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场脱敏实验在第一次实施的时候就遭遇了滑铁卢, 叶明泽被亲得实在受不了,推开魏悯之,靠在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他脸颊通红, 胸口不停地起伏, 眼睛也蒙了层水雾, 看起来有些可怜。
魏悯之捏着他的下巴, 又吻了一下他红肿的唇瓣, 声音喑哑地问:“感觉怎么样?讨厌吗?”
叶明泽瞪他一眼,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摇着头道:“不讨厌。”
魏悯之又问:“那喜欢吗?”
叶明泽眨了眨眼, 视线清晰了不少,盯着他反问:“你很喜欢?”
“很喜欢。”魏悯之说着,伸手抱住了他,“特别喜欢。”
叶明泽自我安慰地想,肯定是因为新鲜感还没过去,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这家伙就腻了。
他被魏悯之紧紧抱在怀里,又开始感觉呼吸不畅,便伸手想推开对方。
可魏悯之不仅没松开, 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的下巴搁在叶明泽肩窝里, 低沉的声线在对方耳畔响起:“哥,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叶明泽挣扎的动作一顿, 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抱着,心情复杂地说:“开心就好。”
魏悯之笑了一声, 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顺势亲吻他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和齿尖轻轻噬咬带来的麻痒让叶明泽忍不住偏头躲了躲,魏悯之却没有就这么放过他。
感受到水中贴着自己大腿的东西忽然弹动了一下,叶明泽惊得打了个机灵。
他再次想要推开魏悯之, 可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听魏悯之用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央求道:“帮帮我,好不好?”
叶明泽咬着牙不吭声,明显很纠结。
魏悯之抓着他的手,在水下慢慢靠近自己,有些生疏地跟他撒娇:“哥,我难受。”
叶明泽听道他压抑的喘息声,到底还是心软,眼睛一闭,顺势帮了他一把。
魏悯之没有松开他,明明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却还是黏糊糊地凑过去讨吻。
微微红肿的唇瓣,发烫的脸颊,笔直修长的轻轻颤抖着的睫毛,甚至是鼻尖上的小痣,全都被照顾了一遍。
叶明泽根本不敢睁眼,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种感觉像被小时候养的金毛热情地在他脸上舔来舔去,可金毛不会轻而易举就能压制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他隐约觉得事情的走向正在逐渐超出自己的掌控,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也不能就这么停下。
于是他只好摈弃杂念,专心地给魏悯之帮忙,忙活许久终于结束了这场任务。
听到魏悯之在他耳畔发出的那声闷哼,叶明泽连忙松手。
他暗暗把手臂在温泉里来回摆动了几下,洗干净之后,匆匆忙忙地爬上岸,裹上浴袍,这才回头跟魏悯之说:“我饿了,去不去吃饭?”
魏悯之此刻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有些空茫,又透着几分餍足。
他靠在水里,湿漉漉的头发被捋在脑后,俊美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跟平时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有种近乎妖冶的魅惑感,像传说中能够凭借歌声惑人心智的美丽却又凶狠的人鱼。
当这样的魏悯之双眼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叶明泽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有些想抽烟。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发紧:“别泡了,去吃饭吧。”
魏悯之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仅仅是一个鼻音,在叶明泽听来都带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他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新的念头,如果魏悯之是女孩,他还能这么坚定地想要守着道德伦理的界限吗?
这种想法实在太过可怕,叶明泽甩甩脑袋,想要把这种可怕的念头赶出去。
魏悯之没有立刻上来,叶明泽便先去张罗晚餐。
店主夫妇听他说想吃饭,笑着说:“晚餐早就备好了,看你们是想煮火锅还是想吃别的。”
叶明泽看了眼外面的雪,然后道:“就火锅吧,方便。”
等魏悯之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叶明泽已经摆好了各种食材。
炉子上的鸳鸯锅煮开了,咕嘟嘟冒着热气。
叶明泽拿着公筷,夹了几个牛肉卷进去,边烫边招呼魏悯之:“坐吧,我给你调了蘸料,你看看要是不对胃口就自己重新调。”
魏悯之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看了眼叶明泽调好的油碟,笑着说:“谢谢,我喜欢。”
叶明泽对“喜欢”这两个字有点神经过敏,手一抖把烫好的牛肉卷掉进锅里了。
他怕熟过头了会不好吃,手忙脚乱地在锅里一通捞,总算是抢救回来了。
然后他习惯性地把第一口吃的放进魏悯之的盘子,催促道:“快尝尝看,是不是煮太久了?”
魏悯之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开始吃,眼睛却始终盯着叶明泽。
叶明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又问:“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魏悯之说。
他拿过叶明泽刚刚用的公筷,也烫了几片牛肉卷,放进叶明泽的碗里,笑着说:“尝尝我的。”
叶明泽对自己的厨艺心里有数,哪怕是烫火锅,他也一直没有魏悯之烫得好吃。
这次果然也是。
他一口气把碗里的牛肉吃完,假装他们只是平平常常地泡了个温泉,像以前那样把烫菜的任务交给了魏悯之,自己只顾着埋头干饭。
大雪天吃火锅的却是一种享受,叶明泽吃得出了一脑门的汗,还差点不小心吃撑了,是魏悯之坚持不让他再动他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吃得太专注,他甚至没发现,那双公筷魏悯之只用过一次便放下了。
山庄的员工过来收拾餐桌,叶明泽揉着肚子跟魏悯之一起回房间。
刚吃完饭不好直接洗澡睡觉,但是这里也没什么能玩的。
叶明泽干脆拿出手机问魏悯之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小时候他们倒是一起玩过桌游和俄罗斯方块,不过智商占主导的游戏他经常玩不过魏悯之,这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没面子,所以每次输给魏悯之之后,他都要拉着弟弟去打篮球,在球场上把场子找回来。
那会儿魏悯之年纪小发育不良,平时也很少运动,只有被他虐的份儿,却从来不跟家里抱怨,跑的小脸通红也还是会乖乖去捡球继续被他虐。
这些记忆对叶明泽来说不算遥远,想想还挺怀念的。
“什么时候能一起再打一次篮球多好。”叶明泽感叹道。
魏悯之正在下游戏APP,闻言看向他道:“你想打,等我们回去就可以。”
叶明泽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有些兴奋地问:“真的假的?你现在还会打篮球吗?”
魏悯之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游戏APP下载的进度条,随口回答道:“很久没打过了。”
叶明泽看向他:“很久是多久?”
魏悯之想了想,“上次还是跟你一起。”
叶明泽一下子又说不出来话了,魏悯之总是这样,风轻云淡地提起过去,却格外让他心疼和愧疚。
魏悯之的游戏下载完成,他注册了新的账号,然后问叶明泽:“还玩吗?”
叶明泽回过神,“玩啊,为什么不玩?你会吗?不会我教你。”
“不会。”魏悯之说。
叶明泽便耐着性子手把手教他怎么操控游戏里的人物,或许魏悯之是真的没接触过手机游戏,平时那么聪明的人,居然要他教了好几遍才能自己上手。
两个人一起玩了几局,叶明泽见时间不早了,想到魏悯之的睡眠问题,连忙收了手机催对方睡觉。
因为晚上吃了火锅,睡觉之前两个人又分别冲了个澡。
回到床上的时候刚好十点钟,叶明泽拿出手机把闹钟关掉,然后跟魏悯之说:“你明天没什么要紧的安排吧?”
魏悯之在他旁边躺下来,帮他盖好被子,“没有。”
叶明泽便道:“那你也把手机闹钟关掉,或者直接关机,我们睡到自然醒怎么样?”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妥当,连忙改口道:“算了,你还是关闹钟吧,别关机了,万一你公司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人找你有急事,联系不上就不好了。”
魏悯之直接当着他的面点了关机,对他笑了笑说:“没事,公司我都有安排。”
最要紧的人就在他身边,别的人和事他没什么好挂念的,错过也无所谓。
叶明泽没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听他这么说,便把自己的手机也关机了。
“这下肯定能睡到自然醒,我先说好啊,你要是提前醒了不准起床,等我醒了才可以,明白了吗?”
魏悯之也不问为什么,很好说话地答应下来:“好。”
叶明泽反而有些不满意:“你怎么这么听话?”
魏悯之意有所指地反问:“你想让我不听话?”
叶明泽连忙摇头:“不不不,这样挺好的,睡吧,晚安。”
魏悯之凑近他亲了他一下,笑着说:“晚安。”
叶明泽还是不自在,翻身背对着魏悯之,可魏悯之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还贴着他蹭了蹭,最后才满足地喟叹一声:“睡吧。”
第42章
第二天早上, 叶明泽醒的时候看到魏悯之还在睡,眉目松弛,呼吸平稳, 应该睡得还不错, 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还挺怕一睁眼就看到魏悯之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场面。
现在他们俩的关系乱成这样,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想要跟他在一起的魏悯之。
看到魏悯之能睡个好觉, 他觉得挺欣慰, 至少他昨天的牺牲是起了点作用的。
对于长期睡眠不好的人来说, 哪怕只是一两次能酣睡到天亮, 也能让身体和心理都缓口气。
就是不知道魏悯之今晚有没有做梦。
叶明泽在网上查过,焦虑症一般失眠的时候除了入睡困难,还会多梦早醒,严重点的会噩梦连连,睡醒比不睡还要疲惫。
这种事魏悯之始终不肯详细跟他说,他只能从别的患者的叙述中得知一星半点,饶是如此,也够让他心疼的了。
以前他下矿的时候,虽然也很累, 但回家都是倒头就睡。
体力被榨干之后, 睡眠质量反而很好, 连梦都不怎么做, 偶尔才会梦见他去福利院找魏悯之那晚的事。
做噩梦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要是每天一闭眼就有做不完的噩梦, 他恐怕会对睡觉产生恐惧。
叶明泽小心地翻了个身,侧对着还在睡眠中的魏悯之,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这家伙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让人省心。
他就这么看着魏悯之出神,不知道看了多久, 魏悯之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睁开了双眼。
一般人睡醒之后还会迷糊一会儿,魏悯之的眼神却瞬间就变得清明了起来,眼瞳一转,目光便落在了叶明泽脸上。
叶明泽对上他的目光,连忙转开了视线,有几分躲避的意味,下一刻他便感觉唇上一软,魏悯之倾身亲了上来。
饶是已经半推半就地接过几次吻,叶明泽还是不习惯,他下意识想把人推开,但又很快克制住了,一动不动地任由对方亲吻。
他心里默念着脱敏实验,告诫自己不能半途而废,要坚持下去才知道有没有用。
所以他只能被动地承受。
魏悯之一开始只是细细碾磨他柔软的唇瓣,把他的嘴唇吸得有些发肿,舌尖终于没忍住往里面探了探。
发现叶明泽仍旧纵容自己的行为,魏悯之才慢慢撬开他的齿关,舌尖在他的口腔中灵活地游走,轻轻舔舐着他口腔内的软肉,继而勾着他的舌头共舞,似勾引,又更像在侵略和占有。
叶明泽仍旧被动地接受着,心里倒是不觉得恶心,只是理智还在抗拒。
不过很快他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开始缺氧,心脏也砰砰直跳,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冲。
他实在是缺乏接吻的经验,到现在也没学会换气,一口气憋了好久,脸都憋红了,手掌抵在魏悯之胸口,想要推拒,却一直没舍得用力。
最后还是魏悯之先退了回去,晨起的声音格外低哑,却又很温柔:“换气。”
叶明泽红着脸,不想承认自己根本不会接吻,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魏悯之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我教你。”
这场教学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叶明泽感觉舌根都有些酸了,嘴唇又麻又痒,还有些肿痛,终于狠下心推开魏悯之,喘着气说:“够了吧?”
当然不够,还想要更多。
魏悯之心里的欲念疯狂叫嚣着,不仅仅想要接吻,还想更进一步,想完完全全占据叶明泽的身心,想在叶明泽内心深处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但他还是用仅存的理智克制住了自己,抬手轻轻抚摸着叶明泽滚烫的脸颊问:“昨晚睡得好吗?”
叶明泽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眼里也蓄着一层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狠了,有些可怜,闻言回答道:“挺好的。”
然后他又反问:“你呢?”
魏悯之笑道:“我也睡得很好。”
比吃大剂量的安眠药之王氯.硝.西.泮睡得都好。
毕竟氯.硝.西.泮只能让他入睡,却不能让他不做噩梦,可是有叶明泽在旁边,他这一夜都没怎么醒,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再加上晨起的吻,他现在心情格外的好,一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顺眼起来了。
叶明泽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他想起床,一动双腿才发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因为醒得早,晨起的反应明明都已经消下去了,此刻却又精神抖擞起来。
叶明泽心里炸开一道惊雷,他居然……居然在跟魏悯之接吻的时候不知不觉就……
不!
不应该是这样!
他很确定自己对魏悯之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接吻也只是为了安抚对方,以及尝试让魏悯之对此脱敏。
结果不仅魏悯之越亲越起劲儿,连他自己也……
怎么会这样呢?
叶明泽大脑宕机,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忽然感觉魏悯之的手触碰到了自己。
魏悯之贴在他耳边问:“要我帮你吗?”
叶明泽像炸毛的猫,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用!”
魏悯之的手没动,身体还往他这边贴了贴,一条胳膊揽着他的腰,把他圈进怀里。
叶明泽忍无可忍地命令道:“你松开!”
魏悯之这会儿又不听话了,他的手指恨灵活,指腹和掌心因为健身的习惯微微带着薄茧,粗粝中带着几分柔软的感觉让叶明泽浑身发颤,像过了电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喝止对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正常的声音。
叶明泽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忙闭上嘴,不肯再泄露一个音节。
魏悯之亲着他的耳垂问:“这样很难受吧?我帮你,像昨晚你帮我做的那样。放心,会很舒服。我保证不做别的。”
叶明泽渐渐开始沉沦,片刻后又恢复了一分理智,他还想拒绝,可魏悯之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嘴。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跟魏悯之接吻不是完全没感觉,原本就已经精神抖擞的地方因为接吻变得更加精神抖擞了。
无论在哪个方面他都不是魏悯之的对手,他只好放空自己,把身体交给本能。
从云端坠落的感觉让叶明泽脑袋有些发晕,他靠在魏悯之胸口喘着气,眼神失去焦点,脑子里也一团乱麻。
魏悯之遵守承诺,的确没再对他做别的,等他缓过劲儿了才道:“再帮我一下,好不好?”
叶明泽的神志渐渐回拢,他觉得这种事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可魏悯之刚刚帮了他,虽说不是他主动的,可他也的确享受到了,这会儿便没办法拒绝魏悯之这个要求。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昨晚就帮过,再帮一次也没什么。
肯定是因为新鲜感,等新鲜感过去了,魏悯之一定会发现,他的手跟魏悯之自己的手没多大区别。
他们这样不伦不类地纠缠不清,远不如找个合适的人正正经经谈恋爱,那样的话魏悯之至少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都是男人,叶明泽一看魏悯之的状态就知道他肯定憋得很难受。
算了,就这一次,下回一定要拒绝。
叶明泽自欺欺人地想了一圈,最终还是帮了魏悯之的忙。
结束之后他手腕都酸了,心里更酸,他还是没办法挣脱同性之间的攀比心。
魏悯之不光天赋异禀,持久性也非常惊人,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活真的不轻松,要是每天早上来这么一下,他早晚得腱鞘炎。
想到这里,叶明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魏悯之黏黏糊糊地过来吻他,边亲边问:“笑什么呢?”
叶明泽瞪他:“帮你也太废手了。”
“那下次换别的?”魏悯之没等叶明泽拒绝,自顾自继续道:“我知道有些事你接受不了,其实用腿也行,不用你动,我也不会进去……”
叶明泽一把推开他,脸色爆红地下了床:“少胡思乱想,该起来吃早饭了。”
魏悯之笑了笑,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袍,起来换了身衣服,然后拉着叶明泽去赏雪。
山里气温格外低,叶明泽被裹成了球,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的眼珠比一般人要黑,此刻在这个一片雪白的世界里,更是显得像黑曜石一样漂亮。
气温太低,呼出来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霜花,叶明泽眨了眨眼,挂着霜花的纤长的睫毛也跟着上下翕动起来。
魏悯之看得心头微痒,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叶明泽的眼睛,把他睫毛上的霜花一点点融化,然后细细地舔干净那点水珠。
叶明泽怔愣片刻,见周围都没人,便也没说什么。
昨晚的雪下得很大,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只有一条石板路被清扫出来,黑色的路面泛着水光。
魏悯之牵着叶明泽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随口感慨:“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城市里即便下大雪,路面也很快会被清扫出来,高楼上的积雪看不见,不像山里,整个世界都银装素裹。
叶明泽欣赏了一会儿,忽然道:“这么大的雪,山路应该封了吧,我们怎么回去?”
魏悯之垂眸看向他:“回不去就不回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么?”
叶明泽:“我还要上学,你还要上班,那么大的公司不管啦?”
魏悯之笑:“不是你让我放松点吗?公司那么多人,少我一个一时半会儿不会倒闭,再说不是可以线上办公吗?”
叶明泽一想也是,“那我得跟学校请假了。”
第43章
因为大雪封山, 叶明泽跟魏悯之在温泉山庄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前三天是元旦假期,两个人都没什么事,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 饭后在院子里溜达溜达看雪, 晚上有兴致了泡泡温泉, 泡完了胡闹一通, 裹着同一张被子相拥而眠。
脱敏计划对魏悯之有没有效果叶明泽不知道, 但是对他自己是挺有效的。
只要魏悯之不在人前亲他, 只要不越过最后的底线, 私下里魏悯之怎么胡闹他都很包容,对魏悯之的各种亲密行为也没什么抵抗心理了。
假期结束之后,魏悯之开始线上办公。
叶明泽虽然跟学校请了假,但还是每天通过教室里的摄像头用电脑听直播课,课后作业也都认真写了,在系统里提交。
遇到不会写的题,他还是习惯性去找钟亦轩求助。
钟亦轩像之前那样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叶明泽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点了挂断。
钟亦轩发了个问号, 很快又问:“怎么了?不方便吗?”
叶明泽这几天都跟魏悯之睡一张床, 写作业也是在这个房间。
虽然今天没泡温泉, 魏悯之只在早上亲了他, 但前几天魏悯之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迹还没消呢,他这会儿穿着睡袍, 锁骨上明晃晃一排牙印,这幅样子可不能被钟亦轩看见。
他做贼心虚地回复道:“是不太方便,我小叔在忙工作呢,我怕打扰他, 你帮我写一下解题步骤就行了,我看不懂再问你。”
钟亦轩觉得奇怪:“这么晚了你还跟你小叔在一起?”
叶明泽心想他跟魏悯之不光在一块,晚上还要一起睡呢。
想到这个,他脸上有些热,抱着手机继续给钟亦轩回消息:“这个不重要,你先帮我看看这题怎么解。”
钟亦轩愈发觉得奇怪:“怎么不重要了?你们那没有多的房间吗?为什么你小叔办公你会在旁边写作业?不会互相打扰吗?”
叶明泽正纠结该怎么回复,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魏悯之俯身亲了亲他的耳垂,在他耳边问:“刚刚谁打的电话?”
叶明泽下意识把手机倒扣在书桌上,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什么,我有道题不会写,问钟亦轩怎么做,他想给我讲题,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我怕吵到你,没接。”
魏悯之的下巴搁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语气中带着点微妙的酸意:“你们经常晚上开视频?”
叶明泽被他弄得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一样,痒痒的,推开他的脑袋说:“也没有经常,就是有时候他给我讲题,开视频方便。”
魏悯之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题,我看看?”
“你工作忙完了?”叶明泽问。
魏悯之:“忙完了。”
叶明泽只好把那道题拿给魏悯之看,趁着魏悯之解题的功夫,拿起手机给钟亦轩回消息。
结果发现这么一会儿钟亦轩又发来了好几条消息,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你怎么不回我?你小叔在跟你说话?”
“你们不会住一间房吧?”
“叶明泽,魏总真的是你小叔吗?”
叶明泽顿觉头大,钟亦轩未免也太过敏锐了。
他只能继续圆谎:“我们现在是在一个房间,我准备写完作业找他打游戏来着。他当然是我小叔了,不然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钟亦轩回忆着魏悯之对待叶明泽的各种细节,又想到他们两个人大晚上在同一个房间,顿觉妒火中烧。
正常叔侄会这么亲密吗?
圣诞夜强吻叶明泽的人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知道叶明泽是被魏悯之接走的,又有谁能背着魏悯之强吻叶明泽?
除非那个人就是魏悯之自己。
叔侄?即便叶明泽真的是魏悯之继兄的儿子,这两个人也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魏悯之队叶明泽真的没有一丝邪念,那为什么会有人整容成叶明泽的样子对魏悯之投怀送抱?
钟亦轩越想越觉得五内俱焚,他很想问叶明泽知不知道魏悯之的心思,可是他又不能冒险去把这件事说破。
万一魏悯之不敢在叶明泽面前表露出什么,他现在这么一问,岂不是帮魏悯之表白了?
他才不要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心里再怎么嫉妒再怎么着急,他也只能忍着。
钟亦轩整理好乱七八糟的情绪,正要去给叶明泽写解题步骤,就看到叶明泽发消息说不用他帮忙了。
“我小叔今天心血来潮想辅导我功课,正在帮我解题呢,你早点睡吧,谢啦。”
钟亦轩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再打扰叶明泽。
叶明泽收起手机,单手托腮盯着魏悯之,看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出解题步骤。
等魏悯之写完了,他也把步骤看明白了,忍不住感叹:“十八年前学的东西你居然还记得,你什么脑子啊魏小悯。”
魏悯之笑了一下,把草稿纸递过去问:“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叶明泽摇摇头,“我自己再算一遍,谢谢我们家小天才。”
魏悯之看着他道:“所以以后有问题直接来找我,我有时间,也不需要重新学了才能教你。”
别再大半夜给钟亦轩打视频了。
叶明泽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魏悯之心里在想什么。
他自己把题目算了一遍,见时间不早了,便收拾好书桌跟魏悯之说:“到点了,洗洗睡吧。”
魏悯之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手抱住他的腰,眼含期待地问:“今晚还泡温泉吗?”
叶明泽本来只想冲个澡,听他这么说,像之前一样妥协道:“那好吧,陪你泡一会儿。”
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反正暂时也回不去,睡前多泡泡温泉对魏悯之的睡眠有好处。
至于他自己,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是他愿意纵容魏悯之的,没办法。
泡完温泉,魏悯之餍足地抱着叶明泽回卧室。
叶明泽这几天被他抱来抱去的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反正也没有外人看见,魏悯之乐意抱就抱吧。
他心里还是坚定地认为魏悯之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不会这么折腾他了。
之后的几天一到晚上叶明泽写作业的时候,魏悯之便捧着本书坐在他旁边看,只要发现他有题目不会做,便自发地给他讲解,完全不给他机会向钟亦轩求助。
钟亦轩郁闷地要命,给叶明泽发消息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及时得到回复,叶明泽只说他小叔在辅导他功课,别的再问什么都不愿意回答。
钟亦轩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急难耐地等雪化了叶明泽回学校再说。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钟亦轩一眼就发现了叶明泽身上的不对劲。
叶明泽以前不爱穿高领,校服的风纪扣都不爱扣,领带也总是松松垮垮的。
可是现在,叶明泽穿了高领毛衣,还戴着口罩。
没等他开口问,陈家骏已经飞速跑到了叶明泽旁边,盯着他的口罩担心道:“叶子你又生病了?”
叶明泽咳嗽没好,早上又被魏悯之按着亲了好一会儿,现在嘴唇还是肿的,这幅样子自然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只能戴口罩出门。
听陈家骏这么问,他顺着对方的话说:“老毛病了,慢性支气管炎,天气冷容易咳嗽,教室人多,还是戴口罩方便一点。”
陈家骏发愁地说:“你这身体怎么回事啊,三天两头大病小病不断,你小叔没带你看医生吗?”
叶明泽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看了,这个是慢性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
陈家骏觉得奇怪:“你怎么年纪轻轻的会得慢性支气管炎?这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得的病吗?”
叶明泽不好解释,只能道:“你问这么多干嘛,要上课了,回你的座位去。”
“我还不是关心你。”陈家骏说完,不情不愿地走了。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走进教室。
叶明泽低头从书包里翻课本,钟亦轩隐约看到他后颈上红色的印子,心一下子坠到谷底。
谁都知道这几天叶明泽跟魏悯之一起被困在山里,不可能接触其他人,这个印子怎么来的简直不言而喻。
叶明泽掏了书就坐直了,钟亦轩想再看也没了机会。
但钟亦轩能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他虽然在那种事上没有经验,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圈子里喜欢乱搞的不少,他也不是头一回见那种痕迹了。
不可能那么巧是过敏。
如果只是过敏,叶明泽为什么要遮掩。
钟亦轩盯着叶明泽脸上黑色的口罩,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魏悯之。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叶明泽才刚成年,魏悯之都32岁了,不说差着辈分,这个年龄差就已经够让人唏嘘。
钟亦轩越想越气,手里的笔硬生生被捏变形了。
叶明泽一整个上午都没摘口罩,中午吃饭,陈家骏照旧来找叶明泽,钟亦轩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食堂,陈家骏见叶明泽还戴着口罩,奇怪道:“叶子,你这口罩要戴到什么时候,吃饭也不摘吗?”
叶明泽舔了舔嘴唇,感觉已经没那么肿了,这才犹犹豫豫地把口罩摘了。
陈家骏没往那方面想,自然也没注意他的唇色比平时要红。
可钟亦轩不一样,钟亦轩本来就有所怀疑,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叶明泽感受到钟亦轩的目光,生怕他看出来什么,吃完饭就立马把口罩又戴上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说:“那什么,我最近有点过敏。”
钟亦轩盯着他:“过敏吗?对什么过敏?”
叶明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卡了一下才道:“就是不小心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不严重,没事。”
第44章
钟亦轩没再继续追问, 但叶明泽感觉这家伙一整个下午都在盯着自己,盯得他越来越心虚,怀疑钟亦轩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更加不敢随便摘口罩了。
都怪魏悯之, 得寸进尺, 没脱敏也就算了, 反而变本加厉越来越粘他, 知道他今天要来学校还非要大早上亲了他十几分钟。
下次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
叶明泽课间去卫生间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 确认没露出什么端倪, 才把提着的心缓缓放回去,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努力忽视钟亦轩如影随形的视线。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叶明泽没在教室多留,飞快收拾好书包就要回去。
陈家骏拦住他道:“叶子,打球去啊。”
叶明泽拒绝:“我今天不去了,你们玩吧。”
陈家骏着急地说:“别啊叶子,这都好久没跟你一起打球了,大家都可想你了, 没有你一起, 玩起来没意思啊。”
叶明泽哪敢在这时候换球衣, 坚定拒绝道:“我最近不舒服, 剧烈运动容易咳嗽,等我病好了再打。”
陈家骏不依不饶:“你就是缺乏锻炼才总是生病, 你放心,我们今天不打比赛,就社内打着玩儿,你累了就休息, 这样行了吧。”
叶明泽摇头:“真不行,我小叔不让,他还等着接我呢。”
一提魏悯之,陈家骏果然就蔫了,摆摆手说:“那好吧你回去吧,早点把病养好啊。”
说完他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小叔也真是,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
叶明泽应付完陈家骏,拎起书包往外走,结果发现钟亦轩跟在他后面。
他回头跟钟亦轩打了个招呼:“你也回家吗?”
钟亦轩嗯了一声,落后他半步,视线仍旧紧紧黏在他身上。
这让叶明泽感觉很不舒服,可他又不能直接跟钟亦轩说你别看我了,只好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他没撒谎,魏悯之的确在校门口等他。
看到魏悯之的车,叶明泽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拉开后座的门窜进车里,车窗遮挡住外面的视线,他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魏悯之问。
叶明泽把书包放到一边,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钟亦轩那小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搞得人后背发麻,奇奇怪怪的。”
魏悯之握住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一直盯着你?”
叶明泽没把手抽回去,任由他把五指插.进自己的指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害我在学校像做贼一样。”
魏悯之装无辜:“我怎么了?”
叶明泽瞄了眼车里升起的挡板,这才道:“还不是因为你在我身上搞的那些印子,还有早上非要亲我亲那么久,亲得我嘴巴都肿了,我在学校都不敢摘口罩。”
魏悯之跟他对视片刻,冷不防又亲了他一下。
叶明泽有些生气:“说你你还不改!得寸进尺!”
“我忍不住。”魏悯之说。
然后他松开叶明泽的手,转而扣着对方的后脑,微微用力把人压向自己,慢条斯理地吻上叶明泽微肿的唇瓣。
吮吸舔.弄,搅得叶明泽脑袋发晕,心跳也乱了节奏。
接吻这么多次,叶明泽换气还是不熟练,没多久脸就憋红了。
魏悯之松开他,拇指压着他的下唇,擦了擦上面残留的水渍,叹息道:“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是学不会呢?是不是没用心?”
血气上头的叶明泽瞬间恼羞成怒:“谁说我学不会的?再来!”
说罢他便主动吻了上去,学着魏悯之的样子,舌尖闯进对方的唇齿,然后便是一通胡搅蛮缠,一点章法也无。
魏悯之胸腔震动,低低地笑了起来。
叶明泽以为他是笑话自己笨拙的吻技,非要在他面前自我证明,不知不觉就跟他纠缠了一路。
车子在家门口停了好一会儿,程伯见没人下来,觉得奇怪,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
叶明泽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推开魏悯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口罩戴上,等魏悯之下车之后,他才红着脸下去。
不知道魏悯之跟程伯说了句什么,程伯没再问他俩为什么到了家门口不下车。
即便如此,叶明泽还是不敢看程伯。
早上可以说是魏悯之的锅,回家这一路可不是魏悯之一个人的责任。
晚饭的时候,魏悯之让人都出去了,叶明泽这才肯摘下口罩。
“就这么怕被人发现?”魏悯之问。
叶明泽瞪他一眼:“当然了,不然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事啊。”
魏悯之看着他,语气很认真:“那你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叶明泽顿时没声了,低头吃菜,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
什么关系?
他怎么说得清。
对外是叔侄,对内本来应该是兄弟,可魏悯之不愿意跟他当兄弟,想跟他谈恋爱。
他怎么能跟自己的弟弟谈恋爱呢?
这关系真的是越理越乱,不如不想。
叶明泽选择逃避。
反正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他跟魏悯之现在不正常的关系。
他还在期待着他的脱敏计划能够起作用,这样哪天魏悯之幡然悔悟知道这不是正途,想要回头的时候,也不会被人说什么闲话。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
晚上睡觉之前,叶明泽严肃地跟魏悯之约法三章。
接吻可以,但不能在他上学的时候把他嘴巴亲肿。
互相帮助也可以,但不能在他身上明显的地方留下吻痕。
还有一条就是,不管什么情况下,没有他的同意就不能更进一步。
叶明泽观念保守,在他看来只要没真的做到最后,他们俩就还有回头的余地。
魏悯之听了这些条件,心里不怎么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不能把叶明泽逼迫太紧,能保持现状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转眼到了寒假,叶明泽心里没多少放假的轻松。
一方面是作业很多,另一方面是一到放假他又要整天面对魏悯之了。
这段时间魏悯之都没加班,每天准点接他放学,周末也不出去应酬,全窝在家里跟他黏糊。
就算公司有什么要紧的事,魏悯之也会捧着电脑坐在叶明泽旁边处理。
果不其然,这边叶明泽刚放假,那边魏悯之就开始居家办公了,开会都是视屏会议,要紧的文件也是赵谨送过来他看了之后签字,总之能不去公司就不去公司。
叶明泽从陈家骏那里听说了一些流言,有的说魏总终于转了性子,开始把工作放在情人后面了。
有的说魏悯之可能是身体出了问题,不得不暂时放下工作修养。
陈家骏找叶明泽打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明泽随便找了个正常的理由把他打发了。
陈家骏倒是好应付,可钟亦轩不一样。
虽然这段时间钟亦轩什么都没问,但叶明泽每次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都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钟亦轩太聪明了,叶明泽不能保证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心里一直有些忐忑,生怕钟亦轩猜出什么。
毕竟钟亦儒见他第一面就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钟亦轩跟钟亦儒一样很聪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的。
好在寒假不用再面对钟亦轩,这是唯一一件让叶明泽感到轻松的事。
年前魏悯之问叶明泽要不要回老家过年,他把以前叶家的房子买回来了,回去可以顺便给家人扫墓。
叶明泽想了半天,最后说不回了。
还没把魏悯之拉回正途,他没脸回去面对薛阿姨和他爸。
要是薛阿姨知道魏悯之喜欢他,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
别说薛阿姨了,要是他爸还活着,多半要打断他的腿,说他带坏弟弟。
他不是不想回去,是真的没脸回去。
春节魏悯之给别墅的佣人放了假,诺大的房子只剩下他跟叶明泽两个人。
不过过年要用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除夕那天叶明泽跟魏悯之一起忙前忙后贴春联贴窗花。
市区禁止放炮,不过有几个地方在放烟花。
魏悯之问叶明泽要不要出去看,叶明泽想了想说:“今天就不出门了,等元宵再看。”
于是魏悯之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叶明泽被禁止进入厨房,只能坐在沙发上闻着香味儿打游戏。
最后一道菜上桌,魏悯之摘下围裙,过去收起叶明泽的手机,跟他说:“吃饭了,吃完饭我陪你玩。”
叶明泽打游戏不容易上头,虽然这局还没打完,被魏悯之收了手机他也不生气,只是在心里跟队友们道了声歉。
他在魏悯之的催促下去洗了手,回到餐厅看到满桌的美食,馋虫一下子被勾了出来。
“都是你做的?”他有些惊奇地问。
魏悯之嗯了一声,给他盛饭拿筷子,温声道:“尝尝看好不好吃。”
叶明泽正要动筷子,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客厅把手机拿回来拍照。
拍完饭菜,他又让魏悯之坐下,说要给今天的大功臣也拍一张。
魏悯之拉着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让他坐进自己怀里,笑着说:“要拍就一起拍。”
叶明泽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屁股,魏悯之按住他,声音有些哑:“别乱动。”
叶明泽感觉到有东西戳着自己,尾椎骨一麻,顿时僵住了。
他忍不住瞪了魏悯之一眼:“你……”
魏悯之用食指抵住他的唇,“都说了别乱动,不是要拍照吗?拍吧。”
这个样子叶明泽还怎么好意思拍,但他不拍,魏悯之却要拍,魏悯之拿过他的手机,脸贴着他的脸,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叶明泽本来还拉着脸,扭头见他笑得开心,一下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画面被定格在相册里,窗外忽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叶明泽被吓了一跳,连忙从魏悯之腿上跳下去,红着脸说:“饿了,吃饭吃饭。”
第45章
一桌菜全是叶明泽喜欢的, 味道也比想象中更好。
叶明泽吃了一会儿,忘掉刚刚的尴尬,开始找别的话题, 边吃边问:“你从哪学的这么好的手艺?这也太好吃了。”
魏悯之给他夹菜, 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叶明泽:“你还没回答我呢。”
魏悯之只好道:“以前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偷偷学的。”
叶明泽停了筷子, 沉默片刻, 难得主动问起他的过去:“什么时候?”
魏悯之没办法对叶明泽撒谎:“你失踪之后, 还有刚上大学的时候。我那时候年纪小, 找家教家长一看到我就拒绝让我给他们的孩子辅导, 我只能找点别的零工来打。”
叶明泽眼眶有些酸,埋头又吃了一大口米饭,然后才继续问:“是不是很辛苦?”
如果他没出事的话,魏悯之就不用小小年纪受这些苦了。
下矿之前,他也在餐馆打过工,很累,一整天完全没有歇口气的时间,一直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而且因为他年龄小, 工资给得很低。
想必魏悯之也是这样。
可魏悯之不该受这份苦。
叶明泽又开始感到愧疚。
“不辛苦, 跟你比起来, 一点都不辛苦。”魏悯之说。
那个时候能让自己一直有事做对他来说多少能够减轻一点点痛苦, 忙起来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没时间想叶明泽是否还活着, 自己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身体累到极致,他才能勉强睡上一觉,尽管睡着之后也是噩梦连连,至少不会因为一直睡不着觉而猝死。
他必须活下去, 否则就再也没人会记得叶明泽,没人会继续寻找叶明泽。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叶明泽的尸体,他就还有希望。
这十八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好在上天待他们不薄,把叶明泽完完整整地还给了他。
叶明泽不信魏悯之的话,怎么可能不辛苦呢,不说魏悯之小小年纪在餐馆打工这件事本身有多辛苦,单单是他的失踪,就足够让魏悯之痛苦了。
刚和魏悯之重逢的时候,他还想过,没有他在的这些年,魏悯之的生活里或许出现了一些比他更重要的人。
比如魏悯之的多年好友钟亦儒,比如他的左膀右臂赵谨,还有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知道魏悯之对自己的心思之后,叶明泽才醒悟过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对魏悯之来说,他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
无论魏悯之对他是亲情还是爱情,这一点始终不会变。
而对他来说,魏悯之又何尝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们之间的羁绊没有外人能懂,最了解魏悯之的钟亦儒也不能。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俩会好好的。”魏悯之说。
叶明泽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笑着说:“对,我们会好好的。”
魏悯之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叶明泽肯定道:“不会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魏悯之笑了起来:“我永远都不会赶你走。”
叶明泽给他夹菜,“那我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
这是家里出事之后两个人过的第一个安安稳稳的除夕夜,叶明泽不想把氛围搞得太伤感,很快换了话题,问魏悯之年后都有些什么安排。
魏悯之回答道:“前些年都是我一个人过,你也知道,我已经没有要走动的亲戚了。有些人家里办宴会会给我发帖子,我不一定会去。今年有你陪我,你想去参加那些宴会吗?不然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
“旅游?现在安排来得及吗?”叶明泽问。
“只要你想去,什么时候都来得及。”魏悯之说。
叶明泽算了算时间,他这边还好,要元宵节过后才开学,魏悯之的公司按法定节假日肯定初七就复工了。
“去哪?去几天?”
魏悯之想了想:“去热带海岛晒太阳?还是去北方滑雪?算了滑雪容易受伤。你觉得热带海岛怎么样?”
叶明泽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魏悯之工作忙了一整年,过年了旅游放松放松也好。
于是他点头道:“那就热带海岛吧,暖和。”
魏悯之本来还在想是去夏威夷还是去马尔代夫,或者巴厘岛,结果一问叶明泽才发现他还没办护照。
“那就在国内吧,三亚也挺好的。”叶明泽说。
魏悯之有点不高兴,春节三亚人太多了,玩起来叶明泽肯定会拘束很多。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只好拿手机订机票酒店。
吃过饭,两个人去院子里看了会儿烟花,魏悯之怕叶明泽冷,没多久就牵着人进屋了。
屋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叶明泽脱掉羽绒服,刚吧衣服挂好便被魏悯之搂着腰亲了起来。
以往家里有程伯和其他佣人,魏悯之都是在卧室亲他。
今晚只有他们两个,魏悯之便不用再忍了。
叶明泽张开嘴接纳对方,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
他什么都没想,渐渐沉浸在魏悯之的吻中。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魏悯之已经把他打横抱起来了。
叶明泽下意识搂着对方脖子,瞪圆了眼睛看他:“你干嘛?”
“回去洗澡。”魏悯之说。
只是洗澡那还好,今天没有外人,叶明泽这会儿生怕魏悯之会忍不住想开荤。
理智上他知道魏悯之不会强迫他,但是刚刚接吻的时候他有感觉到魏悯之那个地方又苏醒了。
男人血气上头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洗。”叶明泽说。
“不放。”魏悯之的语气带着点任性。
叶明泽提醒他:“我们说好了约法三章的,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魏悯之垂眸看着他,眼神有些危险。
叶明泽从中看到了压抑着的躁动。
他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总之就是不可以!”
魏悯之抱着他一路回到卧室,径直走向卫生间,把他放进了浴缸。
叶明泽一骨碌爬起来,扒着浴缸边缘说:“我自己洗,你出去。”
魏悯之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一起洗。”
叶明泽还想拒绝,便听魏悯之道:“泡温泉可以一起,现在为什么不能?”
他的衬衣解了一半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膛和鼓鼓的胸肌。
叶明泽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魏悯之俯身,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现在跟那时候有什么不同吗?”
叶明泽回答不上来。
泡温泉那会儿他是抱着英勇就义的心态跟魏悯之相处的,可是现在……现在好像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魏悯之这次没叫他哥,而是喊他名字,“明泽”两个字被他喊得温柔缱绻,听得叶明泽莫名有些脸热。
“你是不是,也对我有一点感觉了?”魏悯之问。
叶明泽下意识否认:“没有!”
魏悯之注视着他,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真的没有吗?”
叶明泽还是摇头:“没有。”
魏悯之又去吻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技巧,叶明泽被亲得腿软,喘着气躺在浴缸里,心跳乱得一团糟。
“跟我接吻也没感觉吗?”魏悯之又问。
叶明泽没办法再嘴硬,只能避而不答,侧开脸不去看魏悯之。
魏悯之却不让他逃避,捏着他的两颊把他的脑袋转过来,逼迫他看着自己,再次问:“真的没感觉吗?”
叶明泽被逼急了,张嘴咬上他的虎口,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怕伤到他,于是这在魏悯之眼里几乎成了调情。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抬腿跨进浴缸,跟叶明泽并排躺着,没再动手动脚。
叶明泽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抓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没破皮才松了口气。
魏悯之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叶明泽又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魏悯之看着他这幅惊惶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不会变卦,放心。”
叶明泽不放心地问:“真的?”
魏悯之:“真的,我保证。”
叶明泽还是愿意相信他的,终于放松了些。
他从浴缸里坐起来,自己脱了衣服,边脱边看向魏悯之:“你要穿着衣服洗澡吗?”
魏悯之笑了一下,也跟着脱。
浴缸很大,足够躺下两个成年男人。
但魏悯之还是把叶明泽抱进了怀里。
叶明泽得了他的保证就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一下下亲着。
或许是水温太高,没一会儿叶明泽就感觉自己下面也苏醒了过来。
他并拢双腿,不想被魏悯之看见。
可魏悯之的动作比他更快,先一步握住了他。
“我帮你。”魏悯之的声音近乎蛊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叶明泽扭开脸,嗯了一声。
浴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细微的水声,还有叶明泽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他抿着唇,不肯泄露一丝声音。
魏悯之却在这时候吻他,硬生生撬开了他的齿关。
叶明泽哼了一声,被迫接受这个吻。
此时他已经无暇去想别的,只想尽快释放出来。
可临到最要紧的关头,魏悯之却忽然停了。
他拔掉浴缸的塞子,温热的水流打着旋从放水口流下去。
叶明泽被抱着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坐在魏悯之腿上。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下一秒却看见魏悯之低下头。
温热的触感是从未体验过的,柔软包裹着他,让他脑子里变成一团浆糊,只看到魏悯之头顶茂盛的黑发,和其中一个小小的发旋。
发旋在他眼前来回晃动着,黑色的短发沾了水汽,不再根根分明。
砰的一声,外面又开始燃放新一轮的烟花。
第46章
烟花在夜空中消散, 叶明泽沉浸在登顶的余韵中,感觉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
魏悯之抬起头,叶明泽恍惚中看到他喉结动了动, 嘴角还沾着点乳白的液体, 魏悯之舌尖一勾, 最后那点痕迹也被吞吃入腹。
叶明泽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被魏悯之重新抱进怀里, 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揉捏着他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你!”
叶明泽想说什么, 却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魏悯之。
“我怎么了?”魏悯之笑着问。
叶明泽张了张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魏悯之亲了他一口,舔了舔他的唇瓣,声音带着蛊惑:“为什么不可以?不是很舒服吗?”
这一点叶明泽没办法否认,他整张脸都红透了,垂着眼不敢不去看魏悯之,嘴里嘀嘀咕咕地说:“那也不用咽下去啊。”
魏悯之还在亲他,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
“我喜欢。”他说。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叶明泽有些崩溃。
魏悯之咬着他的耳垂,声音很温和:“我哪里不正常?”
叶明泽脸热得不行, 感觉整个脑袋都快热炸了, 吞吞吐吐地说:“那种东西……怎么能咽下去, 你快吐出来!”
魏悯之笑:“已经吃了, 味道很好。”
叶明泽从未发现魏悯之还有如此恶劣的一面,这会儿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挣开魏悯之的怀抱就要起身离开。
魏悯之哪舍得放他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他就又跌回自己怀里了。
“你还想干嘛?”叶明泽对他怒目而视。
魏悯之伸手抱住他,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怎么都不肯松手。
“礼尚往来,你还没帮我呢,我现在很难受。”魏悯之故意撒娇。
叶明泽以为他要自己做他刚刚做过的事,心里有些抗拒。
被魏悯之那样对待就已经震碎他的三观了,一时之间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也那样做。
魏悯之轻易从他的表情读出他心里的想法,好笑地安抚他说:“没让你用嘴,用手就行了。”
叶明泽松了口气,乖乖用手帮他解决了一次,弄完之后手腕都酸了,每次这种时候他都心情复杂,一边嫉妒魏悯之天赋异禀,一边同情自己受这个累。
也不知道魏悯之这么多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谁能想到看起来清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实际上这么……
叶明泽叹了口气,感觉腿软的情况好一点了,便站起来去淋浴下又冲了个澡,然后回房间准备睡觉。
魏悯之给他吹干头发,恰好快到零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叶明泽拿过来一看,是钟亦轩的视频电话。
他犹豫片刻,把视频转语音接了。
“新年快乐。”钟亦轩说。
外面再次炸开一朵朵烟花,这次比之前更加声势浩大,显然是卡着零点放的。
“新年快乐。”叶明泽回。
“怎么不接视频?睡了吗?”钟亦轩问。
叶明泽怎么敢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嗯,刚睡下。”
钟亦轩没再追问,只是说:“我以为你要熬夜守岁呢,你小叔呢,也睡了吗?”
叶明泽干巴巴地说:“嗯,他也刚睡。”
电话那边的钟亦轩安静了片刻,然后才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叶明泽说。
钟亦轩似乎又高兴了起来:“那下次可以接我视频吗?你已经很久没有接过我的视频了。”
叶明泽有苦难言,只能道:“改天吧。”
没等钟亦轩再说什么,他就在魏悯之不悦的目光下挂断了电话。
魏悯之幽幽道:“新年快乐?”
叶明泽:“他卡点打的,送个新年祝福而已。”
魏悯之脸色不太好看:“那他就是今年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叶明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魏悯之把他抱进怀里揉了揉,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以后不准再给别人机会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
叶明泽无奈道:“行行行,我答应你,以后每年我都陪你一起过,让你第一个当面跟我说新年快乐,这样可以了吧?”
魏悯之不吭声,叶明泽想了想,又主动亲了他一口,“新年快乐,我是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的,开心了吗?”
魏悯之这才勉强被哄好。
另一边,钟亦轩对着已经挂断的聊天页面沉默良久。
他甚至怀疑叶明泽接电话的时候魏悯之就在旁边,不然叶明泽不会这么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可是他不是说他跟魏悯之都要睡了吗?要睡了还在一块,是要一起睡吗?
钟亦轩一边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龌龊,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往这方面怀疑。
不是他多心,是元旦过后叶明泽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
好巧不巧,魏悯之这段时间也一反常态丢下了工作。
既然没听叶明泽说魏悯之的身体出问题,那魏悯之这样只能是要陪什么人了。
可魏悯之身边除了叶明泽还有谁?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钟亦轩每一天都这样怀疑,可又始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只要没有证实,他就还有机会。
这样的念头像吊在骡子跟前的胡萝卜,让他不停地原地打转。
上学的时候还好,至少他还能见到叶明泽。
可是放假以来,他一次都没再见过叶明泽,对方连视频都不接,也不再来找他问问题。
钟亦轩一会儿怀疑叶明泽是不是跟魏悯之在一起了,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让叶明泽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他才故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可不管他怎么想,都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更不敢直接去问叶明泽,只能每天在各种猜疑中自我折磨。
钟亦轩本来以为年后的各种聚会总能见到叶明泽,可没想到叶明泽跟魏悯之一起旅游去了,哪家的宴会都没参加。
他恨不得跟着飞过去问个究竟,又不敢让家里察觉出异样。
叶明泽不知道钟亦轩的痛苦,他跟魏悯之确实在度假。
虽然是在海边,但魏悯之不允许他玩潜水,怕有危险,游泳也只能在安全的浅水区。
叶明泽对此倒是没什么可抱怨的,他自己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这条命。
让他困扰的是魏悯之实在太粘人了,又趁着是放假,不在约法三章的范围内,每天都要在他身上弄出新的痕迹,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当众下水游泳,只能穿着短袖短裤在沙滩上喝着椰汁晒太阳。
魏悯之拿扇子给他扇风,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问:“是不是玩腻了?”
叶明泽咸鱼翻身,懒洋洋道:“还好吧。”
就是胸前有点疼,昨天晚上魏悯之吸得太用力了,到现在还肿着。
“要不要坐游轮出海?”魏悯之问。
叶明泽来了点兴趣:“可以吗?”
魏悯之笑道:“当然可以,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叶明泽的精神好了些:“那我们去看海上日出吧。”
魏悯之应了一声。
叶明泽从躺椅上坐起来,弯腰找自己的拖鞋。
魏悯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过他的T恤领口钻了进去,叶明泽皮肤白,衬得那两点微微发肿的粉色像春日的桃花,让人想要吮吸花蕊,尝尝看是不是很甜。
公共场合,魏悯之克制住自己,拉起叶明泽说:“既然要出海,那我们回去收拾一下吧。”
叶明泽觉得没什么可收拾的,结果回去之后发现被收拾的是自己。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魏悯之是不是有那个什么瘾,这怎么脱敏还搞出反效果了呢?魏悯之不仅没有一点腻了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沉迷于此,还三天两头折腾出新玩法。
叶明泽想想他那个尺寸,感觉要是动真格的他能被折腾散架。
魏悯之办事效率一向很高,说要出海,当天晚上就带叶明泽登上了游轮。
夜晚的海风湿咸,温度没有白天高。
叶明泽穿了身长袖长裤,坐在甲板上喝果汁。
这里其实是个露天酒吧,但魏悯之不让他喝酒,他只能看着解解馋。
两个人坐着聊了会儿天,忽然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跟魏悯之打招呼。
“魏总,好久不见。”
他说着,还冲魏悯之举了举杯。
魏悯之应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打算就这么应付过去。
可那人却像看不懂人脸色一样,硬是走过来问:“介意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吗?”
魏悯之没搭理他,叶明泽感觉有些尴尬,看了眼魏悯之的脸色,不是很臭,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只是不太喜欢。
他想了想,跟那人说:“你自便。”
来人冲叶明泽笑了笑,“这位就是魏总的侄子吧?”
魏悯之还是没说话,叶明泽只好应了一声。
他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完,站起来跟魏悯之说:“我们回去吧。”
有外人在,还是魏悯之不喜欢的人,氛围太尴尬了。
魏悯之起身,正要跟叶明泽一起回去,却听那人道:“魏总留步,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没时间。”魏悯之毫不留情面地说。
然后便带着叶明泽回了船舱。
回去之后叶明泽忍不住问:“刚刚那人是谁啊?”
魏悯之:“无关紧要的人。”
叶明泽扭头看他:“不高兴?生气了?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生气?”
魏悯之明显不太想说,简单道:“以后见到他不用搭理。”
叶明泽便没再问。
为了第二天早上看日出,他早早地洗澡上床准备睡觉,结果又被魏悯之拉着胡闹了一通。
结束之后叶明泽盖着被子叹气,他已经不知道脱敏到底是给谁脱敏了。
总感觉好像掉进了魏悯之的陷阱。
第47章
叶明泽这一觉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被魏悯之叫醒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想多睡一会儿。
魏悯之把他抱起来往卫生间走,“不是说要看日出吗?再晚就看不到了。”
叶明泽这才勉强打起精神洗漱。
等他们上到甲板上的时候, 海天交际之处刚升起一抹红霞。
海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魏悯之给叶明泽披上外套, 帮他穿好, “小心着凉。”
叶明泽觉得自己没那么娇贵, 但也不能把穿好的外套脱下来, 只好点头应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而立, 魏悯之悄悄牵起叶明泽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叶明泽任由他牵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英俊锋利的眉眼,让魏悯之忍不住想要亲吻他的眼睛。
但这里人多,叶明泽不会同意,魏悯之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东方的红霞渐渐染红了海面,金红色的太阳从海平线缓缓升起,橘色的光芒照耀在天地之间。
海鸥飞鸣, 时不时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短暂地停留, 不知道是在抓鱼还是在吃游客扔下去的面包屑。
叶明泽欣赏完海上日出, 心情很好地跟魏悯之手牵手往船舱的餐厅走, 准备去吃早餐。
没想到在餐厅又遇见了昨晚那位不速之客,魏悯之这次干脆无视了对方, 叶明泽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只当没听见那人跟魏悯之打招呼。
吃饭的时候,叶明泽忍不住问:“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阴魂不散的?”
魏悯之搅了搅杯子里的现磨咖啡,简单回答道:“陈家的私生子。”
叶明泽想起陈老爷子爱给魏悯之做媒的事, 又多问了一句:“他也跟你相过亲?”
魏悯之的表情有些厌恶:“不算是相亲,陈家的聚会上被陈老爷子叫出来给我看过,我没兴趣,他倒是锲而不舍地纠缠我。”
叶明泽明白了,难怪魏悯之对那人没什么好脸。
吃过早饭,魏悯之问叶明泽要不要去海钓,叶明泽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
一上午倒是钓上来了几条鱼,拿给厨房让厨师做了,配了些别的海鲜,一起吃了顿午饭。
饭后回房间休息,魏悯之终于有机会去吻叶明泽的眼睛。
叶明泽被亲得有些痒,笑着躲开,“你是不是亲亲怪,怎么一天到晚老想着亲亲。”
魏悯之追上去又亲了他一口,也跟着笑道:“我还想做别的,你不许啊。”
叶明泽踹他一脚,裹上被子说:“别闹了,我要睡午觉,早上起太早了,困。”
魏悯之隔着被子抱住他,还拍了拍,轻声道:“那你睡。”
“你不睡吗?”叶明泽问。
魏悯之:“我不困。”
叶明泽:“那你在床上做什么?”
魏悯之:“我看你睡。”
叶明泽确实困了,懒得管他,翻个身背对着他,很快便睡着了。
魏悯之轻轻掀开被窝,小心地钻进去,贴着叶明泽的后背把人抱进怀里,静静地陪叶明泽午睡。
晚上有一场舞会,叶明泽下午睡饱了,不想那么早睡觉,便拉着魏悯之去凑热闹。
能上这艘游轮玩的都是有钱人,舞会自然也办得有模有样,女人们穿着漂亮的晚礼服和精致的高跟鞋,男人们西装革履,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大牌香水的味道,每个人都打扮得精致贵气。
叶明泽没喷香水,他就只简单换了身白衬衫和西裤,连外套都没穿,也没打领带。
这里不是他的狩猎场,他单纯是来看热闹的。
魏悯之倒是穿得很规矩,不过他平日里就是这样,今天也没多花什么心思去打扮。
两个人躲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别人跳舞,叶明泽连最简单的交谊舞都不会跳,但这不妨碍他欣赏别人跳。
他一边欣赏,一边凑到魏悯之耳边嘀咕,小声品评哪一对跳得最好。
魏悯之对此并未发表意见,只是偶尔会给他介绍一下被他品评的人。
他们俩聊的好好的,陈家那个私生子忽然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端着酒来敬魏悯之。
魏悯之是真的不想搭理他,陈尧笑了笑说:“魏总,就当是看在我家老爷子的面子上,别让我当众下不来台啊。”
叶明泽往周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他们这里忽然就变成了舞会的焦点,很多人都在盯着这边。
魏悯之跟陈老爷子的交情不错,他跟陈家骏也是朋友,这样的场合确实不太好下人面子。
叶明泽用胳膊碰了碰魏悯之,给他使了个眼色。
就喝一口,应付过去就行了。
魏悯之从陈尧身后的侍者端着的托盘中拿了杯红酒,敷衍地跟陈尧碰了一下,然后缓缓喝了一口。
陈尧笑得有些谄媚,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又拿了一杯新的,走到叶明泽跟前说:“难得遇上,我再敬小少爷一杯。”
叶明泽还未做出反应,便听魏悯之说:“他不喝酒。”
陈尧没再劝酒,而是直接又干了一杯。
叶明泽一下子被架了起来,不好不回应。
他贴在魏悯之耳边说:“我就喝一小口,没事的。”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传出什么对魏悯之不好的消息。
魏悯之却没同意,他冷着脸看向陈尧,再次道:“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
说罢魏悯之便也干了杯子里剩余的红酒。
陈尧笑道:“早就听闻魏总好酒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叶明泽生怕这人还要继续让魏悯之喝酒,站起来正要说话,还没开口便听陈尧对侍应生道:“既然小少爷不能喝酒,还不去取些果汁和牛奶过来。”
侍应生听话地去了,很快便取了几杯果汁和一杯牛奶,甚至还有一杯可乐。
叶明泽不知道这个姓陈的到底想干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随手拿了杯可乐,客套地说:“多谢陈总。”
他跟魏悯之虽然没把赶客两个字写在脸上,但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他们并不欢迎陈尧。
陈尧却偏偏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自顾自地坐下来跟魏悯之套交情,还用陈家骏当引子跟叶明泽套近乎。
叶明泽本来只是不耐烦应付他,可是看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魏悯之身上,眼里的欲望丝毫不做掩饰,叶明泽忽然就开始讨厌这个人了。
可这种场合又不能直接让人滚蛋,叶明泽越听陈尧说话越觉得厌烦。
他拿起那杯可乐想喝一口压压心里的烦躁,魏悯之却按住了他的手。
叶明泽感觉有些不对劲,魏悯之的手太烫了,不是正常体温。
他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魏悯之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没事,我去下卫生间。”
叶明泽连忙道:“我跟你一起。”
陈尧却在这时候开口:“听家骏说你跟魏总叔侄俩感情特别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真是形影不离。要是不知道你们俩是叔侄,我都要误会魏总是铁树开花了。”
这话让叶明泽迟疑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他跟魏悯之的关系不单纯。
魏悯之看出他的犹豫,拍拍他的手说:“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好好待着。”
说完他又看向陈尧:“还得请陈总多关照一下我家小孩。”
陈尧笑道:“那是当然。”
魏悯之离席去了卫生间,叶明泽一个人坐在那不知道该干什么,陈尧还在找话题跟他说话,他感觉有些口渴,想喝点东西,又想起来魏悯之阻止他的动作,只好忍着口干和陈尧周旋。
本来以为魏悯之很快会回来,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影。
叶明泽坐不住了,要去卫生间找人。
陈尧拦住他道:“我去看看吧,魏总说了要我多关照你,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还是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是我不该缠着你说那么多话。”
“我没事。”叶明泽说。
陈尧忽然靠近他:“你跟魏总真的只是叔侄?”
这句话把叶明泽钉在了原地。
陈尧没再多说什么,笑容多了几分真,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跟卡座里的其他人说:“劳烦你们看顾一下叶少,我去看看魏总。”
他走了之后,叶明泽被人团团围住,心里忽然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这个陈家的私生子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好像知道了什么一样。
要不是怕这人出去乱说,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叶明泽进退两难,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坐着继续等。
这种场合,魏悯之应该不会出事。
卫生间里,魏悯之用冷水洗了很多次脸,仍旧觉得身体里的热意压制不住。
他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心里明白自己八成是中招了。
没想到那个陈尧居然这么大胆,明晃晃地给他下药。
不知道叶明泽的那些饮料有没有问题,想到这里,他勉强维持着神志,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打算回去找叶明泽。
可是还没出卫生间的门,便看到有个人进来了。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来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裤。
今天晚上这么穿的只有叶明泽一个人。
不过魏悯之心里仍旧保持着警惕。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来人的脸,可视线却始终模糊,还有些头晕。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扶了他一把,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回去。”
魏悯之步履蹒跚地被他带着往外走,过了一会儿终于看清楚了身旁的人。
是叶明泽的脸。
他浑身难受,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跟着身旁的人回了房间。
那人把他扶到床上,然后便开始脱衣服。
魏悯之猛地坐起来问:“你要做什么?”
那人回答说:“你中药了,我来帮你。”
说着他便要去解魏悯之的腰带。
没等他碰到自己,魏悯之就一脚踹开他,头脑冷静了几分:“你不是他,滚!”
那人被踹得倒退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受伤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关心:“你怎么了?认不出我了吗?悯之,我是你哥啊。”
魏悯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抓起那人的衣服,一把把人扔到房间外面,然后便关上了门。
这个房间两张房卡,另一张在叶明泽身上。
门外的人还在拍着门说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魏悯之后背抵着门缓缓坐在地毯上,整个人像条在太阳下暴晒的焦渴的鱼,只剩下最后一分神志维持着清明,没有放外面的人进来。
他不会再认错叶明泽,哪怕那张脸跟叶明泽一模一样,他也不会再认错。
第48章
叶明泽等了好久不见魏悯之回来, 陈尧也一去不复返。
他心里越来越不安,最后还是没忍住去洗手间找人,结果找了一圈也不见魏悯之的影子。
他又回了舞会大厅, 四处找人问有没有人见过魏悯之, 所有人都说没有。
叶明泽急得团团转, 到处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人,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回房间。
刷卡打开门就看到魏悯之衣衫凌乱地坐在地上, 整张脸都是红的, 连脖子和锁骨的皮肤都充满了血色。
叶明泽连忙把门关上, 蹲下去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魏悯之艰难地抬头看向他,皱着眉分辨眼前的人影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他曾经很多次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看到过幻觉中的叶明泽,今天又被骗了一次,此刻他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明泽抬手想摸摸他的额头,却被他挡开了。
“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叶明泽着急地问。
魏悯之抓住他的手,闭着眼摸了会儿他的手骨,终于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冒牌货。
“我中药了。”他的嗓音格外低沉,还带着些喘息声。
叶明泽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中药?什么药?”
他感觉到魏悯之的手很烫, 再次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也很烫。
“是不是发烧了?船上有医生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叶明泽说完便匆匆忙忙要出门, 魏悯之拉住他道:“没用,是烈性春.药。”
叶明泽脑子里嗡的一声, 回过头把他扶起来问:“那怎么办?洗冷水澡有用吗?还是我帮你……”
“扶我去卫生间吧。”魏悯之说。
叶明泽听话地把他扶进卫生间,然后就见魏悯之把花洒调成冷水,扭开之后哗的一声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魏悯之瞬间被淋透了,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下面鼓起来的部分更加显眼。
他扶着墙站在花洒下面,抹了把脸上的水,顺手把额发捋到后面,露出英挺深邃的眉眼。
水珠顺着他脸上的皮肤往下滑,他的唇瓣也沾了水,湿漉漉亮晶晶的,像刚接过吻一样。
叶明泽咽了咽口水,走过去问:“现在有好一点吗?”
魏悯之没说话,叶明泽低头扫了他一眼,显然药性一点没下去。
“还是我帮你吧。”叶明泽说。
魏悯之这次没拒绝,他从冷水浴中走出来,慢慢迫近叶明泽,一步步把人逼退,直到叶明泽的后背抵在卫生间的瓷砖上,魏悯之才捏着叶明泽的脸低头跟他接吻。
这次的吻跟以往都很不一样,像海上的风暴一样席卷着叶明泽,让他无所适从,除了被迫承受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亲了多久,魏悯之终于暂时停了下来。
他抓住叶明泽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身上。
叶明泽解开他的腰带,熟练地开始用手帮他。
虽然魏悯之平时持续的时间就很长,可今天格外不一样,叶明泽手都要抽筋了,魏悯之还是原来的状态,一点要交代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子肯定很难受,不知道长时间这样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叶明泽担心魏悯之会因为这个药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心只想帮他脱离这种状态。
想到魏悯之之前对自己做的事,叶明泽心一横,半跪在魏悯之跟前,张嘴含住了手里的东西。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毫无技巧,磕磕绊绊地努力了半天,听到魏悯之忍不住嘶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弄疼了对方。
叶明泽急得满头大汗,只能更小心地努力着。
可是直到他腮帮子都酸了,魏悯之的状态仍旧没有任何好转。
叶明泽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烦躁地抓了把半湿的头发,“这个该死的药到底该怎么解啊。”
说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看着魏悯之道:“要不我去给你找个人来……”
“不要!”魏悯之急促地打断他,执拗地强调:“不要别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叶明泽愣住,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自己其实也不希望别人来帮魏悯之解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受不了他和魏悯之之间插.进其他人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最后还是叶明泽先开口:“那怎么办?你这样不行,不然……不然我……”
魏悯之的意识不够清醒,凑近他问:“你怎么样?”
叶明泽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上他仍旧觉得他跟魏悯之不应该越过最后的红线,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让魏悯之这个样子硬生生熬到药效过去吧。
都是男人,他知道那有多难受。
何况这药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或者后遗症,不及时纾解,万一魏悯之以后不行了怎么办?
算了,就这一次。
看魏悯之现在的状态,明天醒来未必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叶明泽自我安慰地想。
他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开魏悯之的纽扣,把湿了的衣服脱掉,拿浴巾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然后扶着魏悯之回到床上。
虽然决定要做,可具体该怎么做叶明泽没有一点头绪。
他只能主动去亲吻魏悯之,手上继续安抚他,然后在亲吻的间隙声音含混不清地说:“你……做吧。”
魏悯之却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努力把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认真地问:“你愿意?”
叶明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这一次,以后别想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魏悯之忽然间变成了一头凶兽,起身把叶明泽压在床上,一边跟他接吻一边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东西。
好在游轮的高级客房配套的东西很齐全,叶明泽余光中看到魏悯之摸出了一管什么东西,拧开挤了些在手上。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那东西凉凉的,可魏悯之的手指却很热。
有些不舒服,但不是难以忍受。
叶明泽不知道魏悯之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能确定,这方面的知识储备魏悯之肯定比他多很多,现在他只需要配合魏悯之就行了。
手指加到第三根的时候,叶明泽额头又开始冒汗。
疼,但还在忍受范围。
魏悯之明明已经憋了很久,这会儿却耐心十足,一点一点地让他适应。
身体里某个点被触碰到的时候,叶明泽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大脑皮层到尾椎骨都有细细的电流流过。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身体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原来男人和男人真的会有感觉。
尽管魏悯之做足了事前准备,可真正开始的时候,叶明泽还是感觉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魏悯之却一边进入一边继续吻他。
和叶明泽之前设想的一样,魏悯之的尺寸,一旦动真格,他真的吃不消。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叶明泽从一开始的疼痛慢慢到陌生的愉悦,他感觉自己像大海里一艘漂泊的小船,被海浪不停地拍打,时而被浪尖送上高峰,时而又几乎要溺毙在铺天盖地的巨浪中。
他明明没中药,意识却也逐渐模糊起来,只隐约记得自己昏迷过去几次,却又被折腾着醒来。
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魏悯之终于消停下来,叶明泽也筋疲力尽,两个人互相拥抱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魏悯之先醒过来的。
看到怀里熟睡着的叶明泽,昨晚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海,魏悯之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他从没想过强迫叶明泽,也没想过让叶明泽为自己献身。
而且他昨晚毕竟神智不太清醒,尽管已经格外小心,还是弄伤了叶明泽。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陈尧。
魏悯之轻轻吻了吻叶明泽的唇瓣,小心地把人从自己怀里挪出来,拉起被子帮他盖好,然后下床,洗澡穿衣服,出门找人算账。
可是走到门口他又想起叶明泽的伤,只好先去找船上的医生要了些消肿的药,回来帮叶明泽涂上。
叶明泽是在他涂药的过程中醒来的,他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只感觉到魏悯之的手指在动。
下一秒他便回想起了昨晚的事,着急地推开魏悯之说:“说好了就一次,你!”
魏悯之无辜道:“你那里肿了,还有些撕裂,我帮你上药。”
叶明泽卷起被子蒙住脑袋,羞愤交加地说:“不用你帮!我自己可以。”
“抱歉,都怪我不小心。”魏悯之说。
叶明泽瓮声瓮气地说:“不是你的问题,怪那个姓陈的。”
魏悯之还是很愧疚:“是我弄伤了你,还疼吗?要不要止痛药?”
叶明泽闷在被子里不敢看他,嘴硬道:“不疼,你把药留下,先出去。”
魏悯之知道他这会儿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冷静,听他的话把药留下就出去找陈尧算账去了。
没想到陈尧溜得很快,游轮上已经找不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下的船。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悯之把证据都搜集起来,准备回去直接去找陈老爷子。
顾虑着叶明泽的伤,他没有立马动身返程,而是等游轮靠岸了,又在酒店修养了两天,才跟叶明泽一起回去。
发生了这种事,叶明泽最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魏悯之相处,只能故意躲着他。
躲到回了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的脱敏计划里从来没有做到最后的打算,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尴尬,他都不敢跟魏悯之对视,相处的时候也尽量保持着距离。
魏悯之大概是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这几天也没再缠着他亲热,最多就是睡觉的时候要抱着他,早上起来会吻一下他的额头,别的都没有做。
可即便如此,叶明泽还是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他没法当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魏悯之就更不可能了。
第49章
魏悯之回去之后便带着证据登门拜访了陈老爷子。
这些年陈尧做的事陈老爷子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只是魏悯之没有追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尧在他的私生子里还算是有出息,自己手里也有公司, 虽然比不上本家的, 但相对来说发展得也还不错。
而且万一陈尧真的把魏悯之追到了,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追到的, 陈老爷子都乐见其成。
只是他没想到, 这两年陈尧居然越来越疯狂。
除了找人整容成魏悯之继兄的样子去骗魏悯之, 现在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给魏悯之下药。
下了药还不是他自己上, 是找人整容成叶明泽的样子去骗魏悯之。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对魏悯之的名誉损伤有多大,都不用去想,而且这样让魏悯之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侄子。
陈老爷子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陈尧到底是图什么了。
这一点魏悯之倒是很清楚,陈尧不过是心理扭曲,得不到就想毁掉。
他想逼疯他。
陈尧肯定暗地里调查过他,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人,就故意找些假货往他跟前送,不管他有没有识破, 都会刺激到他最敏感的神经。
叶明泽回来之后, 陈尧甚至有可能猜到了他对叶明泽的感情, 那次那个跟叶明泽有八分像的侍应生故意对他投怀送抱不过是为了试探。
虽然他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可陈尧似乎认定了他喜欢叶明泽。
或许陈尧还猜到了他跟叶明泽的关系已经比亲人进了一步。
给他下药无非是为了恶心他。
如果他跟叶明泽真的在一起了,有这么一遭事儿, 两个人心里肯定都有刺,感情迟早要出问题。
如果他们还没在一起,叶明泽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甚至还会疏远他。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魏悯之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睡了那个人,他跟叶明泽的关系就注定要走向破裂。
陈尧得不到他的喜欢,就想逼疯他,毁掉他。
魏悯之没跟陈老爷子多做解释,他今天来,只是试探一下陈老爷子的态度。
如果陈家不管,那他也不会手软。
之前他没搭理陈尧是因为他一心只想找到叶明泽,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找麻烦,还让他差一点就要再一次失去叶明泽,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哪怕是舍弃跟陈家多年来的交情。
这些都远没有叶明泽重要。
陈老爷子沉思片刻,给了魏悯之答复。
“我看陈尧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会让人送他去精神病院检查,然后住院治疗。”
魏悯之淡淡道:“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陈老爷子笑了笑:“这个你放心,他的病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没治好我不会让他出院。”
至于陈尧手里的公司和人脉,陈家有的是人接手。
陈老爷子觉得自己犯不着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跟魏悯之撕破脸。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尧在外面躲了几天,没听到关于魏悯之的新闻,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不要紧,他已经能确定魏悯之跟叶明泽之间的关系不单纯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破坏。
因为之前魏悯之都没找他麻烦,他以为这次也一样,没几天就回家去了。
他没结婚,亲生母亲也因病养在疗养院,平时都是一个人住。
没想到一开门就被人控制住了。
陈尧心惊地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身高体壮的保镖压着他的双臂,声音没什么起伏:“老爷子让我们送你去医院。”
陈尧挣扎起来:“我没病,去什么医院?”
“精神病院,有没有病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保镖回答。
陈尧还要说些什么,保镖见他挣扎得厉害,干脆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干脆利落地把这个私生子送进了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陈尧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绑着束缚带,医院里白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天花板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意识到老爷子是动真格的了,心里终于开始害怕。
他面色狰狞,一边挣扎一边大吼大叫:“我没病,你们放开我,我没病!”
“等我出去,你们都给我等着,我弄死你们!”
“魏悯之,我要杀了你!”
他的狠话没说几句,护士便一脸麻木地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然后向医生汇报:“302床患者情绪激动,有杀人意图。”
医生推了推眼镜,“这样啊,那再加点药吧。”
叶明泽不知道魏悯之怎么处理的陈尧的事,魏悯之也没主动跟他说。
这几天两个人说话都少了很多,叶明泽本来想跟魏悯之保持距离冷静一下,可魏悯之真的跟他保持距离了,他心里又不高兴。
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去问魏悯之:“那个,你把陈尧怎么样了?”
“我没动他。”魏悯之说。
叶明泽有些意外:“啊?可是你不是说回来跟他算账吗?”
魏悯之解释道:“我把账本拿给陈老爷子看,他们家的人,最好是陈老爷子自己处理。”
叶明泽好奇地追问:“那陈家是怎么处理的?”
魏悯之冲叶明泽笑了一下:“陈尧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见叶明泽表情有些不对,魏悯之又补充了一句:“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能让魏悯之说出这种话,说明陈尧不止做过一次恶心人的事。
叶明泽忽然想起来魏悯之曾说过,在他被找到之前,有人多次借用他的身份想接近魏悯之。
还有西餐厅的那次,当着他的面搞出个复制品对魏悯之投怀送抱。
“那些事都是陈尧做的?”叶明泽问。
魏悯之点了点头。
叶明泽赞同地说:“那他真是个疯子,精神病院很适合他。”
说完这件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恢复到了那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叶明泽没话找话地问:“你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魏悯之说。
叶明泽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睡眠好吗?”
“挺好的。”魏悯之回答。
虽然两个人还是一起睡,但他每天都睡得比叶明泽晚,醒得比叶明泽早,到底睡得好不好叶明泽还真不知道。
“你别骗我啊,要是睡得不好,还是要看看心理医生。”叶明泽不放心地说。
魏悯之看向他:“你关心我。”
叶明泽:“我当然关心你了,我不关心你还关心谁?”
魏悯之:“钟亦轩没给你打视频?”
叶明泽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但还是照实回答说:“我就昨天接了一次。”
前几天他没那个心情。
而且那天晚上魏悯之留下的痕迹也没消,不好被钟亦轩看见。
“你还想接几次?”魏悯之问。
叶明泽觉得莫名其妙:“我没想接几次啊,他又不会天天给我打视频,而且打视频也没什么事,我最近都没找他问问题。”
魏悯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钟亦轩喜欢你。”
“啊?”叶明泽这回是真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没感觉到吗?钟亦轩喜欢你。”魏悯之重复道,语气非常肯定。
叶明泽一时之间不能接受,愣愣地问:“你怎么知道?”
魏悯之的语气带着几分酸:“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
叶明泽下意识道:“胡说,陈家骏也没看出来,其他同学也没有。”
“你不相信我?”魏悯之明显不高兴了。
叶明泽连忙说:“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只是钟亦轩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们也没认识多久啊。”
魏悯之不说话了。
叶明泽开始回忆他跟钟亦轩相处的细节,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下都能解释得通了,可他还是不明白钟亦轩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茫然地看向魏悯之:“他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魏悯之不答反问:“你觉得喜欢是什么感觉?”
叶明泽想了想说:“喜欢……应该是看到这个人不开心自己也会跟着不开心,看到这个人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如果这个人出了什么事自己会很紧张很担心,如果这个人过得很幸福,自己也会觉得幸福。”
说完他又不确定地问:“是这样吗?”
魏悯之没有回答,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刚刚说那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叶明泽心跳漏了一拍,他刚刚想的人,是魏悯之。
尽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可在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想到的只有魏悯之一个人。
“不对不对,亲人之间的感情也会这样。”叶明泽争辩道。
“还有一点。”
魏悯之说着,起身靠近叶明泽,缓缓吻上他的唇。
叶明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这个吻格外缠绵,没什么强烈的情欲,可叶明泽还是被亲得有了感觉。
魏悯之的手放在他左边胸口,感受着掌心下蓬勃的心跳,看着他的眼睛问:“亲人之间,会有这种感觉吗?”
叶明泽说不出话,刚刚的吻让他的气息有些乱,他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那一晚的事。
如果他对魏悯之真的只是亲情,就算是想帮魏悯之,做的时候心里也应该会很排斥吧?
可是他没有,他甚至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叶明泽想明白这一点,心跳顿时更加乱了。
他推开魏悯之的手,扭头躲避对方的视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悯之从背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头发,“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继续等。”
反正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叶明泽听到他这句话,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不想让魏悯之再等他,可他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情绪。
“你……我……”
他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道:“你给我三天时间,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魏悯之低声笑道:“当然可以,你想要多久都可以。”
第50章
叶明泽说只要三天时间考虑, 魏悯之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为叶明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出决断,也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心理准备。
不过他对于叶明泽是否会同意跟自己在一起这件事,心里其实一直都没底。
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做最坏的打算。
尽管他在叶明泽面前表现得很镇定, 好像不管叶明泽做出什么选择他都能接受一样,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叶明泽真的接受不了, 他恐怕会发疯。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 从来没有能跟叶明泽在一起的希望, 他还能像以前那样苦苦地熬下去, 等下去,还能继续伪装自己,站在亲人的位置上,不越界。
可是叶明泽的一系列反应都给了他希望。
他不想让这一切都变成一场空。
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决定权已经交给了叶明泽,他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
好在这个等待期只有三天。
当晚魏悯之没再跟叶明泽一起睡,既然叶明泽需要时间考虑,那就暂时先拉开距离吧,也好让他想清楚。
魏悯之不出意外地又失眠了, 他早已经习惯了如此, 即便睡不着, 也按时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停不下来, 让身体停下来就行,也算是睡过了。
隔壁房间, 叶明泽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脑子很乱,一会儿是小时候魏悯之跟在他后面绷着小脸装严肃的样子,一会儿是十几岁的魏悯之瘦的像根竹竿跟着他过苦日子的模样,然后脑海里忽然间闪现出魏悯之现在的脸,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逐渐染上情欲,眼里充满了对他的渴望。
新鲜的记忆逐渐占领高地,过去的回忆慢慢褪色,被尘封在旧时光里。
可叶明泽还是没办法完全转变对魏悯之的定位,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拿魏悯之当弟弟,也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会有亲情,不会再有别的。
尽管他不能否认自己也对魏悯之动了心,可真的要因为这份心动彻底改变他跟魏悯之之间的关系吗?
不说同性恋仍旧不能被大众接受,单单是他们俩叔侄的名分,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很难保证不会有曝光的一天,到时候魏悯之的名声怎么办?
还有就是,爱情这种感情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如果只是亲情,他能保证一直对魏悯之好,可爱情太多变了,万一以后他或者魏悯之遇到别的喜欢的人,他们又该怎么办?好聚好散吗?那样连亲人都做不成了。
叶明泽的顾虑太多,越想越头疼。
他抓了把头发,准备起来再冲个澡冷静一下,手机忽然响了。
是钟亦轩打来的视频。
叶明泽看着手机界面上一红一绿两个按钮,犹豫了一会儿,把视频转成语音,疲惫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钟亦轩说。
大概是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睡了吗?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我还没睡着。”叶明泽说。
钟亦轩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样,关心地问:“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叶明泽想起魏悯之说钟亦轩喜欢他的事,这会儿终于多了点实感。
虽然钟亦轩还没明说,但大半夜不睡觉给他打视频,又没什么事,显然不是普通同学能做出来的事。
一想到这个,叶明泽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他没心情跟钟亦轩解释自己心烦的原因,也不可能会把他跟魏悯之的事说给任何人听,所以他疲倦地回答道:“没什么事,身体不太舒服,有些头疼。”
“是感冒了吗?”钟亦轩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可能睡一觉就好了。”叶明泽说。
钟亦轩连忙道:“那你早点睡,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叶明泽应了一声。
他正要挂断,又听钟亦轩说:“对了,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问我,要是你小叔没时间给你辅导功课,你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叶明泽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魏悯之已经够让他头大了,他现在没精力再去考虑钟亦轩的感受。
这一晚三个人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叶明泽起床吃早饭。
魏悯之坐在他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经济刊物。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过于沉默了。
叶明泽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提醒道:“吃饭的时候不要看东西,影响消化。”
魏悯之抬头看向他,笑了笑说:“好,听你的。”
然后他便把那本杂志收了起来,专心吃饭。
公司已经复工有段时间了,魏悯之也不能长期在家办公。
正好叶明泽需要个人空间,吃完饭他便去公司上班了。
叶明泽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植物发呆,脑子太乱了,他干脆什么都不想,整个人都放空了。
程伯见他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事都没做,也没闭眼睡觉,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过去问道:“小泽,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叶明泽回过神,发现太阳已经晒到沙发上了,暖融融的。
“没干嘛,我去写作业了。”他说完便起身上楼了。
寒假作业其实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他拿出自己买的试卷做了一套,做完刚好到饭点,程伯叫他下去吃饭。
叶明泽食不知味地吃完午饭,又忍不住问:“程伯,我小叔今天几点起的?”
程伯回答道:“我五点多起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健身房了,应该已经运动了有一会儿。”
叶明泽心道魏悯之果然又失眠了。
也对,他没有睡眠障碍都大半夜睡不着,魏悯之怎么可能睡得好。
下午叶明泽还是埋头做题,他现在基础知识已经补上来了,很少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做题能让他暂时不去思考关于魏悯之的事,可这只是暂时的逃避。
晚饭过后,叶明泽没再去做题,就在一楼沙发上坐着等魏悯之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魏悯之,就算魏悯之回来了,他现在也没什么能跟魏悯之说的。
可是不看到魏悯之回家他心里又不踏实。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多,魏悯之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工作习惯,加班到这个点才回来。
一进门看到沙发上的叶明泽,魏悯之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儿?晚饭吃了吗?”
叶明泽站起来说:“吃了,你呢?”
魏悯之把外套脱掉交给程伯,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道:“我也吃过了。”
说完两个人便都沉默下来,叶明泽又开始觉得尴尬,站了一会儿说:“那我上楼了。”
魏悯之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第二天依旧是这个相处模式,叶明泽做了一整天的试卷,晚饭后一边发呆一边等魏悯之回家。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叶明泽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钟亦轩发来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写作业,叶明泽拒绝了。
他现在不太想和钟亦轩接触,不是讨厌钟亦轩,是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而他又对钟亦轩毫无感觉,不可能喜欢对方,所以不如保持距离。
跟钟亦轩保持距离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不联系,他很少会主动想起这个人。
可要他跟魏悯之保持距离,实在是让他觉得煎熬。
叶明泽翻了个身,忽然想,如果钟亦轩跟他表白,他肯定一点都不纠结就拒绝了。
可这个人换成魏悯之,他就觉得怎么做都不对。
如果拒绝魏悯之的话,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们俩已经越界,做不回兄弟了。
那就这样尴尬又沉默地相处一辈子吗?或者等哪一天哪个人受不了了逃离这个家?
叶明泽忽然发现,不仅是魏悯之离不开他,他也已经离不开魏悯之了。
就算他去别的地方,他的心也会始终牵挂着魏悯之。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叶明泽依旧没有答案。
第三天中午,叶明泽没在家吃饭,而是让人准备好两人份的午餐,带着去公司找魏悯之。
魏悯之没想到他会来给自己送饭,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欣喜的。
他把叶明泽带到办公室,暂停了工作,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才问:“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叶明泽把饭从餐盒里拿出来一一摆好,犹豫片刻,然后道:“先吃饭吧,吃完我有话跟你说。”
魏悯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差点都没拿稳筷子。
叶明泽给他盛了碗排骨汤,放到他面前说:“工作忙也要好好吃饭。”
魏悯之应道:“嗯,我记住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魏悯之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知道最终的宣判时刻就要来临。
他想说点什么再替自己多争取一点胜算,也张开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管他说什么,决定权都在叶明泽。
魏悯之低着头,不敢去看叶明泽的眼睛,声音有些艰涩:“你要跟我说什么,说吧。”
一秒,两秒,三秒,叶明泽还是没开口。
魏悯之开始陷入绝望。
果然还是他奢求太多了。
以后还能以亲人的身份相处吗?
叶明泽会不会离开他?
没关系,只要叶明泽过得好,无论他做什么选择都没关系。
魏悯之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叶明泽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不离开他。
他的确早就疯了。
两种情绪撕扯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几乎要分裂成两半。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叶明泽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们……在一起吧。”叶明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