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半决赛还要四天呢,研磨学长怎么一副明天就要干完这票就结束了的样子?”苏枋隼飞贴了贴孤爪研磨的额头,确认他只是微弱的低烧,也没有别的症状,不是流感,才稍微放了点心,但为了更能确认,他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看看,“日向同学生病了哦,不去医院看看吗?”
“嗯。”孤爪研磨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没有回答苏枋隼飞的话。
苏枋隼飞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夜久学长生气了半天,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但孤爪研磨一副事情不解决他坚决不起来的态度,还真让苏枋隼飞有点难办。
在他眼里,孤爪研磨是最理智,最不会意气用事的家伙。
离半决赛还有一段时间,这几天把一林的队伍吃透,并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就算是四天好不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爱上排球之后会让人变得盲目吗?
苏枋隼飞不太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毕竟这个问题放在他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不管怎么样,苏枋隼飞都不觉得孤爪研磨会是这样的人。
他的小任性,不会用在这这种事情上。
但孤爪研磨不理他,苏枋隼飞也只能看着录像,尽可能记下一些东西,至少是攻手的习惯性动作。
没过多一会儿,夜久卫辅送了药回来。
他刚才出去,应当是去买药了。
为了盯着孤爪研磨吃完药,夜久卫辅没再走,就那么坐下来了,“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孤爪研磨看着药,酝酿了半天。
“药片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对此,夜久卫辅哭笑不得。
他认识孤爪研磨早一点,对他这个神秘体质也多了解一点,“不吃药的话就要去医院了哦。”
孤爪研磨苦着一张脸,按下了录像的暂停键,“不至于……”
他不想去医院浪费时间,也不觉得他有严重到这个地步,但同伴们担心到这个地步,“明天早上如果没有好转的话我会去医院的……不过动作不要太快,别让翔阳有压力。”
毕竟是刚来过,他们接下来又还有比赛,万一有点什么不好的结果,日向翔阳肯定也会自责。
多亏了离比赛还有剩余的时间,就算真的不幸中招,也还有养身体的余地。
夜久卫辅也明白,但谁让他家二传手是个脆皮,不多看着点不行,“我和黑尾跟直井老师去买了点预防感冒的,老师在准备,最近天气降温,大家都防备一下吧。”
苏枋隼飞想起自己之前的意外,觉得这种安排倒也合乎情理。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日向翔阳那么慌张的样子,倒也不怪孤爪研磨如此谨慎了,“那就先这样,不过就算是明天,乌野也不会回去的吧?”
“至少过了今晚再说嘛。”孤爪研磨现在低烧着,实在不想消耗过多的力气。
他耗不过夜久卫辅,乖乖吃了药,准备睡觉去。
苏枋隼飞跟夜久卫辅一去出去,走的时候还领了两大张战术摘要,他们也不知道孤爪研磨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写的。
“真是不休息,在那儿写这个东西,他什么时候也有老妈子心了。”夜久卫辅出来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倒是已经将这“老妈子”心态深入自己的内心了。
“他想赶紧搞完休息吧,等下我们还不知道要弄到多晚呢。”
苏枋隼飞只草草扫了一眼孤爪研磨的那几张摘要就知道,他自己的思路总结起来是快速而又发散的,但和大家一起看视频复盘的时候要一个环节一个缓解的拆开来讲,所用的时间和精力自然是不一样的。
孤爪研磨快速地过了一遍,把摘要给他,这“烫手山芋”也就落到他手里。
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要承担“模仿研磨前辈”的任务了。
果然,孤爪研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和大家一起边解决晚饭,一起重新看了一遍一林的录像。
刚才他没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跟着孤爪研磨一起扫了一眼前几局。
因为是意料之外的角色,他们对一林的了解不多,就像是他们初来乍到的时候那样,也没人觉得,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不过一年级的替补们倒是也整理了一些他们闲暇时去看其他场次的比赛留下的笔记,不多,也可供参考。
况且还有孤爪研磨给的“攻略秘籍”,苏枋隼飞吊着一只能量棒,时不时地按下暂停键,根据孤爪研磨的指引,去和大家说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这一年以来,他自认他和孤爪研磨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就算他是排球新人,也是孤爪研磨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要去做什么。
他想要的战术,只需要一个一个讲给他思路,剩下的,他自然会替他补完。
唯手熟尔罢了。
他知道他的排球思路肯定远不如孤爪研磨,但也不至于每一步都要人教导。
只要给他留下一个思路,他有把握完成孤爪研磨的每一个设计。
对一林,孤爪研磨远比他看透得要多。
苏枋隼飞知道这源于孤爪研磨丰富的经验。
对排球的了解,不是他短期内能补上的深度,但只部分提点,就已经能给他莫大的提示。
他们并没有熬得太晚,但仗着明天没有比赛,还是把一林所有的比赛都看了一遍,不漏任何。
等他们搞定一切之后,再回到睡觉的房间,孤爪研磨已经睡熟了。
黑尾铁朗轻手轻脚地凑到孤爪研磨的身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对他们点了点头,意思是差不多退烧了。
他站起来,看着熟睡的幼驯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气音说:“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
孤爪研磨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皱着眉头哼了一声,翻了翻,也没醒。
大家也就这么睡下了。
虽说半决赛不用连着打,但他们也还要继续训练。
好处是,许多学校都还没回去,乌野的武田一铁老师做主,让乌野留下来,给音驹当陪练。
熟悉而强大的对手作为大赛前的对手,当然是最好的了。
枭谷时不时串门,但作为可能决赛见的对手,自然是没有过分的交流。
和熟悉的人站在网的两边的时候,苏枋隼飞甚至有一种又回到了那个夏天集训的时候感觉。
大家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的,打着永远有着下一球的练习赛。
或许是他的心态不同,比起对成就的追求,他还是觉得,那些和同伴们一起欢快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但他也能理解,并且对冠军有着追逐的信念。
这一刻,苏枋隼飞突然觉得自己贪得无厌,两个他都想要。
“你在神游些什么啊,你今天不是要练配合吗?”樱遥挂在计分板上,等着待会儿替他们计分。
他百无聊赖地踢着,似是觉得这事情有点无聊。
打排球的时候挺开心的,但目的达成之后,他们现在也不太适合给音驹陪练,就这么不尴不尬地陪着,看着其他人给苏枋隼飞打陪练。
会有点嫉妒啊。
樱遥对自己突然萌生起来的嫉妒心吓了一跳。
苏枋隼飞刚做完拉抻活动,实在是不懂樱遥这句“神游”是从何而来,“是啊,樱同学要来教教我吗?我二传还很烂啊。”
樱遥往后靠了靠,嫌弃地懒得和苏枋隼飞进行这些没有营养的对话。
乌鸦那边日向翔阳没来,毕竟流感病着,被强行留在民宿里好好休息。苏枋隼飞去问影山飞雄,日向翔阳的病怎么样的时候,诚实直率的天才二传手只是想了想,说出了一句:“睡的挺好?”
苏枋隼飞哭笑不得,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门外倒是传来了更欠揍的声音,“不愧是飞雄,能有这样的回答也就只有你了啊。”
一抬头,熟人。
影山飞雄毫无知觉地跟宫侑打了个招呼,那家伙向来爱捉弄人,在门口就说个没完没了,后半句揶揄的话才刚出口,就被人一脚给踹断了,“干什么啊——谁在踢我!”
“你不要堵在门口,给我快点进去。”宫治还没放下刚踢过人的脚,嫌弃地来了两嘴,比宫侑还先一步走进体育馆。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怎么?未来的排球界超级新星,来帮你们进行赛前辅导,高兴吧,隼飞——”宫侑的肢体动作及其夸张,但也拦不住宫治的第二脚。
这回宫侑可忍不住了,当下就和宫治大战了三百个来回,被角名伦太郎拍照发给北信介后,接了两个电话平和收场。
稻荷崎出现在这里也不算特别意外,在听说乌野在这边做赛前陪练的时候,稻荷崎的教练也联系了猫又教练,可以一起训练。
音驹也算是今年的一支新秀,队伍打法稳健又不失特色,稻荷崎有理由认为音驹会是明年的劲敌。他们离东京又远,平时的集训很难能约得上,有这个机会摸个底,练练新队伍,倒也不错。
于是三年就都先回去了,在这里的就只有稻荷崎的一二年级。
宫侑对那个布丁头的二传手也很有兴趣,不过瞅了一圈,倒是没见到人,“你们的二传呢?”
“他不太舒服,下午才会过来。”苏枋隼飞倒是没交代个底,这反而让宫侑更好奇了。
练习赛打的不算激烈,本来也是以模拟训练为主。
乌养系心承蒙猫又教练的关照,学生们关系也都很好,是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当磨刀石用。
反正不过只是这两天,乌野也有新的队伍需要培养,杂食的乌鸦又捡起了一林的打法,让苏枋隼飞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孤爪研磨给出的通关攻略。
孤爪研磨下午才起,休息了一晚上总算是回满了蓝条,但这样强度的比赛还是让他浑身上下哪儿都痛。
“我平时的训练量难道还不够吗……”他戴上口罩和围巾,往训练的场馆走去。
去的路上,他才翻了手机,看黑尾铁朗上午给他发的消息。
等他把黑尾铁朗那一大串消息从头翻到尾,看到他们又在打车轮练习赛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去体育馆的车。
消息的最后一条,还配了一张图,陌生的二传手正抓着他家的接应练托球。
“稻荷崎的二传手很看好你哦,什么时候过来?”
孤爪研磨的手指在这条消息上顿了一瞬间,反复确认那三个字不是他眼花。
稻荷崎?
第三天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跟两个队伍打练习赛?
他现在打道回府还来得及吗?
第172章 今天的你能拿几分?明天的你又是否站在这个赛场上。
留给孤爪研磨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犹豫的时候,人都站在体育馆门口,迎接社恐最讨厌的空气。
不过毕竟是赛前恶补,大家也没有太闹他。
其实宫侑是想的,只不过被人给管制住了。
苏枋隼飞鲜少在这帮运动少年面前显示出来的不良气质,在宫侑面前草草演绎了三分,就足以震慑住这只调皮的狐狸。
而且做得滴水不漏,事后孤爪研磨问苏枋隼飞,为什么宫侑总是一边看自己,又不过来的样子。
“感觉更可怕了……”比影山飞雄当年的视线还要恐怖一点,大概是因为孤爪研磨本能地分辨了社牛和非社牛之间的区别。
“哦~那个啊。”苏枋隼飞扫了一眼宫侑,正和那双好奇的眼睛对上了,还略带威胁地冲着他挥了挥手。
宫侑:不敢看,不敢看
“这下没关系了。”苏枋隼飞邀功似的对孤爪研磨说。
孤爪研磨愣了一下,这想着日后若是东窗事发,可不要来找他,他是无辜的,“这下换你比较可怕。”
“研磨学长这样我会伤心的哦,我这不都是为了保护你嘛。商店街的苏枋出手保护的话,报价很高的哦。”
孤爪研磨沉默了一下,一种莫名地勇气让他抓住了路过的梅宫一,“他有多贵?”
梅宫一没听他们方才的对话,孤爪研磨稍微解释了一下,他才明白,然后无辜地摸了摸后闹手,“诶?我们保护街区是免费的哦~”
疑虑的眼神,落在苏枋隼飞的脸上,后者却只是无辜地吐了吐舌头,“无价才是最贵的嘛。”
呵。
而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威胁”宫侑让他老实的,却是再也无从知晓了。
三天能补足的地方不多,音驹倒是趁着这个机会也多训练了一下替补们。
正选们这些天基本都是超常发挥,猫又教练不希望在这个关头,让他们在训练里发现自己太多的问题,反倒是影响了比赛的信心,让替补们学习一些更活泛的思路,却很有用。
三天而已,在他们的眼里就像只是眨了眨眼睛,期间能请到的陪练都请到了。猫又教练的人脉面子,此时就是孩子们最大的底气,但也挡不住是孩子们争气。
猫又教练都想不起音驹上次有机会摸到决赛的边儿是哪一年了,但回忆无用,眼下的机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在半决赛开始前的那个晚上,在所有临时抱佛脚都结束的那个晚上,猫又教练最后一次,平静地给这些孩子们说了这句话。
“接下来就安静的,像平常一样的,迎接明天吧。”
就像有魔法一样,那天晚上,大家睡得比平时还要好,甚至不如春高预选赛的时候那样激动。
半梦半醒间,苏枋隼飞想,大概是因为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是对昨天的自己的超越。
次日。
春高半决赛,拉开序幕。
他们在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一贯吵吵闹闹的枭谷。
这三天他们都没有碰见,各自为各自接下来的对手准备着。
“呦!研磨的身体怎么样了!”木兔光太郎还是那么有活力,远远地才看到那熟悉的发型冒出来,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等下别人都知道了给我们放水结果说我们胜之不武怎么办?”黑尾铁朗有点无奈,但朋友这个样子早就已经熟悉了。
“什么嘛,我这是关心后辈。是吧,赤苇?”
“木兔前辈还是小点声,孤爪脸皮很薄的。”
“哈……”缩在后面戴着口罩的孤爪研磨叹了一口气,被说中又不甘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家都很了解研磨学长呢。”苏枋隼飞一句话带进去了两个人。
孤爪研磨无所谓地看着地板,“毕竟已经认识两年了啊……两年,也很长了。”
高中,也不过只是三年而已。
他们并没有在门口寒暄太久,还是要尽早进场热身。
枭谷排在音驹的后面,木兔光太郎激动地说要去给他们加油,“垃圾场的决战都约了,也和我约一下嘛,黑尾。”
“哈?预选赛的时候已经打够了,没有那种执念了好嘛。”黑尾铁朗说是这么说,心里却也清楚,全国和区域赛的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稍作停顿,却也没有答应木兔光太郎的约战,任凭他怎么撒娇强迫,也坚决不从,潇潇洒洒奔赴战场去也。
木兔光太郎呆在围栏外面,鼓着腮帮子生闷气,“黑尾真是的,超级小气!”
“我倒是能理解一点,黑尾前辈的想法。”赤苇京治站在木兔光太郎的身边,看着黑尾铁朗带领的音驹,就算是在场内,也能打打闹闹的热身起来。
一年以来,音驹的气质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这种变化并不突然,只是默默地,然后突然发现。
新添了两个气质不同的家伙,自然是更活跃了一些,连孤爪都不似他第一年见到的那样沉闷。
“有些时候,约定说出来的话,就会变成怎么也达不成的flag哦。”
“是这样吗?但是我希望能更纯粹一点啊。”木兔光太郎略有些烦恼,在他眼里,排球应该是更纯粹的东西,才不会受这些说法的影响呢。
赤苇京治知道,这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和“明星”之间的区别。
他一辈子也成不了木兔光太郎这个心态,他只需要,享受最后的这两场比赛,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赤苇京治又自嘲了一下。
他是多么坚信枭谷能打进决赛,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被影响。
音驹这个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啊,今天的目标,少打一场加时赛吧。”苏枋隼飞捏着水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孤爪研磨斜睨他一眼,轻拧着眉头,“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要总把我想的这么坏嘛。”苏枋隼飞很无辜,“我也觉得加时赛打起来很累啊,我们打架的时候,可用不了这么多脑子啊。”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又调笑着看了一眼看台上的同伴们。
榆井秋彦没看懂这个动作,问樱遥:“苏枋哥这是什么意思?”
“说他有病的意思。”樱遥随口答了一句,他哪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离得那么远,他又不会唇语。
但天真可爱的榆井秋彦还真信了,“真的吗?苏枋哥也病了吗,前两天不是还没事儿吗?生病的时候运动会发展成心肌炎啊……没问题吧?”
“不……我是说他脑子有病。”樱遥小声地解释,但又觉得这样说好像越描越黑,尤其是当他看到榆井球彦瞪着那双圆滚滚的小狗眼,写满了担心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是造孽啊,“没有,我胡说的,他没病。”
“太好了!”
知道自家师父健康得很的榆井小狗十分开心,挥舞着两只手给苏枋隼飞加油。
隔着这么远,苏枋隼飞也不至于连他们两个说什么都看得到,不过见榆井秋彦的反应,他大概也猜得到,肯定是樱遥又在逗孩子呢。
等下要不要去哄哄榆井秋彦呢,那孩子很可爱的啊。
“你还真敢在这个时候走神啊。”孤爪研磨戳了戳苏枋隼飞的腰,“要开始了,收心。”
“我知道,都听着呢。”
暂时将可爱的家伙放在看台上寄存好,解决眼前的战斗,苏枋隼飞深吸一口气,转换自己的状态。
“比赛嘛,平常心就好嘛,我们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过了,不是吗?”
高中排球能打的内容就那么多,大部分的选手都没有经过太多的雕琢,拼着天赋和身板。
天才他们见过了,绝佳的身体优势他们也见过了。
各种各样的进攻和防守,高中排球能见过的,能用的,能尝试的,大家已经烂熟于心。
到这里,他们和对方都是一样的。
能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打到这个层次的队伍,优势就只是个特色了,进攻防守都不会太差,决不能因为注意对方擅长的事情,而忽略了另一面。
所以音驹打得依然很稳妥。
开局用正常的二传手发球站位,但只要稍微一轮换,就是苏枋隼飞的发球轮。
在保证节奏的同时,强化开局的进攻性,避免大家意料之中的音驹开场白送一局的概率。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黑尾铁朗还跟猫又教练有所狡辩,“说什么啊,我们也不是次次都白送一局的吧?我们也零封过的吧?”
听了他这有理有据地争辩,猫又教练也是没给机会,直接搬出了杀手锏,绝杀:“有几次?你自己说得出口吗,木兔听了都要嘲笑你了啊。”
黑尾铁朗,惨败于他和木兔光太郎的损友交情之中。
回到说这个打法,对音驹来说确实是稳定。
发球是苏枋隼飞最稳定的进攻手段,比其他都要更明确得多,而现在多变的发球方式,也能在开局的时候给足对手压力。
当然,正常二传开局的站位还有一个前提,就是他们能够顺利换发。
“三球以内,别让对面打得太顺了也。”
这是猫又教练给他们的要求。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算很难完成,但也有着一点紧张感。
幸而选手们幸不辱命,也幸而这几天的特效练习,他们把一林的开局抓得很透彻,选手们微小的习惯都在两位大心脏的掌控之间,三球换发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顺利换发之后就是苏枋隼飞的主场,连解说都为他的发球轮而产生了许多期待。
今天的苏枋隼飞能发球得分多少?
绝对的得分武器,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发球永远能直接得分,也没人能保证发球永远不失误。
但这就是他的赛场,只属于他的时间。
不管直接得分,还是完成一个完美的攻防,这都是由他开始的绝对时间。
绝对的掌控。
今天的你能拿几分?
明天的你又是否站在这个赛场上。
激动的大人会说出许多疑问句,问孩子一个摸不到未来的抽象的问题。
但事实上,那些说了无数遍的话,并不是没有用。
苏枋隼飞把这一路走来的一切,都内化成那一句话,来强化自己的内心。
着眼于眼下。
未来?努力?结果?
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向前进的意义是什么。
都不是那么重要。
肩负好眼下的责任,也是成为大人的意义。
事情就像所有都预计好的那样平常,第一局过半的时候,音驹甚至还领先了几分。
鉴于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场没有开局和人家拉开过距离了,大家的内心多少还有点小激动。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啊……”灰羽列夫看着计分板,突然发出了如此深刻的思考,吓得夜久卫辅以为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你可千万不要在比赛的时候吓唬我啊,我们还没结束呢。”
“夜久学长怎么这样说我啊!我也打了好几个月的比赛了,我也是要有所成长的好吗!”
灰羽列夫和夜久卫辅据理力争,也只换来了夜久卫辅的敷衍。
赛中休息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大家打得都很稳,孤爪研磨的心理战术也在平稳的进行,第一局对音驹来说的重点在观察,观察并不熟悉的对手,更深刻地了解彼此,能赢固然好,输掉也不因此而急躁。
这对音驹来说是习以为常,而对手也多多少少知道音驹的这个“怪癖”,也不算激进,到更像是一样在观察他们似的。
这一匹闯出来的黑马不容小觑,他们打得平常心,倒也没有特别松弛。
一步一步脚印,没什么好担心,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樱遥看了一会儿,第一局局点的时候,音驹领先一林五分,几乎已经收在囊中。
他想了想,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打算出去买瓶水,顺便问了一起看比赛的同伴和乌野的家伙们,“要喝什么吗?”
“不,我们没关系,有带水。”泽村大地摆摆手,拒绝了。
倒是影山飞雄直肠子,问樱遥要了一杯酸奶。
风铃这边报得菜名倒是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特别,樱遥不得不拿出手机记一下。
也就得亏他现在打字快了一些,不然就这群“事儿精”的要求,他都来不及记。
榆井秋彦见此,便打算和樱遥一起去。
临走的时候,他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比赛场上。
“放心不下就别去了,我自己可以。”樱遥收了手机,插兜就往外面走。
幸而梅宫一突然“善心大发”,主动说跟他一起去。
樱遥嫌他话多,却也没拒绝。
正直比赛期间,除了隔壁的体育馆有选手在练习,走廊上还挺冷清的。
自动贩卖机前三三两两的人,并不用排球。
“这群家伙,这是特意来折腾我的吧。”樱遥发现这群家伙点的东西都不在一起卖,他还要到处跑。
梅宫一陪着陪着,突然跑到了一旁卖东西的小摊上,拿着那件经典的“王牌的心得”给樱遥,“怎么样?我看木兔和日向都有,适合我吗?”
“你穿起来就特别傻气,穿校服去吧。”樱遥把一杯咖啡丢向梅宫一,他知道他已经付了钱,脏了也是他的衣服。
不过他们倒是很久没穿过校服了。
风铃的校服啊。
现在在东京穿出来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好像风铃的名声都因为苏枋那家伙的表现而变好了。
这边的世界,好像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
“别这样嘛樱,偶尔也要善待一下哥哥哦。”梅宫一将东西都收好,过来帮已经没法看手机的樱遥拿东西,“不然哥哥可不帮你解决心理问题了。”
“谁有心理问题了?”
“那为什么不去看苏枋的比赛,只是第一局,不管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吧。你好像比他还认真的样子。”
樱遥出来不过就是个借口,梅宫一心里有数,樱遥自己心里也有数。
一哥是很敏锐的,但樱遥却觉得,他这次不太准。
“我不是不敢看才出来的。”他说,“感觉我在那里,会给他压力一样。他们打得很自然,很普通,所以我也想平常心一点。我相信他会赢,但是在里面的话,就会忍不住去为他担心。”
“他没有压力,有压力的人是我。”
樱遥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一下,
“我这次想轻松一点迎接他的胜利。”
梅宫一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形,震惊之余,也有欣慰,“樱也是真的长大了啊。”
是啊。
比赛到了这里,轻松一点,迎接每一个可能吧。
黑马的追求和老豪门总是不一样的,对冠军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反倒是成了一种更自由的追求。
但说到底,买个东西的时间而已,他们没有用掉太多的时间,回到赛场上的时候,第一局早就结束了。
樱遥才刚走到大家呆着的附近,榆井秋彦就已经激动地扑过来,“赢了哦!苏枋哥他们!”
他们一起低头看下来,苏枋隼飞正和孤爪研磨确认下一局的战术安排。
虽然看上去结果顺利,但真正在场上的他们才知道这一局拿下来不易,一林并不是一个很好战胜的对手。
不过孤爪研磨倒也没有过多的担忧,“一鼓作气其实也没有那么难,请大家,稍微努力一下。”
“说的好像很简单一样。”苏枋隼飞把水瓶放在孤爪研磨的头上,“只是稍微努力就足够了吗?也太小看我们的对手了。”
他本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到孤爪研磨眼中令人新鲜的斗志,被带动着又添了一句,“1000%的努力才行吧。”
第173章 1000%的努力的结果
孤爪研磨也没纠正他,只说:“1000%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漫画里看来的。”
听苏枋隼飞这么一说,灰羽列夫甚至有点惊讶:“苏枋也会看漫画啊。”
“我看起来不像吗?我可是前不良啊,各种各样的课余活动,我都很得心应手的才对吧?”苏枋隼飞突然有点不知道他在灰羽列夫心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不还是手拉手一起不及格的好朋友吗。
灰羽列夫倒不是真的觉得苏枋隼飞是多乖的好学生,只是单纯地觉得看漫画这事儿有点不是那么的符合苏枋隼飞的气质。
但气质这东西,本来就很玄乎,他现在说完,灰羽列夫又觉得十分合理。
不过合理不合理的,也不是在比赛的时候该讨论的事情。
猫又教练微弱地警告了一下灰羽列夫,让他不要在比赛上走神了。
虽然要做的战术调整不多,但他们还是要抓紧时间休息。
间隔三天,肌肉并不能恢复到最松弛的状态,反而若是他们不进行训练的话,再比赛会更痛苦。这三天的练习赛不仅让他们有所查缺补漏,更是让他们保持肌肉的紧张程度,不至于过于劳累,也不至于过于松懈。
灰羽列夫不敢违抗教练,老老实实地喝水休息去了。
第一局拿下,对他们来说第二局能更好打一点。
第二局是一林开球,他们这边防守,更没有什么好太担心的。
音驹的防守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队伍,都一样的稳定。
化解所有的攻击,融入他们自己的世界。
“音驹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们的节奏,以一分的微弱优势领先一林,究竟谁会成为本次比赛最强的一匹黑马,勇闯总决赛呢!”
“两方的选手都太稳定了,一林也没有完全落入音驹的节奏里,保持着他们自己的进攻模式,这是非常难得的,场上的气氛并没有倒戈任何一方,这一局的结果如何还未可知啊。”
但随着解说的话,这一局也落下了帷幕,一林先一步到达25分,和第一局的音驹差不多,赢得了第二局的胜利,也让这场比赛必须走进第三场。
“调整一下调整一下,还有一局,大家加加油。”黑尾铁朗给队伍打了气,不过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也不用特别多做什么。
大家依然充满了斗志,认为他们能够拿下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真正交过手之后,他们反而并没有那么惧怕一林。
实力的差距,天赋的差距,并没有拉开得太过。
对音驹来说,最可怕的比赛对手,是充满了未知的可能的对手,就像乌野那样,每一次都会给人新意。
在摸清之后,恐惧也只会成为被拆解的难题。
六个人的比赛,六个人的发挥,只要拧成一股劲儿,他们并不惧怕什么。
苏枋隼飞按了按眼罩下的眼睛,也只是点点头,认同了黑尾铁朗的说法。
还有一局,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不会因为这里的失败而影响下一局比赛的心情。
可能是赛前的一些奇妙flag,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第三局的开局很顺,却在中途被对方追了上来,甚至反超,连解说都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一林这个学校不愧是今年的黑马,他们的打发很稳定啊,擅守的音驹会不会因此而落败呢?”
落败?
绝无那种可能。
这样的评价反而给选手们带来了更强的斗志。
他们都说,音驹是不会拼命的。
他们都说,音驹只会接起一个一个无望的球,而无法得分。
他们都说,那只是一只行将就木的老猫,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已经没人会再这样称呼他们了,可这些话却跟了他们很久很久。
久到就算时候不同了,也还是会为相似的话而牵动心弦。
尤其是三年级的前辈,和山本猛虎这个热血过头的家伙。
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看着靠谱,骨子里却也是个不容他人置喙的冲动少年。
毕竟马上要毕业了嘛,能冲动的机会也没多少了。
苏枋隼飞这会儿倒是和孤爪研磨一样的心里:他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
激动起来得分率倒是高了,却也给对方漏了几个分。
眼瞅着这一局也已经到了局点,两个队伍也都还没拉出什么差距来。
“唔啊——我真是紧张死了。”山本茜努力带领着音驹的应援为选手们助力,但她小小的手掌还是捏在栏杆上,带着微弱的汗。
拉锯战是最折磨人的。
尽管这在音驹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无论对场上的选手,还是对支持他们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音驹再一次和赛点失之交臂的时候,樱遥紧张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但他又怕苏枋隼飞那家伙发现,因为他的激动而走神。
毕竟那家伙,总是眼观六路的,一点都不专注。
苏枋隼飞一定不知道樱遥在这样造谣他,他现在可专注得很。
早早地进入了专注模式,眼睛里只有球和场上的布局。
尽管孤爪研磨本人很嫌弃,但被两位天才二传手围着转了三天,没有吸收到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那些超绝的球感是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他的排球生涯也不会有他们那么远。
但思路,思维,战术,全都可以学习。
有时候,在稳健的音驹里,他也需要一些大胆的抉择。
几乎很少使用的超长距离传球再次出现,而这一球,却是由一传孤爪研磨直接发起的进攻。
那个冲着二传而去的,为了打乱阵形而出现的一球,被二传用托球的方式传了出去。
一个从场外发起的对角线传球,球速却快得让他们有点眼花。
“今天的孤爪同学比前两天还要更拼啊,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传球。”
其实球速并没有那么快,只是层层叠叠跳起来的选手们营造出来的视觉错觉。
那一球究竟传给了谁,又在哪个方向被扣下。
只是一瞬间的失误,便就成了没有结果的事情,音驹拿下了属于他们的赛点,33:31战胜了一林。
二比一,音驹赢了。
“啊啊啊啊啊!音驹赢了啊!”
第一个激动起来的是木兔光太郎,直接把赤苇京治给死死地抱住。
吓得木叶秋纪直接把他从赤苇京治的身上给抠下来,“你快把赤苇给掐死了!”
他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赤苇京治给解决出来,木兔光太郎就马不停蹄地向黑尾铁朗挥着手,“黑尾!恭喜啊!明天决赛见哦!”
第二个激动的榆井秋彦。
这边遭殃的是樱遥。
不过可没有人会救他,后面那些人一个个都激动地往他身上叠罗汉。
他先是震惊于这个结果,然后不动声色地捏着自己的手背,确认他真的不是看比赛看魔怔了,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
直到梅宫一在他的头顶上激动地向下面前来感谢应援的苏枋隼飞挥手道喜,他才确认。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樱遥把身上那一坨坨的人都丢下去,让自己重见天日,刚好看见苏枋隼飞也还没太缓过神来的表情。
这在他的脸上可太少见了。
那就像是褪去了所有面具和习惯的礼貌,而只剩下了最朴素的春风吹醒的树叶那样纯净。
苏枋隼飞伸手掐了掐孤爪研磨的脸,在孤爪研磨生气之前松了手。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呢。”
“做什么?”孤爪研磨还是乘胜追击,拍了一下苏枋隼飞的手,“你说的1000%努力,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吧。”
“那倒也是。”苏枋隼飞倒是好哄得很,手背上微麻的感觉真是刚刚好。
“不过。”孤爪研磨停顿了一下,许久不见地,有些坏笑地对苏枋隼飞说,“你的1000%我可没看到,明天请一定到位哦。”
第174章 最后一场
他们这边的比赛结束,刚好是下一场比赛的选手进场。
和枭谷能说话的机会也不过只有片刻的功夫,除了互相恭喜和加油,也没有更多的话来得及讲。
木兔光太郎只是挥了挥手,“等着我们哦!”
他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只要他开口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
神奇的木兔光太郎,绝对王牌的能力,身体力行地带领着自己的同伴无畏前行。
他能做到他所说到的一切。
音驹的大家都对此深信不疑,连苏枋隼飞都是如此。
不过,前提是满状态的情况下吧。
他和樱遥一起坐在看台上,是最好的位置,能够看得清整个比赛的情况。
半决赛,又是豪门队伍的比赛,能有个这样的位置是很不容易的。
一月的日子,外面还飘着小雪,场馆里都因为人多而热了起来。
甚至感觉一大半的人都是为了木兔光太郎而来,苏枋隼飞才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欢呼木兔光太郎的名字,甚至他只不过是一个出场而已。
正如赤苇京治所说的那样,他天生就是要来做球星的。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比了一年,苏枋隼飞已经习惯了所有的流程,听到哪里可以准备开始看比赛都已经成了本能。
不知怎的,木兔光太郎今天似乎是火力全开,连续得分,在半决赛压得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整个场馆都在为他沸腾。
“这就是王牌啊。”樱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平静,却又有些蕴藏不住的疑问。
不等苏枋隼飞问,樱遥便坦率得直接开了口,“你说,做总长是不是也要这样的感觉比较好呢?”
说完,樱遥看了苏枋隼飞一眼。
打从春高起,苏枋隼飞就很少见樱遥这样看着他了。
那种朴素地,仿佛回到他们初见之后不久的那段日子,他还是一个不知道要怎么做级长的可爱的家伙。
如今级长做得有模有样,竟这么早就开始打量起了总长的事情。
“什么感觉?”苏枋隼飞明知故问。
樱遥当然听出来,有些不耐地解释,“还能有什么,气质啊气质。”
“现在想这还早吧,下一任总长怎么也要先从二年级的前辈们中选吧?怎么,樱同学看起来很想越俎代庖啊。”
苏枋隼飞揶揄他,樱遥意料之中的红了耳蜗,推搡着苏枋隼飞,“我放过你了,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苏枋隼飞是坏的,樱遥越是这样,他越不肯轻易地放过樱遥,“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说樱同学这么有前瞻性?现在就开始想一年之后的事情了,不愧是要做总长的人,好有计划性啊。”
他微微靠近樱遥,让他揶揄的语气离得樱遥更近一点,近到他逃脱不开,只能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无论是谁都一样吧。”樱遥把苏枋隼飞靠过来的脑袋推开,一本正经地说,“梅宫哥不也是那样的感觉吗?怎么说呢,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也知道你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做总长的风格。但是……”
“但是,多少会有点羡慕能那样活着的人。”
他知道他永远做不到他们那样。
因为他们是不同的。
梅宫一是梅宫一,而樱遥就是樱遥。
妄图做到所有的事情,去效仿梅宫一的作派,那他不是又回到了那个“孤独”的他吗。
他只能做到他能做到的事情,二年级的前辈们也是如此。
谁都替代不了梅宫一。
谁也改变不了樱遥。
春高要结束了。
春天,也要结束了。
不只是他们这群打排球的家伙,马上就要迎来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
等他们回去之后,风铃也要面临一样的问题。
三年级的前辈们,也马上就要毕业了啊。
升学?
他们还真不知道,在风铃有没有人会选择升学这样的选项。
但春天的结束,总归是意味着毕业。
不论是升学还是就业,他们会不会永远地留在商店街,人总要去奔各自的前程,或许有些人会有更宽广的未来也说不定。
这些都是未知的事情,对刚入学一年的他们来说,也似乎是有些遥远的事情。
别离,总是要到来的。
苏枋隼飞的离开,就像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年的结束,不动声色地带来了更多人的分别。
比起羡慕那样的人。
更像是在羡慕,那样的人,总能在不同的地方,活出同样的人生。
而他,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流浪猫,一时半会不愿离开这温暖的地方。
“别想得那么多嘛。你还早呢。”苏枋隼飞看了一眼根本没在看比赛,而是在偷偷打游戏的孤爪研磨。
黑尾铁朗去抢他的游戏机,“你这么情敌吗?连看都不看了。”
“木兔没什么好看的吧,他抬手要干什么就算是小黑也看的出来吧?”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三天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可能,更何况枭谷本来就不需要那种极端地战术手段,“不过,他要是火力全开的话我们就等着歇菜好了。”
“别这样,自从跟狢坂比过之后,赤苇可和之前不一样了哦。”黑尾铁朗指指下面,何止是木兔光太郎火力全开,整个枭谷的状态都极佳,赤苇京治简直一副想要努力拿个最佳二传手的架势出来,怎么不算判若两人呢。
但孤爪研磨也只是扫了一眼,狢坂的那一场比赛他有看,自然知道赤苇京治到底受了什么的气质。
“没关系吧,人的上限是用来超越的,但是能超越的程度,也是有限的。我是知道他的,我知道他能做到这一步,所以我没有很意外。”
“研磨……你知道吗,你这样看起来特别可怕。”黑尾铁朗说。
“哈?别搞这个……”孤爪研磨掰着黑尾铁朗的脑袋过去,看了两眼比赛的情况,休息时间结束,也就没有再低下头。
孤爪研磨,大概是临危不乱的代名词,也一样用他的精神引领着音驹。
“不管怎样,下一年都还有二年级的前辈们帮忙呢。我们还有机会继续做被照顾的很好的弟弟,稍微再享受一阵子吧。”
樱遥皱着眉头,似乎是不太同意,却又找不到什么否认的角度,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我可不像你这么厚脸皮。”
风铃的其他人没有看完整场的比赛,等枭谷获得胜利的时候。
苏枋隼飞站起来发现除了一直在他身边的樱遥,其他人都早就不知所踪。
他问樱遥其他人呢,这位半个小时前还在想着总长的责任的家伙更是一头雾水,“我怎么知道?”
苏枋隼飞拍拍他的胸脯,“榆井同学都没等你,你这个级长岂不是被架空了?”
“你给我闭嘴。”
苏枋隼飞没跟着樱遥去找风铃的其他人,这边比赛结束,他们肯定要回去稍作讨论。
别看孤爪研磨好像一副“对手的情况我已经烂熟于心,没什么好多担心的”的样子,等下回去,还是有的是话要说的。
他估计,孤爪研磨方才估计也未必是真的没看,只是拿着游戏机偶尔贪两口,放松一下他最近实在是使用过度的大脑。
不过苏枋隼飞没去一起祝贺枭谷的胜利,是孤爪研磨把他拽走的。
“别去了,被赤苇看到了,我又要想一晚上他的表情什么意思。”
“不至于吧?他现在刚比完赛,说不定没想那么多呢?”
“你以为他晚上回去就不会想吗?少见一面,对我们彼此都好。”
有时候太熟悉也是一种祸害,表情稍微变一变,就很值得揣摩。
只是苏枋隼飞总觉得这种做法多少是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难道不见面,他们两个回去了就不会乱想了吗?
不可能吧。
至少他还是会乱想的。
至此比赛的结果已经定下来,因为只剩一场决赛,又是熟悉的对手,他们反而轻松得很。
连战术会议都没有开太久。
“枭谷是你们最熟悉的对手,面对的人是有多强,会有什么样的战术,你们是清楚不过的。”猫又教练看着走到这里的孩子们,“你们已经和刚踏入这个场馆的你们不一样了,他们当然也是一样。但你们依然是最熟悉的对手,尤其是三年级的。
“你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的日子,三年来一直都和对方练习,也算是一路见证了木兔的成长了。但你们的肌肉和精神,也都在一同成长。
“明天,就是检验你们这三年的努力的时候了。虽然说起来很像是毕业考试,但这对你们来说,也差不多了吧?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比赛,我不会给你们定什么一定要赢下来的目标。
“这场比赛的目标,你们自己来定。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苏枋隼飞想很久。
除了获胜以外的问心无愧,还能有什么呢?
放在很久之前,他大概会觉得,对于这种唯只有输赢两个结果的事情,除了赢意外,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只有胜利者,才有说快乐的资格。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大概会有一点觉得,有时候残缺也是可以被享受的。
而现在,他就觉得,两个都很好。
是什么都好。
问心无愧的重点,是所经历的过程。
这是他们最激动的一个晚上,却也是最平静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大家一起出发,在体育馆门口相遇。
不再有任何的寒暄,也没有什么客套话可讲。
两名队长纷纷向对方伸出了食指,对彼此宣战。
“今天,尽全力来大干一场吧!”
第175章 五局全勤不了一点
开赛前,坐在板凳上的时候,猫又教练给了两个方案让孤爪研磨选。
“第一场上场还是第二场开始?”
春高总决赛,要打五场比赛。
熬死孤爪研磨一条命,他也打不完全程。
他倒是想全勤一下证明自己,奈何现实摆在面前,不得不选。
“第二场吧,也给赤苇设置点障碍,我先上他岂不是打得更顺了?”孤爪研磨选得很快,倒像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似的。
苏枋隼飞可算是知道,为何之前孤爪研磨要他学会模仿他,真是早用晚用都要用。
“那就海上吧。”
猫又教练本是这样打算的,但苏枋隼飞却突然开口,“不……让手白同学来试一试怎么样?”
平日里训练的时候,手白球彦一直都在做二队的二传手配合练习。
他一直都是从网的对面在看着孤爪研磨,学习着孤爪研磨,他知道他想要走孤爪研磨的路,去继承他传下来的东西。
尽管,手白球彦自己也知道,孤爪研磨的任务注定会被苏枋隼飞分走一部分,但也注定会有一部分落在他的身上。
他只要做好分到他身上的那一部分,就好了。
可突然被苏枋隼飞点名要上场,手白球彦还是实话实说:“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那种事情都无所谓的吧。”苏枋隼飞说,“不管是我,还是灰羽同学,都不是在准备万全的时候上场的吧?这里应该只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去思考,你是想,还是不想。”
他们都有过“临危受命”的经历。
是队伍的需要,是当下局势的需要。
只要是被需要,他们就要站出来,为队伍分忧。
每一个替席上的选手,没有人不在等待着他们上场的那一刻。
紧张固然是有的,全国大赛,或许一生都无法再触摸的总决赛,五场里的一场。
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这样的机会放在眼前,你想要上场吗?
手白球彦想,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狡猾了,哪有人会说出一个“不”字呢。
他要是在这里拒绝了的话,怎么对得起被苏枋隼飞亲口拒绝了的海学长。
“我想,但是我没有海学长的稳定,也没有你的思路那么活跃,我真的能做好我的工作吗?”
苏枋隼飞并不意外手白球彦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看得清差距,也看得清自己。
有时候他会觉得手白球彦未免有点妄自菲薄。
他有着这样清晰的,不为外物所感动的认知,怎么会继承不了孤爪研磨呢。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你是二传手诶,要稳定干什么?”苏枋隼飞伸手捏了捏手白球彦的脸颊,手感也很好嘛,只是那张脸还不太习惯被人这么亲昵的拿捏。不过苏枋隼飞才不管,他这个人虽然不喜欢被人掐脸,却是双标得很,最是喜欢“欺负别人”了。
手白球彦猝不及防被人这样掐着脸,求救似的看向了夜久卫辅,寻求他们这个队伍里唯一愿意做个人的好好前辈。
但夜久前辈是很乐得看这种后辈其乐融融的场面的,完全像是没收到手白球彦的求救信号似的,甚至添了一把柴火,“就是啊,别想着一传的事儿啦。忘了我们音驹的宗旨吗,不会让二传手多挪动一步的。”
“没错没错,求稳什么的,就都交给前辈好了!”
其他的前辈们也纷纷向手白球彦承诺,整个队伍真是团结又有爱。
除了孤爪研磨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赤苇才不可能让你们一动不动地打吧?”
“不上场的人没资格说话。”山本猛虎捏了个拳头,轻轻敲向了孤爪研磨的脑瓜壳。
孤爪研磨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无人发现。
最后还是海信行安慰地手白球彦,“枭谷太了解我了,我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不过只是仗着这三年的练习没有偷过懒罢了。但是……我已经在春高上努力过了,我没有遗憾,所以不用太在乎什么,勇敢的去做吧。对付枭谷,我们拿常规的配置,岂不是让他们开卷考试了?也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一年级才行。”
“别想那么多。”孤爪研磨从山本猛虎的拳头下面逃出来,“是我让你上的,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的吧?”
在音驹,这样的话比千百句的安慰都有用。
手白球彦恍惚了一下,被苏枋隼飞推着肩膀走上了白线之内,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这不就是被孤爪研磨承认了吗?
承认他的能力,承认他的存在,承认他是他的下一任。
霎时间,手白球彦的眼眶有些许的湿润。
苏枋隼飞站在他的身边,提醒道:“也别太感动了,会影响发挥的哦,你还要发球呢。”
听了苏枋隼飞的话,手白球彦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黑尾铁朗的抽签,音驹是先发球的那一方,他们又是常规开局,自然是手白球彦开球。
这样也能稍微迷惑一下枭谷,他们是选择了救场发球员开球,还是换了人。
虽说过两轮,发球权一换,这烟雾弹也就结束了,但能炸一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木兔光太郎是一定会上当的。
“研磨没上场吗?这个是不是音驹的救场发球员来着?”
“嗯。”赤苇京治应了一声,还是提醒大家,“他会天花板发球,都注意一下。”
这类球大家都接的少,枭谷平时练习也不多。
不过豪门嘛,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也没有那么怕这个。
倒是孤爪研磨不在场上这一点,更多的牵动了他们的心神。
小见春树站在后方的中央防守,“不是研磨的话,应该没有那么刁钻吧,但是天花板发球啊……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音驹现在也是发球型的队伍了,不知道”木叶秋纪随口开了个熟人的玩笑,不过孤爪研磨不在场上,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赤苇京治轻轻咳了一声,“别被带进去了,总决赛是五局的赛制,孤爪不在场上很正常的吧?”
“也是啊……”
被赤苇京治这么一提醒,他们也就都反应了过来,不再去想这到底是音驹的什么新战术。
管他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可是有木兔光太郎这个王牌在啊!
这句话是木叶秋纪说出来的,简直给木兔光太郎上了十几个buff。
要是在游戏的世界里,那头上顶着的状态栏都要放不下了。
小见春树有点担心地问赤苇京治:“这样会不会让他太飘飘然了,等下再来点什么老毛病了。研磨都不在,这第一局要是丢了,我们也太丢人了。”
但赤苇京治只是看了看木兔光太郎,就摇了摇头,连思考都没有。
小见春树有点疑惑,只听赤苇京治说:“他不会了。”
那个任性的,会随便耍脾气的木兔光太郎,不会再有了。
小见春树没问是什么,但他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第一球是手白球彦卡开球。
意料之中的下手发球,高度很高,在他发过的球里也算是很有质量的一个了。
不过小见春树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一球在眼下这个时刻,也不算特别难接。
对枭谷来说,稍微打乱一点阵形不算什么,小见春树和赤苇京治的能力足够让他们完美地妥善处理这一切。
尽管不如影山飞雄那么乱来,但也没差多少。
苏枋隼飞甚至在想,是不是每个二传手的成长课题,都是从稳健到冒险。
就连影山飞雄那么开局会乱来的人,都在宫侑有意无意的提点下,变得更加胆大和具有控制性。
而现在的赤苇京治,也是如此。
他从前绝对算不上瞻前顾后,也颇有手段,时常兵行险处。
但如今,确实是比之前,更具有侵略性了。
如果说从前的赤苇京治,像是一个名为控制者,却只是被安放在这个位置上的职员。
现在就比之前多了更多的野心。
苏枋隼飞有看和狢坂的那一场比赛。
他只是看,不能知道赤苇京治的内心到底经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从结果来看,只会好,不会坏。
赤苇京治的第一球组织大胆又不失谨慎,骗过了前排的黑尾铁朗,直接拿下一分,让他们换发。
“干的好!木叶!”木兔光太郎的声音从网的那一头,到替补席上的孤爪研磨都听得很清楚,“不过赤苇,为什么开局的球不给我啊!赤苇偏心!”
“给你一下子就要被苏枋猜中了吧?木兔前辈偶尔也从我的角度思考一下啊。”
赤苇京治的声音倒是没那么明显,但孤爪研磨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没什么意外的。
“今天木兔选手也是超绝好状态啊。”孤爪研磨坐在下面也没闲着,一直盯着场上的比赛,观察着枭谷的状态。
几球过去,当然少不了木兔光太郎的进攻。
夜久卫辅去接球的时候,都有微微吃力地咬了咬牙关,完全能感受到今天超绝buff的木兔光太郎的状态有多好。
“苏枋,木兔的球接不到就算了,救起来就行,别管太多。”
虽然这样有点对不起手白球彦,但也没办法了。
“全国全五的王牌啊,接不起接不起。”苏枋隼飞这会儿正近网,说的话木兔光太郎都能听得见。
猫头鹰被对手这样夸赞,整个翅膀都咋呼起来了,“那就不应该再说我是前五了吧?但下我要是赢了的话,我就是NO1!”
“木兔前辈,冠军队伍和王牌的排名是没有关系的。”
“赤苇!不要在这里戳穿我啊!”
苏枋隼飞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他们现在落后了四分,下一轮是他的发球轮,而现在的发球选手是木叶秋纪,不好对付的家伙之一。
他的小心思很多,要多注意,熬过他的发球轮,就是他发挥的时候了。
“嗯,也没关系。不管怎样,都不会给木兔前辈这个机会的哦。”
第176章 禁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可偏偏狠话说的好,他们这边愣是熬了三球才顶过了这次的发球轮。
被那样刺激过的木兔光太郎完全没有陷入消极模式,反而是打得更加使劲,偏要向大家证明,他就是今年的TOP1王牌似的。
这样一来,两边的分数差就拉得更远了。
轮到苏枋隼飞发球的时候,整整有七分要追。
对这个结果,手白球彦多少是有点愧疚的。
这几分都是丢在进攻的时候,音驹的防守对木兔光太郎还是很有一手的,虽说不是那么的到位,但放在其他队伍里,这都不能算是错。
可球被送到手白球彦的手里的时候,他却没能带着攻手得分。
枭谷的拦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每每都能猜到他的想法。
若不是他没能甩开枭谷的拦网,让他们家的攻手打的不顺,倒也不至于如此。
可偏偏就是这样了。
不管后方的防守给他做了多少的补救,也拦不住这一次一次的差一点,总归是会被人抓到问题的。
孤爪研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变得痛苦了起来。
“我说啊,今天可是五局制的比赛诶。枭谷这样打拉锯战,难道他们全员都是木兔吗……”
他松了两个肩膀,已经开始感同身受起来了。
这会儿轮换在外的灰羽列夫,单纯的家伙并不能理解孤爪研磨的意思,只是觉得,“诶?比赛不就是要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吗?”
“那不是音驹的风格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先让手白替我了。”孤爪研磨想努力地挺起脊背,但稍微站直一点,他就觉得累得慌,在下面的时候还是让自己放松一点吧,“而且,就是要这样才看得更清楚啊。今天的枭谷,打得非常小心呢。”
“小心?”灰羽列夫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场上,木兔光太郎身边的能量简直都要具象化了,一个发球失误让他们轮换,怎么看他都看不出来小心这两个字。
孤爪研磨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给灰羽列夫解释了。
要给这家伙解释清楚太耗费精神了,只是“嗯”了一声。
木兔前辈一直都是这样,小心谨慎的更有其他人。
一个光芒万丈的王牌,吸引去了场上所有的视线,让观众和选手都聚焦在木兔光太郎的身上,让大家下意识地认为,枭谷就是这样的队伍。
但不是的。
就像枭谷并不是一个完全个人秀的队伍一样,被蕴藏在王牌光芒之下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打算和考量。
他们不是只会被木兔光太郎带领的普通人,豪门名校的正选,各个身怀绝技。
在音驹观察他们的时候,那些家伙也在观察着音驹,在不同的地方,引导着音驹。
看透那个新手二传手的实力。
赤苇大概猜到了,如果他们打满五局,那么手白球彦将会多次代替自己上场。
他并不轻敌,而是会好好地分析好这名替补二传手的风格和个性,针对性地准备给他专属的进攻模式。
孤爪研磨默默叹了一口气。
升级之后的赤苇京治,比之前更难对付了啊。
好痛苦……
明明都是朋友了,就不能打得更轻松一点吗。
夜久卫辅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孤爪研磨的这个表情。
他掐着腰和黑尾铁朗说:“研磨现在一定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了。”
“今天都要打五局了,你就原谅他吧。”黑尾铁朗也很无奈,这个情况除了惯着还能怎么办呢。
但听到他们的对话,手白球彦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本来就没能让攻手们得分,还是靠着对方的失误才夺过来的发球权,这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嘛……
而看到苏枋隼飞准备去发球的时候,这种愧疚的心理到达了顶峰。
是苏枋隼飞第一个开口让他上场的。
他真的有对得起他们的期待吗?
苏枋隼飞注意到手白球彦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直觉得手白球彦平时呆呆地,但却很聪明。
他是一个很稳重的人,绝不会露出那样有些伤心的表情。
可他毕竟也是个普通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一年级生罢了。
大家都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苏枋隼飞并没有安慰他,只是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让他放心。
交给他吧。
他的身后,是无数的同伴呢。
不过看着计分板上的分数差,苏枋隼飞还是有点紧张的。
七分啊,他怎么也可能追的过来。
枭谷对他的发球还是很了解的,没什么出其不意的机会,就算是那个全新的发球,他估计赤苇京治早就在看比赛和录像的时候研究个通透了。
他们休息的三天进行了一些查缺补漏,那枭谷自然也是一样,这一球的关键制发,枭谷很可能已经有了对策。
那这里就先不搞太多花哨的东西了,先中规中矩的来吧。
毕竟有时候,大力出奇迹,才是最有效的嘛。
苏枋隼飞的第一球是压线球,小见春树没有赌,直接接了起来。
不过面对枭谷的进攻,黑尾铁朗还是很有一手的,配合拿下了这一球。
“还是从自家出去的球拦起来比较顺手啊。”黑尾铁朗也有几回没拦下木兔光太郎的球了,毕竟防守方和进攻方的状态还是不一样的。
发球轮接的这一球,是思路和视野最清晰的。
“你别太高兴了!我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被你拦下了!”木兔光太郎握着拳头,为自己据理力争。
但黑尾铁朗只是对他吐了吐舌头,大声叫着苏枋隼飞的名字,“苏枋——这球连摸都别让他摸到啊!”
“好好!”
说是这样说,实际操作起来怎么可能呢。
不过有了这样的前置,苏枋隼飞这一球发球的时候,直接冲着木兔光太郎发球过去。
因着黑尾铁朗刚才的那句话,木兔光太郎还在想是不是靠线的发球,提前两步往外挪了过去。
谁成想,这一球是直接怼着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的脸过来的。
木兔光太郎的身体已经向场外跑去,只能临时拧着身体回来接,勉强接到这一球,人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木兔前辈起来一下挡路了。”
木兔光太郎那样接球,几乎没往二传的方向给,而是直上直下的,赤苇京治不得不迈步过来。
但上手托球是不行了,马上就要踩到木兔光太郎的手臂,只能下手垫球起来。
情急之下,他还是喊了一句,免得因为惯性磕碰到。
木兔光太郎自然是早就准备要起来了,“赤苇你这么嫌弃我的吗!”
这一球给的不稳,在黑尾铁朗的面前自然是不够看。
音驹的这一对矛与盾也是配合的相当好。
又丢了一分,赤苇京治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对木兔光太郎说:“木兔前辈就不能把黑尾前辈的话当耳旁风吗?”
“抱歉抱歉!可恶,我绝对不会再受黑尾这家伙的挑衅了!”木兔光太郎把队服的短袖撸到肩膀上,信誓旦旦地他这次一定不会犯错。
不过赤苇京治也没指望就是了。
他们和音驹这么熟,就木兔光太郎那个脑袋,不上当才是罕见。
但至少,他们现在没有王牌会进入消极状态的风险,还是很可喜可贺的。
枭谷当然没让苏枋隼飞一口气就把分数给扳回来。
若真是如此,这老牌豪门的名头,也就可以洗洗干净扔了。
事实上,苏枋隼飞的发球轮只拿到了两分,这两分还是靠黑尾铁朗的配合。
他有些遗憾地换了位置,赤苇京治更是松了一口气。
“都别掉以轻心了,他的招数还没全使出来呢。”
“好!”
两边都对彼此充满了防备,一来一回地谁都讨不到多少好。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打断,手白球彦的状态倒是好了一点。
苏枋隼飞时不时地给手白球彦一些暗号,引导他给球的方向和选择,也渐渐能甩开枭谷的拦网,让攻手实现得分了。
他轻轻和手白球彦击了个掌,“也没那么难,是吧?”
手白球彦抿了抿唇,只微弱地点了一下头。
他对自己的表现还不够满意,落下的分数很多,还要再追上几分才行……
他这样想着,却看到替补席上,猫又教练叫了孤爪研磨过去,他的手上还拿着他的号码牌。
这是……要把他换下去了吗?
原来代替他,和代替别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代替他要被换走的时候,好像连舍不得的感情都不应该拥有。
苏枋隼飞看出他内心的五味杂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别看了,多拿一分,就能多留一会儿,这才叫不留遗憾,对吧?”
手白球彦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你这么会安慰人,我也能安心毕业了,后继有人啊。”夜久卫辅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手白球彦,抹了抹被感动出来的泪滴,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苏枋隼飞连忙摆摆手,“我这和夜久学长可不一样,空有技巧没有感情,交给我可真是太糟糕了,不如夜久学长不要毕业了留校再陪我们一年怎么样?”
“你这混小子。”夜久卫辅作势要去踢苏枋隼飞的屁股,意料之中地被人轻巧躲开,只能半气半无奈地下了场务换灰羽列夫上来,“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啊这群人。”
“夜久你也少惯着他们不就是了。”海信行接了夜久卫辅下来,给他递了一条毛巾。
夜久卫辅抽空喝了口水,苦笑着道:“这就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下一届可有的闹呢。这三个二年生,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
他头疼的扶了扶额头,这仨个懒得懒,热血的热血,电波的电波,还不如指望他的好后辈。
夜久卫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芝山优生,“还是只能交给你了啊。”
“诶?什么?”
芝山什么都不知道优生,突然被委以重任。
和枭谷的第一场比赛,孤爪研磨是在下半场枭谷二十二分的时候上场的。
彼时音驹已经追到了十九分,正处于一种努努力也不是不行,又确实有点困难的状态。
苏枋隼飞估摸着让孤爪研磨上来,也不是非要追平,而是让总决赛的第一场别丢在新人的手上。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比赛,人生第一次在春高决赛上做二传,要是第一局就丢了,后面还输了的话,孩子怕是要有一辈子的阴影了。
孤爪研磨一上来,就直说了:“能拿下就拿下,拿不下早点下一场算了,给我省点力气。”
横竖这么两三个半的分,除了保护手白球彦的心灵,另外也就是给孤爪研磨热热身。
在下面做了好久了,二传手还是要摸到球找找手感才行。
孤爪研磨的回归对枭谷反而是一种轻松事。
“最熟悉的音驹回来了,一鼓作气拿下这一局吧!”
听到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孤爪研磨就觉得自己烦起来了,“这是和木兔的最后一场比赛可真是太好了啊。”
“有这么艰难吗?”
“和他做对手感觉每时每刻都在被太阳晒,真的好讨厌……”
“木兔等下要哭了哦。”黑尾铁朗说着,心里已经琢磨着怎么让木兔光太郎本人听见了。
不过孤爪研磨的回归,还是让苏枋隼飞轻松了不少的。
至少他能少操一些其他的心,把专注力放在如何在进攻上迷惑敌人。
一场比赛里要想太多的事情,能做到是一回事儿,心力交瘁又是另一回事儿。
既然这样的日子还早,他也想稍微多偷懒一阵子的。
偷到不能偷为止吧。
孤爪研磨一上来就给了枭谷一个意料之外的二次进攻。
手白球彦不偏爱这个,全程打得很少,也多会被前排发现。
孤爪研磨的就不一样了,千变万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规律可没那么好拿捏,又有一阵子没见了,实在是防不胜防。
赤苇京治挑了挑眉,没多一会儿,就用同样的招数回敬。
俩人也算是这一招的老对手了,互坑起来都没什么心理压力。
苏枋隼飞正趁着这俩人搞敌对的功夫,偷了两个吊球,总算是把分数拉到了二十二分,而枭谷则是正直局点。
“怎么又是吊球啊。”后排的木兔光太郎看到又被吊,急得都想上前接,可偏偏苏枋隼飞准备好的落点位置,永远都是枭谷防守的空荡,后排突入到前,根本就来不及。
“双核大脑就是麻烦啊。”
“还好吧。”赤苇京治捏了捏手指,看了一眼似乎在聊闲篇儿的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这一局,他们也不像要的样子。真正要小心的,还在第二局呢。”
他倒是猜的没错,那头孤爪研磨正在给苏枋隼飞下命令,“要么给我连拿三分,要么就算了。别给我从第一局就打成没完没了的加时赛听到了没有。”
苏枋隼飞怀疑地问:“哪有您这样就直接让我认输的啊?会不会有点太磨灭斗志了。”
“你就不能答应下来三分吗?你们一人一分,绰绰有余。”
“不是这样算的吧?”
说是这么说,大家还是想要连下三分赢下第一局的。
毕竟借口找得再多,心理准备做了又做,可谁都不想第一局就真的这么拱手让人了。
可枭谷毕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前面已经在连续得分,还想继续猖狂下去,木兔光太郎的小斜线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当苏枋隼飞接一传打滑失误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是:拖几轮算没完没了?
第177章 木叶哥哥心里苦。
这个答案苏枋隼飞很快就会知道。
毕竟行至这一局关头,比赛的结束往往只在一瞬间。
那一球虽然有所失误,但也不至于丢分,比分依然不如孤爪研磨意愿的那样来到了二十五比二十六,他除了努力没别的话可讲。
讲了也没用。
这可不算是没完没了。
思考间,比分就来到了二十六比二十七,眼看着这两方的分数就要奔三十去了。
孤爪研磨看了直呼头大。
不过这比分虽然看起来是有点没完没了的意味,但两方的发球权换的快,却也不算累人,甚至算得上是还有可休息的空隙,孤爪研磨想说也说不了什么。
这跑动还不如换位置的时候走得多。
直到二十七分的时候,音驹实在是没能守住枭谷王牌的全力一扣,意料之中的输掉了第一局。
“早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了,就不该打多出来的这几分……”
放在其他的队伍里,孤爪研磨的这番话早就要和别人吵起来了,就算是去年的山本猛虎,也是要和孤爪研磨辩上一辩的。
但如今,山本猛虎只是拿着毛巾擦汗,一边擦一边说:“演也演得像点吧,万一被赤苇看出来了呢,他那么聪明。”
“他那么聪明早看一眼就知道了……”孤爪研磨瞥了他一眼,坐在长凳上,才刚上场蹦达了两下,就好像已经累了似的,也算是演戏做得全乎,“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赤苇大概早就猜到这一局我不打算要了吧……多拉扯了几个来回,也能让他多寻思一会儿,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露馅。
应该还不至于吧……
孤爪研磨努力地说服了自己,但看看遥远的赛程,还是觉得一阵心悸。
满打满算也要打满三场,一直被木兔光太郎照射,苦露西……
“所以,第二局怎么打?孤爪大人有在下面看出点什么眉目了没有?”苏枋隼飞坐在孤爪研磨的脚边,他也没那么在乎,只是随地一坐,稍微比孤爪研磨矮一点,倒是能刚好看到那总是微微低着头的眼睛。
孤爪研磨从自然垂下的头发里,看到了苏枋隼飞那有些明知故问的眼睛,晦暗不明地挑了一下嘴角,“今天木兔选手的状态好的不要命,实在是搞不定了,没有办法的事情,把他的情况先忽略掉吧。
“就算他现在是超越状态的木兔,也总有弱点能戳两下。他现在这么认真,也是因为这里是比赛,是最后一场吧。”
孤爪研磨往后靠了靠,稍微扬起下巴,伸出手拉住了伸胳膊要去拿毛巾的黑尾铁朗,“得让他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这样才能让他放松点,对吧?”
说完,他在黑尾铁朗有点无奈的表情下看向苏枋隼飞,坐着的家伙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研磨学长的意思不就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松弛起来吗。”
孤爪研磨耸耸肩,“那当然了,只我一个人也太明显了吧。”
虽然,在赤苇京治的心里,他那也算是本色出演吧。
至少现在是。
“等赤苇前辈意识到这一层的时候,怕是要悔上个三天三夜了。”
孤爪研磨认真地想了想,倒是不太同意苏枋隼飞的这句话,“也未必吧,小心他下一局就猜到了,那可就什么都不好使了。”
“毕竟赤苇也很了你啊。”黑尾铁朗拿了水杯过来顺便堵上了孤爪研磨的嘴,“不过我倒是觉得,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人类可是很难抗拒习惯啊。”
他们是最熟悉的对手,自然有许多潜意识里的习惯对应。
就像黑尾铁朗对木兔光太郎的进攻,已经有了一套应对的方法,赤苇京治也是。
他很了解孤爪研磨,那么或许他就会败给这份了解。
苏枋隼飞想了想,倒是有些提前为赤苇京治默哀起来了。
第二局开场,孤爪研磨就站在了发球的位置上,重新回到最熟悉的配置,枭谷也终于觉得对味儿了。
可就是这种对味儿,一步一步地把枭谷带进了音驹的节奏里。
第二局的分数差没有被拉开,苏枋隼飞配合孤爪研磨的布局千变万化,赤苇京治想要一个人跟上,还是吃力了一些。
就像上一局末的时候,木叶秋纪随口吐槽的那样,双核大脑就是要麻烦一些。
但幸好,枭谷的选手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至于把所有的重担都肩负在二传手的身上。
更何况,苏枋隼飞是攻手,对付他,本来就是拦网手的责任。
面对枭谷,又是总决赛,就算是要担心打满五场这种事情,他也不敢在前头收敛力量,韬光养晦。
尤其是枭谷的两个拦网手,从身高到体格都不容小觑,他甚至不敢在他们的面前上演太多打手出界的把戏,以鹫尾辰生的腕力,十球里有八球得是要失败的,他可赌不起。
既不能打手出界,高度上也不好硬碰硬,那就只有吊球和指尖球可选。
进攻的手段被限制了,苏枋隼飞打得也不太畅快,正面进攻的事情只能暂时交给山本猛虎,他则转为策应,做一些辅助。
不过,这也就是多人拦网的时候,苏枋隼飞要躲着些鹫尾辰生和木兔光太郎的双双拦网,木叶秋纪在前的时候,他反而能放心一些去打。
木叶学长虽然心思多,但毕竟在枭谷里算得上是体格较弱的,凭他大力出奇迹,倒也没那么危险。
他这番看人下菜碟终究还是叫枭谷的人都看出了端倪,小见春树只能语重心长地摸着木叶秋纪的后背,“别太在意,总要有短板的。”
“你说谁是短板啊!”木叶秋纪勒住小见春树的脖子,实在是不想认下来,他就是长不过这群肌肉笨蛋又怎样嘛!
他想着叫赤苇京治也来说说他们,但看了一眼起码已经过了一米八分界线的后辈,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木叶哥哥心里苦。
木叶哥哥无人说。
“别太伤心了嘛,你和苏枋也是对位,他还没你高呢,这样是不是宽慰多了。”
木叶秋纪觉得小见春树这安慰大可以不说的。
“你是我空长了比他大的体格子还不会他那个杀人发球,很光彩是吗?”
小见春树:“……”
他转身去叫了赤苇京治:“赤苇,接下来有什么要我配合的没有?”
“没……不过一传尽量再给高一点,黑尾前辈要上来了。”
“小见——”
苏枋隼飞轮换到后排,又到了发球的时候,只能默默地运气,想着怎么才能尽量从发球的角度上得分。
现在赤苇京治在前排,不管做了多少准备……小见前辈都还没亲眼见过他的那个发球,应该还能初见杀一次吧,但下一球就没机会了啊……
“苏枋。”孤爪研磨冲他招招手,叫他过去。
苏枋隼飞去了,孤爪研磨伏在他的耳边对他说:“等会赤苇应该会要高一点的一传来应对小黑,你把球往后面发一点吧,让他们一传的距离长一点。”
“明白。”
有了方向,这球也就好发了。
苏枋隼飞瞄着后排的地方,小见春树的身后正是个合适的位置,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就不太适合发变化球了,容易出界啊……
要赌一把吗?
苏枋隼飞只短暂地考虑一瞬间,便有了答案。
这才第二局而已。
如果从这里就不敢去赌的话,大概整场比赛,他都不会有什么胆量去赌了。
打定了主意,苏枋隼飞便抛球发球。
虽然之前赤苇京治在侧面看他发球的时候,第一次就分辨出了那发球动作里微妙的变化,但从正面来看,是很难注意到区别的。
正面的手肘高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小见春树自己也想着,苏枋隼飞的这一球会发什么样的球。
看到球路冲着后面去的时候,他也想到,离出界线那么近,苏枋隼飞应该不会赌变化球这么不可控的东西。
他正打算要上手接球,提前拦下这一球,却不想正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球向旁边偏了一下。
这一下刚好落在他的指尖,轻弹了一下,更加加大了拐弯的角度。
一传失误,即便没能直接得分,在一旁的木叶秋纪也不得不赶忙去救球。
这样一来,下一球就必须要进攻了。
“木兔最后一下!”
木叶秋纪的这一球传得短了一点,木兔光太郎助跑不急,只能勉强打,正撞入了黑尾铁朗的网兜里,拦了死。
“vi——”黑尾铁朗向木兔光太郎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失败的王牌懊恼地跪在了地上,“可恶啊——”
“抱歉,我传得太低了。”木叶秋纪知道这一锅算自己的,方才那一球要是他做好了准备的话,也不至于给这么低的。
小见春树摆摆手,“不,是我没准备好,我太心急了。我要是没想着提前拦下那一球好能给一传快一点的话,就不至于出这种事情了。”
“别揽锅了,他们两个算好的,横竖这球都是输,下一球注意吧。”赤苇京治三两句停了这一场分锅大会。
从木叶秋纪和小见春树的话就听得出来,这一球就是冲着不让他们打得舒服来的。
孤爪研磨和苏枋隼飞说了,他会为黑尾铁朗刻意要一些高一点的球,而苏枋隼飞则知道发球位置靠后的话,自由人会尽可能地提前拦下,免去过长距离的一传,免去进攻准备时间过长而被看透的风险,所以才选了这样一个不尴不尬地位置去进行变化。
其实长距离高一传也无妨,无非是他难接一点,要做到不被对方发现,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说到底,还是他们心思都太多了。
因着平时够熟悉,彼此的心思都是九曲回肠,才有了这么个场面。
真是难搞得很。
苏枋隼飞再次发球,又选择了前场发球,擦着白线的球,阴险狡诈得很。
长的不行,就直接选短的,弄倒了枭谷的王牌。
赤苇京治没太多的选择,这球给了木叶秋纪打后排,暗示他别打得太狠,差不多得了。
木叶秋纪和他也算心有灵犀,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差不多把球送回去,对夜久卫辅简直算得上是机会球。
这样的好球,孤爪研磨可不会放过。
以他的心思,必然是不可能什么战术都不准备的,而人多又乱,他想要出其不意,能选的人就只有两个,苏枋隼飞和黑尾铁朗。
以他和黑尾铁朗从小长大的默契,想要看出点小动作来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没动作就是最好的动作。
赤苇京治拉着鹫尾辰生不要早动,拦下了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最拿手的一人时间差,结束了苏枋隼飞的发球轮。
完成这一分的赤苇京治冲着孤爪研磨挑了挑眉毛,他没孤爪研磨那么平静,小心思成功了,总是想要跟对手稍微显摆一下的。
这一场两个人的战术争锋,实在是不好说,到底谁是赢家。
孤爪研磨看着赤苇京治还一副很有斗志的样子,只感觉头上盘旋着的叽叽喳喳叫着的猫头鹰又多了一只。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枭谷都是一个德行,跟王牌一脉传承的。
“又不是第一天斗来斗去了……”孤爪研磨无力地吐槽。
赤苇京治倒是不否认,只是觉得,“但和孤爪你斗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也少斗点吧。再这样下去,咱俩就要长一个脑子了。”孤爪研磨转身换位置,不再和赤苇京治说话。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去和赤苇京治说话的木兔光太郎。
那只巨大的猫头鹰把赤苇京治整个抱住,正在夸他做的好。
在自己面前有点小嘚瑟的赤苇京治,在木兔光太郎的面前倒是不喜形于色。
这大概就是一种饲养员的责任感吧。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迎面抓住了苏枋隼飞的胳膊,“他还没意识到,稍微可以再做得过分一点。”
“还能做什么过分的?这气氛已经差不多了吧。”孤爪研磨一时间还有点想不到,还能有多过分。
其实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想到,只是觉得在这总决赛的场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孤爪研磨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猜出来就不要让我浪费口舌啊……”
“但……这好歹还是决赛呢。我们要是像练习赛的时候胡来,要是真的不会被后援会挂揭示板里痛骂三天三夜吗……”
苏枋隼飞还听着山本茜努力的应援声,实在是觉得这不太合适。
“那赢了不就行了。”
第178章 这不就跟平常一样嘛!
“斗志不是放在这种事情上的研磨学长。”苏枋隼飞有些无力道。
“谁说一定呢?”孤爪研磨耸耸肩,“都到了这个关头了,就算说大话也要把这种话说出来吧?不然直接弃权不就好了吗……”
“都这个时候了,对胜利的贪婪稍微坦诚一点不好吗。”夜久卫辅压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这也算是一种美好的期望嘛。我还是很看好我们的队伍的,区区枭谷而已,平时也不是没赢过,既然是平时的话,也没问题吧?”
他字音咬得重了一点,毕竟是当下的计划,苏枋隼飞也不得不点头。
要说也幸亏这是春高的总决赛,是五局制度的比赛。
若是像预选赛的时候,只有三局要打,时间还真不够他们安排的呢。
就是因为要打满五局,才更像是平常啊。
上一次正式比赛的赛场上,春高预选赛的时候,是如何输给枭谷的,他们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的不甘和悔恨,没有人想要重蹈过去的悲伤,所以才会想尽能想的一切办法,来寻求更好的出路。
不过眼看着第二局就要结束了,他们这边可也还没讨到什么好,苏枋隼飞不免有些担忧。
这一局要是也送了,那就没什么后日谈可说了。
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他们怕是真没有那个让二追三的本事。
木兔选手这个超级无敌的状态王,只会越打越顺。
这可是春高的决赛场上,全场甚至是全国的焦点核心,已经没什么风头比这个更大了。
不在这个关头上压他一压,下一局就真没法打了,收拾收拾打道回府算了。
要针对木兔光太郎,说简单也不算太难,他们也只能让黑尾铁朗多出点力气。
毕竟在音驹,没人比黑尾铁朗更擅长应对他了,攻手和拦网手,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对手。
暂停时间,大家纷纷同意了这个提案,要求黑尾铁朗直接拦网得分到这一局结束。
黑尾铁朗听了,恨不得拿着手里的水瓶子,给他们一人脑袋来一下,想出这个馊主意的苏枋隼飞更是两下。
敲开了看看里面到底有多黑。
“这是研磨学长的计策诶,我只是代为传达而已。”苏枋隼飞捏住黑尾铁朗的水瓶,抵在空中,纹丝不动。
黑尾铁朗用力抵抗无果,只得作罢。
实在是打不过啊。
况且也不能真在比赛场上打起来,那不是给裁判上眼药呢吗。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作为公平公正的队长,是绝对不能给干的。
黑尾铁朗放弃了自己的水瓶,非常双标且不讲道理地说:“万一是你自己揣测的呢?”
“我好冤。莫非现在是六月了吗……”苏枋隼飞捂着胸口,动作不大,戏瘾却上来了,声声句句情感饱满。
灰羽列夫没听懂他的意思,呆呆地问了一句:“不是才刚一月份吗,前两天才去拜神来着。”
“是吗?我还以为是六月飞雪呢,不然我怎么会被这样平白无故地冤枉呢。对吧,研磨学长?”苏枋隼飞是偏要扯着孤爪研磨一起下水的。
孤爪研磨实在是懒得打理他,偏偏苏枋隼飞非要凑过来,一定要从他的嘴里得出一个答案。
只有呆呆的灰羽列夫还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向夜久卫辅,想从亲亲前辈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你看我也没用啊……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博学的人吗?”
他也是个体育特长生啊!
海信行听不下去,想了想解释道:“好像是中国的什么典故来着吧。”
夜久卫辅无奈:“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他会如数家珍了。”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局可没什么不能打加时赛这种要求,真要丢了可就回天乏术了,可他们又不能表现得太想赢,那样原本的计策,也无法继续下去。
也就是苏枋隼飞已经习惯了这种既要又要的战术需求,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什么也办不了,他的能力也就只能是嘴上宠宠而已,顺带一些靠着视觉遮挡完成的障眼法,努力骗过赤苇京治的慧眼。
要一边骗着“傻”的,还要躲过聪明的,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也幸好,苏枋隼飞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帮孤爪研磨打掩护而已。
只要球是在自家的这边,实际上好不好打没关系,看上去是那么回事儿就行了,他的责任向来只是负责撑起一个皮囊,更细节的事情,则有这些基本功扎实的前辈们来实现。
黑尾铁朗倒是把这项任务完成的很好,即便是已经到了局末,依然有条不紊地拦着木兔光太郎,甚至有越来越手熟悉的趋势。
势头正好,大概就是在描述他了。
一个侧跳单手,竟然防守下了木兔光太郎的小斜线,整个分数逆转,音驹来到了他们的局点。
“多么神乎其神的一球,居然单手拦下了木兔同学!音驹的黑尾同学,优秀的拦网手!”
这样的操作,整个春高都见不着几回,更何况,这拦下的可是木兔光太郎,全国前五的王牌,以暴力扣球出名,居然能单手拦下,实在是令人开了眼界。
“月岛月岛!黑尾前辈刚才的那个拦网好帅啊,你会吗?”日向翔阳本来都还晕乎着,看到黑尾铁朗的表现,连忙摇着身边的月岛萤叫了起来。
月岛萤嫌他吵,但若不是这边没位置了,他定不会和日向翔阳坐得这么近。
他紧了紧自己的口罩,“你不是发烧被扣在民宿了吗,来这儿干什么。”
“我已经大好了!”日向翔阳为自己争辩道,他只是流鼻涕不通畅才晕乎乎的。
月岛萤抬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是没什么热度了,才甩了甩手,“那你就到王者大人那边去,跟我们挤什么。”
“谁让影山去得那么早,那边也没位置了嘛。你还没回答我你会不会呢。”
月岛萤“哼”了一声,“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就是我会也用不出来的。”
“为什么?”日向翔阳还不太明白。
月岛萤看了他一眼,挑着一边的嘴角,“因为我们家的人都是一群笨蛋啊。”
“你说什么——可恶的月岛!山口,你难道不反驳一下吗!”
日向翔阳去找友军,可这友军是个彻头彻尾的月岛派,只是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觉得阿月说的也没错……”
“为什么!”
山口忠也不知道怎么给日向翔阳解释,但他也并非盲目地信任月岛萤,“那个球,不是拦网手一个人的功劳……吧。我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他们怎么做到的,我也不太清楚,我想阿月应该看懂了吧。”
日向翔阳像个小豹子一样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地看着月岛萤,就是说不出口请他解释这几个字。
因为……因为……
月岛一副“你来求我啊”的样子是在是太讨厌了!
但日向翔阳等不了太久,最终还是败给了好奇心,对月岛萤说:“告诉我嘛!回去之后我来陪你练拦网!”
“谁要你陪我练拦网啊……你练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月岛萤实在不懂,这就是他求人的态度吗,“不过对你这种排球笨蛋来说,也只能想出这种理由了吧。”
和日向翔阳练拦网,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益处就是了。
月岛萤指了指下面正不知道在密谋这着什么的苏枋隼飞和孤爪研磨,“他们两个,在黑尾前辈拦网之前的那一次进攻的时候,刻意调动了木兔前辈的位置,让他在网前左右跑动,而最后进攻的时候,苏枋又刻意往木兔前辈的身后扣球,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那个位置小见前辈能扑救,但一传的位置过短,来不及组织太好的进攻。我想以赤苇前辈的性格,应该会重来的,但是这一球到这里已经拉扯了三个来回了。木兔前辈在叫球,以木兔前辈在这里的个性,要是不把球给他是最玛法的事情吧。为了以防万一,赤苇前辈还是选择了相信了木兔前辈。
“不过,这就是孤爪前辈的圈套就是了。”
说完了一大串,月岛萤都觉得有点累了。
“听懂了吗?”
他看向日向翔阳,后者已经完全CPU烧干了的样子,天灵盖上冒着热气,不知道是脑子烧坏了还是烧坏了。
各种意义上的。
“好可怕……这么复杂的吗……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影山是个笨蛋啊……”
“别把你自己摘出去啊。”月岛萤撑着下巴,“不过除了你们都是笨蛋以外,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常规的战术就是了。”
只有足够了解的对手,才能利用他们每一个人的性格,做出这样的安排。
这就是孤爪研磨的强大之处,用他缜密的心思,为他恰到好处的排球技巧,锦上添花。
从前,是没人能配合他。
倒不是技术上差多少,平心而论,月岛萤很少会夸自家的人,但他认为乌野在整体上的实力是绝对不输给音驹的。
但一样的战术,他就是也能看透木兔和赤苇的个性,他想做,也没有人能配合他。
如果没有苏枋隼飞的掩护,这一切的一切,实施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音驹走到决赛,靠的可不是什么运气啊……
“嘛,不过单细胞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干嘛突然又骂我啊!”
月岛萤没再回应,只是看着音驹要靠什么拿下最后一球,拿下这第二局的胜利。
上一球打得漂亮,这一球自然也不能让了。
苏枋隼飞故技重施,又往刁钻的地方打球,福永招平也算是配合,二者一起,让小见春树的救球之路十分的颠簸。
小见春树那也是不容小觑的自由人,没有福永招平的帮忙,他一个人也搞不过来。
两个人就刚刚好,偶尔还能给他一传直接传球的机会,打乱枭谷前排拦网的思路。
上一球中,最意外之喜的,不是木兔光太郎被黑尾铁朗单手拦下的那一球,而是赤苇京治的选择。
他们的这个打法,套路木兔光太郎是核心,又顺便试探了一下赤苇京治的反应。
如果他在那一瞬间选择了重新来过,再给一个好打的,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就是重新安排,再确定另外的打法。
孤爪研磨的脑子转得快,苏枋隼飞也知道他的大概思路,一传守备的时候也跟得上。
但赤苇京治没有。
赤苇京治选择照顾了木兔光太郎不稳定的情绪。
他的王牌正在叫球,那他就把这一球交给他。
这一切源于那三个球的来会,让木兔光太郎稍微的散发出了一点点的焦躁脾气,而这一点点的不安稳的情绪,来自于整场比赛中,他们不断给他传达的信号。
他们是你最熟悉的人。
最熟悉的对手。
最熟悉的朋友。
我们一起走过了无数个集训营的日夜。
我们一起在森然的后山坡上跑过步,在充满蝉鸣的夜晚躺在草坪上看过星星。
在那汗水淋漓的第三体育馆里,几个人打了一夜又一夜。
在独属于我们的下天里,吃了一顿快乐的烧烤。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夏天。
而是三年三个夏天。
从三年前的那个春天开始,他们相遇了,然后携手共进至今。
我们是老朋友,也是要打败的对手。
他在东京的各种预选赛中,无数次的输给过他。
或许今天也不例外。
但或许,今天就是个例外。
他们比了太多的次数,已经记不清到底什么是练习赛,什么是正赛。
每一场比赛都是认真对待的,哪怕只是某个夜晚,只有六个人的3v3。
和他的对决,早就已经成了习惯,如数家珍。
那个成长了的,不再会耍小性子的木兔光太郎,不过只是在春高的舞台上,意识到无可后退的那个崭新的他。
可留在我们彼此的印象里的,是那个强大但又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可爱的木兔同学啊。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这样的形象,就算是一直将木兔光太郎视为超级明星的赤苇京治,也无法抗拒这两年开,木兔光太郎在他的脑海里留下的无数个印象。
那是一个鲜活的,挤满了高中三年所有的回忆的影子。
谁又能真正忘却。
一切只是下意识的选择。
可也是对手的选择。
苏枋隼飞侧飞快攻,擦着边线打了个直线球。
就像他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一样。
多变,而热爱剑走偏锋,永远喜欢打在出界线上,赌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可谁说天时地利,就不能是安排好的呢。
第179章 人倒霉起来那就是……
“音驹分数逆转,拿下第二局的胜利!”
局分持平,两个队伍又回到了最初的起跑线,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木兔光太郎畅快地喝了半瓶子的水,“黑尾真是越来越难搞了啊!可恶,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行了,别老想着上一球的事情了。等会又被孤爪套路。”木叶秋纪又去踹木兔光太郎的屁股。
两人就这么扭打起来,木兔光太郎去找赤苇京治评理。
可往常最是关注木兔光太郎的赤苇京治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告状告上门来的时候,他甚至都还没回神。
“赤苇,你怎么了?”木兔光太郎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
赤苇京治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和平常一样,请木兔前辈保持好现在的手感,别去计较那一球了。”
“好好好,连赤苇都在这么说,我知道了。”木兔光太郎没把这当回事,转头又去和经理要毛巾。
只留在赤苇京治还在原地,微微发怔。
是啊,和平常一样。
明明和平常一样,那他那种直觉下的诡异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另一头,孤爪研磨一直躲在灰羽列夫的身后,观察着赤苇京治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稍微表现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立刻更改自己的方案。
赤苇京治的问题他倒是没看出来,却把灰羽列夫给看毛了。
“研磨学长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刚才哪里没做好吗?”灰羽列夫甚至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服,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反了。
苏枋隼飞偷偷掀起灰羽列夫的裤子边儿,卷了下去,拍了一把他的大腿,“这边,整理一下。”
“啊!原来是这里啊,研磨学长你就说出来嘛,别这样盯着我,怪吓人的。”
孤爪研磨:“……”
怎么能有人笨到这个程度的。
但是,不会有人去提醒灰羽列夫他到底是怎么上当受骗的。
才骗完人的苏枋隼飞就已经凑在了孤爪研磨的身边,小声地说:“研磨学长这么赤裸裸地看着赤苇前辈,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他发现了?”
“所以我才要人帮我挡着……你那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
苏枋隼飞没介意孤爪研磨的吐槽,只是稍微用余光看了看枭谷那边的状态,挡住了孤爪研磨的视线。
趁孤爪研磨疑问之前,他先开口道:“我觉得赤苇前辈应该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嘛,倒是没什么逻辑,就当是我这种野蛮人的直觉吧。”
“野蛮人是什么称呼啊……”
也不用苏枋隼飞说得太细,孤爪研磨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他和赤苇京治也算是宿敌兼朋友,虽说大概没有木兔光太郎和黑尾铁朗那么好的关系,但也是熟知。
他们也在集训的时候互相交流过一些经验,只是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自然看上去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可这时间和空间拧在一起,留给他们的,却远不止表面上这浅浅的一层痕迹。
有时候,这样的关系,也有着不少的默契在呢。
第三局开场,苏枋隼飞看着赤苇京治看上去还未全部堪破秘密的表情,心稍微从嗓子眼里往下放了放。
这一放倒是不打紧,木兔光太郎却不知道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被赤苇京治灌了什么汤药,行至第三局,打得倒是比前两局更给劲了。
黑尾铁朗拦网的时候没能抵得过他扣球时候的力量,险些被直接撞倒在地。
接球的时候站位不稳定被撞倒倒是挺常见的,但拦网的时候,却实在是不常见。
不过也是因为这拦网的时候,为了谨防木兔光太郎冲着个子稍微矮小一些的孤爪研磨扣球,打下来的时候正赶上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换位置的时候,黑尾铁朗还未站定位置就去拦网,这才有的这么一下。
苏枋隼飞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捞了他一把,才叫黑尾铁朗站稳了。
“小黑你是不是也加一下力量训练比较好?”
黑尾铁朗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建议,居然是从孤爪研磨的嘴里说出来建议他的。
简直是倒反天罡了。
但眼下,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反驳的话好讲。
毕竟刚刚的丢人是事实。
苏枋隼飞却是说了一句:“木兔前辈的击球时间,是不是提前了一点?”
黑尾铁朗愣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平时这样的调换也很多,还没有哪一回是被扣球撞成这样的,若不是他还没站稳,再怎么“柔弱”也不至于如此。
孤爪研磨被提醒了之后,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刚拦网时候的景象。
他在前排,比苏枋隼飞看得更清楚一点,这么一回忆,才发现了问题,“是赤苇的托球速度,变快了。”
虽说托球的速度取决于不同的进攻方式,但一些习惯和时间差,打得熟悉的对手心里都有个感觉。
久而久之,什么样的球什么时候脱手,就也有了习惯。
刚才的那一球,是一个确定会传给王牌的进攻球,他们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的,却偏偏慢了一步。
这才第三场刚开始,中场休息也足够,对孤爪研磨来说也不过只是第二场而已,黑尾铁朗更是还不到极限。
慢的不是他们这边,那就只能是对方快了。
孤爪研磨是知道,上次和狢坂的比赛之后,赤苇京治在心态上似乎有了某种程度的成长,却不想,在实际的操作上,竟然表现得如此明显。
不,不是因为那个……
“是他察觉到了异样了吧?”苏枋隼飞也只是试探着提出一个可能性。
他自然是不如孤爪研磨了解赤苇京治的,对他的性格也没有拿捏的那么通透。
他所提出的,都是他在球场上的所见所感。
孤爪研磨并不反驳苏枋隼飞的说法,“可能吧。因为太过平常,所以开始寻求一点不同吗……”
他把这个可能性放在心里转了一圈儿,又觉得肯能不只是这样,“但赤苇不是会盲目寻求改变试探的类型,我觉得,他这样做,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感受到这一球变快了的,不只是他们,当然还有打了这一球的王牌本尊。
只不过这会儿他还沉浸在让黑尾铁朗出了个洋相的快乐之中,并没有说什么别的。
毕竟球和球之间的空余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只够他吵吵闹闹地开心两句。
等再过了两轮,还是一样稍微快一点的托球,连着苏枋隼飞在网前盯着球去跟,都没能跟上这一球的速度。
木兔光太郎举着双手往赤苇京治的方向伸了伸,和他双手击掌,“干的好赤苇!嘿嘿嘿!”
赤苇京治被他拍得手痛,嘴角却忍不住为这声赞美轻轻地扬起。
苏枋隼飞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就知道了孤爪研磨说的别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木兔光太郎想要,所以他就努力去做了。
他察觉到他的需要,可能并不是察觉到异常,也也许没有。
但上一场中,木兔光太郎三番五次地被黑尾铁朗拦下来。
不管是在正式是比赛上,还是平时,赤苇京治都要考虑木兔光太郎的情绪,想他会不会因此而消极,想他会不会因为太过急功近利而导致更多的失误。
这就是赤苇京治的如常。
他这两年来,几乎每天都在思考着这些事情。
各种各样的思虑,构筑成了球场上的赤苇京治。
苏枋隼飞输了,“还是研磨学长更了解他们呢。”
“你跟他们打两年的话,你也会知道的……”
换言之,他才打了一年。
这对高中排球来说,还早着呢。
不过这小小的速度变化并难不倒音驹,他们是最擅长适应的队伍了。
没几下,这边也已经习惯了这小小的速度差,黑尾铁朗再次拦下了木兔光太郎,并且赠送了嘲讽的表情一副。
“啊啊啊气死我了,黑尾这家伙真是让人火大!”
“冷静点木兔前辈。”赤苇京治嘴上顺着毛,“我会想办法解决黑尾前辈的。”
“赤苇!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说着,木兔光太郎还要过去把赤苇京治整个熊抱起来,幸而木叶秋纪及时地拎住了木兔光太郎的后脖颈,制止了他继续残害他们的二传手,“你别老是一惊一乍的,才是最爱他。”
赤苇京治没回话,也没帮任何一个人说话。
他好像在想什么,但在裁判的哨声之后,似乎抓住的思绪又被打断掉,再也抓不住了。
第三局已经过了大半。
就顺着这样微小的异样,却又非常舒服的打法,竟然已经把两次暂停时间都熬过了。
眼看着音驹就要拿下第三局的胜利,枭谷那边却一点都不着急。
“枭谷还真是镇定啊。”
场周的观众们纷纷发出这样的声音,这对音驹来说,自然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山本茜趴在栏杆上,不免为此焦灼起来。
灰羽亚里沙想要安慰一下小妹妹,但山本茜却只是闷闷地说:“不能让他们拿下第三局啊,那不就必须要打满五局了吗……”
如果这局能拿下,运气好一点,四局就能结束。
打满五局的话,不只是孤爪研磨,就连其他人都未必吃得消。
可枭谷不一样,五局制的比赛,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比赛,没什么好担心的。
却偏偏人就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在这最后的关头,黑尾铁朗不在,本因新招数又被盯上而打得不顺的木兔光太郎,在灰羽列夫的身上,找到了畅快的机会,狠狠拿下三分,扭转了从第三局开始音驹就与枭谷咬得很死的局面,完成了局末的反超。
第180章 警惕新型球场诈骗
最后的一次暂停时间,灰羽列夫头上顶着毛巾,一只大型猫就那么坐在长凳上,好像一直浇透了的落汤鸡。
“抱歉……黑尾前辈留下的优势都被我弄没了……”
“哦——”
“哦!”
“哇——”
“那个列夫居然不是在懊恼自己不够帅,真是好惊人的成长啊。”夜久卫辅的声音很轻松,让人听起来就只是普通地在调笑而已。
本来就已经够自责了,被夜久卫辅这样说,灰羽列夫反而并没有轻松高兴起来,而是更加的痛苦,“这都是多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夜久学长不要这样挖苦我吧!”
“这哪里算挖苦,明明是夸奖嘛。”
“就是就是,夜久可不怎么夸奖,你要感到高兴才是。”
就算是这样,灰羽列夫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在一旁都没插话的苏枋隼飞,费尽心思地想要从他的嘴里,挖出来一点同班同学的友情来。
“苏枋,我该怎么办啊……”
苏枋隼飞倒是没想到这还能有他的事儿,他又不算擅长拦网,毕竟身高和臂长都不占优势,最多只是猜的好而已,“拦网上的事情,不应该问我吧。”
“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输了诶!”
灰羽列夫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音驹交代在这里。
“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才第三场吗。”偏偏连孤爪研磨这个时候都展现出了一点无所谓来,他喝了一口水,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又说,“而且,第一局不就这样输给过他们了吗。你也不是从这一局才开始拦不下木兔前辈的吧?”
“就是啊,那可是全国前五的王牌,要是我的话,只要能拦下一球都很高兴了呢!”犬冈走摩拳擦掌,竟然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
灰羽列夫感受到了竞争的危险气息,连忙摆了摆手说:“那我拦了他两三次呢!”
“对啊,能拦下来就很好吧?木兔前辈今天的打点很高,我就最多只有一触的份儿呢。”苏枋隼飞耸耸肩,身高这种残酷的生理差距,也容不得他有什么多余的怨怼,“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你把他所有的球都拦下来吧?别想太多了。”
话说是这么说,但灰羽列夫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说辞。
“但是……我不想把这局让出去啊。”
他微微低着头,原本就很顺滑的头发因为这样的动作显得他更加乖巧。
上次见到他这么失意的样子,还是在预选赛的时候。
后来他成长了许多,也几乎不会有任何颓废的样子。
灰羽列夫就和山本猛虎一样,是撑起整个音驹气氛的最重要的一环。
尽管他总是看起来有些许的傻气,也经常因为一些过于“幼稚”得不可理喻的话而让人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是好。
但总归,只要他一开口,气氛就会变得轻松起来。
有的时候,在调节气氛的这方面上,没人不会认可他,会成为音驹的下一任王牌的。
所以,灰羽列夫就算是想赢,也不会是用这样的口吻。
他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咋咋呼呼地叫着:“只要有我,音驹就一定会迎来胜利!”
这种无人会相信的话。
却也无人不信的话。
他可以一辈子都对胜利有所贪婪,但总归不该是这样的有些弱气的,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要说起来,会这样说话的他肯定是成长了。
可在其他人的眼里,成长的就不是时候了。
孤爪研磨轻轻拧着眉头,不太想在这个关头还要绞尽脑汁怎么安慰一下人。
夜久卫辅更是伸手掐住了灰羽列夫的脸,“这张嘴巴在说什么坏东西啊,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吧?”
“夜久学长——很痛诶!”灰羽列夫被他这样扯着两颊,根本说不出成什么话,只能发出一些乌拉乌拉的无意义的声音。
而苏枋隼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灰羽列夫的身后,用手肘圈住灰羽列夫的脖子,“就是这个嗓子说出这样动摇士气的话吧,那就把这个坏东西给弄坏了好了。”
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声音总是阴恻恻的,实在是让人难以不相信。
他说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
灰羽列夫当场舞动着修长的四肢,想要凭借自己的体型优势,从苏枋隼飞危险的臂弯之中逃脱而出。
但可惜,他还是没有认清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灰羽列夫,就算是长到两百斤,也难逃苏枋隼飞的手掌心。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折腾了一通,灰羽列夫气若游丝,看上去人已经快没了。
“放过他吧。等下还要继续比赛呢。”
孤爪研磨一句话,已经成了灰羽列夫心里的天使,他以后都不会再对孤爪研磨有任何的忤逆之心了。
孤爪研磨,他此生最尊敬的前辈。
有人发了话,苏枋隼飞自然也就顺着台阶放过了灰羽列夫,但还是伸手在自己的喉咙上比划了一下。
威胁的内容是什么,不言而喻。
灰羽列夫紧张地动了动喉结,对着苏枋隼飞敬礼,“我保证。”
“保证什么啊……”
孤爪研磨吐槽着,但苏枋隼飞倒是对灰羽列夫的态度很受用,“这才对嘛。不要说出什么要不要把这局让出去的丧气话了,比赛还没结束呢,从现在开始不可以提一个输字,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虽然他的心里只尊敬孤爪研磨前辈,但苏枋隼飞的话,他也是一百个不敢不从。
孤爪研磨对苏枋隼飞这番又是威胁又是哄骗的伎俩实在是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你何必呢,让他自己冷静会儿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苏枋隼飞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让他抬手的动作做得更顺畅一点,“灰羽同学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地,但越是这种性格的人,越容易敏感哦。这么紧要的关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会后悔死的。稍微让他放松一下,才能事半功倍嘛。”
他这套也不算歪理邪说,可孤爪研磨从灰羽列夫的身上,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来一点和“敏感”有关的东西。
他觉得苏枋隼飞的这套话纯粹就是拿来吓唬灰羽列夫,赶紧把他这会儿的小小犹豫给糊弄过去。
毕竟有一句话他是没错的。
太紧张地去打比赛,定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句话,苏枋隼飞亲自经历过了,也不想再让别人经历。
只求一个在酿成大祸之前,解决一切的忧患。
暂停时间结束。
灰羽列夫重新站在网前。
高大的混血儿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有压迫力了,更遑论他现在信心倍增,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网对面的每个人,哪儿还有暂停前的那个被打烂了的样子。
木兔光太郎指了指灰羽列夫,越着网去问孤爪研磨:“研磨,你是给他说了什么,恢复精神这么快的吗?”
孤爪研磨无力地挪开了目光,“又不是我干的……”
实际上做了这一切的苏枋隼飞默默地躲在了后面,深藏功与名。
他现在的轮换位置在音驹的左下角。
这个位置说不上好坏,因着已经过了发球轮,看计分板,剩下的轮次里,想要再轮到他发球已经难了,何况现在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得到他下次的发球轮。
那就只能看,他在这里能做到什么。
左路进攻对他来说算是优势的,但木叶秋纪也在对位的后排,直线进攻很可能会被他拦下来。
以接应这个位置需要的一传实力,木叶前辈绝对在他之上,苏枋隼飞也只能尽可能给一些力度足够的进攻球,加大木叶前辈的接球难度。
木兔前辈的手感正热,不是能破发的好时机,而他上到前排的时候,就要承担拦网的责任,同样的面对超级状态的木兔前辈,他也未必能比灰羽列夫做得好多少。
过了这么一大堆的东西,苏枋隼飞发现自己能选择去做的,也就只有静观其变。
这种战术放在这样的比赛上,除了大胆之外,也就只有无奈。
但幸好,他最擅长的就是静观其变。
灰羽列夫打了木兔光太郎一个一触,夜久卫辅及时补位垫球,这个球给的还算稳定。
而下一秒,一点预兆都没有的传球就到了苏枋隼飞眼前。
他也才刚起跳,居然就和孤爪研磨配合得分毫不差。
恰到好处的传球让苏枋隼飞从后排打了个左路快攻,快到木叶秋纪还没反应过来,只堪堪地伸手蹭到了一点,然后看着球无力地飞向了场外。
小见春树还想再补救一下,但奈何球速太快,木叶秋纪的手指垫的那么一点,不足以卸下球上的力道,直接飞了老远。
小见春树把倒在地上起了一半的木叶秋纪伸手拉起来,然后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真是的,给我用肉去垫球啊,再用指甲垫一个看看呢,都飞哪儿去了。”
“你就是为了来揍我的是不是!那个球打得那么刁钻又快,你接一个试试看啊!你离得那么远!”木叶秋纪捂着自己的后背,揉也揉不到,苦不堪言,怎么受伤的老是他。
本也只是随口损一下,小见春树吹着口哨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他们两个接球的在这儿吵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来得及拦网的前排都还愣在原地,连赤苇京治都有点好奇地看着音驹那边。
木兔光太郎用了半秒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是惊人,简直像在和影山打球一样。对吧,赤苇?”
赤苇京治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啊。那个球,完全没在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