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丢人别丢到东京去
东峰旭的跳发虽然不至于对他们造成无法逆转的威胁,但那种巨大的力量也足以打乱他们一传的阵形。
而眼下夜久卫辅又不在场上,接球阵营本身就些许薄弱。
苏枋隼飞勉强将这一球救起来,不禁感叹在力量这件事上,实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愧是经常被人认为是成年人的东峰前辈了。
这种暴力猩猩就应该发配去和梅宫哥坐一桌……
不,和杉下同学坐一桌也不错。
看台上的梅宫一突然打了个寒战,“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啊……”级
“如果哪一天没人骂你的话我才觉得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柊登马踹着梅宫一的座椅后背,强迫他整个人往前倒,不许他回头,“你挡住我看比赛了。”
“哇——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就这样对我?”
“哈?从你转过来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柊登马掰着梅宫一不依不饶要转过来的脑壳,“你能好好给人加油吗?”
梅宫一直接撑着椅背翻到了柊登马的身旁,撑着下巴,“我这不是很认真的在应援吗?是你们不许我大声为他加油的吧?”
他早就想学着各个学校应援团的做法,给自家弟弟加油打气了。
这个时候来两句风铃的加油口号,他觉得苏枋隼飞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苏枋隼飞第一次得分的时候,梅宫一才刚出了一个音,就被自己的好兄弟柊登马,和自己心爱的好弟弟樱遥,双双捂住了嘴。
并且柊登马还忽悠梶莲拨通了留守在风铃的二年级副级长们的电话,如果他胆敢出一声,就立刻把他天台上种的菜全拔了。
梅宫哥心里苦。
他只是想为弟弟应援而已,他有什么错。
“你这样会吓到他的!”想到风铃的应援词,樱遥都红到脖子根了,“那种东西怎么能拿到外面来说!”
“诶——樱什么意思,原来樱是这么嫌弃哥哥定的口号的吗?哇,我好伤心。”梅宫一抓马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柊——我居然被弟弟嫌弃了啊——”
当时,柊登马非常清晰地对着梅宫一翻了个白眼,然后冷笑了一声,“活该。”
被众人嫌弃的风铃一哥的一生。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樱遥连忙摆手,否认自己的意思,“就是那种东西——那种东西离开商店街的话羞耻程度太高了!会被人注意到的!”
恰逢此时,又是苏枋隼飞得分的时候,音驹的观众方阵又起了一阵欢呼,“勇往无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苏枋!再来一球!”
“但是他们都在应援吧!”梅宫一不甘心地指着那边的人,山本茜拿着小喇叭大声地为苏枋隼飞应援,甚至夹带私货地喊了一句“苏枋好帅”,尽管没拿喇叭下面的人听不见,但一旁观众席上的人,应该是都听了清清楚楚,“那边的应援词也没有什么区别吧!不是也挺羞耻的!”
“不!这不能相提并论!”樱遥觉得这不对,这指定是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放弃和梅宫一征讨,“总之就是不行!”
彼时他们还没有从音驹的观众方阵附近离开,这段小小的争吵,还是被山本茜和灰羽亚里沙听见了。
“那个……应援词什么的,有更好的话,可以跟我们说一下哦。大家都用一样的应援词的话,就不会觉得突兀的了吧?”
这,便是樱遥带着整个队伍跑路的开端。
灰羽亚里沙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对着那个孩子笑了笑,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那孩子却脸瞬间红得比落日的太阳还厉害,转头就跑了。
真是容易害羞的孩子呢。
时间转回到当下,柊登马只是嫌弃地把梅宫一推得离自己远一点,“如果你觉得喊出去的苏枋不会上来跟你打一架的话。”
“我也很想和不留手的苏枋过一次招啦,但是现在打架的话他会被取消资格的吧?”梅宫一的言语里多少有些遗憾。
苏枋隼飞是他很看好的弟弟,也是他觉得很适合站在樱遥的身边辅佐他的人。
就像柊登马于他一样,他原本觉得,樱遥和苏枋隼飞还有一年级那些不错的家伙,他们已经能把风铃守护的很好。
苏枋隼飞的离开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那些理不清说不明的家庭缘由,不该是拖住苏枋隼飞脚步的理由,也不该成为他永远不前进的理由。
在梅宫一的眼里。
风铃的大家就是一个家庭,因为他深知家人的重要性。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和家人和解,是个很好的选择。
人没有必要放弃,那些不是必须要去放弃的东西。
上次见面,梅宫一也知道,他做出的放手的选择,并没有错。
如果那个那人对苏枋隼飞不好的话,他就是拼尽一切,也会把他夺回去,带回商店街。
带回他们的家。
但现在,就刚刚好。
转眼间,下面已经过了三个来回,场面上依然是音驹微弱领先一分的赛点,音驹和乌野漫长的拉锯战又开始上演。
苏枋隼飞已经轮转到前面,他们熬过了东峰旭的发球轮,又熬过了影山飞雄的发球轮,总算是平稳度过。
眼下还能松口气,但是菅原孝支却换了日向翔阳上来。
“又是艰难的发球轮啊。”苏枋隼飞插着腰,连续的拉锯战让他也稍微有点小喘。
还是打架轻松啊,这样的比赛打下来,简直比他连着打两场比赛都要累。
可能就是熟练和不熟练的区别吧。
功夫这东西,他可是从小练的啊。
菅原孝支的发球没有那么难接,但总是打向刁钻的位置,让人很难分辨谁去处理。
幸好的是夜久卫辅在场上,他扩大了防守范围,避免了有冲突的情况,只是注定给不到孤爪研磨那边,“苏枋救球。”
“OK。”苏枋隼飞到位,将这一球给了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一记暴扣,可惜的是面对月岛萤的预判拦网被打了回来,乌野再次追平。
山本猛虎心痛地要向苏枋隼飞以死谢罪,“明明这一球能拿下的话我们就赢了……”
“好了好了,别担心,再把赛点拿回来吧。”
苏枋隼飞说到做到,下一球,便直接打穿了月岛萤的拦网,夺回了这一分。
被后辈“挽救”的山本猛虎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但还是拧着身子,装出拿着小手帕的娇羞模样,“讨厌,这么帅,那人家只好以身相许了。”
“呕——”黑尾铁朗扶着墙根吐了。
苏枋隼飞皮笑肉不笑,如果不是怕犯规恨不得扯出了二里地,“不需要,谢谢。”
“讨厌,苏枋你这么冷漠让人家好伤心哦。”
“虎你再恶心人的话就现在换下去吧,让球彦来发球。”孤爪研磨面无表情,一副当真要把山本猛虎堂堂王牌给换掉的样子。
山本猛虎连连拒绝,“不不不,下一个发球轮是列夫啊,我的发球轮还早着呢这样不合适吧!你也不想把这个拉锯战一直撑到我的发球轮到吧。”
这样的问答直击孤爪研磨的内心。
可恶,被他说中了。
此时,猫又教练已经把手白球彦叫了过去,“准备好了吗?”
“没有。”
猫又教练笑笑,“我喜欢你这种会直说的个性,没关系,去吧。”
就算是没有准备好,也要上去。
号码牌交换,手白球彦第一次站在了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出道战就这样结束的话,任凭谁都会不甘心的啊……
手白球彦摸着球,想要平复他自己的心情。
但意外地,他很冷静。
手中的球和平时练习的没什么两样。
都是排球,都是熟悉的排球。
这只是,他人生中要发球的,无数个发球中的一个罢了。
下手发球。
“又是这个?”
乌野在第一局的时候就过这个发球,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适应东京体育馆的空间,可是在椿原高中的天花板发球上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他们天花板发球接的不够多的原因。
尽管知道这是什么,这一球对乌野来说依然不算好接。
苏枋隼飞瞄准了他们一传不够稳,以影山飞雄的个性大概会使用快攻,提前拦住了月岛萤的扣球路径,把缝隙给他留了出来。
月岛萤只看一眼,就看出了苏枋隼飞的诱导导向,那边肯定会被夜久卫辅追上来成为机会球。
可他又没有别的可选。
他的力量无法突破苏枋隼飞的拦网,要么被拦死,要么被夜久卫辅接起来。
和这种拦网手打正面真是恶心啊。
想着想着,月岛萤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苏枋隼飞就当这是在夸他了。
音驹的机会球,孤爪研磨也组织了快攻回敬,月岛萤狠狠给了黑尾铁朗一个报复,拦网一触。
随后是同时多位置进攻,藏在人群中的泽村大地拿下了这一分,两边的比分再次追平。
而后,是泽村大地发球,攻守轮次过后,田中龙之介打了个打手出界,再次拿下一分。
“啊——我不敢看了,乌野反超了啊。”梅宫一捂着眼睛,不忍去看这悲痛时刻。
“别吵。”柊登马怼了一下梅宫一,“乌野发球失误了,苏枋在发球了。”
“那我更不敢看了!要是看的太久给他心理压力了怎么办!”
柊登马:“……”
他就多余张这个嘴。
苏枋隼飞准备发球前,被孤爪研磨拉了一下胳膊,“不要平时那个。”
第152章 这样下去猫猫要告人诽谤
“说好了哦。”
“嗯,我还能骗你不成……”孤爪研磨推着苏枋隼飞的后背,“快去。又不是丢了这一分就失败了。”
就算是这样说了,苏枋隼飞也拿不住这一分。
他那球本来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随便打着玩的,不小心被发现了还要搬到全国大赛上来丢人,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
“苏枋!你那是什么表情,给我好好加油啊。”猫又教练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给苏枋隼飞加油,还是给他眼下的压力雪上加霜。
苏枋隼飞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简直是赶鸭子上架啊。
他将球放在手掌之上,在吹哨之后并没有急着抛球。
而是对着球深呼吸,把整个人的呼吸频率降下来。
“长时间的运动就算是神仙也会觉得累的,这样的拉锯战给我都不想打,好痛苦。”时值局末,木兔光太郎也终于不再一惊一乍的,开始正经帮谷地仁花解说起来,“他们多少都被影响的呼吸不稳,但是眼罩小子却不太一样啊,一个深呼吸就能把呼吸慢下来,很有技术嘛。”
“嗯,听说他是练功夫的,应该有自己的一套调节呼吸方式吧。”
“诶?”木兔光太郎突然惊讶起来,“有这回事吗?”
“之前说过的吧……”
“苏枋这个样子,倒是让人有点熟悉了呢。”桐生三辉突然趴到樱遥的身边说。
樱遥莫名其妙地看了桐生三辉,“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樱不觉得吗?你们呢?”从樱遥那里得不到答案,桐生三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立刻回头问其他人。
梅宫一立刻懂了樱遥的意思,“哦!确实,这样的苏枋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真是让人觉得亲切啊。”
“狮子头连那个丸子头应该最熟悉了吧,他也真该来看看啊,不过这可比那个时候平和多了诶。”
听着,梶莲突然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柊登马很意外,问他:“你居然会拍这个。”
“佐狐要看。”梶莲晃了晃手机,狮子头连那边居然也在看电视直播,说不得那边到底是谁想要看这个照片,梅宫一兴奋地根本没看手机,佐狐浩太就问到了他这里。
“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啊……”柊登马倒是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还留着联系方式。
但梶莲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就……普通?”
他的取景框里,刚好是苏枋隼飞睁开眼睛准备起跳的时候。
这一次睁眼,不只是在熟悉的人眼里,连赛场上的气氛都变了。
乌鸦们定了定脚跟,意识到来者不善。
月岛萤烦躁地皱起眉头,“他还有别的招数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是今年才开始学打排球的新人,别太离谱了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必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苏枋隼飞的发球无论是哪一种,都算得上是“阴狠毒辣”,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打得头破血流。
挺过去这一球,挺过去,他们就能赢。
“乌野的祈祷都快传到我们这儿来了,苏枋同学的这一球看起来不容小觑啊。”解说只一句话,将场上看似宁静的风暴尽态传达给观众们。
压着发球的最后时限,苏枋隼飞终于抛起了球。
比平时要高一点,但不多,起码在地面的视角,很难分辨出这细微的差别,只有两侧的观众勉强看得清楚一些。
比如赤苇京治在的位置。
这微妙的高度本应无所谓的,但结合开球前的那番前摇,赤苇京治的潜意识里觉得这点微妙的高度,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很庆幸自己能从侧面看到这一球的轨迹,这能让他知道,苏枋隼飞的这一球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值得孤爪研磨在这局末的时候选择冒险。
但很快,赤苇京治又觉得他的想法可能有点多余。
就算是在这个角度,他也看不懂苏枋隼飞的发球啊……
那个动作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就像是普通的一次大力跳发。
除了比平时稍微高了一点,苏枋隼飞的手腕弯曲得平时不太一样。
除此之外,赤苇京治并不能看的出其他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球,在脱手苏枋隼飞的掌心之后,直冲乌野的正中央场地,西谷夕立刻上前去接,但他才迈出一步站定,球就在他眼前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向右侧拐了出去。
月岛萤立刻侧身去追,但胳膊才刚伸出去,便立刻判断,“OUT!”
他连忙收回手,整个人跌在地板上。
“没事吧,月岛。”
泽村大地上前把月岛萤拉起来,“你可是我们重要的拦网资源,可不能摔坏了啊!”
“怎么听起来我们其他人就可以随便摔啊!”田中龙之介哭着,“大地学长你偏心——”
“谁叫月岛的身板这么瘦呢。”泽村大地轻轻拍拍月岛萤的后背,“是吧?”
但月岛萤没看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苏枋隼飞,露出不太好的表情。
苏枋隼飞正捂着脑袋,“啊——出界啊——”
原本乌野和音驹是平分,这么一球结束后,反而把局点送到了对面手里。
苏枋隼飞悔得不行,要是没选择尝试的话就好了。
“没有试的话就会被西谷接起来,然后乌野再次组织进攻,到我们这边……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一眼看不到头。”孤爪研磨说着说着自己都嫌弃了一下,“但是,很有尝试的价值,下一局继续。”
“已经确定没可能拿下这一局了吗研磨学长?”
“下一局,也不定是和乌野的下一局吧?”
孤爪研磨此言一出,场上的人都有点愣了。
黑尾铁朗更是眼睛颤了颤,“原来你有在期待赢下去啊……”
“哈?你这是什么问题?”
“不……我很感动。”黑尾铁朗抹了抹眼泪,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
孤爪研磨只觉得他够了。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几乎不会去一场比赛的输赢,也不会去期待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他只着眼于当下,如何赢这一局,又或者,如何化解眼前的一球。
排球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场没有目的的闯关,只是苦难走到了他的面前,需要他动动脑筋去解密。
所以他去提未知的下一场,对他们来说,有点新奇。
但也不至于如此。
小黑那家伙不过是想通过调侃自己来活跃气氛罢了。
一球把发球轮让出去了。
接下去,要怎么打。
是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事情。
赤苇京治很佩服孤爪研磨这种抽离能力,他自愧不如。
毕竟他自己都还沉浸在苏枋隼飞刚才的那一球,和乌野的那群家伙相同。
月岛萤警惕地推了一下眼镜,“下一局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下他的这一球。”
“诶?为什么?”田中龙之介发问,“及川也发过会拐弯的球吧?”
西谷夕摇头,“不太一样,转速比那个快也不好预判方向角度,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接,只能说吓我一跳吧。”
“那种东西,下一次绝对没有出界这么好的运气了。”月岛萤坚信,那个家伙,只会失误一次。
他就是这样的怪物。
体力、控球、力量,全都是怪物。
音驹到底哪儿捡来的神人。
“那个球到底是什么啊?赤苇赤苇——”木兔光太郎摇着赤苇京治,指望他的私人大脑能给他个答案,“好帅啊,我也能试试吗?一直跳发会腻的啊……”
“不……我不知道。应该只是一种用力的方式,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赤苇京治并不敢承诺,那种东西到底有没有复刻的价值,“我们也必须警惕这一球比较好。无论最后赢家是谁,至少影山是有可能学会这一球的,我认为。”
没有天才到影山飞雄的托球那么变态的地步,但如果眼下谁能迅速的复刻的话,也就只有影山飞雄这个碰球最多的六边形天才有可能。
木兔前辈大概也可以吧,但鉴于他的不稳定性,赤苇京治不会让他这个赛季就去尝试,他的跳发足够具有威胁性,这对枭谷来说暂时也足够了。
最主要是,木兔前辈如果失败了会上头,他不能让木兔前辈在这上面浪费球次。
但是,如果要他遇到了这样的球要怎么办?
拐弯的球并不少见,扣出抛物线来是合理的,最具有威胁性的是球速,问题是从哪里开始拐的?规律是什么?
赤苇京治一连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问到脑袋都要爆炸,场上已经继续下去了。
乌野开球并未对音驹造成什么威胁,孤爪研磨正常阻止进攻,苏枋隼飞扣球。
因着有刚才那一诡吊的发球,对苏枋隼飞的拦网都变得积极了许多。
月岛萤算准了苏枋隼飞起跳的方向,用最高的拦网点拦下了苏枋隼飞的这一次攻击。
音驹是“顽固”的音驹,只是一次扣球失误并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再次整理队伍,再次进攻。
音驹的进攻速度,仿佛是在复刻乌鸦们的一样,迅速干脆。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的快攻配合非常有默契,转往刁钻的位置打。
泽村大地也够稳定,每一球都接给他们,由影山飞雄拉起好不退让的进攻。
这一球拉扯了五六个来回,都没有停下来,所有的心都掉到嗓子里眼去。
不想落下。
谁都不想落下。
可又盼着这一球能早点落下。
看比赛的人都被这样的焦灼带的屏住了呼吸。
直到第七个来回,影山飞雄轻轻往苏枋隼飞的方向瞥了一眼,他们对上眼睛,苏枋隼飞还未等挪动步子,影山飞雄就托球给日向翔阳。
近网快攻,但是——
日向翔阳并没有看向苏枋隼飞,而是在空中锁定了孤爪研磨的眼睛。
随后扣向了孤爪研磨的手臂。
这一球飞向了场外,出界。
乌野拿下一分。
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
孤爪研磨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红印,对上气喘吁吁的日向翔阳。
那人橙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再多的汗水也扑不灭那双眼睛里的烈火。
孤爪研磨听到“咚咚”的心脏,回声一样盘旋在他的耳边。
但比起累,他觉得,这是激动的伴奏。
“翔阳,是瞄准了我的胳膊打的出界啊。”
“很有意思。”
第153章 家人就是家人啊!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苏枋隼飞随口调侃,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啊,研磨学长果然吓人啊。”
孤爪研磨已经没什么心情去说他了,好不容易打完这一局,他才不要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他的体力,累都要累死了。
现在还是赶紧给他一个椅子让他好好地喘一口气……
黑尾铁朗撑了一下幼驯染,给他腾了位置好好坐下休息,“小不点就是这一点特别吸引人吧,那家伙的进步速度,完全不符合的函数增长吧。”
“日向就是这样的人啊,让人忍不住去羡慕呢,是吧?”夜久卫辅用手肘拐了拐犬冈走。
作为最开始能追上日向翔阳速度的人,犬冈走对此的认知是最清楚的。
短短的几个月,他就被日向翔阳甩在了后面,如果他不能精进自己的能力的话,就算是明年,他也依然不是日向翔阳的对手。
必须,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追上去。
犬冈走的沉默,让音驹的休息席位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一时的沉默会改变接下来的走向,作为第二局失利的一方,气势的女神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从比赛之中飞速成长的人,我们这边不也有吗,开局前还在偷偷学别人天花板发球然后砸脑袋的人。”
苏枋隼飞正咬着水瓶,突然被cue了一句,险些被呛死。
被灰羽列夫扶着拍了好一会儿的后背,他才摆摆手,“好了好了,再拍下去我要被你拍死了。灰羽同学请扣球的时候也用这么大的力气好吗?”
“诶?我不是吗?空中不好发力啊……”
“算了,现在也差不多了。”苏枋隼飞接过芝山优生递过来的毛巾,稍微擦了擦,“干什么突然提我的黑历史啊,那种热身时候的东西就当他不存在不好吗?”
“怎么,敢做不敢让说啊。哦——”黑尾铁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似偷偷但一点都没有低声地对山本猛虎说,“小茜应该有安排人录像吧,热身的那一段要捡下来明年给新生放送哦,不然这家伙肯定要新人面前端起来了。”
山本猛虎懵懵地点点头,“哦……哦!”
“山本猛虎前辈。”苏枋隼飞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山本猛虎,手背着,若不是在全国大赛的会场上,定然叫人认为他的身后藏了一把刀。
下一秒,就要砍人了。
不是,这不对。
山本猛虎打了个冷战。
说好的他们家这位已经从良了呢。
“哇——就是这个,梶!这个才应该拍给佐狐。”梅宫一用手指比着相框,热情邀请战地摄影师梶莲抓紧拍下来——主要是他这会儿找不到他的手机丢哪儿了。
梶莲带着耳机,根本没听见梅宫一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对着自己嘎巴的嘴被柊登马的头发挡住,然后一把按了回去。
柊登马对梶莲挥挥手,让他看他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梶莲没摘耳机,看的是个什么哑巴球。
“你按我干什么。”
“因为你欠按。”
樱遥在心里默默鼓掌。
说的好。
他此时已经坐下,休息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盯着苏枋隼飞一刻不落的看,又看不到他的身手。
这幅又坏又要装纯的样子,他见多了,没什么好特别的。
“但是苏枋哥真厉害啊,真的是做什么都能做好的人呢。”榆井秋彦坐在樱遥的身边,双手捧着脸,支在膝盖上,“我们明年,还有机会再见一次苏枋哥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走向了世俗意义上的人生正途的路,他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反反复复地再见一次面,不过是为了或许以后的以后,都不会再有的见面的可能做铺垫。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植物扎根生长,可他也是丰满羽翼的鸟禽。
该飞走了。
这场比赛越看下去,榆井秋彦却越觉得,苏枋隼飞离他们越来越远。
那个熟悉的人的模样,在别人的面前,也都是一样的。
“明年的事情就留到明年再说呗,我们明年要自己解决远征需要的资金了吧。啊……梶不像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啊,去拜托楠见哥应该可以吧。”樱遥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放在脑后,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苏枋隼飞固然让人有点嫉妒,但是,“只要风铃的心永远连在一起,那就没有分别的道理吧。”
他们一起在入学的时候发表过宣言。
风铃的大家,永远都是一个大家族。
“有什么好嫉妒的,我们不是家人吗?”
榆井秋彦一脸惊讶地看向樱遥,一双狗狗眼睁得圆溜溜的,眼眶里刚刚还未散去的湿润映着体育馆的小吊灯,珠光闪闪的,把樱遥吓了一大跳。
“不至于吧,怎么就哭了?喂——”
樱遥话音还没落,就被梅宫一从后面揽住了脖子,“松手——”
“樱如今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高兴了,已经可以这么顺畅的把家人挂在嘴边了哦,真好啊。”
“你先给我松手!我要不过气了——”樱遥忙着挣扎,连脸红都有些忘了,只剩一点绯红的影子,“行了,我也在这边呆一年了,怎么样也该融入你们的习惯了吧,快点松开,比赛要开始了,别挡着我!”
幸亏有柊登马帮忙,不然樱遥觉得自己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离了梅宫一的桎梏,他连忙靠到栏杆那儿去。
两相一比,这对小情侣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倒是山架美华目睹了他们这一套打闹,捂着嘴小声和大将优说,“优,我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哈?”
比赛再次开始。
第三局,两方都已经展露过他们的底牌,没什么能再往外掏的了。
乌野如此,音驹亦如此。
接下来所要比拼的,无非就是两个队伍的适应性,和顽强性。
谁能从对面学到更多的东西,谁能在这样的锤炼中迅速适应坚持下去。
矛与盾,最后的争锋,堂堂展开。
一上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拉锯战,两方争执不下,谁都不肯在这三局的第一球放弃。
最后乌野拿下第一分。
“真是难缠的一群小鸟啊。”夜久卫辅这么说,也是在赞扬西谷夕的技术。
乌野的那群人,每一个都是恐怖的变态。
田中龙之介却敏锐地把住了两个非常关键的词汇,“我们才不是小鸟吧?是乌鸦,食腐的!中型鸟!”
“别叫了田中,中型鸟听起来一点都不强,还不如不说。”泽村大地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拎着还保持着那种嘴脸的田中龙之介的衣领子,把他拎到了一边。
下一球是影山飞雄发球。
“杀人发球来了哦。”山本猛虎拍拍手,叫人准备好。
队长不在场上,山本猛虎完美地接替了他的职责,在比赛场上总要有人来稍微统筹一下。
孤爪不是那种角色,他这个王牌,必须要承担一些的吧。
苏枋隼飞藏在山本猛虎的身后,只能看到影山飞雄半个身体,观察着。
影山飞雄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抛球和助跑的动作都标准得漂亮,实在是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但是,球抛得高了一点。
苏枋隼飞这个角度看不到影山飞雄的扣球动作,但他却只直觉的感受到,这一球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影山飞雄的高速跳发直直地冲向夜久卫辅的左侧方,直接发球得分。
苏枋隼飞向球飞走的方向,和影山飞雄稍显有些懊悔的神情,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影山飞雄,在仿照他刚刚上一局最后的发球。
只是不太成熟,最后的时候没有施加足够的旋转,整个球的运行轨迹只有微弱的弧度,看起来还是一个直线球。
“这个球打的,有点叫人感觉哔哩哔哩的了。”苏枋隼飞轻轻甩了下挡在眼前的头发,他还很少能被人“威胁压制”到觉得有点不寒而栗的地步。
倒不至于那么糟糕,但影山飞雄的大胆和对排球的控制能力,实在是叫人瞠目结舌。
场上的人不太清楚,但旁观者则看的更清晰一点。
藏在观众席里的宫侑人都要扭曲了,“什么呀小飞雄这个家伙,也太人火大了吧!”
赤苇京治更是心中一阵胆颤。
果然,这样的球对影山飞雄来说,理解起来根本不废什么力气吗……看起来比那个会停下来的传球要简单的样子,确实让人火大啊。
第二次发球,影山飞雄依然选择了尝试,这一次在距离夜久卫辅还有半臂长的地方拐了弯儿。
预判了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的苏枋隼飞倒是一直准备着,随着球的方向而追上去,把这一球救了回来。
“好一传。”孤爪研磨跨步过来,和灰羽列夫组织快攻,拿下这一分。
苏枋隼飞看着依然有些懊悔的影山飞雄,对自己的这一球并不满意的样子,反倒是冷静了几分。
影山飞雄并不能完全结构苏枋隼飞的力度构成,至少在当下,他想要打出这样的球只是照葫芦画瓢而已。
苏枋隼飞照着他的球模仿了这么久高不成低不就的东西,这下他们算是身份逆转。
趁着孤爪研磨发球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地感谢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
寸劲儿这东西还是挺好用的。
一传、托球、扣球、拦网。
继续。
又是无尽的循环往复。
苏枋隼飞其实每一个环节,都能运用这样的力量。
一分一分,两边咬死。
终于转到了,苏枋隼飞的发球轮。
这下,该他来完成最后的实验了吧。
第154章 我最好的朋友都没见过我挨打!
发球的动作没什么不同。
只是微妙的变化,只是那一点点。
但被能看的出来的人统统尽收眼底。
影山飞雄再次细细地盯着苏枋隼飞的动作,寻找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标准,更完美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他的这一球,能发出一个完美的跳发吗。
脱手的瞬间,所有在紧盯着这一球的人,心底都已经有了答案。
西谷夕预判这一球拐弯的位置,却依然慢了一秒。
只那一秒,就追不上排球的速度。
依然是苏枋隼飞最拿手的压线发球,印在自由人的脚边,像是一种无声息地宣战。
“会拐弯的球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菅原孝支目睹全程,手舞足蹈地提出了反抗,尽管在影山飞雄仿照这一球的时候,他完全是一副说的好的模样。
乌野的妈妈酱就是这样双标没有错。
“会拐弯的发球!小小的旋转球,给比赛带来了新的色彩!这会是拉开比分的开始吗?不知道苏枋同学能否连续发球得分呢?”
“不过西谷同学的跟进很快啊,只差一点就接到这一球了,真是可惜!下次西谷同学是否能为乌野守护住地板,也未可知啊。”
“排球就是这样充满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才有趣啊。”
正如解说们所谈笑的那样,苏枋隼飞在重新拿到球之后,并没有为刚才的那一球成功而感到太多的欣喜。
西谷夕的跟进太快了。
或许是影山飞雄在分析自己的发球的时候,和他说了什么。
但苏枋隼飞觉得那种可能性太低了,影山飞雄不是能说清楚的性子,而是西谷夕他的观察能力,实在是强的惊人。
那可是连夜久学长都会夸赞的自由人,在全国赛场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受过全国级别的主攻手的垂怜。
只是这样小小的障眼法了,可没那么容易把他骗过去。
更何况,他的发球也只是加了一点旋转而已。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本就只是为了打一个措手不及的东西,再继续发被自由人盯紧了的球种,那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苏枋隼飞转着球,重新整理呼吸,力求不被任何人看出他的状态的差别。
再睁眼,他的状态似乎从未变过。
“你们的这个朋友,虽然球风很凶很出格,但意外的会让人觉得很安静。”大将优托着下巴,也没看樱遥,只是随口闲聊两句,“我看过你们的比赛,为了赢什么样的球都能打,只求一个大力出奇迹。不过你们确实在力量上很占优势,一般的学校的重训很难达到你们的水平。”
“但他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种又特别,却又安静的感觉。他的安静能让他融进音驹的队伍里,也让人不太好分辨,他接下来会出什么招儿。”
“啊,我懂你在说什么。”樱遥没反驳,反而觉得这个初见有点讨厌的家伙居然说的还挺对,“他就是这样的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学功夫长大的,还是学兵法长大的。文文静静的,不动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个不良嘛。”
那个家伙,初见的时候就能一下子给他变好几个脸色。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苏枋隼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是伙伴吗。
他们是搭档吗。
他们……是能互相交付真心的朋友吗?
他会开着让人很容易当真的玩笑,故意坏心眼地去捉弄别人,溜着别人不肯动手,又有时候一招制敌。
也会安安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坐在咖啡馆里,喝着橘琴叶只泡给他的茶。
各种各样的要素,构成了他所认识的苏枋隼飞。
所以他是特别的,也是安静的。
他是猜不透的。
也是他最熟悉的。
不被猜到的男人,才是苏枋隼飞。
和平时一样的抛球,一样的起跳。
连细微的差别都难以发现,晃眼的顶灯叫人只能看到那被灯光打透的砖红色发丝多添了一圈柔光似的。
西谷夕没敢站实,随时准备像球旋转的方向垫步过去。
苏枋隼飞在扣球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连那稍微有所不同的手腕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因为太过普通。
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但是,不知为何,西谷夕觉得,这一球一定不是一样的。
那个人的话,不可能是一样的。
是普通那种?还是什么别的。
他的发球有几种来着,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西谷夕的脑子中一瞬间过了无数个答案,却没有一个答案,能在西谷夕的脑海中出现。
啊,那就晚了啊。
有这样的念头,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啊。
西谷夕这样想着,但等看到苏枋隼飞那个脱手的轻球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扑了出去。
就算是擦网发球,也要接给你看——
苏枋隼飞从西谷夕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想要接球的欲望。
但他的发球,却落在了白网线之上,在网上弹了一下,掠过西谷夕的头顶,向后场飞了过去。
说飞并不准确,只是被球网稍微弹了一下,扣球的时候的力度都被球网卸去,只是短暂地往后位移了一点。
轻打的球飘的要远一点。
苏枋隼飞下落的是,对上西谷夕那双不甘心的眼睛。
他所能给的,也只有同情?
不,对强者的共情,和作为赢家的悲悯。
但是——
西谷夕抬起了小腿,从那个角度,接起了这一球。
这一轮没有结束。
这一轮还能继续!
“影山救球!”
苏枋隼飞惊讶地挑了挑眉毛,不愧是乌野的自由人。
这一球力度不足,能给出的一传高度有限。
但这个节骨眼上,影山飞雄也没什么资格挑挑拣拣,这样的一球能接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乌养系心激动地从板凳上站起来,大喊着:“进攻——”
地面上的人都跑动起来,飞向天空。
苏枋隼飞寻着球的高度,往前场补充防守。
果不其然,高度不够的这一球,攻手选择了前半场下扣,苏枋隼飞让开了夜久卫辅的防守路线,往侧面拉了一点,然后助跑,平拉到场地的另一侧去。
孤爪研磨的传球精准,那如同他一样的存在感低的托球,打出的战术,却惹眼的要命。
平拉快攻小斜线。
“哦!苏枋什么时候学到的这种招数,压着网打斜线,没见他打过啊。”木兔光太郎刚震惊完,就看到孤爪研磨居然在这个时刻用力地拍了一下苏枋隼飞的后脖颈。
赤苇京治讪笑:“看来是蒙的呢。”
苏枋隼飞揉揉脖子,“别这样啊研磨学长,樱同学他们还在上面看着呢,他们可都没见过我挨打啊……”
“也该让你长点记性,都说了不要突然用没有练习过的配合。”
刚才那球他要是忍住没配合就算了,但这家伙突然飞过去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太帅了,孤爪研磨也没忍住被他吸引过去。
那个动作,就像是突然飞起来的日向翔阳一样。
孤爪研磨突然意识到,他身边的这个,比起狐狸猫这些东西,明明也是一只鸟啊。
阴晴不定的那种。
孤爪研磨妥协,“多少在准备开始之前给我个眼神暗示也好。”
“会被月岛同学看出来的吧?”
“……”孤爪研磨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还没在场上吗?”
苏枋隼飞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哦。”
“发球去!”
因着已经没什么能预判的,苏枋隼飞的发球比宫侑还难猜,一点前摇都没有,全靠扣球的一瞬间的随机应变,乌野的防守阵营也就就此摆烂了。
没什么去应对的必要。
他的发球他们已经适应了,并没有那么的必胜,只要普通的,接下来就可以了。
两边一分一分的紧咬着不肯防守。
他们在比赛。
也是在享受。
延续着前两场一直在延续的拉锯战,不断地更换着选手,来适应不同阵形的攻防。
提高网前的高度,救场发球员。
两方穷尽自己所有的手段,去享受这一场直属于此刻的狂欢。
球起又球落。
没有结束,不会结合。
他们不想结束。
强烈的信念从球场上散开来,扩散到观众席上的每个人心里。
“多少有点羡慕了啊,能有这样的宿敌。”木兔光太郎突然感慨。
宫侑缩在看台上的椅子里,对着影山飞雄挑挑拣拣,“刚才应该给日向啊,可恶,我也加入他们啊。”
佐久早圣臣沉默着,只有一点蹙起的眉头,也不理古森元也问他的想要谁赢。
大将优自嘲地笑了笑,“有的时候打排球就是会有点抖M啊。虽然看他们这么累,但我居然觉得我的高中居然没能打这一场比赛,多少……有点遗憾。”
樱遥重了呼吸,问:“毕业了就不能打了吗?”
“那倒不是……想打还是能打的,次级联赛,或者普通的排球爱好者。但是……”大将优抬了抬头,藏起没人愿意在这里说出口的,属于三年级生的遗憾,“不是春高就是不一样啊。”
青春,是没有回头路的旅行。
场上的拉锯战依然在继续。
分数牌子翻了翻又翻,两方你追我赶,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谁能一直连续得分下去。
长期的拉锯战让人精神涣散。
尤其是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这种一直保持着高度精神集中的位置,他们忍不住会飘忽。
孤爪研磨已经累的不行,急速的呼吸和轻微的脱水,完全在靠着肾上腺素支撑,去追着球,去拦下日向翔阳。
就算摔在地上,就算丢了这一分。
他还是能笑着说出来:“真开心啊。”
鲜少被激素所支配的大脑,终于踏进了,属于他的极乐世界。
而接下来,拉锯战仍在继续。
漫长而无解的一球。
苏枋隼飞觉得自己只是只不过是在盯着球跑。
就像个机器一样,汗水锈住了什么东西似,身体开始比脑子先一步行动。
他在做什么?
他做的事情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这样拉锯战里毫无意义的一球,能为队伍带来胜利吗?
胜利,又能带来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问题,让苏枋隼飞的动作叫停顿了一帧。
樱遥愣了一下,他好像看到了。
明明是那么微不足道,不把录像导入到什么软件里,根本看不出来吧?
可他看到了,看到苏枋隼飞和一球错失了一步。
幸而没人期待他会接到那一球,那就像是一个普通地追着球而去的动作,夜久卫辅在后面,续了上这无尽的拉锯战。
但他看到了。
……
“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仿佛被从这漩涡之中拉了出来。
樱遥扒着栏杆,对着自己大喊:“给我赢下来啊!”
第155章 唯心主义排球的最终奥义,是没有败者
樱遥突然大喊吓了大将优一大跳,“干什么啊这么突然……”
将心比心一下,如果他在比赛的时候被人这样喊了一句,一定会被吓到的。
但背后的那群不良们倒是很习惯这些事情,对此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争先恐后地也想要冲过去给苏枋隼飞来一下。
梅宫一见樱遥能喊了,立刻就要爬起来去给苏枋隼飞开口,就被柊登马给按了回去。
“跟你什么关系,这么欠儿呢?”
柊登马捂着梅宫一的嘴,按着他。
梅宫一不懂,梅宫一反抗。
“怎么樱就能给苏枋加油,我就不行?”
“你和樱他一样吗?”柊登马用了一点带着质问的语气问。
他就那样看着梅宫一,把梅宫一都给盯心虚了,“不……不……不一样吗?”
“一样吗?”
“那大概是不一样吧……”
大将优转过头去。
这加密通话他听不懂。
但听到那一声呼喊的当事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
比起什么羞耻感,苏枋隼飞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认真的吗?
如果他是认真的话。
那么他,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一球的时间,苏枋隼飞迅速地捋清了思路,在球飞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有时候buff这种事情还挺神奇的。
不一定什么时候,像这样的期待,就会成为逆向flag,是让人走入失败的不甘深渊的魔物。
但有的时候,最亲近的人的期待和祝福,会成为让人势如破竹的加护,守护着他,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的超乎人的想象。
最漂亮的一球。
打穿拦网,打飞自由人,落在乌野的边界线上内侧。
好像是无数个巧合凑成了最大的巧合。
但经受过球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一球所传达出来的能量。
从这一刻,把增益buff拉满了的主攻手,危险程度再加一个等级。
趁着队友冲过来抱他之前,苏枋隼飞先一步让开了他们,然后对着看台上樱遥的方向,伸出了一个拳头。
“这一场场上选手和应援同伴一起完成的一球,看台上应援的同学们都会成为场上选手的助力,不愧是青春啊。”
樱遥喊的声音太大,这半场的观众基本是都听见了。
但解说这么说完,基本上是全场的人都听见了。
樱遥羞得不行,连苏枋隼飞给他过来的对拳都没心情理,直接拉起衣服把自己的脑袋遮起来,钻到了围栏下面,用低矮的水泥墙挡着自己。
也挡住外面的声音。
可他想到苏枋隼飞隔着距离给自己的拳头,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嘚瑟什么啊。”
苏枋隼飞看着樱遥鸵鸟了,也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果然是樱同学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但是,这已经很让他高兴了。
“这一招就这么有用吗?说起来,之前赤苇也用过的吧,对木兔?”黑尾铁朗想起来,上一轮的时候,木兔光太郎的消极状态,也是场外的日向翔阳给他加了个buff,名誉徒弟来袭,木兔光太郎也闪亮亮登场恢复状态,而现在又轮到他们家的后辈也是如此。
嗯……就当算是差不多吧。
差不多。
该怎么说呢,他有点羡慕啊。
“研磨,下次不然我们也来做这个吧?还是让小茜他们来试试这个?”
孤爪研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社么,小黑是撞鬼了吗,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冲撞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问谁这句话?
他居然真的敢问出口啊!
不过孤爪研磨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用言语反驳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黑尾铁朗,用视线传达着自己“你敢做一个试试”的信号。
接受血液神教的比赛口号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偏偏黑尾铁朗这次不肯轻易放过孤爪研磨,还问起了苏枋隼飞,“这个你怎么看?要不要让樱给小茜传达一下心得,小茜的音量一般啊,不过她有小喇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苏枋隼飞想想,樱遥之所以逃到那里去,大概就是和山本茜相处不来吧,“那我还挺期待的。”
看台上的樱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他只是捂着耳朵不闻窗外事,连榆井秋彦让他起来看苏枋隼飞的高光时刻都不肯看了。
“谁要看那家伙孔雀开屏啊,不是多的是小姑娘为他尖叫吗,他并不需要我。”
榆井秋彦:“……”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啊。
算了,樱哥在这种事情上口是心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的不看吗?他们进赛点了哦。”
樱遥抿了抿唇,稍微抬了一点头,但在探出去之前,还是缩了回来。
他知道他这样有点像一个不敢面对事实的胆小鬼,不论是输是赢,他都会后悔自己没能亲眼看到那个瞬间。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选择缩起来。
好像只要不看,那个瞬间就不会到来。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坚定自己所相信的事情。
不……
就算不去看,不用亲眼见证,他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他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不论我看不看,他都会赢的。”樱遥松开扣着脑袋的手,对着榆井秋彦笑了学,却不知究竟是在笑谁,“他答应我了。相信你的师父吧。”
榆井秋彦知道自己总是会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明明知道樱哥和苏枋哥都很强,他们并不像自己一样会畏首畏尾,也不像自己一样想做很多事情却什么都做不成。
他们从决定做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只有成功一个标准。
这是,他距离他们最遥远的地方。
他就算拥有勇气,也只有努力的决心罢了。
是做了也不一定能成也要去,和做了就一定要成的区别。
他也应该,像樱哥一样,信任着苏枋哥才对啊。
他们三个人,可是多闻众一年级的级长组啊。
榆井秋彦突然也趴到栏杆旁边去,“苏枋哥——”
随着他的声音,排球被高高地抛到空中,音驹正在紧急准备一传。
苏枋隼飞随着榆井秋彦的这一声起跳的,甚至于,小徒弟的声音,让他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想。
——连他抢了孤爪研磨的二传都没意识到。
但是没关系。
孤爪研磨得以时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掌心的汗水,由着苏枋隼飞将这一球直接二次进攻推到对面去。
只是这一球,还没结束。
乌野再次接起来。
这一球的拉锯战做了多久了?
已经不记得有过多少个轮回了,他们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唯一打破这仿佛无限循环一样的世界的,只有榆井秋彦的下半句话。
“我相信你——”
啊。
已经,不需要在说什么了。
苏枋隼飞从接一传的状态瞬间变换进攻模式。
助跑、跳跃。
这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已经成了最最扎实的基石,融进了他所有的习惯里。
最后,不求那么完美,也不求无法被人预知。
他所要做的,只有在这个关头,给出最用力的一球,终结疲惫的乌鸦们的翅膀。
日向翔阳追着那球而去。
他是太阳,也是逐日的鸟。
可人工的羽翼还未来得及飞翔,脚下一滑,汗水打湿的地板让他一个踉跄,撞到了自己刚刚接起来的球。
哨声终结。
宿命的对决,完成于一个意外。
还没等他们叫着要再来一球的时候,解说已经开始为音驹发出祝贺。
樱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榆井秋彦的身边。
他什么都没错过。
也没错过,比赛之后,就连苏枋隼飞,也是依然意犹未尽的脸。
“啊——结束了啊。”黑尾铁朗躺在地板上,也不顾地上有多少汗水,也不顾什么别的。
其他人也是如此。
苏枋隼飞多少矜持了一下,没有躺下去,只是坐在地板上。
近乡情却。
比赛中得分的时候,他还敢回头和樱遥对拳。
但现在真的赢了下来,他却对回头这件事,萌生出了一点羞耻心。
被肾上腺素支配真可怕啊。
于是他只是坐在地板上,听孤爪研磨讲他的感言。
讲他的游戏论,将这九乘以十八米的球场上,能发生的一切。
讲他对黑尾铁朗的感谢。
“谢谢你,带我打排球。”
他歪着头,向黑尾铁朗,说出了他的真心话。
这一刻,他最快乐。
趁着黑尾铁朗哭的不能自已的时候,孤爪研磨往上扬了扬头,倒着看坐在他脑袋上面的苏枋隼飞,问他:“那呢?”
你这一路走来,觉得开心吗?
这条从未在你的计划之中的路,有所后悔吗?
苏枋隼飞觉得他似乎回答过这样的问题。
但似乎之前的感觉总是会随着一些并不确定的词汇。
好像。
大概。
也许。
应该。
他并非不肯承认胸膛的跳动。
却也并不肯咬死了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用一些模棱两可的态度,去对待很多事情。
可现在,不管是孤爪研磨,还是从看台上传来的灼热的视线,都让他没办法再用任何不确定的单词,来“哄”人开心。
他只能点头承认。
然后像是放弃一切包袱似的一样躺在地板上。
微微抬头,就能对上看台上的樱遥他们的眼睛。
梅宫一的身后,梶莲正和桐生三辉一起举起风铃的旗帜。
他们笑着,樱遥没再大喊些什么。
只是那样看着他。
苏枋隼飞也只是这样看着他们。
然后,合上了眼睛,微笑着。
“认识你们,非常感谢。”
第156章 没关系的,只要有决心一定能成的,加油,孤爪研磨!
他这句话不知究竟是谁说的。
可又好像说给了所有人。
“整队——”
疲惫的孩子们被迫站起来,苏枋隼飞也一个挺身,把完全不行了的孤爪研磨给扶了起来。
孤爪研磨就这么完全挂在苏枋隼飞的身上,随着他拖着自己走了,“我今天回去之后绝对会发烧……”
“但是下午还有四分之一决赛哦,研磨学长要先撑住今天?”
苏枋隼飞的话刚撂下,孤爪研磨的脸整个都拧成一成臭抹布。
夜久卫辅此时也找不到什么词能安慰他了,“啊,是这一回事来着。魔鬼第三天,三轮接着四分之一决赛,真的要命啊。”
“怎么连夜久学长都这么说!”灰羽列夫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觉得我还能打好几场呢。”
黑尾铁朗捏住灰羽列夫的天灵盖,“没打全程的小鬼不许说话。”
何止单纯是和自由人轮换,甚至还有手白球彦换他发过好几个球。
今天的比赛,少打一轮拉锯战,都有平时少打三分之一局的运动量。
更可怕的是,下午大概率还是这样的拉锯战。
一时间,音驹的家伙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折磨对手,还是在折磨自己。
孤爪研磨整个人灵魂漂移,和乌野握手的时候,竟然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要是没有赢就好了……”
“什么啊!”日向翔阳急了,“研磨!胜利不好吗?”
“不好,完全不好,我现在看不到一点好处。”孤爪研磨就像是恐怖游戏里碎碎念的阴灵来到了现实,“不要明年再打了,现在让影山办转学手续来音驹,替我下午去打……”
“喂喂喂,越说越离谱了。”黑尾铁朗及时把魂儿都不在这儿了的孤爪研磨给捞到后面去,“你这样对小乌鸦们来说伤害太大了哦。”
可孤爪研磨只是看着影山飞雄,好像只用这样诚挚的目光,就能让单细胞生物点头答应下来这样的事情。
但影山飞雄只是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不。”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队伍。”影山飞雄就只是这样简单地说了一句,不带感情,就是专属于影山飞雄的感情,“明年再打一次吧。”
孤爪研磨连吐槽都顿住了一下,而后爽快地答应了,“嗯,明年再来。”
“啊,影山你抢我的台词!”日向翔阳的不满,也只能受到影山飞雄的制裁。
两人又打闹起来。
但这简单的对话,却并不让大家的心底平静。
有些三年级的春天结束了。
而属于后辈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苏枋隼飞被两边一起拉着庆祝。
他被推来推去,恭喜他们晋级,赞赏他的扣球和发球。
此时此刻,没有人哭,就算是流泪,也只有淡淡的一点,一点对同伴的不舍。
但这一场比赛,没人后悔。
无论哪一边,无论是输是赢。
这一场比赛,都是一场让人酣畅淋漓的比赛。
是最好的宿敌。
握手之后,回到自家的应援席前,向观众们表达感谢。
对山本茜带领的音驹应援团感谢之后,黑尾铁朗又拉着全员往风铃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樱遥刚打算走,就看着他们向自己奔过来,“干什么啊。”
“啊!你们过来干什么!”大将优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来看他们的比赛,更何况还要被正主抓到。
“怎么了,我很帅吧?很羡慕吧,手下败将。”
黑尾铁朗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人,有机会抓到大奖的小辫子,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说不得,十来年后他们二人要是有机会聚在一起喝酒,他都能提起:“当年你来看我打的那场比赛。”云云。
大将优想想都觉得自己晚节不保。
“谁来看你啊,我只是打算来看你是怎么输的。”
“哦!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呢,真好啊。”黑尾铁朗不在嘴皮子上赢一把,他就不叫黑尾铁朗,“心满意足就洗洗睡吧,我们也不是来看你的。”
大将优恨得牙痒痒,拉着山架美华当场就走,不打算再看那只黑猫孔雀开屏了。
“哦,你要走了吗?有机会再一起玩啊,听你解说清晰多了呢。”梅宫一自来熟地可怕,大将优只是嗯嗯啊啊地离开逃之夭夭。
不过梅宫一这回可算是找到机会脱离柊登马的控制,窜了下来和黑尾铁朗打招呼,“呦!黑尾,打的不错嘛!”
苏枋隼飞想,如果不是人在外面需要收敛,梅宫哥能当场从上面跳下来也说不定。
不过他知道,樱遥是真的很想跑,但被梅宫一一个大手给按住了肩膀,根本逃脱不得。
“给我松开啊。”樱遥顶着梅宫一的重量,只有一脸的不愿意。
偏偏苏枋隼飞还要趁着这个时候给他挥手,“我听到樱同学对我的鼓励所以拼了命地赢下来了哦。”
“怎么……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赢了吗?”樱遥一只手和梅宫一抗衡,一边和苏枋隼飞掰扯这个问题。
苏枋隼飞故作单纯地说:“嘛,毕竟是级长大人的命令,小的不敢不从呢。”
“你这家伙——放我下去我要杀了他!”
想要跳下来是万万不可能的,关是梅宫一这个大力士,樱遥想要逃离就要费半天的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尾铁朗带着音驹的队员们,给风铃的家伙们也同样的鞠躬行礼,感谢他们的应援。
最恨的就是苏枋隼飞居然真的在乖乖感谢他们。
不是,这不对吧!
他们难受得很啊!
这家伙在外面装乖的本事是不是又长了啊!
樱遥憋屈了一肚子要吐的话,眼下却没什么机会。
和他们同一个场馆的C球场上,枭谷在比赛。
既然在场内,他们也就直接走过去看。
“我就说感觉中途木兔呱噪的声音结束了,后面的拉锯战都没什么精力关注他们去哪儿了。”
孤爪研磨点点头,由着他们拖过去。
不过枭谷的比赛可比他们快多了,两场的时间凑在一起也就有他们一场多的时间,高效高速。
就算是第三轮,也依然是两场拿下,不愧是枭谷。
一下来,木兔光太郎就过来对他们表达了恭喜。
“你们那边的比赛真够累人的啊,后面偶尔得空看一眼,就是拉锯战。”
孤爪研磨只有点头的力气,狠狠地赞同了一番。
而提到枭谷下午也还有一场比赛的时候,大家又提起了魔鬼第三天的事情。
“一天两场的比赛脑子不正常……”
苏枋隼飞“噗”地笑了一声,“非常研磨学长风格的评价啊。”
“我想钻进被窝啊……”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休息了,想想下午还有比赛,孤爪研磨只觉得这个世界疯癫了。
对此感同身受的月岛萤非常赞同孤爪研磨的观点,并且落井下石地说了一句,“我等下就可以休息了呢。”
“啊……好羡慕啊……”
“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还没出来吧?”赤苇京治想着说点什么,能稍微宽慰一下孤爪研磨,“说不定是能打得快一点的队伍呢,又不是打井闼山,也没那么容易碰上这种级别的自由人了吧。”
音驹的一传在整个春高都是数得上名号的,能应上这样综合实力的一传队伍没几个,而他们现在也不像从前一样缺乏破发的关键攻手,拉锯战的概率已经低得多。
孤爪研磨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西谷夕的接发球水平是相当厉害的,遇上一个防守相对弱一点的队伍,不论是输是是赢,都不至于打这么久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
“我根本一球都不想再接了啊。”
赤苇京治:“……”
他早该猜到的。
于是,他只能用没办法的目光看向苏枋隼飞,对他深深地同情。
苏枋隼飞也没办法,不过他也是真怕孤爪研磨撑不住,他这个半吊子可没本事真的替他打二传,让海前辈回来补他的位置。
手白球彦虽然技术不错,却还无法达到代替大脑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孤爪研磨,感觉他现在肯定没什么心情去思考这些事情了,这件事,只能等下等教练的安排了。
在他们说话的期间,木兔光太郎已经完成了他和桐生八的自来熟表演。
枭谷的下一场对手已经定了。
可音驹的还没有。
他们出去找了机会吃饭,抽空去看了分组里会决策出他们下一局对手的比赛。
可一出来见到樱遥他们的时候,孤爪研磨已经急病乱投医地打算让樱遥偷偷换衣服去帮他打。
“研磨,冷静一下,就算是替补也是提前注册好的哦。”
“可恶……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办法是真没有了。
他们的下一场比赛对手也已经绝对出来,当今真正的小巨人,鸥台高中。
孤爪研磨扒着体育馆的门,“一个两个的都是飞起来的家伙,就不能有点陆地上的东西,平和地打点回合制吗!”
星海光来比完赛,才发现自己想象中的小巨人的名誉对决并没有到来。
“影山输给你们了吗!”星海光来看到苏枋隼飞,先是沮丧,后又高兴起来,“那岂不是证明,我就是最强的小巨人!影山也不得不承认我了吧!”
但苏枋隼飞却一把水泼在了星海光来头顶上,“不,如果你也输给我的话,就证明不了哦。”
“说什么啊,我绝对不可能输给你!那日向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和木兔一样的逻辑……
但苏枋隼飞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说:“那还不一定吧……”
“哈?”
星海光来不太懂,疑惑地看着苏枋隼飞。
苏枋隼飞还没回答,就被芝山优生叫走了,说是教练在找。
等分开一段路,孤爪研磨才问:“你为什么那样说?”
苏枋隼飞反倒是不太理解孤爪研磨为什么要问他,“研磨学长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赢过日向同学吗?”
第157章 别紧张,bro
被说中心事,孤爪研磨也并没有避开苏枋隼飞。
对这个问题,他没什么好避让。
不如说,他甚至有点怪苏枋隼飞趁着他懒得说话的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意味。
“我一辈子都赢不了翔阳。我能赢的只不过是当下的他,但只要翔阳不断地有趣下去,这不就是一辈子都在运营的,永远都不会通关的游戏吗?”
他的眼睛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重新燃起了兴致,和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苏枋隼飞顺势挑挑眉,“我知道我知道,那接下来多在别的游戏里练习一下,明年再通关的时候,也能有更多攻略吧?”
“唔……”孤爪研磨顺着他的思路陷入思考,“确实有道理,但是……”
他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鼓着脸看向苏枋隼飞,眉间的不满已经漾出来了。
“你……在套路我吧?”
“诶?我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想我。”苏枋隼飞连连否认,就算是被看出来了,也要否认。
这就是顶级骗子的脸皮。
孤爪研磨是真懒得跟他犟,况且他也懂苏枋隼飞的意图,千言万语只化做了一句:“你啊……”
然后便也再找不到什么能说他的话,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想的也太多了,身为后辈就好好享受一下年轻人特有的权利,麻烦的事情自有前辈去做。”
“黑尾学长吗?”
“那家伙应该会努力吧,不过,教练会想办法的,你也知道吧?”
他们也只是中途抽个时间吃饭的功夫,等到球场空出来,就要马不停蹄地去打下一场。
中间给出的空余时间也不过是不到半场的时间,并不算充裕。
至少,不足以把完全高消耗的身体恢复过来。
不过赛程这么魔鬼,越打到后面越疲惫,就算是睡觉也很难缓过来,今天之后更要考虑明天的问题。
苏枋隼飞甚至在想如果等下也赢了,今晚回去孤爪研磨就发了烧,那明天的比赛要怎么办。
败北这种事情没那么不容易接受。
输赢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所有的比赛都会有一个重点,技不如人就是最好的借口。
但若是因为什么场外的因素。
连上场努力过都没有的话,只会觉得不甘心的啊……
可猫又教练把他们叫过去,也没说什么别的。
他们的下一场还要一会儿的时间,随便他们去热身还是看比赛,怎么选都可以。
孤爪研磨果断选择去多看看别人的选择,为了接下来的赛程,比起热身,他现在需要更多的休息。
黑尾铁朗看着他,作为队长,心里很难不有些担心,“真的不用做什么别的准备吗?”
猫又教练“hoho”地笑了两声,“怎么,你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吗,这都不相信他吗?”
“就是相信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啊……我很感谢他,能喜欢上排球,但要是他为了这个太拼命,身体都遭不住了的话,我实在是对不起孤爪爸爸啊。”
黑尾铁朗知道,虽然孤爪研磨自从上一局比赛结束之后,一直叫着去要别人替他比赛,各种根本不可能的方案他都想过了。
却唯独没有向猫又教练求救。
他那些任性的说法,不过只是在宣泄对魔鬼第三天的不满。
但事实上,黑尾铁朗觉得,他还是想自己上的。
他是真的觉得排球很有意思了。
所以,他开始对输赢,有了超出闯关范围内的胜负欲。
对音驹来说,想要赢,现在的选手,无论是正选,还是替补,一个都不能少,他们只能用着丰富的手段走下去。
所以,孤爪研磨还不能从这里倒下。
感情就是这样,以点放大,然后慢慢充盈起来。
“看赤苇前辈的比赛,能对接下来有什么帮助吗?”苏枋隼飞陪着孤爪研磨出来,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拉到了枭谷所在的C球场附近,“而且等下可能就会通知到我们,去下面看方便一点吧”
“不,我要坐着看。”孤爪研磨坐在这边看台的最后一排,抱着膝盖把头垫在上面,力求整个人最舒适,“一直在下面站着好累。”
“上下楼梯你倒是不嫌累啊……”苏枋隼飞无力地说。
孤爪研磨:“那等下你背我下去。”
苏枋隼飞:“说好的要后背享受独属于年轻人的权利呢?”
“这个就是。”孤爪研磨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属于前辈的压榨环节。”
“不要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啊。”其实真要背孤爪研磨下去,苏枋隼飞肯定是无所谓的,他虽然不是一身牛劲儿用不完的类型,但总归比孤爪研磨更容易缓过来的。
“真可怜啊,被压榨的苏枋同学。”
突然,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樱遥直接撑着椅背从后面翻了进来,坐在了孤爪研磨的身边,撑着下巴,顺便递给了他一个还热着的罐装关东煮,“温温手吧,这边还挺冷的。”
从樱遥突然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孤爪研磨人都硬了。
集训的时候他好像几乎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吧……说过吗?
他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在那么多人里,他一定是和樱遥算不上多熟的那个。
为什么要坐在他身边啊,还给自己准备暖手的东西啊……
“为什么只给前辈准备啊,我就不配了吗?”苏枋隼飞指了指自己,越过孤爪研磨对樱遥表达自己的委屈,“而且樱离我这么远,我好伤心啊,明明在比赛的时候还大声地替我加油来着。”
他那塌了眉毛使劲诠释着他的难过,看的樱遥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你那一副气血充足的样子有必要暖手吗,这你也要抢。”
说是这么说,樱遥还是丢给了苏枋隼飞一罐。
“我们樱同学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对吧,研磨学长?”
孤爪研磨此时只想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们两个再夹着我吵架,我就走。”
“可别,把你弄丢了的话,黑尾学长会杀了我的。”苏枋隼飞连忙坐回椅背里,倒是从孤爪研磨的后脑勺对樱遥说,“研磨学长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过来?”
“我不要。”樱遥靠在椅背上,双手撑着头,看比赛去了。
孤爪研磨倒真的是为了看比赛过来的,这俩人都安静了,他也能老老实实地看比赛了。
他现在没什么别的能做的,就只有不断地看比赛让自己的大脑活跃起来,持续地思考,思考各种比赛上不同情况,有没有什么能参考使用,且不需要庞大的训练量就能达到的方式。
能参考的除了赤苇京治也没什么别的人能给他参考了啊。
枭谷的综合水平很强,赤苇京治虽然不需要像他一样被宠着,但好一传,都是尽可能保持能送到二传手头上的。
不过赤苇的自主换位是不是也太多了……木叶感刚刚那个一传那么好,是他就直接呆在原地不动等着送过来了……
孤爪研磨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竟然替赤苇京治生气起来了。
他在看球场,苏枋隼飞在看他。
感觉连情绪都不能平静下来了啊……
不过,这一场枭谷开局确实开的不好。
就连那个枭谷都会在绝对的高度和力面前,就算是枭谷的防守也会吃点苦头啊……
况且,桐生八也不是纯粹的暴力小子。
“很灵活啊……”苏枋隼飞撑着脸颊,抬起右手稍微模仿了一下,“不是一日之功呢。”
“你就这样每天都看别人的比赛偷师啊。”樱遥这还是第一次看苏枋隼飞是怎么看比赛的。
这话说起来虽然绕嘴,但确实如此。
苏枋隼飞在台下看比赛的时候,和在狮子头连下面看别人打架的时候,不太一样。
在商店街的他,能从其他人那里学到的东西很少。
对大部分的事情,他都从善如流。
他们没交过手,但樱遥知道,他在风铃里,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个,和梶莲对练的时候没有落下过下风,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隐藏实力。
因为那是他游刃有余的世界。
而这里,对他而言是紧张的。
这不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就算再融入,一年级的练习,还不足以让他在这些经年累月练习排球的强者面前自负些什么。
他观察一切,偷走所有他能偷走的东西。
所以,他是紧张的。
在此之前,就连和苏枋隼飞对战的时候,樱遥都不觉得,他是个会紧张的人。
现在才有这种实感,他也是一个,会有七情六欲的人。
球场上连连劣势的枭谷,把紧张地情绪都传达给了孤爪研磨。
“狢坂的那个二传很厉害啊,没什么名气呢……”
“研磨学长你不也没什么名气但很厉害吗?”苏枋隼飞开玩笑道,“站在强大的光芒身边,总是会被遮去一些存在感的吧。不过,今天赤苇前辈是不是太紧张了点。”
赤苇京治一个二次进攻失误,让枭谷和狢坂之间距离,被拉的更大了。
“从开局就有点吧……第一个球他想的太多了。”孤爪研磨也不否认。
他们两个对赤苇京治的表现分析两句,樱遥听在耳朵里,基本也都听了个大概。
那个叫赤苇的二传手,在集训的时候教了他很多东西,他确实也觉得他的表现,并不如集训的时候那般自然。
但是……樱遥观察着苏枋隼飞,他手指上不经意间摸索的小动作,安定不下来的视线。
他不懂这些。
可他直觉很准的。
“这方面的话,你也不遑多让吧。”樱遥侧头,刚好对上孤爪研磨下意识看过来的余光,冲他抬了抬下巴,隔着他对苏枋隼飞说,“你不也有点紧张过头了吗?”
第158章 受惊的猫跑得最快
尽管知道樱遥不是在问自己,但被这么隔在中间,孤爪研磨还是有点不习惯。
于是他一个倾身,团成一只小团,把樱遥的视野范围让开,让他能正对满脸意外的苏枋隼飞。
他怎么能不意外。
这人生几乎不曾出现的慌乱时刻,就这样被最不愿被他发现的人,透了个彻底。
苏枋隼飞也想再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些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好,什么不相干的笑话,什么风花雪月,哪怕是现场给他背一篇英语小作文都行。
只要别在他面前谈这个。
他不知道要回樱遥什么。
不知道要如何去回应那双充满了担心和疑问的眼睛。
被人注视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会心虚地想要逃走。
换作平时的时候,他就真的随口胡诌些什么,反正樱遥是个不会怀疑他的,单纯的好孩子。
——他本来是可以这样认为的。
可事实上,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樱遥,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他随便糊弄过去的家伙了。
他会在这里盯着他,用那样的眼神追问到底,只求一个心安的回应。
什么样的回应算是心安的回应呢。
苏枋隼飞不知道,樱遥更不知道。
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机会。
而苏枋隼飞也不想再去糊弄樱遥了。
事已至此,糊弄不糊弄的,都已经没什么意义。
相反,被樱遥点出了心底里不太愿意面对的事情,苏枋隼飞感受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畅快。
就像是台上舞了一辈子的演员,突然有人递出了一封信,信中写满了他对他这个角色的诠释表达,也写满了他h在表演时候的惶恐不安。
苏枋隼飞从没觉得自己会惶恐不安。
这四个字仿佛生来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命题里。
可这个时刻,看着那个几乎从不出错,稳定的赤苇前辈,不知因何堆积期的焦躁,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所有人都会有属于他的不安。
只是在每一场每一场之中,小小地积累起来,渐渐团成一团,不再能无视的棉絮,堵在胸口,打乱心跳的节奏。
苏枋隼飞突兀地笑了一下,看的樱遥心下一惊,生怕他这是受的刺激太大疯了。
他也没见过苏枋隼飞这幅样子,万一是因为他给他的压力,那他可会后悔死的……
“嗯,就像是樱同学说的那样。”苏枋隼飞平静地应和了樱遥的话,他没回头看樱遥,不是不想再去看那双眼睛现在的样子,只是他觉得,一旦看了樱遥的表情,那他就真的没法平静下去了。
樱遥那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个永远会让他想要追赶的家伙啊。
“我也是人,也可以紧张的吧。”
苏枋隼飞承认地这么坦坦荡荡,反而叫樱遥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他垂下眼睛,几欲张口,却又把话头咽了下去。
他不擅长安慰,也不擅长开导。
这本该是苏枋隼飞做的事情。
他这个级长,能做到的事情很少。
没有其他人的支持,他什么都做不成。
这一年来,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他学着自己去处理那些从前由苏枋隼飞负责的事情,可很多时候还是理不清,总是要不经意间在群里透露一些消息,又或者拉下脸子去私下里问他,从前是怎么做的。
苏枋隼飞很忙。
他知道的,现在的生活他几乎分不出什么时间来思考街上那些事情,那些……很麻烦的事情。
但他还是会回答他,会帮助他。
因为苏枋隼飞说,他答应了做他的副级长,又临时做逃兵,也要负责到底嘛。
可他现在的副级长出现了困难,他这个级长,又能做什么呢。
樱遥在脑子里闪过来了很多东西。
他怎么也想不出,直到听到苏枋隼飞一声气音般的笑声。
樱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因为苏枋隼飞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变化,连视线都还只是看着场上的比赛。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赤苇京治已经被换下了场。
他坐在椅子上,捂着脸。
场上换了一年级生的替补,勉强把枭谷的节奏拉了回来。
不过木叶秋纪补了很多的二传,孤爪研磨甚至还扒拉了一下苏枋隼飞,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对苏枋隼飞说:“你也跟木叶学学啊,他的二传精度比你好多了。”
苏枋隼飞哑然失笑:“我这赶鸭子上架的技术,怎么敢和木叶前辈比啊。”
“不是早就让你跟他学了吗,有点志气啊给我。”
“有这一集吗,我怎么不记得?”
孤爪研磨斜睨了苏枋隼飞一眼,只留下了一点点的威胁,没再说什么。
被这么一打断,樱遥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只能继续沉默地看着比赛,看枭谷是如何翻盘的。
那个一年级的而二传手顺利帮枭谷扳回了颓势。
樱遥也记得他,在那些正选二传手一场一场的轮回练习赛的时候,他曾经分过神来帮助他们。
他说,教他打球,也是一种自我练习。
他不断复盘自己,想要成为枭谷的下一任二传手,无愧于前辈的二传手。
但下一轮,首发上场的人,依然是赤苇京治。
“樱。”
苏枋隼飞突然叫了一声。
樱遥愣了一下,立刻反驳:“你乱叫……”
“你觉得,赤苇前辈再上去的时候,表象会怎么样?”苏枋隼飞没给樱遥吐槽的机会,而是直接打断了他。
他转头温和地笑着看他,就和平时没有两样。
樱遥眨了眨眼睛,不用往下看,就是知道答案的。
“赤苇前辈不是会放任自己被情绪操纵的人,给他时间冷静下来,他就能恢复平时的状态。”
“所以也不用太担心我了吧?”苏枋隼飞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正赶上赤苇京治那个非常有控制欲的反弹球,“你想说的,我全都听到了。我会好好反省我自己的状态的。”
苏枋隼飞托着下巴,却连肩膀都放松了许多。
他们几乎看完了正常枭谷的比赛,赤苇京治自从恢复了状态之后,简直没什么能阻拦木兔光太郎。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罕见地看了一场,由木兔光太郎所带领的枭谷的比赛。
明明那个人是枭谷的王牌和队长,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觉得这样的比赛很少见,还挺稀奇的。
“不过也在意料之内吧,如果木兔不是这样的人的话,赤苇也不会选择枭谷吧。”孤爪研磨在最初的惊讶之余,并没有意外太久,不如说,木兔光太郎本来就是这样的王牌,他只是在能控制的范围内,选择他想要的快乐。
如果身边的情况,会让他们失去快乐的话,那个家伙,就是照亮一切的人。
“我是觉得,赤苇从一开始就在被木兔牵着鼻子走哦。”
苏枋隼飞并不十分清楚他们之间的故事,只是从前辈们那里听来另一些边边角角,也就没对这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倒是想起了他们本来的目的,“那研磨学长,你有收获什么吗?”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提完了孤爪研磨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种靠木兔的光芒四射带起来节奏的比赛,你让我能学到什么……不然……你想办法学学木兔?”
“王牌的任务要交给山本前辈吧,我可做不来啊。”
“那等下你就回去跟他说好了,啊不过桐生八的打法可以稍微试一下……”
这场比赛结束了,枭谷胜利,他们也差不多起身下楼去。
樱遥还记得开始他们两个人说的话,主动问孤爪研磨需要不要他背他下去,吓得孤爪研磨连连跳了好几层台阶表示自己没问题,看的樱遥心惊胆战的,担心他会一个没站稳摔下去,那就真的要他切腹谢罪了。
苏枋隼飞跟在慌慌忙忙的樱遥身后,语气里仍是愁绪,“不过想太多进攻的方式也没什么办法啊,对面的拦网可是有两米啊,这空中战真的能赢吗?”
樱遥正紧张着孤爪研磨的安全,被苏枋隼飞这话吓得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在孤爪研磨的身边猛咳嗽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吓唬谁。
好不容易顺好了气儿,樱遥才把那差点呛死他的话问出了口,“两米?”
“诶,樱同学没去看鸥台的比赛吗?有个超——高的家伙哦,比杉下同学还要高大呢。”苏枋隼飞用手指比了一下,对他们的身高来说,两米已经几乎是要伸直了胳膊才能比划的高度了。
樱遥上下打量了一下,简直不可置信,“高中生还真有这样的营养啊。”
“是啊,这你也不能怪我焦虑吧?”苏枋隼飞手插着兜,耸耸肩,“不过两米的话,乌野是不是有对战经验来着,应该问问他们才对啊。”
孤爪研磨摇摇头,“他们对的那个是比列夫还要新的新人,鸥台的那个,算是春高最强拦网了吧。”
他们转过楼梯,走到下面去。
刚好赶上枭谷散场,向他们道了一声恭喜。
孤爪研磨和赤苇京治相互对视,无需多言什么别的。
比起做对手,他们还是做朋友的时间更长,多余的安慰话不用讲。
已经从紧张中走出来的赤苇京治,只是拍了拍孤爪研磨的肩膀,“你也别太紧张了,第一次吧?”‘’
孤爪研磨撇撇嘴,没说什么,“我可要打两米啊……”
这回,倒是轮到赤苇京治有点意外,“音驹,还要考虑这个吗?”
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转身,人都没影了。
樱遥连片衣服都没抓着,手里还拎着苏枋隼飞的运动服外套,“喂——”
“孤爪也有跑的这么快的时候啊。”
四分之一决赛前,音驹休息区。
所有的选手盘坐在一起,将孤爪研磨围在中间,看他手里的小黑板。
孤爪研磨画了一下站位图,对猫又教练说:“空中战,我们放弃吧。”
第159章 您好,猫猫想请君入瓮,谢谢。
其他人在听完孤爪研磨说的话之后,纷纷变成了豆豆眼,疯狂地眨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排球啊,放弃空中战我们要怎么赢啊?”山本猛虎率先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孤爪研磨往旁边躲了躲,保护自己的耳朵,“太吵了……”
“好了好了。”黑尾铁朗把山本猛虎按了回去,“先听研磨说完。”
他示意孤爪研磨继续说,虽然他也觉得有些许意外,但他相信孤爪研磨的抉择。
只不过这小子每次说什么的时候都只捡最简单的说,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
“在这之前,我们本来也没多少空中战的抢分能力吧?”孤爪研磨列好了阵形,把苏枋隼飞和山本猛虎的脑袋圈了出来,还重点点了两下,“是最近的比赛给你不该有的错觉了吗?”
作为队伍里的王牌,最重要的得分核心,被这样质问山本猛虎也只能尴尬地咳了两声,“嘛……大概,也许,我也还是很能得分的吧!”
“你不能得分的话我们要怎么赢啊……”孤爪研磨用那种质疑的目光看着山本猛虎,“靠运气吗?但是面对两米的拦网,你有信心能突破吗?”
孤爪研磨在网的对面,画了一个高高的杆子,就当作是那位两米的拦网手。
山本猛虎就算再怎么充满斗志,也不会轻易承诺一些并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对此,他也只能看向苏枋隼飞,若是他们两个加在一起的话……
可收到山本猛虎眼神的苏枋隼飞却立刻摆了摆手,“别看我啊,我也没办法比两米跳得更高吧,这场比赛真该还给日向同学啊……”
“别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啊!我们才是第三轮的胜者吧!”
说是这么说,但比起乌野来说,他们确实不擅长空中战斗的进攻。
网口的争夺,他们还是作为防守更深一筹。
“所以,让他们觉得,我们放弃网口的夺分,以防守拖延战为主要策略,接下来,就要在拦网上多出点力气了。”孤爪研磨打断了他们之间无谓的争论,把话题掰了回来,“至少在第一局,给他们留一个我们只能靠拦网得分的印象。”
去告诉自己的对手,强化善守的音驹这个印象。
他们本就名声在外,只要稍微强化一下,就能把这样的感觉更加深刻地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进攻的模式也保守为主吗?”苏枋隼飞问。
孤爪研磨点点头,“你做过的吧?”
“做过是做过啊,不过……鸥台应该也看了我们之前几场的比赛了,我们的多种进攻方式,他们也看到过了吧,和还会上当吗?”就像他们也很关注自己的对手一样,就算是没来得及看到上一场,头几场应该也有看过了。
尽管对星海光来说,他最关注的对手一定是日向翔阳,但保不齐他的队友或者经理,只要有人看过,就会提醒选手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
毕竟如今,音驹的大脑,也是有点名扬在外的意思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孤爪研磨把小黑板扔掉,随意的盘腿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像在摆布着什么似的,又脱力地放下,“一个已经透支的二传手,用不出来什么华丽的招数,也很合理吧?”
他冲着苏枋隼飞挑挑眉毛,眼底的狡猾丝毫没有隐藏,全都融进那双猫瞳里。
一个累到透支的二传手,却是音驹的大脑。
他只是托出一球就已经很吃力了,可他还必须站在赛场上,因为音驹要靠他的思路运转,他的下场就意味着音驹的落败。
事实是否如此,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要给对方这样的认知,这就足够了。
一个无法再搅弄云雨的战术大师,只能选择最保守的方式,拖着他们的猎物,争取托死对方。
可这对他来说,也是一场近乎自毁的行动。
会真的托着他一起葬身于此的。
“好吧。”苏枋隼飞还是赞同了孤爪研磨的战术提议,“我的任务还是掩护研磨学长,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孤爪研磨捏着下巴又想了想,问道,“星海光来知道你多少?”
“不算太多吧,就……普通?”苏枋隼飞记得自己在国青的时候表现不多,不过因为换位置训练,各方面的综合能力还是有所暴露的,“基础水平很了解的程度吧,他的这方面我也差不多,不过这两天的比赛看下来,原装的二传和他配合的更默契就是了。”
虽然说影山飞雄和宫侑过分天才,凭借着过人的技术,能一上来就和攻手们配合的很好。
但熟悉的二传手在思维习惯上的同频,还是更为棘手一点,毕竟鸥台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学校,他们自己的二传手也没差到哪里去。
他这么说完,孤爪研磨也大概了解了情况,“那就普通的掩护吧,可以积极地参与一下战术指挥,给他们这种暗示就可以了。啊对了……”
孤爪研磨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猫又教练说:“找个合适的时间,让海前辈或者球彦替我一下吧。”
难得孤爪研磨这么积极,猫又教练罕见的,没有拒绝孤爪研磨这听起来要偷懒似的发言,“好啊,你需要的话。”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其他的一切照旧。”
“善守的音驹,可别放任对方得分啊。”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也就各自解散。
樱遥是等到他们结束之后,才过去把外套还给苏枋隼飞的,“你不冷吗,也不知道回头拿。”
“诶,我以为是樱同学太想我了,打算拿着我的衣服睹物思人呢。”
苏枋隼飞笑着伸手要接衣服,顺便跟樱遥开了个玩笑,惹得樱遥直接把外套扣在了他的头上。
“谁要睹物思人。”樱遥丢了衣服泄愤,犹豫要不要亲口把祝福说出口。
他知道对手很强,全国级别的攻手和拦网,要他做对手,他连两米的对手有多强都无法想想,简直就像铁桶一样。
“还不给我加加油吗?好冷漠的樱同学啊,居然真的是只是来送衣服的啊。”苏枋隼飞见他不说话,又开玩笑去逗他。
樱遥抿了抿唇,不想他的加油成为他的压力。
但苏枋隼飞都这样问了,樱遥还是抬起头,对他说:“加油,赢给我看啊。”
“嗯。”
对音驹来说,最好的赛前准备就是休息。
他们到差不多还有半小时开始比赛的时候,才开始热身。
只要让关节活动起来就好了,不要影响呼吸。
惯例的握手之后,音驹和鸥台的比赛正式开始。
“猫对鸟的第二战,赢过了乌鸦的音驹,会如何应对鸥台呢,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解说还是很会玩梗的,简单两句把场次炒热起来,“而且,已经赢过了乌野的音驹,会不会对当下的小巨人,有一些经验呢?”
“说起来,音驹也有一位参加过国青训练的选手,说不定有什么秘密武器哦。”
自从打了排球之后,苏枋隼飞好像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虽然有名声,但没人真的知道他干了什么的神秘感。
所有的手段都被摆到台面上来,什么神秘的苏枋了,这种称呼以后就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现在是走在阳光下的苏枋。
真不愧是一种永远在向上看的运动。
真积极向上啊!
受万众瞩目之下,苏枋隼飞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再多引人注目一点也好,好能把他的前辈藏起来。
鸥台那边听着解说的介绍,也只是随意笑了笑,他们更在意孤爪研磨真的上场了。
“他已经休息够了吗?体力进步真快啊。”昼神幸郎把手掌放在额头前,像是需要望远才能看清孤爪研磨,不过他此时此刻就在网前,也没那么远就是了。
他们不是东京人,但托苏枋隼飞的福,他们研究过音驹这个队伍。
一个长短板都很明显的队伍,没了孤爪研磨就什么都不行的队伍。
至少,春高之前的音驹,给人留下的是这样的印象。
原本以为,音驹会为了保证孤爪研磨的发挥水平,第一轮把他换下去,延长休息时间,从第二局再开始追。
不过现在他人在场上,也不算意外。
这里毕竟是全国大赛,音驹也没强大到敢主动丢一局往回扳的程度。
尽管,丢掉第一局,似乎是他们的常事。
“谁知道呢,别掉以轻心了。”诹访爱吉并不太在意孤爪研磨上不上,他的体力上限摆在那里,再怎么狡猾,只要不断地去消耗,只要上场,总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强弩之末。
孤爪研磨就是以为知道开局会被针对发球,才把自己排在前排的。
虽说了要靠拦网得分,但音驹的开局阵形,却算是他们拦网最弱的时候。
不过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都在后排,靠后排快攻抢分,也说不定能有奇效。
毕竟网前,他们的高度就只能靠灰羽列夫了啊。
“鸥台的发球一直都很强劲,第一球他们会带来怎样的表现呢?”
随着解说的声音,鸥台开始发球。
他们是善于用发球引导对方丢分的队伍,每个人都是发球的好手。
但可惜的是,这一轮他们打的是音驹。
音驹的地面,没有缝隙。
一个很刁钻的发球,但在夜久卫辅的眼里,并不算麻烦。
稳定的一传。
“研磨——”
到位的一传,孤爪研磨的选择会是哪里。
近网快攻,灰羽列夫只是跳起来,足够和两米的拦网一决高下。
得分!
“一球换发!”
第160章 球场核心猜猜乐,猜猜到底该打谁
对战鸥台一球换发,大大地鼓舞了音驹的士气。
“盯发球对音驹来说果然作用不大啊,那个自由人的等级也太高了点吧?”
“今年自由人真是有够受的啊,发球员最讨厌?”
第一球没能顺利得分倒也没有搓掉鸥台的气势,只是无数分中的一分而已,只要下一球追回来就可以了。
不过面对鸥台的强发球,音驹也选择了强发球开场。
苏枋隼飞上来就站在了发球位上,引来了星海光来的凝视。
强化发球这些事情,集训营的时候自然有,他的那些发球,也没什么能瞒得过星海光来的。
偏偏像是要高高立起什么flag似的,解说又开始吹捧上了。
“音驹也不退让,立刻派出了强力的发球员,是否有想要给鸥台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呢?”
“比比谁家的发球更厉害吗?上一轮中,苏枋同学向大家展现了非常特别的发球,不知道这一招在鸥台的面前,是不是也管用呢?”
“你这个也字用的不太准确吧,乌野的自由人对应苏枋同学的发球可是很有是一手的啊。”
“也对啊,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苏枋隼飞想着,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这他要是没能发球得分,可就丢大人了啊。
“别丢人啊。”看台上的樱遥也有点跟着场上的人紧张了起来,听到解说那立flag的说辞,他还瞪了人家两眼,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见。
这一场不太一样,对手不是熟人,打起来的时候没有那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感觉,风铃的大家都只希望音驹能获胜,希望他们的苏枋能获胜。
菅原孝支扒着香蕉,十分意外地说:“你们上一局居然还有过这样的想法吗?我还以为你们只在给音驹加油呢!”
梅宫一摸着后脑勺爽朗地笑了一声,“多少还是有点吧!不太想你们输,但是更希望苏枋赢吧!毕竟那家伙,在街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自由的能施展拳脚的时候啊。”
这是一个不用顾及包袱,而且必须要全心全意,才能有机会赢的地方。
是属于他的热血的世界,这样燃烧一下青春,才不会留有遗憾嘛。
菅原孝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但是据不原谅,“罚你们回头陪我们打练习赛,不停止的那种!”
“没问题!”梅宫一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下意识地想问什么时候约。
还没出口,就被柊登马怼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乌野的三年级已经不需要再打练习赛了。
而且,他们回去之后,也要准备升学了。
但梅宫一什么都没说,只是答应下来,随口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有需要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我随时准备好的哦。”
樱遥没注意菅原孝支又回了什么,总之不会比梅宫一更不会读空气。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苏枋隼飞发球。
这一球直直地奔着星海光来而去。
音驹对鸥台的战术,和对乌野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除了棘手的拦网,对星海光来这样的得分机器,他们最熟悉了。
有差距也好。
日向翔阳还没有成长到这个程度也好。
一切的一切,都在孤爪研磨的脑海里,一个不断上跳的,不屈的灵魂。
他早就已经,恭候多时了。
一个直冲门面的发球牵制住了星海光来的脚步,减缓了他的助跑时间。
他们的二传手不是影山飞雄,不会在不方便的时候不管不顾地选择快攻强攻,只要攻手慢一步,那么拦网就多了更多的时间还是去分析。
就算前排是灰羽列夫这个笨蛋,也有给他观察的空间,用动物的本能去追赶。
星海光来扛了这一球,轻轻咬着牙,“发球越来越阴险了啊,真是的,还以为影山不在,能消停点呢。”
“你不是早就说过他的发球很难搞了吗,在这儿马后炮什么。”诹访爱吉托球出去,“光来。”
这个时刻,他还是坚定地选择了星海光来。
毕竟这样针对性的发球,如果不选择星海光来的话,倒像是他们先输给他们了似的。
可就是这样,才更加落入孤爪研磨准备好的陷阱。
音驹现在的前排是灰羽列夫,要拼身高,他也不输给两米什么。
外国人的长臂伸出来,就一道高搞的围墙,拦住鸟儿的去向。
星海光来知道,就是这一双手臂,无数次地拦下了日向翔阳,成为他眼前不可飞过的高墙,所以他才进化了,寻找了新的飞翔方式。
但是他不需要!
他是现在球场上唯一的小巨人!
他是从很早的时候,就一直战斗到现在的!
他很弱,很矮小,他很清楚。
但他不会输。
他会赢给所有人看。
这样的墙壁,根本无法阻挡他。
星海光来滞空的时候,灰羽列夫的高度已经缓缓开始降了下去。
他在空中,就像是越过山头渐渐升起来的太阳一样,穿过拦网,向后方扣球去。
日向翔阳趴在栏杆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好羡慕……
好羡慕……
羡慕他还有机会站在那个舞台上。
他也想要,和他一较高下啊。
“明年。”影山飞雄突然开口,吓了日向翔阳一跳。
日向翔阳疑惑地转头看向影山飞雄,球场上的王者在球场下是如此的平静,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说出了接下来的那句话:“明年,一定让你和他比一次,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日向翔阳的眼睛亮了又亮,他不需要越过高山,也是发亮的太阳。
“嗯!”
“啊!这一球,星海同学还是差了一点啊!真可惜,福永同学在那里,把这一球救了回来!”
“啊——”星海光来揉着自己羽毛球一样的脑袋,“音驹真是难缠啊!一个两个的接发球都这么好!”
诹访爱吉也没什么别的能说的,全员接发球这么厉害的,整个春高也数不出来几个了,对他们这种强势抢分的队伍来说,不管音驹的一传给的稳不稳,关是球无法落地这一点,就给攻手很大的压力了。
尤其是星海光来,这小子好胜心很强,一直打不顺的话,可就不妙了。
但眼下,诹访爱吉也只能稳定星海光来的状态,让他尽可能地着眼于当下,“别太急了,这才刚开始,准备防守。”
至少,先让拦网系统生成,别让音驹打得太顺了。
只要他们进攻不得分,就算是接起来又怎样,那个二传手,难道还真能撑到他们崩溃吗。
那已经跳不起的双腿,举不动的胳膊,要不了多久,就要到极限了吧。
苏枋隼飞感觉的到,他们都在关注着孤爪研磨。
哪怕这一轮他发球占足了风头,但除了星海光来有一瞬间在和自己较量以外,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孤爪研磨的身上,盯着他的状态。
真不愧是全国级别,这种专注力不是盖得。
不过,这种对他的放松倒是刚刚好。
只有拦网在看着他,苏枋隼飞拉横着起跳,引足了拦网手的视线,球也一样飞了过来。
苏枋隼飞是后排中路改边路的快攻,拦网手还是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只要苏枋隼飞使劲一扣,就能扣进他们准备好的网兜里。
被封死。
但苏枋隼飞却选择手掌向上,将这一球向天花板打去。
“这是什么啊!”
随着解说的惊讶声,两边的观众席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想要看这一球的结果。
“这这这……简直就是在……乱来啊!”
影山飞雄看这球看的脸都皱起来了,这何止是乱来,完全就是非常……新手的打发啊,看上去就像是因为够不到球而勉强把球给顶过去似的。
这样的球没什么力度,根本不能算一次有效进攻,而音驹并不需要这样的拉锯战。
就算是把球抬回去,也要积极地进攻牵制。
他是音驹的进攻核心,他不该做出这样的判断。
这才是影山飞雄惊讶的原因。
但是他又觉得,可能并不只是这样,苏枋隼飞不会做逃兵。
那一球进了天花板很深,几乎像是下手发球那样。
“难道他想靠视觉效果影响鸥台的接发球吗?这一招对我们有效可不一定对他们有效啊。”菅原孝支一时间想不到苏枋隼飞的用意。
但罕见的,平时从来不掺和这些话题的月岛萤突然接了话,“重力吧,他把那球打上去的,用的劲儿还挺大的。”
苏枋隼飞的发力方式和他们不一样,就算是没有惯性助力,也能给球施加力量。
这就是他的旋转和及川彻的旋转不一样的原因。
力度更大的球,就算是经历过最高点,落下的时候力度也不一样,更何况还有空间的影响。
多重影响下,这一球并不好接。
只是山口忠十分惊讶,“阿月!你怎么对他这么清楚啊!平时你明明都不怎么出声的!”
“不过是看你们猜来猜去都猜不中太笨蛋了而已。”
但是,这样就能应对两米的拦网了吗。
这不就像是在对对方说,我拿你毫无办法,只能用这种最迂回的方式,勉强越过那道高墙吗……
尽管难接,鸥台的自由人还是接下了这一球,交给白马芽生拿下了这一球。
“是我赢了!”白马芽生看向星海光来,带着胜利的味道。
但星海光来并没有和白马芽生说太多,他更多的看着苏枋隼飞,看那个开场丢分的人,想知道他是否恼怒,是否后悔。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手掌心里的触感,在察觉到星海光来的视线的时候,稍微歪了一下头,露出纤长的脖颈。
就像是,一只平静的猎物,不经意露出的脆弱的地方。
可那是苏枋隼飞。
你敢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