玩笑的,哪有人真的能靠指尖就把球拦下来的。

    他是听说苏枋隼飞练过一些功夫,也实在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离谱。

    “现在你见识到了,下一球注意点吧。”诹访爱吉一句话结束了这俩人不休的对话。

    另一头,苏枋隼飞稍微搓了一下指尖,黑尾铁朗担心地看过来,“没问题吧?你这也太冒险了。”

    “也不是没干过这一招吧?别担心。”苏枋隼飞随手挥了挥,稍微感受了一下手指的感觉,除了当下有点麻,也没什么过多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守住了两轮发球轮,这一球还是孤爪研磨开。

    继续拉锯战下去,山本猛虎的一记强力扣球,打破了鸥台的拦网高墙,给到了十分振奋人心的一球,鸥台的墙壁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苏枋!我比你先突破得分哦!”

    “本来就该是王牌的职责吧,多得几分哦山本前辈。”

    苏枋隼飞完全不竞争的态度让山本猛虎又爽又不爽的,一口气憋在那儿,不上不下。

    “有时候感觉和他一队像是遭了天谴啊。”山本猛虎无力地脱口而出,但说完了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真是一种罪过。

    “你想的有点太多了吧,对自己放松点。有这种队友不是也挺好的吗?”黑尾铁朗揉了揉山本猛虎的莫西干,“和平相处和平相处。”

    山本猛虎自然也没那么多怨言。

    只是他们这边虽然打的花哨,却在分数上并不占优势,只是依然咬在鸥台的屁股后面。

    实在是得分率不够高,连续得分也只是补上之前的差距。

    位置已经转了两轮,分数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音驹的进攻多变,求巧,即便不好得分,却也让鸥台一时半会建立不起成熟的拦网系统。

    让他们打的不输,这就是音驹的计谋。

    就连星海光来对拦网应对的长线扣球,夜久卫辅也十分不肯忍让地守好了后半场的安危。

    不管是拦网还是接发球,都绝对不肯让他们轻易的得分。

    就算是第一局丢了,也能让他们赢得不爽。

    把这种不爽带进场中休息的时候,就能带进下一轮。

    猫咪又开始沉默的狩猎,等待着对方走进自己的陷阱里。

    第一局就这样看似花哨却又平淡的结束了。

    音驹末位的时候23分,并没有被鸥台甩开。

    裁判吹哨的时候,鸥台甚至有一种,最后的两分,是音驹懒得再跟他们争夺的感觉。

    “音驹简直是折磨王啊……”隔着这么远,乌野的家伙们上帝视角,比他们亲身在下面打比赛能体会到的感觉更深。

    被评价为折磨王的本尊们,倒是没心情想这些。

    “下一局怎么办,还打的动吗?”黑尾铁朗摸了摸孤爪研磨的额头,他不要当下就发烧才好。

    “打不动了,所以苏枋上吧。”孤爪研磨拍拍苏枋隼飞,躺了。

    苏枋隼飞:“啊?”

    这对吗?

    第163章 海鸥飞进迷魂阵仍在转圈中

    苏枋隼飞伸出一只手,让孤爪研磨等等,“我头一次觉得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什么意思?”

    “五球。”孤爪研磨伸出五只手指,“五球的时间,我不上场,让他们觉得,我已经不行了,需要再等五球的时间,才能重新上场吧。”

    虽然他也确实挺累的就是了。

    “为了强化防御,站位也要轮换一下,小黑在前排,然后海学长替我补后排的防御,这样你们应该也不会丢太多分吧?”

    他们对鸥台的丢分率不高,加上海信行的存在,防御很稳定的情况下,孤爪研磨认为五球,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风险当然很高,很可能他这样决定,带来的就是五分的大差值。

    他们根本没有反追的能力,开局大失利的结果就是这一局会直接丢掉,他们的春高之旅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下一页的答案。

    但面对鸥台,如果陷阱不付出足够的成本,他们不可能上钩。

    他们也不过只是一个体力条渐渐到底,打不出极限技能的,没有后手的,什么都没有的勇者。

    当勇者耗尽了一切的资源,必须度过眼前的怪物才能得到下一关的补给,就只能把现在手中的资源算计到极致,再用无伤的走位,去获得胜利。

    这是他们唯一的途径。

    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孤爪研磨也不想用这么冒险的方式。

    一旦失败,他很有可能会被骂死吧,如果他上场的话,至少在观众的眼里,还是一场竭尽全力的比赛。

    这样的放分失败,只会让人觉得,他太狂了。

    可偏偏即便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如果不迈出这一步,他未必能在半局比赛中让鸥台完全迷惑上钩,如果到临近赛点的时候,他依然不能让鸥台彻底进入一个以为自己打的很顺的状态的话,他就永远拿不到完全的主动权。

    就算是坚持到赛点结束,又能怎样呢?

    这样的比赛结果,没有意义。

    对孤爪研磨来说,那样保守的应对,才像是从未努力过一样。

    不过这么冒险的事情,也需要猫又教练点头才行。

    等安排完了,孤爪研磨才有点心虚地看向猫又教练,等待一个宣判。

    “看我干嘛?你要拜托后辈,要先问问人家的意见吧。”猫又教练这样笑了,那就是没什么意见。

    孤爪研磨放了一半的心,等待苏枋隼飞的回应。

    彼时苏枋隼飞正捏着下巴,陷入思考很久,还是灰羽列夫在他的身上拍了又拍,他才回过神来,“怎么?”

    “什么怎么啊,研磨学长在问你事情啊。”灰羽列夫很少见到苏枋隼飞走神,难得用埋怨的语气说了他一回,感觉他赚了。

    yes,终于他赢了一回。

    苏枋隼飞这会儿可没空管灰羽列夫心中的这点小九九,他只是回答孤爪研磨:“我只是在想一些可实施性,这五球我们拿下几分比较合适。”

    他在板子上写了两个数字,“看啊,一比四和二比三,差距很大啊。如果是二比三的话效果不好,但一比四的话分差就太大了。”

    苏枋隼飞完全明白孤爪研磨的意思,但他还是认为要在冒险的基础上,把分差尽可能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

    “而且,我们这样的开局站位的话,其实拦网得分率是很高的,如果一比四的话,可能会被看出来我们在刻意示弱哦。”

    示弱也是一种本事。

    要让人相信,相信你的弱势,相信你的可怜。

    孤爪研磨不在,进攻失误也就算了,以黑尾铁朗为核心的拦网系统是不好失误太多的,他上一局已经给了鸥台充足的拦网印象,此时弱下来,会让他们察觉到不对。

    鸟类是灵敏的动物,一旦发现可以飞走的漏网,怕是就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很强,教练经理更是高水平,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小心为上。

    “两分,至少要拿到两分。这两分就放在开头和结尾吧。中间给他们一点连续得分的甜头,这样可以的吧?”孤爪研磨三两笔做好了决定,似是早就想好了。

    苏枋隼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说的好像绝对能做到一样啊,要是春高也有什么赛中语音放出的话,观众一定会觉得我们狂死了,居然敢在全国大赛上控分。”

    夜久卫辅也失笑,“我懂,就好像是打假赛一样。”

    “我只是说理想模型而已……”孤爪研磨挤了挤鼻子,“也没说你们一定要做到啊。”

    “一定要做到的吧。”苏枋隼飞收起写字的小板子,还给猫又教练,“失败了就是彻底失败了啊。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算了,还是不要说出来了,不然像立flag一样。”

    这个时候,他还是别说太多了的好。

    他看着孤爪研磨,后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并不似平时算计的时候那么清明,稍显疲惫。

    疲惫是自然的。

    他撑到现在已经很努力了。

    孤爪研磨就这样被他一直看着,也不说话,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啊……”

    他们这边差不多定了方案,第二轮比赛也要开始了。

    第二轮是他们这边发球,孤爪研磨不在,第一个站在发球位置的还是灰羽列夫。

    “开场夜久不在,孤爪也不在?”星海光来看到他们的阵形差点把排球给吞了,“音驹是教练是终于疯了吗?”

    “是孤爪不行了吧。”昼神幸郎示意星海光来去看音驹那边的休息席位。

    孤爪研磨人都躺在长椅上,夜久卫辅正给他的额头上贴个毛巾。

    夜久卫辅的手指落在孤爪研磨皮肤上,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怎么觉得你已经有点发烧了啊?”

    孤爪研磨摆摆手,“这会儿应该还是过度运动的皮肤升温,毕竟……我才是那个连轮换都没有的人啊,为什么排球不能让自由人轮换二传啊……凭什么副攻手可以额外休息啊,小黑完全是在骗我!”

    “又开始说胡话了。”夜久卫辅不放心,又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稍微放心,“自由人连前半场都不能进,怎么可能轮换二传手啊。”

    听到不可以换二传手,孤爪研磨把头瞥到一边去,“这个时候应该稍微顺着我说啊,夜久学长。”

    “我还以为你应该是不用我多操心的乖宝宝呢。”夜久卫辅不能在坐骑这边久留,他是要轮换的选手,得去替补席站着,离开前只问了孤爪研磨一句,“你不看看他们的表现吗?”

    “没必要。”

    “我把比赛交给他,就是信任他。”

    苏枋隼飞很清楚,孤爪研磨没有让手白球彦上场,而是让海前辈来暂代,就是为了增强防御。

    音驹的防御容不得一点丢分,他不要一个成熟的二传手,音驹只要能撑过去就好了。

    孤爪研磨是相信他,能控好这个分。

    而他也是真的不想孤爪研磨失望。

    灰羽列夫的第一个发球没什么意外,很普通的一个发球,擦线是幸运,过网就是鸥台的机会球。

    苏枋隼飞没在这一球上抱有什么期待,也不指望他和黑尾铁朗的配合能快攻得分,这样被打回来之后,他们没能拦网得分,那就只能他来二次进攻。

    苏枋隼飞完全没有做托球的动作,直接打算扣球。

    昼神幸郎在他的正对面,一副打算稳稳地拦下来他这一球的样子。

    “你骗不过我哦。”

    “哦是吗?我本来也没想着要骗过不动的昼神啊。”苏枋隼飞突然空中一个转身,将这一球递给了山本猛虎。

    牵制住了其中的一个拦网,只剩两个,是拦不住传统王牌的。

    山本猛虎再怎么样,也是力量型的主攻手,球路也不算局限,打穿拦网拿下这一分,引起观众的热潮,一切都在他们的剧本上走。

    很好。

    上一局局末就赢得很不爽的鸥台这下就更不爽了。

    憋屈的感觉从头蔓延到尾巴,星海光来擦了一下下巴,“二传不在打的还这么猛,明明苏枋的托球技术没有任何的长进嘛。”

    “让星海前辈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毕竟我不是专业的二传手呢。”苏枋隼飞摸着后脑勺,居然真的给星海光来道起歉来。

    这都直接换星海光来懵了。

    不是其实他是在讽刺他的,他没听出来吗?

    他的讽刺就这么不明显吗?

    被苏枋隼飞骗了一把的昼神幸郎拉了一下星海光来,“他的二传,有没有什么别的风格?”

    “啊?他能有什么风格,宫侑说他是青春版影山飞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照葫芦画瓢?”星海光来想了想,集训的是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听说只是学个样子拿来诓人的,脑子倒是不输孤爪啦,但是技术还跟不上呢。”

    “是这样吗?”星海光来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这一局他是被骗了,但昼神幸郎总觉得他上的当不止这一个。

    后面就像写好的剧本一样,鸥台连续得分,一下子反超到三分,再正要拿下第四分的时候,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双人拦网,又一次地拦下了星海光来的高球。

    音驹追上一分。

    教练示意裁判换人,孤爪研磨复位。

    苏枋隼飞看着孤爪研磨垂头丧气地上场,一点生气都没有,简直把前几球给人留下的印象拉满了。

    “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哦。”

    孤爪研磨点点头,就算是对苏枋隼飞的认可,“顺便再通知你一件事。”

    “我接下来还会丢分的,等你把给我赚回来啊。”

    第164章 海鸥飞进迷魂阵终于发现了

    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被扣到苏枋隼飞的头上,简直是一座大山一样,“研磨学长不要强人所难好吗……这分再丢下去真的不保了哦。”

    “不会的。”孤爪研磨却只回了简短的三个字。

    他只是那样淡淡地回答,苏枋隼飞就什么都不用再多想了……

    不用多想个屁嘞。

    说到底不还是要他把分赚回来。

    苏枋隼飞很感谢孤爪研磨此时的信任,但他觉得这个信任来的不是时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也请研磨学长不要说‘难道你会让我失望吗’,这种很不负责任的发言好吗?”

    原本他也险些说出“就算是前面得分不够,也会在发球轮的时候将分夺回来”的承诺。

    但事实上,话到嘴边的时候,苏枋隼飞还是咽了回去。

    这种话说出口了,就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flag。

    鸥台并不是一个能纵容他随便发球得分的队伍,自由人的水平即便不是顶尖,他们的联合防守也不容小觑。决不能因为自家的一传够好,就轻视其他强校的地板。

    或许,他在音驹的锤炼,能让他打乱鸥台的一传阵形,让他们不得不用一些不那么稳定的进攻,可那样的结果也不过只是把得分的压力交换到拦网和后排守备上。

    那样,和之前的任何一个轮次,都没有区别。

    他的进攻性发球,和其他人的策略发球,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苏枋隼飞不想做那个没有区别的人。

    他站在这里,赢过了前辈的上场权,就一定要突破前辈所能做到的事情。

    孤爪研磨的期待是一块压下来的巨石,也是一条拴在他手腕上的锁链。

    和日向翔阳翅膀上捆着的那一条有什么不同吗?

    苏枋隼飞也不知道。

    但日向翔阳用尽一切扯断那根锁链,向孤爪研磨展示他的一切,让孤爪研磨沉溺于那不肯放弃高空的野心。

    可他,只是回握住了那根锁链。

    他理解他的想法,配合他的想法,不需要多说,也不需要多做。

    他们只用看着彼此,就能完成大脑下达的指令。

    音驹的所有人都是血脉相连。

    孤爪研磨牵着一只又一只的锁链,连同对方的,连同自己这边的。

    全都握在他的掌心里,随着他的手指指挥舞动。

    但苏枋隼飞回握住了那根锁链。

    他将力量顺着锁链传达了回去。

    孤爪研磨理解他的想法,吸收他的想法,被他所影响。

    于是孤爪研磨比他自己,更相信他能发球成功,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条链条所拖动的舞姿。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每一次锁链跳动带回给中枢的证明。

    那究竟是孤爪研磨给他的信任,还是他一次一次,让孤爪研磨,无比的信任他。

    如果他失败一次的话,这份信任会被就此打破吗?

    “不是不负责任的发言哦。”孤爪研磨站在发球的位置上。

    正常的S1站位,音驹的首发阵容,就好像从这一球开始,第二局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我只是在说出,我心里想的事情而已。而且,有一件事你可能误会了。”

    孤爪研磨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话让别人听见了不太合适,毕竟多少有点霍乱军心的意味。

    他凑近了苏枋隼飞一点,两个人距离比平时靠得近得许多,孤爪研磨的气音也更轻,因为他很累了,但却有着不同以外的热情,“我们之所以开始有分歧,不是你想太多了,而是我变了。”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对胜负没有欲望和感情的大脑了,比赛很累,但是我想赢。”

    “我的计划里,已经开始参杂个人的期望了。”

    所以不要太慌张,也不要害怕辜负我的信任。

    他们,只是一起在刀尖上共舞的赌徒罢了。

    离发球轮还有两球的时间,飞过来的球被苏枋隼飞一传救起,“抱歉,山本学长救一下。”

    其实苏枋隼飞并没有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沉迷猜测是一种无用的行径,他只是突然理清了他和孤爪研磨之间的关系。

    在一次一次的信任链接中,他们开始超出了互相信任的程度。

    这是一种更加坚固的关系。

    他相信,孤爪研磨这时候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在不断地算计着接下来的每一球。

    那苏枋隼飞也什么都不需要想。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两球之后的那一球。

    但如果孤爪研磨连续丢分的话,他们也没办法顺利换发。

    为了达成换发的目的,苏枋隼飞不得不在得分上加倍上心一点。

    他不再收敛力量,试图打破两米的高墙。

    没什么拦网是绝对打不到底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

    他不急着用力,只是混在普通的快攻中,偶尔用一下,让鸥台的拦网琢磨不清,到底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时候不会有。

    他的进攻依然是一缕捉不住的风,永远无法预判,无法猜测。

    他是鸥台拦网系统里最大的拦路石。

    “不过,我有点疑惑。”场外的菅原孝支在看了这么久之后,实在是有一点不明朗,“为什么鸥台不尝试限制一下苏枋呢,就像其他队伍都会想办法限制一下日向一样,这样变化度太强的进攻,放任他不是什么好事吧?”

    “没办法限制吧。”月岛萤说,“他和日向不一样,日向的特别是由二传配合的,但苏枋的多样性,是他自己的选择。只要他能跳起来,就有着各种各样的变化,但不可能完全制止他起跳的。”

    “他是不需要二传帮他撕开拦网的攻手。”

    提到不需要被撕开拦网的时候,月岛萤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没有拦网手会喜欢这样的攻手,就好像什么努力在他的面前都是白费一样。

    那个家伙就像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启动的王牌。

    不挑位置,不挑高度,只要球给过去就能打。

    并非永远拦不死,但赌他的球,运气和实力都缺一不可。

    带着功夫的人就是了不起。

    但尽管月岛萤给了苏枋隼飞这样高的评价,他却并不觉得苏枋隼飞这一场表现的很好。

    他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怎样,就算是有意给出的强力扣球,力道也远远不够。

    暑假集训的时候,他可是被苏枋隼飞扣穿过很多次的。

    那家伙的力量,可不只是如此啊……

    苏枋隼飞的进攻虽多,但也多半都是为了掩护。

    真正给了换发机会的,都是山本猛虎。

    这大概也是鸥台并没有太过针对苏枋隼飞的原因。

    他并不算出挑,不出挑到星海光来都觉得不对劲的程度。

    “我说,他一定是在隐藏着什么吧。”星海光来擦去下巴上的汗液,觉得这十分有九的猫腻。

    白马芽生说:“就算是,也该是你猜出来吧,我们又不认识他。”

    “就是就是。”昼神幸郎跟着一块落井下石,“你们可是同一个集训营出来的,倒是给点内部情报啊。”

    “我能有什么内部情报啊!从youth回来的时候不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吗!”

    “唉,我们家怎去了个单细胞,这下可怎么办啊。”昼神幸郎一副可惜的样子,引得星海光来控制不住地去跟他吵嘴。

    诹访爱吉只能拍拍手,让他们两个先安静一点,“别被苏枋迷惑了,他可不是孤爪,他的体力极限绝对不止如此,但也别让王牌打爽了,拦网的时候都注意点。”

    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点点头,对星海光来,诹访爱吉也只有一个期待,那就是他保持住,多得分。

    他们现在还是微弱领先,就这样持续到这一局结束就好了。

    只是诹访爱吉也能感受出,第一局末位的那种违和感,到底现在都没有消失。

    可要说音驹放分放了这么久,他总觉得不合理,为了应对这种不安感,鸥台也只能尽力去抢分。

    无论音驹想做什么,放出来的分可没那么容易被收走,星海光来已经适应了黑尾铁朗的拦网,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去让开拦网,但能得分就是有效的。

    音驹必须要分神去应对星海光来的进攻,算起来需要的精力,还是他们这边更少一点。

    毕竟,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行动就好。

    至此,正常运转的海鸥们,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落入了第一层陷阱。

    两个来会之后,苏枋隼飞站在了发球轮的位置上。

    整个第一轮,苏枋隼飞用的都是常规的强力跳发。

    鸥台的一传对这样的发球应对的很出色,也很习惯。

    他站在发球位上的时候,他就看到那边的自由人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下盘扎的很实诚。

    但可惜,这一次不是常规发球。

    还是跳发,稍微高一点。

    鸥台并没有看过完整的音驹和乌野战,他们没意识到苏枋隼飞的第二种跳发球,会转的那一种。

    西谷夕已经有些激动起来,“这一球能得分!就算在上面看也觉得很难接啊。”

    “不……不是那个。”山口忠的话音才落,苏枋隼飞已经脱手出去。

    跳飘球。

    飘的不太明显,也带了轻微的旋转,但是落点却很精妙地擦在网上。

    习惯了大力跳发的鸥台人几乎全员都站的很往后,再想网前扑救已经来不及了。

    明明他们什么都知道。

    苏枋隼飞是一个充满了意外的角色。

    他在音驹里,不属于那血液流转的结构,他突兀又潜藏其中。

    明明他们什么都知道。

    可偏偏,做了无数的预设,也没想到苏枋隼飞居然会打跳飘球。

    昼神幸郎立刻回头瞪着星海光来。

    “你瞪我也没用!他集训的时候又不会这一招!”

    “应该确实是这样,他家队长自己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诹访爱吉指指黑尾铁朗。

    意识到自己有点漏底儿的黑尾铁朗赶紧摆出有点心虚的笑容来,“啊没有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后排孤爪研磨都疑惑地看向苏枋隼飞,眼神问候:什么时候学的?

    苏枋隼飞摆摆手,用口型回应:“撞大运的。”

    他看过的跳飘球不少,普通的站立飘球也会,只是一直以来他的跳发都只是轻打。

    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鸥台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焦躁,又要保持平常心的状态,这一记特别的发球,会加重他们现在的违和感吧。

    其实苏枋隼飞觉得这一球其实给的早了一点。

    但他们现在的比分并不乐观,在换发的过程中,又丢了两分,三分的分差,就有点大了。

    孤爪研磨的丢分计划不过是他还想再节省一点体力,那这里的发球得分,他就必须要拿下。

    “虽然这样说出来有点欠揍,但我也有点纠结,下一球该给什么呢?”

    球抛起来了,手掌落下的时候,会是什么呢?

    星海光来紧张了。

    而他也意识到,这里的紧张。

    是苏枋隼飞算计好的。

    第165章 海鸥飞进迷魂阵之发现了但怎么出去

    这一次是超级跳发,最普通的那种,但却比他们这一整局接过的都要重许多。

    星海光来早知道苏枋隼飞的底子不止于此,但这是不是比集训的时候还要更重了一点?

    这样的身板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那一瞬间,星海光来是羡慕的。

    不只是他,日向翔阳。

    还有在场内和曾经的同学相遇,偶然聊了几句后辈的宇内天满,也不免露出一点羡慕来。

    “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学一点功夫呢?”日向翔阳的语气里止不住露出一些羡慕的味道来,“樱!教我打架吧!”

    樱遥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要求,他们这一群阳光向上积极好少年,闲的没事儿学什么打架,“我又不会他的那一招,教不了你,而且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但樱的扣球力度也很大啊!我和你打过的!”

    “行了。”影山飞雄把日向翔阳的脑袋掰过来,“你的时间应该用来自主练习,多练点进攻方式比加强力量有用多了,难道你还能比旭学长力量更大吗?苏枋也不可能吧?”

    他比日向翔阳看得更清楚一点,苏枋隼飞的扣球并不是多么重的力量,只是用力方式带来的效果,在他学苏枋隼飞那个发球的时候就有感觉了。

    那不是一日之功,与其让日向翔阳去报一个练这玩意的念想,不如早点打断他的念头。

    苏枋隼飞将星海光来的羡慕收入眼帘,却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这一球被接起来了,那就要加强防守。

    鸥台的进攻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星海光来一传,应该不会参与快攻,要观察二传的动作节奏。

    鸥台的二传是三年级又是队长,技术不说,心理素质也是一顶一的。

    接到球之后立刻做出了判断,推球入空,从这个角度来看倒像是中路快攻。

    但不对……

    “夜久学长——”苏枋隼飞稍作提醒。

    夜久卫辅已经向后拉了一点距离,等待星海光来的中场高球。

    不出苏枋隼飞意料的,果然是这样的进攻。

    他就知道,鸥台的二传手一定会选择这个,又或者说,星海光来一定会选择这个。

    他是鸥台的王牌,是当今的小巨人。

    他不会向防守认输,就算是被针对了,他们也会将星海光来运用起来。

    这就是小小的王牌的职责。

    用这样正面的对应,打乱他们的军心。

    对影山飞雄来说,运用中场高球并不习惯的日向翔阳或许是背水一战的勇敢。

    但对鸥台来说,这就是稀松平常的,必须要去选择的一件事。

    不过,他们也并不怕这一球。

    虽然和乌野对战的时候,日向翔阳的这一球练的还不够熟练,但也足够了。

    他们的拦网,能应对这一球。

    夜久卫辅从拦网的空隙中接起这一球,孤爪研磨和灰羽列夫快攻配合,直接把这球顶了过去。

    “列夫列夫吊的好!”

    灰羽列夫本来没打算吊球的,但不小心跳矮了,只能勉强顶过去。

    他都做好了准备要接受孤爪研磨的怒火了,但应援团给了他无比的自信,“没错,就是我的聪明才智!”

    孤爪研磨从他的身边悠悠地过去,“下次跳的高一点。”

    灰羽列夫直接一个浑身僵硬。

    苏枋隼飞可怜地拍拍他,“被发现了呢。”

    “给我每次都用尽全力往上跳啊,不然你的身高优势有什么用啊混蛋!”夜久卫辅怒其不争,但也就是例行一骂,走个过程罢了。

    这一分算是灰羽列夫帮苏枋隼飞守下来的,并不算是他自己发球得分的。

    他对自己的表现多少有点不满,但又说服自己,这样也挺好的。

    他并非百分百的发球得分,反而让鸥台没那么信任自己。

    孤爪研磨的计谋就是麻木,让鸥台对音驹各种的应对方式麻木并且习惯,然后再一举推翻一切。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方式,但要真正达成却不那么容易,不然他们也用不着折腾了一局半,来强化这个麻木的认知。

    越是强大的队伍,越不会轻视他们的对手,不会轻易陷入自负的怪圈。

    有时候实力就是情绪稳定的本钱。

    这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就算稳定,长期的运动,也会让人肾上腺素所带来的本能反应。

    一次一次强化的麻木感,不断集中注意力而渐渐形成下意识反应的身体。

    而再强大的精神,终有紧绷到无法控制的时候,在麻木之中不断施加的不适感,就是另外一层状态。

    去寻找他们的弱点,寻找他们成型的战略中的缝隙,再慢慢地撬开这个口子。

    成群的海鸥,总会有一只掉队的。

    苏枋隼飞握住球,开始他的第三个发球。

    前两个发球让鸥台更加紧张,做出了非常多样化防御的阵形,来尽可能地应对他的各种发球。

    苏枋隼飞也没什么太多的方式能选,也就只有变化球这一个最合适。

    至于球飞到哪个方向,就听天由命吧。

    他依然冲着星海光来的方向发球,被屡次针对的星海光来已经按捺不住,看到向自己飞过来的球,就有一种一定要去接下来,来证明自己的冲动。

    就是这样的冲动,正中苏枋隼飞的下怀。

    那球到星海光来手上的时候,刚好发生了变动,接触面的旋转有所变化,直接飞向了场外。

    “音驹连续得分!分差追评!苏枋同学的发球轮守住了他的传说,而这接下来的第四球,能否刷新他自己的记录呢!”

    苏枋隼飞觉得解说的声音有点吵,但人家离自己这么远,也不过只是听见一点乌拉乌拉的杂音,都怪他的耳朵太好使。

    他也不能让人家闭嘴,那就只能忍着。

    除了忍着,也可以让他们也更激动一点。

    他再次发球,这次是直球。

    直接冲着星海光来去的,被胳膊弹飞之后,直冲天花板。

    他发过很多次这样的球了。

    这个球并不特别,也不难接,无非是二传的准备时间长一点,一传不那么稳定,给的球不好传。

    但这些负面因素对鸥台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吧,他们的二传足以应对这一球,他还会继续使用小小的王牌来正面对抗。

    而音驹,已经等待多时了。

    一个在此时恰到好处出现的高球,在拦网的引诱下,引到夜久卫辅的守备范围内,足够的准备他将这一球接起来。

    鸥台立刻去防守快攻,这是他们无数次在稳定一传之后被打快攻留下的印象。

    他们的拦网虽然不会乱跳,却也不至于像月岛萤那样有着绝对的理性,比赛场上的气氛多少还是在影响着拦网手的决断。

    毕竟,音驹的二传手不会动啊。

    这样稳定的一传,他就更没有动的理由,只要盯着他的球给到何方,就可以了。

    只要看紧了二传就可以了。

    但是……

    二传没有动?

    白马芽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夜久卫辅已经将球托给了苏枋隼飞。

    该死的!

    他们怎么忘了,在孤爪研磨不在场上的时候,一直都是苏枋隼飞承担二传,用他那并不算成熟的二传技术。

    可他们的视线跟着苏枋隼飞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孤爪研磨默默地往边路挪了两步。

    苏枋隼飞的球脱手,和刚好在网边的孤爪研磨配合了一个快攻。

    孤爪研磨的扣球并没有那么有力量。

    甚至是可以说有点软绵绵的。

    但那里,无人阻挡,也无人防守。

    他一贯地轻扣,让这一球落到了无人的地方。

    “再次连续得分!音驹反超!”

    星海光来愣住了。

    鸥台的每个人都愣住了。

    孤爪研磨是会动的。

    他们都忘了。

    其实他们看过东京预选赛决赛的视频,他们知道现在的音驹,孤爪研磨不再是那个绝对不会动的,被宠坏的二传手。

    但整个春高,他并没有过多的挪动。

    就算是跑动托球,也几乎没有发动过进攻。

    更不要说和他们打这一局了。

    从一开始就是一副累的不行的样子。

    一上午的拉锯战已经非常大的消磨了他的体力,连一些可以争取的传球,他都选择下手垫球,交给攻手们去努力。

    也得亏音驹如今的攻手努力,又习惯了孤爪研磨的这一套打法,并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但这样的印象,也在鸥台的选手们的脑子里印象深刻。

    孤爪研磨很累了,他不会动。

    他甚至第二场都下去休息了一会儿,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只会站在原地,等球过来,然后给快攻。

    运用不同的攻手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本该是这样的。

    可他们原本是有忌惮的。

    他们明知道孤爪研磨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为什么他们的脑子有这样的印象?

    不动的昼神仿佛被玩了。

    他自以为自己足够小心谨慎,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灌输了这样的想法。

    他此时漏掉的拦网,是整场比赛,最致命的一球。

    “被耍了一道啊……”昼神幸郎立刻反应过来,从一开始表现的那么累,都是摆给他们看的。

    或许,孤爪研磨真的很累。

    他此时的喘息并不是假的,但故意示弱给他们看也真的。

    他还嘲笑星海光来不要上苏枋隼飞的当,别去咬那看似脆弱却能随时反咬他一口的脖颈。

    但却没想到,苏枋隼飞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攻心术,也是孤爪研磨的诱饵。

    那两个人,互相在对方的计谋上织网,将这网织得滴水不漏,层层叠叠。

    那头,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击掌,疲劳值拉满的大脑连击掌都那么无力。

    山本猛虎实在是看不下去,“真亏你能把球扣下去啊。”

    “说什么呢。”孤爪研磨轻轻锤了一下山本猛虎。

    嗯,山本猛虎确认了。

    是挠痒痒。

    但苏枋隼飞看着好战的昼神幸郎,轻笑了一声,“这才刚开始,所以还需要再保存**力,对吧?”

    “当然了。”

    第166章 准备好猫要咬人了

    孤爪研磨的这一招,虽然意外,但也并不难反制。

    对鸥台来说,他们只是需要关注音驹更多的人,更多的可能性。

    但这,却是彻底地落入了音驹的圈套之中。

    鸥台的拦网强劲,识破了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之间的把戏,就加强了防范。

    他们两个再想故技重施,白马芽生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毕竟,拦下孤爪研磨,只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孤爪研磨的拦网不要太好拦,他本就不精进于此项技术,力量又无法和白马芽生所匹敌。后来再看到白马芽生拦网的时候,见吊球吊不过去,就直接反弹球再来一次,换其他的进攻方式。

    只是在拦网手的面前,这样的选择自然意味着压力和妥协。

    是无法正面突破拦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攻手的失误,也是二传手的失误。

    白马芽生想靠这样制止孤爪研磨想要扣球的行为,这样他退出进攻的选择,鸥台的防守范围就能进一步缩小,拦死其他的攻手。

    昼神幸郎觉得白马芽生的思路有些操之过急,但又知道恰逢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放任。

    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奏效,在两三个球之后,孤爪研磨确实不尝试了。

    也是因为他退到了后排,前排的两位都是能配合他快攻的攻手。

    音驹的进攻选择并没有因为孤爪研磨的退出而变少,他们的拦网虽然奏效,却也并非滴水不漏。

    鸥台想从进攻的方向上,找到得分的突破口,自然需要王牌多出一分力量。

    但星海光来自认自己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依然得分,却也依然会被拦下来。

    他看上去畅快地得了几分,等再看计分板的时候,鸥台并没有领先。

    自从音驹连续得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能反超,只是紧紧地咬着对方的屁股。

    鸥台和音驹之间的关系,好像一瞬间逆转了。

    上一局还是音驹怎么也追不上鸥台,但这一局,他们的情况却变换了过来。

    苏枋隼飞吊球成功之后,还在被孤爪研磨教育,“刚才那球能扣干什么要吊,连你都不打扣球的话要怎么办。”

    “抱歉抱歉,吊球比较稳嘛,要是扣拦网上我可要抱憾终身的。”

    昼神幸郎看着他们,想追到这两个小滑头的心里,看看他们究竟在打算什么,这种诡异的感觉,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可他们的对话稀松平常,一方面为这一球的得分而感到庆幸,一方面又在反思,总要多做一点事情,别让别人以为音驹只会这样狼狈的得分。

    是的,狼狈。

    音驹给鸥台带来的感觉,是他们就算是得分,也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得来的一分,就像运气女神的眷顾,让他们只能认了这一球。

    没办法的,他们就是运气好。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不会轻易的消失。

    至此,音驹的第三重心理战,堂堂开始。

    鸥台打得又顺又不输,看得看台上的看客们都觉得牙酸。

    “明明是上帝视角,却能对鸥台非常感同身受,我已经感觉精神要崩溃了。”木兔光太郎捂着眼睛,一点都不敢看了。

    赤苇京治第一次不知道该从哪儿安慰起,“您已经共情音驹的对手第二次了,要是这么容易崩溃的话,我会很担心您的。”

    “我也没办法嘛!研磨平时没有这么坏吧,练习赛的时候还是手下留情了啊。”木兔光太郎摇摇头,努力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出去。

    他说的倒也不错,以赤苇京治对孤爪研磨的了解,那个人在练习赛的时候肯定会让自己稍微偷一点懒,不必要争取的东西就都算了。

    不然他也不会能撑的了一天的集训,却撑不住这一天两场的比赛。

    他不是在正赛和练习赛的时候能报以同样的专注力的人,他自有他的选择。

    但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和从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以前,那些成功率很低的,需要拼一下也不一定能成的球,大概会直接放弃吧。

    可现在的孤爪研磨,会去争了。

    “我只是担心木兔前辈要是这么容易被打崩的话,我们后面要是和音驹打决赛,我可怎么办啊?”

    这回倒是轮到木兔光太郎惊讶,“赤苇觉得他们能打进决赛吗?还是已经相信我们绝对能进决赛?”

    赤苇京治愣了一下,“我们,不应该是要拿冠军的吗?谁都有可能遇上的吧?”

    “也是啊!”木兔光太郎转头看向比赛场上,在不知不觉间,音驹的软刀子,克制着海鸥飞行的轨迹,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说不准,我们还真的能和音驹在春高上比一场呢。”

    “啊——还有下一局的人真吵啊,这么激动人心的对话能不要说给一群败者听吗?”月岛萤就坐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简直把所有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你们应该换个地方。”

    “抱歉。”赤苇京治回头给月岛萤道歉。

    那叫一个从善如流。

    月岛萤反而吃了个瘪,什么话都不讲了。

    “阿月现在对输赢很有胜负欲嘛,明年要加油哦。”木兔光太郎毫无知觉,给月岛萤竖了个大拇指,就继续看比赛去了。

    不过场中休息,现在看也看不出个什么结果。

    鸥台那边聚在一起讨论对策,和音驹这边坐地休息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罕见地,苏枋隼飞也靠在椅子上,稍微闭门养神了一下。

    没人打扰,他就额头上贴着毛巾,在脑内脑补着下一轮的比赛情况。

    上一局中,孤爪研磨已经暗示他很多次,可以稍微放开一点打。

    只不过他心眼坏,既然鸥台现在饱受折磨,不如把这折磨的时间拉长一点,越长他们后期就崩的越厉害。

    压力总是在无形之间。

    他们或许战胜过很多强队,是一匹不容小觑的黑马,也是强大的挑战者。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所向披靡了。

    无形的压力会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哪怕是最强心态的人,也有崩掉的那一刻。

    苏枋隼飞等待的,孤爪研磨等待的。

    整个音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铺垫了一层又一层,终于熬到第三场,是时候该收网了。

    再上场的鸥台选手们,已经没了最初的精气神,整个队伍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种阴霾,正是面对音驹的失败的开始。

    苏枋隼飞站在发球位上,他不是二传手,却经常站在第一轮发球。

    因为他是进攻的中枢,从发球开始,为队伍夺取分数。

    不得不说,尽管他已经在各种各样的团体里生存了这么久。

    大家团结友爱,无话不谈。

    他有着曾经的挚友,也有现在能并肩作战的队友。

    彼此交付信任,无话不谈。

    但到头来,他最擅长的事情,最能为信任他的朋友们,带来优势的招数,依然是单打独斗。

    他依然是一支锋利的矛。

    可谁又说,独自获取胜利机会的人,不能拥有最好的朋友们呢。

    为这第三局开场庆祝,为他们走向未来铺路,为敲响进入半决赛的钟声。

    这一球,不是最强大的跳发可不行啊。

    那被抛弃的排球,被巨大的力量碾压变形,上林鲸一郎连眼睛都没敢眨,却根本没有看到球打过来的轨迹。

    就像彗星划过一般,似乎捕捉到它的存在,实际上,却是根本跟不上的速度。

    那是他们在各种对局中,见识过很多次的;

    影山飞雄最熟悉的,从及川彻那里学来的;

    是施加了最强的力量,苏枋隼飞最拿手的压线发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甚至没人敢相信,这样的球是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发出来的。

    而且,他并不高大,看上去也并不强壮。

    他用柔弱文质彬彬的外表,骗过所有人。

    有功夫就是不一样的。

    星海光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挑衅了,还是被压制了。

    可他知道,这一球,让他血液仿佛在燃烧一般。

    音驹在节省体力的人,不只是孤爪研磨。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一天打两场这么高强度的比赛,所有人都节省力量,准备着最后的冲刺。

    尤其是他。

    苏枋隼飞,他不是一个机器人。

    底子再好的人,也是需要休息的,他们和乌野的拉锯战又那么久。

    他的重启也需要时间。

    所以前几场铺垫的时候,他没有用出全力,是有意也是无奈之举。

    这样的发球若是给的太早,会打破鸥台心中打的又顺又不顺的认知。

    过早的刺激对手,把这群人打嗨了可不好办。

    而苏枋隼飞本人,也确实有点累了。

    一球结束之后,苏枋隼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准备再来一次。

    这一次,上林鲸一郎没有再纵容他继续张狂下去,拼尽全身的力量,也要接下这一球。

    他成功了,但球却直接过网。

    “光来,扣下去!”

    不用提醒,星海光来已经起跳,在网口与灰羽列夫争夺。

    灰羽列夫最终不如星海光来经验丰富,丢掉了这一球。

    即强力跳发之后,又是网口激烈地争夺破发。

    音驹和鸥台的第三局开场,便是如此的精彩。

    这一局,究竟花落谁家,无人能预计。

    苏枋隼飞回到防守的位置,等着昼神幸郎的发球。

    那个人神态自若,发球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什么都没想。

    但苏枋隼飞知道,他已经,从压力里解放出来一半了。

    鸥台最冷静的人。

    状态最放松的人。

    这一球,必须要把他压回去才行啊。

    第167章 超绝松弛状态

    昼神幸郎是一个有想法的人。

    虽然表现得并不那么明显,但两局比赛打下来,苏枋隼飞看的出来,昼神幸郎也是一个很有想法和计谋的选手。

    只是身为副攻手,他能布局的时间有限,屡次对攻手的拦网施压,音驹也有结实的一传做后援,于是效果砍了半。

    幸好,音驹强大的一传实力,是所有攻手的底气。

    就算是失败也没有关系,就算是被拦死也没有关系。不管什么样的球,不管掉到哪里,一定会有队友扑过去将球接起来。

    请不要胆怯地一次一次去尝试吧。

    这是只有同伴才能给的底气。

    不然,打到现在,他们的攻手应该也会向鸥台的攻手们一样,被无法突破的阴翳压着,打得不爽不痛快。

    当攻手打起来不痛快的时候,就会急躁。

    音驹的大脑会调节这一点,并将这样的信息传达给对方。

    但昼神幸郎除外。

    是人就会有压力。

    他也会稍微对这些令人不爽的细节产生短暂的疑惑,但他却不是一个会沉溺在那种情绪里的人。

    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短暂地陷入劣势是一回事,不会因为劣势而沉溺于难过的情绪,才是他最特别的地方。

    有几次,苏枋隼飞甚至觉得他没有捕捉到昼神幸郎的情绪。

    他好像,永远处变不惊。

    他在球场上,永远以最平静的态度去应对。

    这简直是世界上一顶一讨厌的人了。

    对他们这种战术选手来说。

    一个就算被算计了,也不会生气,不会恼怒,更不会被复仇的心思填满的人。

    和月岛萤完全不同的平静。

    苏枋隼飞几乎没怎么遇到过这样的人,他麻烦又棘手。

    眼下这个时候,却像是在打算用这一招,反将他一军。

    ——因为知道他会思考他的事情,知道他会不断地算计。

    昼神幸郎向苏枋隼飞发球,打乱他的一传阵形,用此来弥补那些不断地拦网没能在他的身上落下的心理压力。

    通通从这一球中补回来。

    这一球的落点比苏枋隼飞的距离往前一点,他不得不鱼跃过去接。

    “lucky。”昼神幸郎立刻补到前面来防守,“苏枋的一传,他不会参与组织了。”

    其实他知道,只是制止了苏枋隼飞的二传也制止不了他参与进攻。

    苏枋隼飞的反应很快,他的四肢里似乎没有需要掌握平衡这四个字,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到下,都能迅速地爬起来,参与到进攻之中。

    可能这就是神秘的功夫吧。

    他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了。

    但只要限制了他不做二传,音驹的进攻再怎么出格,也不会太乱来。

    孤爪研磨心很脏,但他说到底是个传统的二传手,按照正规训练成长起来的家伙,他不像苏枋隼飞那样会用各种出其不意的方式去打破对手的认知。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区别。

    也是他们的机会。

    昼神幸郎不参与拦网,却依然保持着拦网的思路去观察。

    别所千源在起跳的时候高度很完美,预判的没错,孤爪研磨原本是打算把这一球托给王牌的,但在看到别所千源动了以后,他立刻改变了想法。

    但他的身体已经像前倾,他只能选择在后排准备一人时间差的黑尾铁朗。

    前排是星海光来,会被漏球,要去这里接……

    昼神幸郎的每一个思路都没有问题。

    他很冷静,也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甚至在他已经做了这样的判断之后,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向黑尾铁朗的方向的动作。

    他还在等待,等待孤爪研磨最后的选择。

    而孤爪研磨还真的没有如他的愿。

    就像为了迎着昼神幸郎的推测似的,也像是为了反抗昼神幸郎对孤爪研磨的猜测。

    孤爪研磨选择了他几乎不曾使用的,高难度的托球动作。

    人向前倾,却给了一个背传。

    在那里的是福永招平。

    而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一次托球。

    三次选择。

    孤爪研磨在心里压到了最后一刻,才做出了决定。

    就算是再好的拦网,也很难在那一瞬间做出选择。

    孤爪研磨的球速没有那些天才那么可怕,就算是压到最后再追过去,也不是来不及。

    真正拉扯住他们脚步的,是这两局以来一球一球留下的阴翳。

    是他们对音驹战术选择的警惕,是他们对破局的迷茫。

    昼神幸郎知道。

    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一切是不行的。

    他必须要带着他的队友们全部都清醒地,平静地,坦然地,面对着一切。

    ……

    可那怎么可能呢。

    昼神幸郎扑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福永招平的球很有思路,硬生生擦着昼神幸郎的手指边缘。

    无论是摸到,还是没摸到。

    这一分,都注定丢在他的手上。

    昼神幸郎趴在地上,意识到孤爪研磨的眼神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可什么都没有,才最令人发寒。

    “被嘲笑了啊,你。”星海光来面对昼神幸郎的时候嘴上向来把门的出走,不过他俩的关系,只此而而,倒也不影响什么。

    昼神幸郎站起来,倒也没当一回事儿,“不过是孤爪惯用的手段罢了,他想用这种方法,也让我变得像你们一样,但他应该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

    星海光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昼神幸郎在说什么,“你说谁容易上当呢?”

    他走过来,把昼神幸郎压着打。

    可惜身高不够,怎么看都像是在挠痒痒。

    孤爪研磨看着那边有些打闹的气氛,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苏枋隼飞看过来的时候,孤爪研磨甚至打了个哈欠,“这么松弛吗?”

    “紧张也没用吧?再紧张下去的话,鸥台的气氛都比我们这边轻松了。”孤爪研磨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

    昼神幸郎能解放出来的人,也不过只有星海光来一个人。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他们可不会放任昼神幸郎救人的手笔,他带出去一个,他们再把他拉回来。

    人的精神来来回回在边缘上反复摩擦,崩溃的速度,可要比只单方面的去施压恐怖多了。

    毕竟最可怕的,就是失望后的绝望。

    苏枋隼飞回看了一眼,站在发球的前置位置上。

    这一轮的先手发球是黑尾铁朗,他在前排,配合灰羽列夫。

    算是拦网不那么精密的轮次,是能给星海光来机会的轮次。

    但苏枋隼飞可不会在这一局,再给鸥台的任何攻手机会了。

    他们的二传缜密而沉静,但他们的攻手可不是这样。

    攻手们各有各的气质,刚好正中了苏枋隼飞的下怀。

    他从那不同的气味中区分真正要进攻的角色,精准地补过去。

    单人拦网不求封死,但求一个一触。

    直到第三局,音驹依然保持着他们的风格。

    只要球不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

    这是独属于音驹的特性。

    缠人,烦人。

    看得观众都有这样的感觉。

    “上帝视角的话,确实是像乌野那种快攻看起来爽一点呢。”山架美华趴在栏杆上,淡淡地说了两句,“不过作为东京人,我还是比较想支持他们吧,优你会想他们输吗?”

    大将优哑然,“嘛……感情上我肯定是希望音驹和枭谷全都输个落花流水的,但你说的也有道理。”

    自己赛区的人,比赛时候的仇是一回事儿,若是他们输的很惨,那岂不是证明了输给他们的自己,更丢人了。

    不过音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场上谁更惨一点还不好说。

    唯一大将优摸不清的就是,两边都看不出能赢的样子。

    这一场比赛,没有人永远处于优势,也没人永远处于劣势之中。

    音驹或许拼尽全力去阻挡鸥台的进攻,而海鸥们也在使用浑身解数去飞出猫猫们给他们准备的天罗地网。

    两边都缺一个破发的关键。

    对鸥台这样的选手们来说,意识到了音驹在做什么,从那种被牵着走的状态里走出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就算还是会不经意间再次踩进同样的坑里,再抽身出来,也要比之前快得多。

    苏枋隼飞看的出来,第一球的换发并没有彻底地把昼神幸郎压下去,反而给了鸥台喘息的空间。

    他们似乎抓到了机会,一鼓作气地往外面飞。

    可只是这样往外飞,真的能找到飞出来的路吗?

    他们看上去朝气蓬勃,看上去永远向上。

    一次一次地摔倒,一次一次地重新站起来。

    就像刚开始学习飞翔的鸟。

    但是,正如之前所说过的那样。

    反反复复地折磨,崩溃就只在一瞬之间。

    赛程已经到了后半程,两边的分数依然难舍难分。

    对音驹来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音驹能跟上已经很好了。

    他们已经很累了,他们没办法再撑下去了,所有的招数都用尽了,只能凭借着那一点点精神上的威压与之抗争。

    鸥台在知道了孤爪研磨的计谋之后,一定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那种,从被压抑的情绪里,不经意透漏出来的轻松感。

    他们这样针对他们,用尽了歪门邪道,才能勉强打到这个程度。

    怎么能不松一口气呢?

    对吧?

    已经辛苦了一整场的,大汗淋漓的选手们呦。

    苏枋隼飞在后排起跳,他的发球轮已经过去,他所使用过的扣球,还从未像发球一样大力过。

    鸥台应该不至于以为他的扣球不如发球,毕竟这是一个尝试。

    但整整两局半,那个自由人都没在拉锯战的时候,接他一个暴力扣球,为数不多的,他都打给了拦网。

    这对自由人来说,应该还算陌生。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这么辛苦的时候,需要一点振奋人心的东西,来点爆人心,才最痛快啊。”

    第168章 不一定是输家捏

    冷静也没有关系,觉得失败了也无所谓也没有关系。

    这样的人,苏枋隼飞已经习惯了。

    月岛萤和研磨学长的合集版本吗?

    苏枋隼飞觉得那不一样。

    没有任何人是其他人的翻版,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而不同的,昼神幸郎就是昼神幸郎。

    他总有唯一应对他的方法。

    如果所有的方法都不够作效的话,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彻底用实力击溃他。

    当然,苏枋隼飞知道他和昼神幸郎比起来。

    技术?实力?

    都差很多吧。

    但那些东西,在此时此刻面前都不重要。

    他为了站在这里而去拥有的,本来就不是这些更专业的东西,而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他特有的能力。

    拦网也好,接发球也好。

    在他的眼前都是一样的。

    他们,接不住他的这一球。

    明明有空位,明明拦网手为苏枋隼飞准备了一个陷阱,但他却依然选择和拦网正面对决。

    直接向昼神幸郎的手掌轰上去,大力推开他的掌心,球向背后远远地飞了出去。

    拦网出界。

    鸥台叫了暂停。

    这已经是第三局的第二个暂停了。

    第一个源于他们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为了理清状态,而叫了暂停,再就是这一次。

    解说正在为不动的昼神被人打破拦网这件事侃侃而谈,但场上的选手已经不太听的真切,周围应援队伍的欢呼声盖过了一切,嘈杂而又让人平静。

    “不动昼神的陨落,他们应该在说这个吧?”

    “说起来IH的时候有和牛岛交过手吧,他的球有这么难接吗?”

    “在说什么啊,牛岛绝对比这个难接吧?而且他这都是今天的第六局了,再怎么猛也不是完全体啊。”

    是啊,再怎么猛也不是完全体。

    就算他们今年赢了他,那明年呢。

    昼神幸郎想,如果明年他们不是在这所谓的魔鬼第三天遇到音驹的话,大概也不需要被那两个人精心算计到这个地步。

    孤爪研磨的每一步计划都会放在怎么使用那些并不算普通,却也不算出彩的攻手们。

    他们在他的手上,因为不同的调度,而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明年那个副攻手的拦网技术也会成长吧,唯一可能差一点的,是新一年级未必能赶得上现在自由人的水平,但音驹从来都不只靠一个自由人,一年级组的配合也很好。

    明年,或许会比今年更难打也说不定。

    所以赢下他们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

    虽然他是这样想的,但又有多少能赢下来的可能性呢?

    难道没什么可能性,那就不去赢了吗?

    真的是就算是失误也没关系吗?

    真的不打也没关系吗?

    真的……输掉也没关系吗?

    星海光来见昼神幸郎有些失神,问他:“你怎么了?”

    昼神幸郎将头转过来,他并不如往常一般平静。

    星海光来好像从他那双自很久之前,就不再有所波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正在跳动的火焰。

    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知道的。

    那是他曾经“掐灭”过的,又再次燃起的,名为斗志的东西。

    比起鸥台的这一边,音驹这边反倒是显得淡然了许多。

    “什么招数都用尽了,到现在也只能看运气了呢。”作为刚刚得过分的人,苏枋隼飞却头一个说出这样的话。

    黑尾铁朗稍作调侃,“现在这样的话可是很涣散军心的啊。”

    苏枋隼飞耸耸肩,“实话实话而已,两局下来,要怎么应对他们的拦网和进攻,我们已经摸清了底气。所以——如果赢不了的话,就只能算我们运气不好吧?”

    他这样说完,便是一种信任。

    信任以他们的队友,一定能赢。

    孤爪研磨对这番连鼓舞队友都要拐外抹角的发言不置可否,反正他自己说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他现在只想着感谢鸥台送来的休息时间,要是这会儿能给他吸氧就更好了。

    手白球彦见孤爪研磨这样,虽然自己还没准备好,却还是问了一句:“要我……先上一下吗?啊,我没有想和孤爪学长抢功劳的意思。”

    孤爪研磨已经没有力气去看手白球彦了,他只是捏着水瓶,有气无力地说:“谁都没想到,我们能打到四分之一决赛,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脸正对着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正在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手白球彦和孤爪研磨说了什么,还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当然了吧。”

    “所以,都到这儿了,就稍微让我任性一下吧。”孤爪研磨将水瓶放在一边,这水瓶他已经用了两年了,再怎么爱护,上面也充满了自己的痕迹,特别的刻痕,“我想……多留点纪念。”

    和小黑的,和后辈的。

    这可能,是他打的最完整的一年了。

    “明年,你会有很多机会来替我上场的,不急于这一时吧?”孤爪研磨依然没有转头。

    这下就连手白球彦也分不清这话究竟是说给谁的。

    又或许,正是说给他们两个人的。

    他的责任一分为二,他们两个,分别承担一部分,去构成未来的音驹的大脑。

    但是,

    “所以着眼于现在,再多努力一点,把这一场拿下来,别让我的辛苦付诸东流啊。”

    暂停时间结束。

    苏枋隼飞早就猜到,这一场暂停之后,鸥台一定会有一些变化。

    他的球,不仅是点燃这没有任何变化的比赛,也点燃了一个人。

    他知道,每个人的心里藏起来的那一份都是不一样的。

    可他看到了昼神幸郎在前两局中微弱的影响,那些计谋影响的不是现在的他,而或许是曾经的他。

    他们不是机器人,不会永远豁达,不会永远在规定好的程序里应答。

    有悲伤,有气愤,也有为不甘心而燃起的奋斗的欲望。

    苏枋隼飞看到那双眼睛里被点燃的东西,有斗志的人会更难应对,上升的激素水平会让他发挥得比之前更好。

    可对他们来说,有斗志的人,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就更容易被发现破绽了啊。

    福永招平开球,普通却刁钻,打掉白马芽生的一传,让他难以参与进攻。

    大个子总归是要比小个子笨重一点,这是生物学上的公平性。

    星海光来出头,就是让人难以挪开对他的目光,但就算是王牌,也是会被当作诱饵的。

    苏枋隼飞单人正对昼神幸郎拦网,把他的快攻完全吃下。

    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一次拦网失误,一次扣球失误。

    就好像在证明,无论是拦网还是进攻,他都不如网对面的那个人。

    这对刚刚燃起斗志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吧。

    苏枋隼飞的脸上挂着微弱的胜利的微笑,并不让人能分辨的出。

    偏偏如此,便更像是一种挑衅。

    昼神幸郎微微眯起眼睛,“这不对吧,你们应该更对我们家的王牌感兴趣吧,干什么来来回回在我身上放这么多心思。”

    “我们和日向打了那么久,就算是大一号的日向,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吧。”苏枋隼飞的话半真半假,星海光来当然比日向翔阳更棘手一点,毕竟已经得到了当下小巨人称号的人,但在对应策略上,他们也确实不用费太大的心思去阻拦,鸥台的其他人对他们的威胁更大,而至于昼神幸郎本人,“算是我个人的恶趣味吧。”

    昼神幸郎微微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是认同了苏枋隼飞的这个说法,还是不认同。

    但对这个话题,苏枋隼飞也只是点到此处,毕竟是连孤爪研磨都没说过的事情。

    他这个人的心眼很坏的,怎么能允许有人不完全掉进他的陷阱里呢。

    音驹连续得分给整个队伍都带来了正向的气氛,而第二局的胜利也是他们的,队伍氛围不错。

    泽村大地也感觉音驹越大越顺了,“虽然鸥台这把的系统终于有点成型了,但音驹的阵形从第一局延续到了第三局,无论是手感还是节奏,都更好啊。”

    “这个就是节奏吗?”梅宫一还没什么自知,“我只能看得出来他们打的很开心啊,果然快乐就是最好的节奏了吧?”

    “这样说倒也没错啦……”泽村大地讪笑两声,突然觉得他们这边好像比自己家那两个排球笨蛋还要唯心主义一点。

    前面的樱遥微微黑了点脸,捂住了脸。

    他们居然跟着这样的队长打进了春高,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这居然是现实吗?

    但是,他的朋友,能走到今天,可不是靠运气啊。

    那些在看似随性的动作下的每一个角度,都是苏枋隼飞所算计好的。

    也有丢分,也有无法应对的状况。

    毕竟练习量摆在这里,基本功不足终究会在这样的比赛场上暴露无疑,成为一个一个的破绽。

    可最致命的就是,明明昼神幸郎看到了那么多个破绽,可他的队友终会补上他所有的漏洞,他们是一个整体,彼此支撑,无所失败。

    他呢?

    他当然也有。

    他唯一所输的,就只有此时此刻,为苏枋隼飞的表现,而感到懊悔的一颗心吧。

    当他觉得,明明是他打的更好,明明他打了这么久的排球,诞生于这样的世家,为什么还会羡慕他呢。

    他就输了啊。

    但也只能证明,是他输给了苏枋隼飞。

    而不是鸥台输给了音驹。

    昼神幸郎站在前排,等待着星海光来发球。

    他们也是一矛一盾。

    他没有生锈,而他们最强的矛,锋利正当时。

    星海光来发球同扣球,落在苏枋隼飞的胳膊上,算是对整场比赛,最开始的时候,苏枋隼飞的那一球的回敬。

    苏枋隼飞看着球弹出去的霎时间,分数逆转。

    鸥台24分,进入赛点,而音驹,正在23分,紧随其后。

    第169章 赌上一切

    赛末被反超,就像是小说漫画里的剧情,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来一点所谓的神秘反转,拉动人的神经线。

    关是听着两侧观众席上癫狂的声音,苏枋隼飞就知道这样的戏码百看不厌。

    而他自己对此,也是意料之中。

    苏枋隼飞无奈地和同伴们随口插科打诨了几句,大家也都没有把这末位的惊喜放在心上。

    “下一球赚回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是总这样吗。”

    音驹的氛围依然很轻松,这种局势的分数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变化,鸥台也亦然。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丢了一球而已,下一轮就能赚回来,而身为王牌的山本猛虎不负众望,一击重扣穿破拦网,再次将分数拉回了平分。

    接下来又是一球又一球。

    音驹和鸥台似乎在打一局刚开始的比赛,一来一回,平静得没有任何破绽。

    看台上的大将优看得牙齿发酸,“音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种情况下还能一传这么稳定,真是让人讨厌。”

    山架美华看他的样子,不免笑笑,“干什么啊,你这到底是讨厌还是羡慕他们?”

    “谁会羡慕他们啊。”大将优立刻否认,但他有些别扭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有这样稳定的守备,没有一个攻手会不羡慕吧,不管是怎样的进攻,不管怎样失误,都有人为自己兜底,都能无所顾忌地向前冲,“我只是觉得,孤爪他真的变了很多,和我们打的那会儿,他的体力还没有这么好。几个月而已,又变了很多啊……”

    孤爪研磨能撑到现在可谓是所有人都最震惊的事情了。

    曾经和音驹交过手的选手们,只是看着都不敢相信,那个被宠坏的二传手,居然今天六场比赛全勤,撑到最后一场的加时赛,只是中途稍微换下场,也是战术过度。

    这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孤爪研磨吗?

    尤其是枭谷联盟一起集训过的同伴们,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是一起训练的对吧?孤爪研磨是不是背着他们偷偷修炼了什么武功秘籍?

    日向翔阳把自己掉了的下巴抬了回去,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计分板,已经是27:28了,这一局拉锯战并不断短,“研磨他……真的是研磨吗!下面那个难道不是音驹找来的替身……”

    “怎么可能啊呆子。”影山飞雄掐住日向翔阳的脑袋,“看一眼就知道是孤爪前辈本人了吧?”

    日向翔阳把影山飞雄作乱的手拿下去,“但是研磨他居然坚持到现在……真的很不可思议啊,我平时让他多陪我练几个球他都不愿意呢。他是什么时候练的呢?”

    什么时候呢?

    每天多出来的一分钟,重训练习室里偶尔多出来的半小时。

    孤爪研磨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他该什么。

    他为今天偷偷准备了很多,也只是此时的自己不过只是强弩之末。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诞生的小小的念头里,孤爪研磨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自己的目标,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积极,可隐藏在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里,悄悄的变化,悄悄的成长。

    他的肌肉线条更流畅,也学会了更多节省力气的方式。

    可那些在实战里,也不过只是多出一点,再一点。

    总不可能一下就得到所有的胜利。

    苏枋隼飞看着如常一般动作的孤爪研磨,好像他真的,没有任何的变化,从曾经那个蓝条有限的脆皮,变成了无敌的战士。

    可那每一个努力做到标准的动作,都在传达着一个讯号。

    现在的孤爪研磨,不过只是开了狂暴状态的最后一命,马上就要燃烧殆尽。

    人是很神奇的生物,在最累的时候会精神涣散,可过了那个阶段,在需要坚持的时候,精神最亢奋的时候,激素会战胜一切。

    疲惫?

    疼痛?

    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眼前的事情,只有眼前的一球。

    孤爪研磨从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对胜利的追求并不那么的狂热,永无止境的垃圾战让他厌烦。

    可现在,他却沉浸其中。

    苏枋隼飞觉得他从排球部走一遭,就像是一场奇妙的旅行,在这里也见到了就像他们打架的时候,打到关键之处,连疼痛都能遗忘的状态。

    而孤爪研磨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在这样的时刻,给出一个二次进攻,打断鸥台的得分,实现赛点的转让。

    音驹,再反超。

    星海光来觉得他被骗了,“说好的体力有限呢?我都快累死了啊!”

    大家都是一天打六场,甚至于他们的上一把比起那传说中的垃圾场的决战多少还要轻松一点,怎么想也不该是对面坚持得住吧?

    孤爪研磨在苏枋隼飞的小声暗示下努力调整着呼吸。

    他本想说自己也会这些,但又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开口说话,而按照他的方式去调整,又确实平复得更快一点。

    然后捏捏掌心,准备好拿下最后一分。

    再拖延下去,他可真的受不了了。

    苏枋隼飞揉了揉些许酸痛的肌肉,今天确实是运动够本了。

    但这么多场比赛下来,也总有一件事比较幸运。

    这最后的一球,是他来发球。

    孤爪研磨给他下了那么多次的命令,却没有在这最后最后的,跟他说什么。

    到此已经不需要更多的话,就算什么都没有,他都知道,这一球,是必须要胜利的一球。

    不能退缩,不能有任何的迟疑。

    也不能,让对方有一丝接到的可能性。

    当然,真的不被接起来的球,是不可能的。

    已经打到现在,再怎么强力的、又或者能甩掉自由人的发球,都不可能没有任何人过去把这一球接起来。

    他只需要,做到他想要做到的策略,至少先牵制住星海光来,然后在二传阻止进攻的时候,由前排挡住他们的进攻路线,别给他们扩大机会。

    他在后排,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守备,守护好灰羽列夫拦网的缝隙。

    他知道,在夜久卫辅的面前提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自傲了。

    但苏枋隼飞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把这看做眼前必须要承担的责任,着眼于眼下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有多人能做到,他自己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做到这一点。

    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苏枋隼飞接起了这一局比赛里的最后一个一传,至少他认为,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在他的两个拇指垫起来这一球的时候,苏枋隼飞就觉得。

    啊没错。

    就是这一球了。

    音驹的每一分,从一传开始。

    那和其他球都不一样的触感让苏枋隼飞能感觉到,就是这样的一球,是手感最好的一球,是眼下最好的一传。

    是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说的上完美两个字的一传,连天才般的西谷夕,都为那个漂亮的弧线微微睁大了眼睛。

    “好厉害啊。”

    是啊,好厉害啊。

    孤爪研磨看着过来的球,只多垫了一步。

    像这样的球,没有什么过多的准备需要做的,他只需要用自己最好的技术,把这一球传出去。

    给谁呢?

    山本猛虎作为王牌已经很累了,苏枋隼飞刚刚接过一传,也没来得及做好准备,福永招平的路线不太好,能用的也就只有灰羽列夫,这个冒失鬼。

    但是,跟着他们走到如今,就算是冒失鬼,也知道每一球的意义。

    那双绿色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排球。

    所有人都在紧紧地盯着这一球,高大的拦网已经做好准备,要同他们在网口争锋。

    孤爪研磨曾在比赛开始的时候说,放弃空中战的争夺吧。

    所以他们正常比赛,都在用地面获胜。

    那些怎么也扣不到底的球,那些怎么也无法突破的拦网。

    对于灰羽列夫的高度的使用,并不多,也没有给他们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但是,他们也是能有与高度一争的能力的。

    去吧。

    灰羽列夫比平时跳得更高,手臂挥舞得更加用力。

    这是他比赛以来,最用力的一次,也是最想证明自己的一次。

    那并不是在说他以前在偷懒。

    而是他已经在一场一场的比赛中,也实现了自己的蜕变。

    他又更加强大了。

    最后。

    尘埃落定的一球。

    灰羽列夫扣在了白马芽生的面前,漏进网里,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这不是一场必胜的比赛,两方都用尽了一切所能,甚至赌上了运气。

    这样的结果没有任何一方感到奇怪,和不解。

    却也有不肯放下的遗憾。

    星海光来望着天花板,看着球网的白线,看着遥远的一切。

    他这一年的春高,到此结束了。

    小巨人的盛名,他没有辜负,但也没有走的足够远。

    音驹自己人甚至都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胜利,孤爪研磨甚至反反复复地去确认记分牌,一点都不像冷静睿智的大脑那般和人确认,“这是第三局的最后一球对吧?”

    “是,我们赢了哦。”苏枋隼飞向他伸出手,本是想着团结友爱一番。

    但孤爪研磨撑着的那最后一口气,在得到确认之后散了个彻底,再也撑不住一点,人摇摇晃晃地就往地上倒。

    “喂喂喂——”黑尾铁朗一个健步从外面迈进来,接住二度摇摇欲坠的孤爪研磨,“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回去休息了。”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只想着自己的这辈子有一种到头了的感觉。

    他们和鸥台没那么熟悉,赛后也不像和前两场一样,有那么多的寒暄。

    也就只有星海光来跟苏枋隼飞来了几句狠话,什么明年一定会战胜他的云云。

    苏枋隼飞乐意奉陪,但明年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们还不一定能分到一组呢。”

    “哈?你是觉得我明年连四分之一决赛都赢不到吗?”

    “我也没这么说啊,说不定是我们呢。”比赛之外的随口玩笑,苏枋隼飞倒也不太在意说这些听起来不那么吉利的事情。

    反倒是星海光来,听到苏枋隼飞这么“咒”他自己,比音驹的队友还要生气,“不行!我不允许!你明年不管是IH还是春高,还是什么别的,都给我一场一场地赢下来,然后洗干净脖子等着输给我!”

    苏枋隼飞哑然失笑:“逼良为娼啊——”

    “才没有那种事情吧!”

    “你也是行了。”昼神幸郎把星海光来抓走,“还要去感谢应援呢。”

    他拉着星海光来往外走了点,又退了回来,看向苏枋隼飞。

    昼神幸郎神色平静,比赛之中稍有失色的那个瞬间就好像是一种偶然,他又回到了那副“不打排球也不会死”的样子。

    毕竟现在确实已经结束了,输了一场比赛,确实也不会死。

    但是……

    “明年,我也会想办法拦下你的哦。”昼神幸郎留下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

    第170章 到处结“仇家”了又怎样,咬我

    昼神幸郎甚至没给苏枋隼飞一个回应的机会。

    这让苏枋隼飞维持原样,不似答应,也不似反驳,转身应和着黑尾铁朗的呼唤,离开体育馆。

    魔鬼第三天,就这样结束了。

    今天的比赛打得都想当精彩,猫又教练对他们也没说什么,眼下正是最激动的时刻,不管是泼冷水还是说下一场的战术,这会儿都听不进去的,不如让他们再多高兴一会儿。

    享受胜利的乐趣是很难得的,只是短暂的享受也不能算是半场开香槟,如果发现他们的状态不对,作为带队老师自然会提醒他们。

    但现在,稍微为暂时的胜利而欢呼,倒也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孤爪研磨今天实在是消耗过度,猫又教练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全部撑下来,他可不敢这会儿再提之后的事情或者是复盘的事情了,现在提起来,这孩子肯定要当场撂挑子不干。

    苏枋隼飞只陪着把孤爪研磨送出了球场,可他却不能轻易脱身。

    外面还有人在等呢。

    诚然,等咱外面的不只是风铃的朋友们,

    日向翔阳见到孤爪研磨出来的时候激动得不得了,见着人就冲上去来了一套丝滑的慰问小连招,但可惜的是孤爪研磨再怎么“宠爱”日向翔阳,也就只能给他一点眼神上的回应。

    一点点,眼神上的回应罢了。

    苏枋隼飞自动让开苏枋隼飞身边的位置,留给日向翔阳和孤爪研磨这对有着奇妙因缘的朋友。

    日向翔阳看了三局比赛,体力正当燃,只是苦了孤爪研磨的耳朵。

    他提起嘴角,对日向翔阳笑了笑,继续听他那些十分夸张的赞美。

    苏枋隼飞倒是没什么时间去细听,只有落在樱遥手边,危险的气息呼在他脸侧,“你的‘仇家’还挺多啊。”

    他的语气太过意有所指,只是一点语调,苏枋隼飞就想起了宫侑在风铃的众人面前给自己闯下的惨案。

    幸好,星海光来稍微比宫侑靠谱了那么一丢丢,倒也不是说多靠谱,至少没有那种暧昧的气息。

    但镇子上,有个莫名其妙的,不是传统的传统。

    对手都是朋友。

    也许曾经是朋友,也可以之后变成朋友。

    难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和风铃有关的,就是这样的存在。

    也难怪樱遥警惕。

    不只是樱遥,苏枋隼飞甚至能感到自家小徒弟那不甘心又眼泪汪汪的眼睛,狗狗眼滴溜溜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什么抛家弃子的爸爸。

    苏枋隼飞很想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这样用的。

    “星海前辈是集训的时候见过的,不能算仇家也不能多吧?”苏枋隼飞不做过多的解释。

    在樱遥的耳朵里听起来简直有种“我就是这样你能奈我何”的破罐破摔……不,是骄傲感。

    “我问你这个了?”樱遥都没看苏枋隼飞,直接和黑尾铁朗示意了一下,扯着苏枋隼飞的衣领就要把人捞走。

    苏枋隼飞这辈子没被人这样拎过,向来只有他拎别人的份儿。

    三两下一个脱身,便脱离了樱遥的牵制。

    樱遥甚至都没看清衣服是怎么从自己手里溜走的。

    不是,人会脱手就算了,衣服也能练功夫吗?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累。”樱遥收了手,无情地吐槽。

    苏枋隼飞却突然像没骨头似的往樱遥的肩膀上一搭,“谁说的,我要累死了。”

    樱遥才往前走了两步,被苏枋隼飞这么突然一搭,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附近人多,他恨不能当场跳起来,离得苏枋隼飞远远的,他就不该来看这个罪恶的男人,他哪里缺人恭喜,哪里缺人关爱,对他感兴趣的人那可太多了,从这头排队到商店街都排不完。看完他的比赛,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现在去看那传奇揭示板上,估计又多了许多的帖子。

    他简直是多此一举!

    樱遥都不用说话,苏枋隼飞从他的眼神里就能读出来这些丰富的心路历程。

    他就是猜到了樱遥反应会这么大才故意去贴他的。

    他这会儿不想听什么恭喜,也不想听什么辛苦了。

    风铃对他交朋友的介意反而恰到好处地避免了这些话题,而他也能顺势而为,就着这个话题随便开点玩笑,把气氛糊弄过去。

    虽然猫又教练什么都没说,其他人也都没提,但苏枋隼飞向来是个喜欢未雨绸缪,“杞人忧天”的家伙,总要有人去想此时大家都避而不谈的事情。

    而顺着风铃的队伍,这么打打闹闹地离开,刚刚好。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心里想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表面欢乐面具下的僵硬和不安。

    “那樱同学在介意什么,我可是和鸥台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哦。”

    樱遥嫌弃地看着苏枋隼飞,多多少少从那双惯于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里,看出了点什么东西。

    他也不在乎苏枋隼飞这样利用自己,他也确实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太多的忙,只能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别说的好像你跟我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似的,我又不拦着你交朋友。”樱遥偏开头,“那你现在要跟我们去吃个晚饭吗?啊,我忘了,苏枋大人是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啊——”

    樱遥拖着棒读的声音,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这样照顾别人的心情的事情并不是他所擅长的,拐弯抹角地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难为他了。

    要不是榆井秋彦给他出了一点主意,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和苏枋隼飞开口。

    榆井秋彦说,对苏枋隼飞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去偷看苏枋隼飞的脸色,离开了体育馆,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散去过度运动的红晕,神色如常,那不易察觉的眉眼也松开了几许。

    点点落雪擦在额头的散碎发丝上,苏枋隼飞摇了摇头,甩掉头顶的湿润,“稍微还是要吃的,肚子都饿扁了啊。”

    梅宫一从后面过来,扣了个帽子在苏枋隼飞的脑袋上,“头发还没干透呢,要不回酒店先洗个澡吧?”

    运动后的汗水是从发根处开始湿润的,就是发丝干爽,也挡不住深处的潮意。

    苏枋隼飞没讲究什么,戴紧了帽子,微微摇了摇头,“不,暂时先不回去吧,日向同学大概还在我们那儿呢,一惊一乍的,给他留点时间吧。”

    对孤爪研磨来说,这个时候,日向翔阳说的话,应该最有效吧。

    “走吧,去吃点什么。”

    说是这么说,他们也不敢真的带他去吃东西。

    这个时候最怕吃坏肚子了,而苏枋隼飞嘴上说着饿,这么运动下来也根本吃不了什么东西,只能咬着插了吸管的运动饮料补充缺失的电解质。

    只是他坐着淡淡的,嘴上和风铃的朋友们寒暄着,脑子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心事重重的可不像苏枋啊。”梅宫一坐在苏枋隼飞的对面,撑着下巴看他,“有什么烦恼和哥哥说嘛。”

    “他不是一直都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不这样才不是他吧。”樱遥在下面踹了梅宫一一脚,他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他居然还敢开口直接问,“而且你又不懂。”

    “专业上的事情我是不懂,但是哥哥有丰富的带弟弟的经验哦,樱也是跟着我在学习的吧!”

    梅宫一随口一说,樱遥就红了一脸,“谁跟你学习了!”

    苏枋隼飞搅弄着吸管,他以前可没有这种无聊的习惯。

    小动作会暴露人的想法,最好的隐蔽是什么都不做,苏枋隼飞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对风铃的大家足够信任,还是他的状态足够焦虑。

    焦虑这两个字一出来,苏枋隼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居然也会有这种情感啊。

    “心机深沉什么的,也太过分了一点啊,樱同学。”苏枋隼飞没正面回答梅宫一的问题,这确实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事情,他跟出来也只是想静一静自己的心,然后以一个更平静的状态去迎接接下里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没关系,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枋隼飞才是真的轻松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在学会那些焦虑不安这些东西之前,他应该先学会怎么沉浸在胜利的快乐之中多一会儿,而不是马不停蹄地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总是这样的话,早晚有天他会因为思虑过重而秃头。

    和风铃出来,苏枋隼飞就只喝了一瓶功能饮料,大抵是算做了晚饭,和今天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一个违背质量守恒定律的男子。

    樱遥瘪瘪嘴,把那碗多出来的蛋包饭拿过来吃了。

    知道他不会吃,但还是点了。

    可能这就是老妈子的心态吧。

    关心过度都是这样的。

    更加关心过度的人是另一个。

    榆井秋彦简直比苏枋隼飞还要食不知味,“苏枋哥,真的没关系吗?”

    他眼前的蛋包饭只动了一口,勺子挖在上面,也没怎么动,那摊开的蛋液就像他的人一样柔软可怜。

    榆井秋彦天生一头又卷又软的头发,要是在苏枋隼飞呆在这儿的时候这样的表情,他那心软的师父一定会好好地哄一哄他。

    可榆井秋彦不想。

    他本来是想哄哄苏枋隼飞的,他不能总是在被保护的位置。

    “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他很需要你的可怜吗?”

    “当然不是。”榆井秋彦下意识反驳樱遥,但又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他这样和可怜无异,但苏枋隼飞不需要可怜。

    榆井秋彦只能又委屈巴巴地低头回去,“我只是以为,苏枋哥打排球能更轻松一点呢。”

    “没什么是轻松的吧。”樱遥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勺子,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他们这种级别的比赛,专业到这个份儿上,怎么可能轻松。不过至少……他看起来很开心,这就行了吧?”

    他觉得苏枋隼飞在焦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挺乐在其中的,不过只是他们这帮人担忧过度罢了。

    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岂不是在说他们几个才像笨蛋吗。

    “彻底融入其中不是挺好的吗,那家伙。”突然,梶莲开口,他的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去。

    樱遥转头一看,居然是被梅宫一借走去看比赛录像了。

    没了耳机的梶莲被迫听了他们这一堆弯弯绕绕,不懂人情世故不擅交际的前辈却有着十分精确的直觉感,“因为融入进去了,才会担心那些事情吧。”

    “那你们,应该为他高兴吧?”

    苏枋隼飞回到音驹下榻的民宿,正赶上日向翔阳被影山飞雄给扶出来。

    影山飞雄惯例臭着脸,一边搀着人,一边说教:“你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吗!还和孤爪前辈贴得那么近,把人传染了怎么办!”

    说完,他才看到迎面而来的苏枋隼飞。

    影山飞雄乖巧地和苏枋隼飞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他指了指日向翔阳,“这家伙感冒了,我把他带回去,免得传染给你们,最好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哦。”

    日向翔阳本还想跟影山飞雄犟两句,别人面前他都可以乖乖道歉,但是影山飞雄说他就不行。

    一见了苏枋隼飞,日向翔阳也就不说什么了,只跟苏枋隼飞道歉,“抱歉抱歉!不过研磨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黑尾前辈在劝他吃药!我真的非常抱歉!”

    说完,日向翔阳才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来,“啊——不好意思,我不会传染你吧——”

    苏枋隼飞摇摇头,“别怕,我体格还挺好的。”

    他看着日向翔阳,脸上已经泛起了微弱的红晕,看的出来也是发烧了。

    不知道日向翔阳,现在在想什么。

    看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小声的吵闹,大概是看比赛的中途就已经有不舒服了,只是那会儿跟着场上一起激动着,没有意识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要是昨天没有输,今天乌野也未必能走下去。

    对输家来说,前进多一步少一步,都是失败者。

    最后的冠军只有一个,能被成为名次的,也就只有三个学校而已。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十分尴尬的四强,可能轮不上拿到奖杯的资格,落成无人在意的第四名。

    那样的话,这一路走来的努力,连个名声都没有,真的好吗?

    苏枋隼飞告别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往落榻的地方走去。

    他们也是睡的大通铺。

    前两天比完赛之后,屋子里都没几个人,许多人因为太亢奋都会出去转一转,而今天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围在一起。

    黑尾铁朗见苏枋隼飞回来了,对他招招手,也没多说什么。

    此时倒也不用多说什么,苏枋隼飞的心早就在外面转了一圈儿,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不用黑尾铁朗张口,便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释然地笑了一下,“所以,现在状态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很轻,屋子里还开着电视机的外放,是白天的比赛重播,正播到他们接下来的那一场对手。

    一林。

    一个陌生的学校。

    不算全国大赛的常客,集训的时候也没见过他们的选手,算的上是一无所知的一匹黑马。

    他们这些落寞的豪强,多少在全国大赛上,还有人耳闻过,有人会提起他们曾经的辉煌,再感慨一下如今的落寞。

    但一林这些都没有。

    他们只是偶尔打进来,然后不见经传的离开东京,成为无数春高过客中的一个。

    他们确实从未研究过这个学校,既然是明下一场的对手,也必须要临时抱佛脚。

    孤爪研磨额头上贴着毛巾降温,整个人被包裹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夜久卫辅在他的身边唠唠叨叨,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

    孤爪研磨却像是戴了耳机的梶哥一样,一动不动,不需要辅助手段,直接屏蔽夜久卫辅的声音。

    夜久卫辅见自己劝解无果,只能干脆放弃,“这么多人看着你,你都能忍得住,脸皮终于练厚了啊。”

    他鲜少会用这样的口吻说孤爪研磨,毕竟他一向是最乖的孩子,这会儿真是气得乱七八糟了。

    他打算去给孤爪研磨重新洗个毛巾,就见苏枋隼飞回来了,“你去劝劝?”

    “我劝也没用吧,研磨学长可不是好劝的人诶。”

    况且,教练就在旁边,也没说什么,他说又有什么用。

    猫又教练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笑笑,他也劝过了,孩子太犟,大人也不能把人打晕了去。

    这是苏枋隼飞意料之中的事情。

    为了不打扰孤爪研磨休息,大家还是散了去吃饭。

    黑尾铁朗要看着那群孩子,只能拍拍苏枋隼飞的肩膀,“这边就交给你了。”

    “嗯。”

    苏枋隼飞点点头,坐在了孤爪研磨的身边,和他一起看一林的比赛。

    中途开始,苏枋隼飞一时半会也跟不上比赛的进度,他刚想开口问孤爪研磨这是到哪一局了,确实孤爪研磨先开了口。

    “别问。”他的嗓子有点哑,运动过度后的低烧是必然,孤爪研磨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歇两天大概能好吧,如果不好他也不打算拖着病体强行上场。

    如果音驹就这样断在这里,那这就是音驹的命。

    但要他选,怎样能把音驹送出去,还是让海来替代他的位置,强化防守来的最好。

    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环,“等我看完,我会给你一份最详细的攻略。”

    “请你,这次来模仿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