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世界融合“你也配跟我抢?”

    能给答案吗?

    显然不能。

    答应了面对其他人又该怎么办,也答应?

    被抓包岂不是死定了,现在又不能死遁了。

    忘记是谁说的那句话了,若多世界融合,那漫画世界与真实世界的区别又在哪里?

    但不答应的话,危!

    宋初雪尽力笑得自然,真挚道:“我考虑一下!”

    “考虑?”时颐面庞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似乎思索片刻,复而重新扬起笑,从善如流的应允,“好啊。”

    “给你24小时,够用吗?”

    “够够够。”宋初雪忙不迭点头。

    时颐笑眯眯,摸摸她的脑袋,“那你先歇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这幅模样,令宋初雪回想起从前的他,他对待她一直如此,做家务、洗衣服、给她做饭、打扫卫生,又负责赚钱养家。

    好像个全能超人,从不会疲倦,更不会累。

    十佳男友莫过于此。

    也是因为这一点,宋初雪不愿意跟他分手。

    她甚至想过,如果《星途璀璨》世界的任务完成,她愿意

    让自己的复制体跟时颐在一起一辈子。

    她为这些男人考虑这么多,结果没一个人看得上她的复制体。

    天理何在啊……???

    这么想着,宋初雪恶狠狠的揪着沙发边的流苏,将其揉捏的变了形。

    厨房内传来‘滋滋滋’鲜肉下油锅的声音,一股焦香的味道从门缝中溢出来。

    宋初雪略微犹豫,朝厨房走去。

    厨房闷热,背对着她的男人并未穿上衣,只着漆黑的长裤,一只朱红色的围裙围着上半身,乌黑的发丝向后拢去露出他性感的耳廓。

    他的脸庞藏在忽明忽暗的灯幕之下,烟雾缭绕间,挺拔的鼻梁与时隐时现的唇锋构成一幅触动人心的画卷。

    宋初雪被呛得咳嗽,眼睛睁不开,眼眶通红。

    他侧身,把厨房拉门关紧,声音被隔绝的轻了不少,“过来做什么?正炝辣椒呢。”说罢,他指挥,“去洗手间拿冷水洗一下眼睛。”

    她听话的照做。

    重新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呛鼻了,但刺鼻的味道让她喷嚏连连。

    他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捏住她的鼻子,“笨猪。”

    “吃起来不辣,怎么闻起来这样?”宋初雪不服气,嘟囔着挣脱他的手,“你怎么没事啊?快打喷嚏!”

    “我给某人当牛做马习惯了,不觉得呛鼻。”时颐盛菜出锅,塞给她,“好了,去吃吧。”

    “是香喷喷的辣子鸡丁耶。”

    “嗯,宋初雪严选。”

    “诶,你不吃吗?”宋初雪没忍住偷吃一块,口齿不清的疑问。

    “还有一道鱼肉羹,马上,你先吃。”他冲她安抚笑,催促她先吃饭。

    “宝宝最好了!”宋初雪嘟嘟嘴亲在他的脸庞上,“啵啵啵,等你哦!”

    “少作怪。”他不轻不重的掐她面颊上的软肉。

    嘿嘿笑完,宋初雪才猛地回神,演戏演的久了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他一对她好她就下意识夸夸外加亲亲。

    面色僵住,宋初雪挪着步子回到客厅,身后投来的目光灼的她后背发麻,这一刻,辣子鸡丁没了刚才的美味。

    十分钟后,时颐将鱼肉羹端上桌,为她盛了一碗,“尝尝?”

    宋初雪轻吹汤匙,鱼羹入口,鲜香的味道沁入味觉,好吃的她几乎要吞掉舌头,用力点头:“嗯嗯嗯!”

    时颐眉眼透着笑意,单手支颐,“做饭还是要老手来得好,新手再怎么练,也还原不出别人的手艺。”

    这话剑指姜凛学做饭的事情。

    “……”

    宋初雪又盛了一汤匙默默喝着,也没敢吱声。

    生怕他问什么不该问的,她措辞几秒,决定主动出击,“对了,那个乙女游戏,你怎么会是里面的游走npc?”

    时颐倒也不曾隐瞒,轻轻敲击着餐桌,有规律的说道,“他们五个议定了互不干涉协议,定下了这四本漫画,赌约是在此期间内谁能让你许下百年之约,那其他几个人便心甘情愿认输,不能参与其中。”

    宋初雪勺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很显然,这场婚礼证明你选择了姜凛,”他轻轻挑眉,“他们却毁约了,根本做不到认输。”

    “……”你不是也一样?

    怎么做到的阴阳其他人,阴阳的这么理直气壮。

    “互不干涉协议生效时,我不在其中,所以只能用另类的方式挤进这个世界,所幸漫画作者画的角色够多,我才能抢到这么幸福的角色。”

    “代价是,在乙女游戏里打工。”

    宋初雪问:“你是说,你是偷渡客,不得不打工还债。”

    “……”时颐转移话题,“可惜被姜凛那个贱人发现了,他利用世界规则将我封印在了游戏里。”

    这个脏话如此自然就脱口而出,宋初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滞的跟他对视,“那他骗我,他说不是他做的。”

    时颐垂眸看着餐盘里的美味佳肴,随后轻轻抬起眼皮,“我听见了,你让他…把我还给你。”说到一半,他语气顿住,话末的几个字轻而微妙,透着几分难言的柔软。

    宋初雪捏紧汤匙,拖鞋里的脚趾蜷起抓地。

    她看辣子鸡丁,看鱼肉羹,看酸辣土豆丝,偏偏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抬手探来,“怎么又把米饭吃到了嘴边?”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如玉,被他捏着下巴,凉意从下巴处的肌肤沁入血肉中。

    他并不看她的眼睛,反而专心致志的盯着那粒调皮的米饭,随即平直的靠近过来。

    宋初雪一阵恍惚,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的舌肉柔软路过,轻软微涩,吃掉了那颗米粒。

    她的唇瓣与他的近在咫尺,指腹按在她的腮边,或轻或重的摩挲,留下点点红痕。

    宋初雪侧过头来,不自觉与他的目光对上。

    他的瞳孔并非纯黑,而是浅浅的棕色,干净透亮,里面却藏着看不到底的情绪。

    “…时颐。”她小声唤醒他。

    他清醒了,又仿佛没清醒,不仅没退开,反而愈发靠近。

    宋初雪睫毛颤抖,向后退缩,他分毫不介意,拉近距离直至贴上她的唇瓣,她退开一寸,唇瓣一触即离一般,“那个——”

    他再度贴近,这次用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不能逃离。

    他的吻熟悉而陌生,宋初雪心头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唇间,他与她交错脸庞,复而吻她的脸颊,低低的轻喃,“还记得我的味道吗?”

    “如果你是我,就该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

    宋初雪低垂脑袋,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喘气。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现在的真身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他动作一顿,轻抚她的长发,沉闷道,“不好看。”

    “跟游戏里一模一样吗?”

    “嗯。”

    “很帅的呀。”宋初雪轻推他,“快给我看看。”

    时颐无言,半晌,闭眼。

    漆黑的短发肉眼可见的延长,直至摇曳在地,色泽呈现出剔透的浅金色,睁眼的瞬间一对巨大的洁白羽翼倏尔展开。

    颗颗血珠自羽毛缝隙里滚落,一颗一颗的在地板上,‘滋滋滋’的腐蚀出无数个血涡。

    分明是金发白翼的模样,却处处显露出不同于圣洁的诡异。

    尤其是那对睁开的眼眸,兽类的金色竖瞳分外摄人,他没有眼白,金瞳外尽是漆黑,裂开条条金红色的纹路,仿佛是血管一般的东西。

    说实话,在手机里看和现实肉眼看的感觉完全不同,宋初雪差点吓坐地上。

    见她害怕,他的眼眸黯淡了几分,洁白的羽翼也跟着低垂了下来。

    [害怕吗?]

    “我…我没想过你真的会变成这幅人不人、神不神、兽不兽的模样。”失去神圣天使的核心权柄,他宛若堕落黑暗。

    就连游戏里都形容他为深渊邪主。

    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摸向他的羽翼。

    指尖触碰到羽毛,羽翼轻轻颤动了一下,明明是腐蚀性极强的血珠,却没有伤害她一丝一毫,她能感觉到这些血珠是温热的,每分每秒从他的体内流出来。

    [按照从前我的想法,那些羽毛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你的,你不必愧疚。]

    宋初雪抿唇,即便现在,他的权柄在她身上,她把持良善与奉献,却也做不到无所求的帮助所有人。

    所以,这就是人和神的区别吗?

    不等宋初雪细细抚摸,他收起了真身。

    “不能维持太久,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这个‘其他人’是谁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门被一道黑影暴力破开。

    ——“躲在这里啊?”

    ……?

    怎么不早说,早说她就不看了!

    就这么宠着她吗,要看就给看啊!

    宋初雪抓狂了。

    那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就是那个通体漆黑的巨蛇明敕,上次从他的世界逃离,就是系统险些被咬死才跑得脱的,这把怎么办?!

    “不请即来是为贼。”时颐将宋初雪护在身后,盯着门口方向。

    “你算哪根葱,也配跟我抢?”随着这冷然的声音落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灰烬后。

    他不掩饰自己的异于常人之处,赫然顶着这对猩红色的眼眸。

    “宝贝,过来。”明敕眯起眼睛,“别逼我过去抓你。”

    宋初雪瑟瑟然,抓着时颐的衣服:想跳楼,怎么办?

    第102章 世界融合“你让他吻你?”

    “抓?”时颐扯起唇角,“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明敕:“?”

    黑影急速弹射来,宋初雪吓得哇的一声蹲下抱头,身旁护着她的男人只落下了一只白色的羽毛。

    那边拳拳到肉的声音‘砰砰砰’的令人心惊肉跳。

    宋初雪丝毫不敢抬头看,霎时间浓厚的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趴在地板上,蜗牛一般穿过沙发,手指扒拉

    着地板往前爬,小心翼翼探探头去:

    只见白色羽毛缠绕住漆黑的蛇身,涌动在狭窄的门框内,鳞片滑动、红色血珠纷飞,腐蚀的一应家具‘滋滋’作响。

    宋初雪吓得缩回头,心惊肉跳。

    数了五秒钟,她鼓起勇气重新探头出去。

    场上形势发生了逆转,金发男人被粗壮的蛇身紧紧缠绕,猩红的巨头张开,獠牙毕现,嘶鸣一阵猛地吞咽他。

    越厉害的人打架的方式越简单?

    宋初雪护着脑袋一寸一寸、像毛毛虫一般顾涌着向外挪。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热汗从额角溢出,满脸小心翼翼。

    近了,近了。

    她终于扒到了门框,迫不及待的爬起身。

    然而,还没起身,一条软而有力的细条状热物‘簌簌’飞来,她脑袋冒出一个叹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哇呀’的一下被拽到了天上去。

    下一秒,巨大的蛇头出现在她的脸颊旁,湿热的气息从它的鼻孔中喷出,她的发丝鼓动连连,面色霎时间白透。

    “阿、阿敕。”宋初雪挤出一个笑脸。

    眼眸倒影出它可怖的黑色脑袋,那对猩红色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它打量,或许因为此刻他的形态是蛇,这眼神阴冷毫无温度,直叫人后背发冷。

    宽厚的蛇信刮蹭来,只一舔,宋初雪的脸上、头发以及衣服上便留下了黏腻的液体,看起来不像是口水,因为有一股血腥味。

    [你让他吻你了。]

    这道阴冷的质问猝不及防钻进宋初雪的脑袋里。

    “……”宋初雪举起手来,“我、我我没有哇!我、我被迫的!”

    反正她也没说谎话,确实嘛…

    他冷哼一声,话音骤然停滞在嗓子里,暗红色的血液从蛇头下方溢出,连带的还有一片锋利的白色羽毛。

    巨大的蛇头就这样歪斜下去,断掉了。

    宋初雪悚然捂着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敕!明敕!”

    下一秒,缺口处再度生出全新的头颅,他烦躁的朝后面嘶嘶吼叫,墙壁被震得摇摇欲坠,白皮碎开露出内里的墙砖。

    宋初雪:呆滞.jpg

    她怂的连脚丫子都在颤抖,不是心理恐惧,而是身体反射性的惊惧,这他爹的跟恐怖片有什么区别?

    蛇身的黑色鳞片逐渐褪去,属于人类的白色皮肤取而代之,腹肌、胸肌、宽阔的肩膀、性感迷人的脖颈,最后是那张戾气丛生的面孔,乌黑的发丝被悉数收起,完整的展现出他的眉弓与额头。

    托举缠绕着她的蛇尾将她拉近。

    他攥住她的下巴,指腹硬生生掰开她的嘴巴。

    宋初雪痛的张大口腔,他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从她的鼻腔钻入,难以言喻的粗暴霸道、不容拒绝。

    两秒后,他整个覆近,唇瓣相贴,分叉的舌尖在她的口腔里肆意侵占,撰取她所有的氧气,迫使她只能依赖他的供给。

    宋初雪面色转为涨红,推搡他的胸膛,摸到的却是冰凉的鳞片,他的下半身,赫然还是蛇身,这份与众不同的触觉令她震颤,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钻出昔日与他蛇身缠绵的记忆。

    废弃的墙体灰烬处,一道金色的人影重新立起来。

    宋初雪睁大了眼睛,余光看到时颐按着额头重新走出来。

    尬的她头皮发麻,拼命反抗,使劲儿啃咬明敕的嘴唇。

    时颐的眸子前所未有的黑暗,笼罩着一层不容饶恕的沉埃。

    他朝这边张开了手臂,掌心纹路里,黑色的血管由上而下的流淌。

    察觉到了什么,明敕倏地将尾巴上缠绕的宋初雪甩开,他的速度很快,却很温柔,将她一股脑甩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饶是如此,宋初雪也被甩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但她不敢犹豫,这次他们俩好像顾不上她了,宋初雪奔着门‘唰’的一下冲了出去。

    运气很好,刚到电梯口,电梯就到了。

    同乘电梯的有一位下楼倒垃圾的小哥,见她气喘吁吁,面露疑色:“宋小姐?怎么了?急匆匆的。”

    宋初雪喘不过气,扶墙而立。

    小哥迟疑:“不会是……”他想起了往日宋初雪是跟她男朋友住在这里的,不过后面分手了,她又有了新的订婚人选,是那位远近闻名的影帝。

    “不会是分手被前任报复吧?”

    “我帮你报警?”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怎么能不算是另类的真相,“不、不用了!”她忙阻拦。

    她还没搞清楚这四个世界融合之后,不同世界的人看待她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没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吗?”宋初雪试着问。

    “什么?”小哥没反应。

    “就是,地动天摇,楼快塌了之类的…”

    “……没有啊,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ok,fine,没事了。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打归打,居然影响不到正常人类的生活!

    艰难地挨到电梯到,宋初雪第一个出去:“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我去趟药店,拜拜!”

    “初雪…!”

    熟悉的系统音从侧后方冒出来。

    宋初雪简直惊喜:“系统!”

    她一边捞住系统光团塞进怀里,“快快,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跑啊!”

    “我看看!”系统呜呜然,“我找了你好久,只能在楼下等你,完全上不去。”

    “可能是被时颐设了禁制,你也只是一个小系统,明敕刚才就上去了……”说着,宋初雪一股脑把系统往自己脑门上按。

    “你在干嘛呀?”系统问。

    “我想把你重新按进我的脑袋里。”

    “…不太行了叭!都怪姜凛,把我们分开了。”

    “你敢骂他,不怕他忽然跑出来捏死你。”

    “!!”

    系统连忙闭上嘴巴。

    “我吓你的。”宋初雪拢着系统往外走,心中纳闷至极,“姜凛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现在定位不到他们了。”系统情绪低落,仿佛帮不到宋初雪而陷入自责,“不过,刚才明敕上楼去做什么?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宋初雪对系统自是无话不说,他们两个相伴上万年,彼此向来没有秘密。

    “哈哈哈……我刚才想死的心都有了。”把楼上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了系统,路过一家便利店,烤箱里存放的烤蜜薯和鸡块吸引了她的目光。

    系统第一次没有应答这类话题,反而道,“你是不是饿了?我账户还有钱,去吃东西吧。”

    “哦,我确实没带手机。”宋初雪庆幸,抱着系统进了便利店的门。

    “别人看不到你吗,统子?”挑选着食物,她压低声音问。

    系统学着她的语气,“是呀,我在外人眼里是儿童手表。”

    “……?”宋初雪直起腰。

    选了两串鸡块,一支软糯的玉米,一瓶热乎乎的酸奶,去结了账。

    一人一统在靠窗边坐下。

    宋初雪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看了一眼安分的团在她手臂上的光团,“系统,你不是姜凛的分身吗?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系统摇头,委屈:“我只是跟他共享了你做未婚妻任务之前的、他的视角和记忆,我要是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他抓着跟你分开了。”

    说着,它通体光芒状的纤毛低垂下来,萎靡不振。

    宋初雪沉吟片刻,安静的吃完这些吃的,再次出发。

    系统:“现如今,本世界已经延伸成为真实世界,不再是虚拟的漫画世界,你不能死遁了,因为在这个世界死了,可能就是真的死亡。”

    叹了口气,宋初雪点头,“我猜到了。”

    “不过,这么说来,我现在是真正的人类吗?”

    “是的。”

    “我的记忆被解封了,你的身体情况也能更清楚直白的收集。”

    “从前你穿梭在众神的世界,收到不同神明的馈赠,依赖那些神力你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未婚妻任务的世界,虽然任务都没有完成,但你也延伸出了肉。体。”

    “现在,你是完整的人类了。”

    “你体内的神力需

    要化为己用,我能继续带你去往不同的世界历练,已达到你可以真正领悟那些力量的地步。”

    “届时,你将超脱人类的本质,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宋初雪迟疑,“你是说,我会成神吗?”

    话至此,她想起自己跟姜凛的交谈,“他说,如果我能成神,就可以复活我想复活的存在,即便是百年之后陨落亡故,未来的我都可以将其复活。”

    系统点头,“是的,只是那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神并非那么容易塑造,或许要耗费万年,甚至是万万年,到那个时候你或许已经无心情爱,那些死掉的神明,又与你何干?”

    这话,让宋初雪陷入了沉默,她转移话题,“未来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先走吧,我怕时颐和明敕发现我。”

    宋初雪并未跟系统说真话,经历过这么多她就算再笨蛋也学聪明了。

    姜凛不知所踪,系统光团无法打破时颐的禁制到楼上去,但其他人发现不了它的气息,它看起来这么平凡却又这么不平凡。

    姜凛会让她一个人呆着么?

    她亲口将时颐和明敕对她做的事情告诉了系统,若是从前,它绝对会哇哇大叫,好闺蜜作态啧啧直喊‘死丫头吃的真好’,可它刚才沉默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光团,是姜凛,他演戏演上瘾了是吧,影帝,哈?

    第103章 世界融合“多疼爱两分有错吗?”……

    既然系统光团是姜凛,那姜凛的本体去哪儿了?

    出了门,宋初雪抬头望天,天色渐黑,夜幕浓稠,一颗繁星也无。

    “怎么了?”系统光团趴在她的肩膀上,跟随她的举动一头望着天空。

    “没事,只是不知道姜凛在哪里,”宋初雪语气微顿,瞟了一眼它,“有点想他。”

    它转过团子身体,往她脖颈一侧愈发靠拢,“他一定也很想你。”

    温暖的光芒挤在脖颈处,淡淡的灼热感侵袭,却不至于烫人。

    宋初雪摸了摸团子,“我想到了金泡泡。”

    光团凝滞,安分的团在她的手下没动。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活了数万年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宋初雪陷入自己的沉思一般,“虽说免于经历人类女子的孕育之痛。”

    没想过神明诞育子嗣,竟然只需要彼此的精血相融,取出存放进天地灵气中温养。因此那时候,她和姜凛的孩子被放在了莲花池中的金色泡泡里,生长周期高达五年也没有破壳的迹象。

    “……如果太痛苦的话,”系统团子的声音提起两个音调,竭力活泼,“我帮你屏蔽那段记忆!”

    “不用。”她捧起团子,捏了捏它柔软的身体,“我只是想到了你说的,神的塑造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那时候,姜凛的神力里温养了五年,金泡泡居然也只是刚学会说话。”

    系统光团略微怔愣,“它跟你说了什么?”

    宋初雪沉默片刻,“它说,妈妈,你要带我去哪里?”

    气氛倏尔沉寂下来。

    “那不是你的错,彼时你尚未完全觉醒,在沉睡时被剧情引力控制,做了许多自己都不知道的坏事,金泡泡如果还活着,它也不会怪你的。”

    宋初雪摇头,“如果都只是假设而已。”

    她捧起团子行走在夜晚的都市中,“你拥有姜凛的部分记忆,我当时又伤害过他多少次,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

    “你回答的也太快了吧。”宋初雪瞥了它一眼。

    “那些已经过去了,难道你心疼他吗?”系统光团仰起脸,语气天真疑惑。

    捧起它,宋初雪佯装认真的盯着它,“他是我的第一位伴侣,不心疼它难道心疼你啊?”

    系统光团:“那你最爱谁?姜凛吗?”

    宋初雪噎住,她没有过多思考,拉近与它的距离后,故意弥漫起一丝甜笑,“都最爱,他们每个人都在我不同的人生时间段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什么要分谁最爱,谁稍微少爱一点?”

    “我本就不是天生的人类,博爱一点也不是我自愿的。”

    “这可怎么办?”

    系统光团的光芒忽明忽暗,呆在宋初雪的手心一动不动。

    而说出这样惊天之语的人,一脸的无辜。

    “如果姜凛真的爱我,就不能介意其他人,”宋初雪晚起眼眸,“因为最开始就是他让我醒来的,我本可以当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数据,不会痛苦,每天活在自我认知中的快乐里。”

    “那些男人,难道不是他亲手送给我的?甚至每一个,都是他自己物色的,他有什么资格介意?”

    随着宋初雪的字字句句落下,光团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直至变成无光的圆润软体。

    “我爱他,可我也不只爱他一个,这不是我的错。”她向来不是一个自我内耗的人,素日里便甩锅的理直气壮,此刻这些话半真半假的说着,也十分顺口。

    “你说对吧?系统。”

    宋初雪轻轻抚摸光团的脑袋,笑眯眯的求证。

    光团一阵细微的闪烁,漂浮到她的额边,轻轻与她的贴在一起。

    好半晌,它道:“你在故意气我。”

    宋初雪与它拉开距离,环起手臂打量它:“不装了?不演了?”

    它漂浮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最悲哀的并非宋初雪方才说的那些挖心伤肺之语,而是他竟然会因为她承认她爱他…而生出隐秘的庆幸和欢悦。

    良久,它开口,“我不是有意欺瞒你。”

    “世界融合的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安排好一切就被本世界的世界意志强行拉开。”

    “只将将来得及将自己的意识塞进这光团中。”

    “什么意思?”宋初雪表情凝顿。

    “一个世界的生成,往往伴随着天道,但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神的存在,而是一种极为虚无缥缈的东西。”

    宋初雪:“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光团:“……差不多。”

    “总之,要遵循因果循环,也不可以插手人间之事。”

    宋初雪来了劲头,“噢?那选中你当这个天道,是因为你在你们之中最厉害吗!”

    “不是。”

    “那?”

    光团沉默片刻,“他们跑得快。”

    “……?”合着,你没跑的脱被抓走当壮丁了?

    不会骂人也有不会骂人的劣处,要是时颐在这里,一定以‘贱人’这种美称称呼其他人。

    不过也是,自动晋升这种事儿,怎么拒绝得来?

    宋初雪瞅了瞅他现如今的光团身:“那你现在的身体在哪里?系统的意识不会被你挤没了吧?”

    虽然姜凛跟系统是一个人,但当初她的记忆封闭时,系统也跟着封闭了,那它跟姜凛实际上也就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存在。

    “身体消散在天地间了。”姜凛语气僵硬。

    不用想,都知道这事是其他几个人默契之下的算计。

    他这个被宋初雪选中的人,遭了其他几个人的恨。

    可与其说是他被宋初雪选中,不如说他聪明,他不争不抢自愿排在最后一个,他忍耐诸久全因他知道宋初雪耳根子软、心也软,谁都能哄走她。

    ——那自然排最后一个的赢面最大。

    “系统的意识被封存在这团光团中,暂时沉睡。”

    “这还差不多。”宋初雪捏了一下个光团,“你若是把它给吃了,我跟你没完。”

    它放低了声音,“我不会。”

    宋初雪捏着光团,颇为不自在,听惯了系统那无厘头的呆萌声音,忽然冒出来这种沉稳的成熟男人声线,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反差…

    陷入沉思着,等她再度回神,光团竟然变成了粉色。

    原来是她无意识揉捏它太久了,如果姜凛的意识在光团里,那她一直揉捏它不就相当于她在——

    宋初雪猛地丢手,它失去依托往下坠了半米,悠悠然重新飘起来。

    “……”

    “……”

    两人对视着,皆沉默寡言。

    “…不好意思。”悻悻然道歉。

    他没有立刻回话,诡异的静默了好几秒后,“你的害羞,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我都摸不到规律。”

    宋初雪下意识顶嘴:“那是你笨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啊你都变成粉色了,你难道不是害羞了?怎么光说我啊!”

    “居然还有男人不知道可爱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前缠着我,让我教了好半天。”

    姜凛说一句,宋初雪顶了三句。

    “现在知道了。”他道,“你很可爱。”

    宋初雪:“……”

    成熟男人,就连示爱,都这么含蓄,真可怕!

    按照他的理解,可爱一词为‘可以爱的人’,按她的理解,可爱是‘令人会心一笑的人或者事’。

    她正钻营着预备说些什么,姜凛忽的漂浮到她身侧,毛绒的光纤身体朝向正前方。

    宋初雪的思绪被打断,跟着一同望过去。

    漆黑豪车、笔挺的西服。

    来人是韩助理韩开。

    萧斯礼身侧的人。

    宋初雪下意识捞住光团将其装进口袋里。

    韩开看不见光团,还以为宋初雪是在给他打招呼,忙露出附和的笑脸,“宋小姐。”

    宋初雪粗略点头,“离离呢?”

    韩开侧身,车里的人一直没有下来,车窗缓慢摇下,露出一张面容昳丽的脸。

    “花花世界乱人眼,我以为,宋小姐心里只有蛇、狼、羽毛和闹钟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淡淡地,他的神态也淡淡地,整个人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淡感,可他漆黑的眼瞳却又一错不错的盯在她的脸上。

    韩开不懂自家少爷到底在说什么,但总归是生气吃醋了的意思。

    他忙跟着赔笑,将宋小姐往车里哄。

    宋初雪囧,萧斯礼是最不会开玩笑的那种人,此刻的阴阳怪气溢于言表。

    尤其是他形容其他人多为真身,说许氏兄弟是狼倒也没错,就连时颐他都没半句贬低,唯独轮到姜凛,一个‘闹钟’打发了……

    …虽然她之前也把姜凛当表使过。

    此时,闹钟本人被死死塞在口袋里,不许他出来半分。

    “为什么要这么骂他。”宋初雪转移话题,讪讪然的圈住他的臂弯。

    萧斯礼抽出手臂,“不知道。”

    说实在的,萧斯礼是这么多男人中唯一一个敢对宋初雪发小脾气的人,从前她的记忆没觉醒时他便格外如此。

    或许是宋初雪与他结婚,相恋的时间最久,长达二十多年,他最清楚她对他的心。

    关键是,宋初雪又很吃这一套。

    换个其他人生气,比如许初宴,她必须一耳刮子教他做人。

    她对萧斯礼的怜惜是从心底升起的,觉得他可怜柔弱、虽然无论做什么都淡淡地,却有一股清冷忧郁之感,更别提从前他的身体,每天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甚至觉得自己脸上有红线很丑,不愿意见她的阿娘阿爹!

    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她一个!

    多疼爱两分有错吗?没错啊。

    口袋里的姜凛险些呼吸不过来,骤然回想起时颐从前多次辱骂萧斯礼为‘不要脸的死绿茶’,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骂得真对。

    第104章 世界融合“你无法阻拦她爱上我。”……

    萧斯礼不让抱,宋初雪自然不会厚脸皮继续贴过去,只干巴巴问:“那你没事吧?”

    他见她作罢,没有蹭过来,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侧过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事。”

    “啊?”宋初雪瞬时紧张起来,“你哪里有事?”问罢直接上手去检查。

    脖子、胳膊、腰,腿…

    都看了一个遍,好像也没什么明显的伤口。

    “这样…也检查不出什么吧。”

    宋初雪的手犹然扯着他的衣服下摆,闻言略略抬起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眼睫。

    他倒是一动不动,乖觉的任由她摆布。

    ……他是在暗示,自己的伤口在衣服里吗?

    宋初雪放开了手,“我看你没什么事!”

    他及时捞住她将要离开的手,一对眼瞳睁的浑圆,“……”

    ——又装无辜!

    宋初雪:“我跑路是因为我又不会打架,万一你们伤到我,那我多冤啊!”她咋咋呼呼的,手却没有挣脱,罢了,狐疑地重新扫视他:“真的没事?”

    “有事。”他望着她,“头痛。”

    宋初雪连忙捧着他的脑袋。

    “胸口痛。”

    “啊?”

    “肚子痛。”

    “……”

    “腿痛。”

    “浑身都痛。”

    宋初雪无语了好半晌,他瞬时朝她的方向倾身,手掌按压在她大腿边的座位、陷入柔软的垫子中。

    她退无可退,身后便是紧闭的车门,他的气息缓慢而又从容的蔓延,直至完全笼住她的鼻息和视野。

    口袋里的光团震动更甚,宋初雪捏紧了口袋,脚底板浸出一层细汗。

    “你在,紧张?”

    他的目光轻轻在她的脸庞上览视,若有所思。

    “没、没有啊。”宋初雪否认。

    萧斯礼执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指腹轻柔的摩挲,视线微不可察的瞥向她口袋的方向,只一秒即收回。

    “你有没有想我。”他放轻了声音,唇瓣似有若无的贴近她的脸庞。

    “……”宋初雪脸颊的绒毛几乎倒立,被他温热的呼吸笼罩上一层震颤,他的眼睛似有别样的魔力,每每与他这样对视,总要被蛊惑,“想了。”

    说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头皮发麻。

    然而,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已经抿出一抹浅笑,吻了上来。

    那些,从前与他的过往悉数回笼,一张张画面、一幅幅画卷,幻灯片一般在眼前掠过。

    牙齿被撬开,唇舌覆上,彼此纠缠亲昵,他的气息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那颗心也始终如一。

    录音里,他曾说,我终于会堆雪人了。

    但是第二天被路过的几个小孩推倒,他蹲着看了许久,决定再堆一个,却始终无法复刻第一个的可爱。

    只能在雪人前回忆有她的从前。

    他不是人类的时候,的确不会堆雪人,皆因他的身体并非他自我的躯体,不仅仅是脸庞,连带着躯体都四分五裂,虽然用红线缝制成人形,但他的关节和两只手臂的灵活程度很低。

    他可以使用神力堆雪人,她便吵嚷着说他是作弊。

    他无所不能,却不会堆雪人,被她嬉笑。

    把他惹的缩回神龛emo,又得自己哄哄他、亲亲抱抱。

    宋初雪一阵恍惚,不自觉轻轻圈住他的腰。

    他与她交错,相拥,柔软的耳廓蹭过她光洁的后颈,留下一阵似痒非痒的触觉。

    “现在,真的会堆雪人了吗?”她问。

    “差不多…会了吧。”他的语气飘忽。

    “为什么要录那么多录音?”

    “怕我自己忘记那些珍贵的记忆,你留给我的,好像只有那些记忆了。”他说着,轻笑了出声,“还有一盆月亮草。”

    漫漫岁月中,若他忘记了关于她的小事,那便是他亲手弄丢了关于她的一切,他不会原谅自己。

    “在这里。”

    他放开她,将一盆茂密生长的月亮草放进她的怀里。

    “哇。”

    “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它了。”宋初雪抚摸月亮草的叶子,“这是最初的那盆吗?”

    “嗯,只能生长到这个大小。”

    “嗯?”宋初雪疑惑。

    “太大了的话……”萧斯礼目光移开,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鼻尖,“会吓到一些居民。”

    “……到底有多大??”

    “放任它自由生长,可能会霸占整颗星球吧。”萧斯礼若无其事,“这只是假设,我倒是也没有真的放任过。”

    “……”你绝对放任过,你个闯祸精。

    这株月亮草是用神明的心头血所铸,自然伟力无限,或许全世界只此一盆,宋初雪抚摸着它心形的叶子,“绿色的叶子,花朵也是绿色的,其实你是红绿色盲?”

    萧斯礼:“……”

    窗外淅淅沥沥,宋初雪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她打开车窗,湿润的雨丝裹挟着暖风吹拂来,她会心回首,“这么高兴吗?”

    萧斯礼一怔,目移一瞬,而后又对上她的目光,“很明显吗?”

    “外面都下雨了呢。”宋初雪伸出手掌,雨丝轻锤手心,她说,“我还记得,当年大旱,民不聊生,这才请神降临,这么一说,你其实也是雨神啊,一高兴,天上就飘雨丝了!”

    萧斯礼,你的心情不要太好猜!

    他莞尔,“那你更应该知道,”他的目光同样落在窗外逐渐停歇的雨丝上,“此前电闪雷鸣,接连暴雨,是我在伤心。”

    宋初雪骤然语塞,世界融合之前,的确接连暴雨了将近一个月,她当时也只是苦恼怎么总下雨,出行不便,从未想过别的原因。

    又有谁能想到萧斯礼等人正在试图整合世界?

    这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宋初雪

    努力想了好半晌,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好在,他似乎并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如玉的指尖轻拨她的发丝,“饿了吗?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悄悄松口气,她忙点头,“我饿。”

    目的地是萧家庄园,宋初雪下了车问:“现在,这几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啊?”

    “相融,但尚未完全相融,所以在不同的地区,你的身份也不同。”萧斯礼牵着她的手跨过黑色镂空大门,“再过一周左右,四个世界会完全相融,届时世界会整个刷新。”

    宋初雪噢了一声,差点以为自己要重婚了……同时有四个未婚夫什么的。

    “那,你之前是一直待在那个世界吗?”

    “嗯,对。”

    “你录音里说,你见过她了,她不是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萧斯礼吗?”

    周遭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开了。

    萧斯礼回答:“不是,那个世界的剧情会不断地重置,我如果要取代男主角的身份,便要按照剧情……”他的话由此中断,“这是因为要维持本世界运转正常,等待你的到来。”

    “我自然不愿,所以脱离萧斯礼的身份自由生活。”

    宋初雪狠狠惊讶,“那你不是萧斯礼的时候,萧斯礼又是谁啊?”

    “是一个…按照你理解的话,姑且算是人工ai的存在,也就是数据。它会严格按照剧情发展来走完萧斯礼的一生。”

    “……?”宋初雪冒出一个猜测,“那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

    “世界意志会给我提示。”萧斯礼捏了捏她的手指,“实际上,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你了。”

    “啊?”

    “你似乎不愿意见到我,见面之前故意把脚后跟都保养了三遍,只为了迟到。”

    “……我*!”宋初雪破防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宋家当了一段时间的护理师。”他面若无辜。

    “啊?你、你别说给我护理脚的护理师,他就是你!”宋初雪结巴,抽出手指着他的脸震惊。

    萧斯礼:“我否认的话,你会好受一点吗?”

    “……不会!!!”宋初雪破防了。

    “岂不是说,我做的所有小动作,你全都看在眼里!”

    “差…不多吧?”

    “给我忘记!”

    被宋初雪捏着脸作乱,萧斯礼勉强答应,“好吧。”

    可是,即便是他答应也……

    宋初雪越想越脚趾抓地,尴尬的无以复加,哭丧个脸,手揣进口袋里不肯给他牵。

    等一下。

    她摸了摸口袋,猛地回头。

    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大圈。

    “在找什么吗?”萧斯礼询问,跟随她一起上下看。

    “没有,没有。”宋初雪惴惴,姜凛呢???

    ——掉车上了?

    他现在就是个平凡的小光球,能自己出来吗……??

    宋初雪这会儿悔悟了,只能等一会儿偷偷摸摸溜去车库找他。

    一路走来,宋初雪问了许多萧斯礼其他身份的事情,他说他不只是当过记者、警察、医生、摄影师…也做过很多很多平凡的职业,类如老师、修理工、律师、建筑师等等。

    名字大多数都是随机的,他也不太记得了。

    “我的名字,是离离,你取的。”他坚持。

    宋初雪:“笨蛋,我也是根据别人的名字取给你的。”

    “我不介意。”他摇头。

    姚倩见到宋初雪,立马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冲上前来,一脸的惊喜:“初雪小姐!我们有将近一年没有见过了!您还好吗!”

    “算起来,也确实是一年了。”宋初雪安抚她,“我没事啦。”

    她一股脑去吩咐厨房的人做饭,宋初雪也拦不住。

    借口洗澡,宋初雪从后门溜出去,摸黑找到了车库,里面的车多到她看花了眼睛。

    “姜凛!”她压低声音,挨着呼唤,愣是没找到。

    怎么回事?

    只好灰溜溜的回去。

    蹑手蹑脚下了电梯,转过角一头撞见了萧斯礼的背影,她吓得连忙缩回脑袋,这时候她应该在浴室,要是被抓到偷跑出来,指不定他会怎么想。

    “那又如何?”

    萧斯礼的嗓音冷淡平缓,无一丝一毫的情感。

    宋初雪的一颗心提起来,忍不住探出一双眼睛。

    只见他立在窗边,外面是漆黑的浓夜,他纤细的手中捏着一颗发光的光团。

    宋初雪登时睁大了眼睛。

    “你有资格跟我争吗?”萧斯礼始终冷漠,“老实说,从我跟初雪第一次遇到,我就知道她的脑袋里有个奇怪的能量团,关于我能听到你说话这一点,你亦心知肚明。”

    一道惊雷,宋初雪无意识捏紧墙角。

    ……什么意思?

    “那时你便无法阻拦她爱上我,现如今,你更没有这份能力。”

    “我认可你为她的这份心,所以不论其他几个卑劣的东西,我唯独不介意你的存在,可你若是想独占她,那你便想差了。”

    “太贪心的存在,只有死路一条。”

    第105章 世界融合“在这里,只能有我。”……

    宋初雪听着听着,默默然当了个哑巴。

    怎么说,这种限制级的场面,她一个无辜弱小的小女孩都不该出现在里面,对吧?

    老老实实的背靠在转角处,她只当没听见。

    跟萧斯礼的那一世记忆,至今回想还记忆犹新,每一帧、每一个细节历历在目,他刚才说初遇时就看到她脑海里有一团能量,但他直白的承认他在她身上探寻到另外一个不同源的神力时,起码已经是两人成婚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这才是她第一次见面,当着他的面冒犯他…却没有被他追究的原因?

    作为核心权柄是五感之力的神明,能听到系统跟她的对话,似乎也不难理解,但费解的是既然他一直都能听到,为什么从未表示过?

    后来五感之力被赠予她,他失去了这份力量,便无法听到系统的话。

    那么,身为神明时期的萧斯礼,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初雪陷入沉思,待走廊那边的人影消失不见,她抓紧时机溜回浴室。

    浴室里。

    宋初雪三下五除二,把身上松散披着的长款裙子脱掉,转过头,一眼撞见了一个倚靠在浴缸旁的白衣男人。

    他正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个不停。  !!!

    宋初雪惊吓之际,张开嘴巴尖叫。

    一团湿乎乎水感十足的柔软手掌覆过来捂住她的嘴巴。

    她瞪大了眼睛,僵着动作把手里的裙子重新穿好。

    “……许攸则,你有病啊!”宋初雪忍耐半晌,忍不下这口气,不仅骂他,还撩起旁边的脏衣服使劲儿砸他。

    虽然他跟许初宴长着同样的一张脸,但是……他这一身湿哒哒的。

    “别说你是钻下水道进来的。”宋初雪憋着一张漂亮的面颊。

    “……我应该不需要这么狼狈吧?”他诡异的凝顿一瞬,“但的确是变成水被运进来的。  ”

    看她的脸色不好,他补充,“温泉水,听说萧家连夜要抽温泉水,我就知道是供给给你的。”

    “万一是他自己要用呢?”

    就不怕钻错浴缸尴尬吗????

    而且!

    不敢想如果她没偷溜出去找姜凛,就好好在浴缸里洗澡,忽然水里多了个水鬼搂住她,那她能吓得心脏骤停!

    这么一想,她恨不得抽他。

    他握住她打过来的手,稍微用力,将她扯地跌落怀中。他如同没有骨头架子的软趴趴生物,整个依附她的躯体,直至真切的、完整的拥抱她才长长的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话啊。”宋初雪被他这么抱着,推搡他的胸膛催促。

    许攸则咕哝两声,声音含糊不清,隐约分得清他是在叫她的名字。她只好抚摸他的腰身,试着感知他的体温,果然冰冰凉。

    想把他推进浴缸,奈何他死死缠着她不放开,宋初雪妥协,跟着他一同沉入浴缸。

    萧家的浴池格外大,叫它浴缸是宋初雪的习惯性叫法,实则这个浴池长宽各有五米,深约一点五米,素日里泡温泉格外舒服。

    坠入浴池,两人在温热的水中相拥。

    他覆上她的唇瓣,为她渡去氧气,她濡湿的裙子不知何时被脱掉了。

    宋初雪在水下睁开眼睛,用力咬他的唇瓣,口腔里登时弥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挣扎着从水面探头出来,她圆润的脚趾抵挡在他的胸膛上,企图将人踹开,奈何力气实在没他的大,被他攥住脚腕,瞬时局势发生逆转,她的小腿被迫勾在他的腰上。

    吓得宋初雪瞳孔地震,给了他一耳光。

    “清醒了吗?”她问。

    “…嗯。”他顶着一张巴掌印,耷拉着眉眼。

    “顶着这幅勉强的模样,学谁呢!”宋初雪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没又把你弟弟打死吧!”

    “你关心他?”他偏头问。

    “…我关心所有人!”

    许攸则黝黑的瞳孔轻轻盯着她,“太博爱,不好,初雪。”

    宋初雪已经摆烂了,“若我不博爱,你都轮不到被我关心,我最该关心的应该是姜凛和萧斯礼,你跟许初宴就往后排去吧。”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脸庞的水珠顺流而下,一抹无可奈何的淡笑浮现:

    “我知道。”

    “呵呵,所以你跟许初宴——”

    “…什么?你知道什么?”

    “所以,”许攸则意有所指,指腹轻轻的揉捏着她的脚腕,“我不是正在争宠吗?”企图把自己的排名上升那么一点。

    “……”

    所以一上来就往浴池里拉,不是真的想那个,而是争着要讨好她?

    沉默了良久。

    “许、许许许初宴呢?”宋初雪开口,没克制的结巴了好几声。

    “他是废物,进不来。”许攸则面不改色,“这里遍布萧斯礼的禁制。”

    ……你在得意什么啊?

    你不是钻水管偷渡进来的吗?

    “许初宴死不了。”

    “五份神明的共享生命结契在你身上,除非是寿命走到了极限,你不死,他们也不会意外死亡。”

    “……你快走吧!”宋初雪试图抽自己的腿,“要是被发现,打起来的话,我可不会帮你。”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现在就走吗?”许攸则问。

    他倾身靠近她,两人的身体愈发贴合,本就没穿什么衣物,彼此的体温交织,暧昧丛生。

    宋初雪:“……”

    许攸则目光微闪,放低声音,唇角弯出温润的弧度:“你犹豫了。”

    “啊啊啊没有啊没有啊!”宋初雪当机立断啊啊大叫,弯过身子逃也似的从他身下猫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地哼笑声。

    勉强从浴池里爬出来,再度回首,水里哪还有男人的影子,唯有一池温泉水平静无波。

    擦干身体,披上浴袍,宋初雪对镜轻拍自己的面颊,确认自己脸色正常,这才推门出去。

    “这么久。”

    萧斯礼就在门口一侧立着。

    宋初雪心脏擦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垂手按捺下惊吓的心绪,若无其事的躲进他怀里,“温泉水泡的很舒服,差点睡着。”

    若不是他的神态没什么变化,她都要以为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立着不动是在等她的选择。

    “泡久了对身体不好。”

    身子一轻,宋初雪被萧斯礼横抱起,她连忙搂住他的脖颈以免自己身体不稳,“啊。”

    “你的身体现如今没什么问题,能自己一个人独立洗澡,值得夸奖。”他说话始终淡淡的,想来是已经习惯了声调没有起伏,只是,那道撇过来的目光似乎藏着一些什么别的思绪。

    餐桌前,宋初雪被放下,萧斯礼竟然亲自喂她吃饭。

    她不太习惯,不仅是被喂饭,更因为还坐在他的腿上。

    垂着的小腿轻轻勾在一起,她来回的看着他的神态和表情。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对普通人类来说,这算是夜宵。

    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吃饱了吗?”他问。

    “嗯,吃饱了。”宋初雪喝了一口他喂过来的果汁,是清甜利口的苹果汁。

    “你不吃吗?”她疑惑。

    “我没有味觉,这些东西,入口与嚼蜡没有区别。”他回答。

    忽然提起这个,很奇怪。

    宋初雪被他擦了嘴角,重新抱起来,心里划过一丝别样。

    她想起来,萧斯礼很喜欢吃她吃剩的东西,或许对他来说,这样的食物更有味道?

    正这么想着,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厚重的窗纱也‘嗡嗡嗡’的自动闭合。

    卧室霎时间昏暗下来,床头的小夜灯还是宋初雪喜欢的那款,他弯腰轻拍蘑菇头,淡紫色的光笼罩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宋初雪脚丫子顿时缩进被窝里,上一次这盏灯让她有多尴尬,她现在还记得呢!

    萧斯礼仿佛没打算给灯换个颜色,他随手解开领结上方的扣子,漆黑的西服外套被轻轻脱下,洁白的衬衣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之下,隐约地显现出淡薄衬衣之下的腰腹。

    手腕的表也被摘下,纤长的手指用力时,手背力透出若隐若现的青色,他低垂的眼睫如扇,挺拔的鼻梁宛若工刀刻画。

    宋初雪神态微呆,手指紧张的捏紧被子,尽量使自己的目光纯然,可架不住他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跟前,做这等行径……这跟故意勾引她有什么区别?

    紫色映进他漆黑的眸子中,熠出的破碎的光,蔓延下落至他的肩颈,身后的景致完全为之失色。

    他解开所有的扣子,脱掉衣服,因姿势的缘由,俯视她,“初雪,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宋初雪心里泛起一丝波澜,果然浴室里的事情他就是知道。

    她尴尬的向后缩了一下,心虚的垂下头。

    下一刻,下巴被他抬起,他已然俯身靠拢,气息清冽扑面而来,“但前提是,在这里,只能有我。”

    “你知道吗?”他弯起眼眸,笑着询问。

    她忙把脑袋点成拨浪鼓。

    “想做,还是想跟我做?”他放低声音,紫色的灯光从他侧面打来,他的轮廓或明或暗,唯有低垂的眼睛,以及若隐若现吻她脸庞和耳垂的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宋初雪面颊红红,“想你。”说完,勾住他的脖颈。

    第106章 世界融合“我不是那种女人。”……

    紫色的光影之下,翻涌的是无边的热浪。

    沉重的躯体覆在她的后背,他边啃咬边攥紧她的手,迫使她抓紧床头的银质栏杆,断续的呼吸自她颈间袭来,或沉重或急促。

    她呼吸艰难,昏天黑地,神志颠倒,隐约撞进他沉沉的眸子,以及那一帘红色的睫毛。

    彻底睡下到底是几点钟她已经不大记得,只隐约窥见

    厚重窗帘泄进一缕晨光。

    餍足后,抵在他的胸膛前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除了抬腿时的酸麻,倒是也没什么难受的滋味。

    宋初雪在床沿呆坐了会儿,有佣人察觉到她醒来,敲门进来送早餐,“不必去盥洗室,我们服侍您在这里洗漱。”

    呆愣的噢了一声,她便继续坐下,按了按太阳穴。

    洗漱完,宋初雪拿起金色刀叉切了一小块芝士流心吐司,几片切好的香蕉片嵌合在焦黄的表皮,咬一口满口生香。

    “吃好早餐,少爷安排了宋小姐为您按摩。”

    “宋小姐?”宋初雪没太反应过来,轻咬叉子。

    “宋轻栀小姐。”佣人含笑,略作解释。

    “噢。”

    过了五六分钟,宋初雪才回神。

    ——??

    宋轻栀是女主角,可她的化名是许栀,怎么现在就……???

    见她实在疑惑,一侧的姚倩轻声开口解释,“宋小姐其实是初雪小姐的堂姐。”

    ……她知道!

    “啊?”她装出震惊疑惑来。

    “她因谋杀您的父母入狱了。”

    “啊??”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您的父母现如今已经亡故,抱歉,这消息这么晚才告诉您…”姚倩不知脑补了一些什么,眼含忧虑,生怕宋初雪伤心似的,“且,您的哥哥小腿伤势太重无法复原,后半生只能以轮椅为生。”

    宋初雪愕然了好半晌,她记得原剧情宋轻栀虽然复仇心切,却并未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唯一出格的便是企图让宋霆雨出车祸吓唬宋父宋母,然而宋初雪的复制体擅自做主,当时非要跟哥哥一同出行,连累她也出了车祸。

    后来的结局,宋父宋母入狱,付出应有的代价,宋氏集团归还宋轻栀,宋霆雨跟宋初雪的结局未知,漫画没有明确的画出来,只知道宋初雪坐着轮椅被嫁给了一个富商。

    没想到现在兄妹俩的情况反了过来。

    宋初雪的腿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不需要轮椅,倒是宋霆雨……

    宋轻栀聪明,利己,若是她真想杀了宋父宋母,怎么会自己动手?她只会借刀杀人,好把自己摘干净!

    “那我家的公司现在…?”宋初雪忙问。

    姚倩安抚,“别担心,公司暂时被斯礼少爷把持,等您过些日子养好身体,您就可以去看看了。”

    不是…这意思是公司归她了吗???

    宋初雪狐疑,不是她多心,任何事情都要从结局看谁获利,从这一说来讲,这其中动手脚的好像是萧斯礼啊。

    想到了一件事,宋初雪陷入疑虑中。

    当日宋家的门卫羞辱她,萧斯礼让韩开当场勒死了他,宋轻栀害她出车祸,萧斯礼之前怎么会毫无表示?

    莫非,他留着她,一直都是筹谋……怎么不着痕迹地整死宋父宋母?

    毕竟,宋轻栀无论从动机还是仇恨的角度,都是最合适的那一柄刀子……他还顺带把宋霆雨的腿给整没了。

    ——这是那个圆眼的萌物干的事儿??

    “……既然她入狱了,怎么来给我按摩?”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姚倩接过餐盘,“还想喝点什么吗?初雪小姐,有鲜榨的橙汁、苹果汁、西瓜汁,后厨新鲜发的酸奶成色很好,做成酸奶碗也很合适。”

    “酸奶碗吧,放点蓝莓、草莓。”

    “好。”姚倩颔首,带领其他人退出房间。

    佣人将将出去,萧斯礼便带着宋轻栀出现在了宋初雪的眼前,彼时她刚在阳台的躺椅上坐下。

    宋轻栀身形消瘦,面色有股不太健康的白,像长久未经过日光的照射。但她望过来的眼眸黝黑透着亮光,不如以往死气沉沉,也没了之前装出来的温婉娴静。

    见她神态良好,宋初雪悄悄松了口气,她似有若无的打量了一眼萧斯礼。

    他轻言细语:“知道你喜欢她,多说说话,也能让你的心情好点。”说着,他俯身靠近,检查似的瞧着她的脸颊,“感觉如何?”

    手掌轻柔的贴合在她的腰上,体贴温柔的轻轻揉了揉。

    “……”这种事情是能拿出来问的吗?

    宋初雪挥开他的手,他当即怔住,慢腾腾的收回手,自己摸摸自己的手背抿唇。

    装什么委屈!!

    宋初雪撇过头,“你出去。”

    萧斯礼面露失落之色,直起腰身,“好吧。”收回目光之际,瞥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宋轻栀。

    宋轻栀对上他的眼神,飞快低垂下眼睫,微不可察的点头。

    门被关好,隔了三分钟,宋初雪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检查门外有没有人站着偷听,随后重新关上。

    “初雪小姐?”宋轻栀眸子微闪,抿出一抹微笑,“我们开始吧?”

    “不用你给我按摩了。”宋初雪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你没事吧?”

    “我?”宋轻栀倍感好笑,“我没什么事情…倒是你。”

    她语气微微凝顿,语气认真,“你父母都不在了,你不恨我?”

    “生养之恩在他们把我卖给萧斯礼的时候就偿还干净了,在她们眼里哥哥才是有出息的那个,女孩子不过是联姻的工具,没有萧斯礼也会有其他有钱人接手我。”

    “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对宋家更没什么感情。”

    “他们把我养的孱弱无能,不过是确保我没有自理独立的能力,能一辈子都做一个被男人豢养的宠物。”

    “这不是真正的爱。”宋初雪坦然,她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身体,“我现在很好,能走路、能跑步,健健康康。”

    “原来你都清楚。”宋轻栀黯淡了目光,轻轻摇头,“虽然那样的复仇方式非我所愿,可刀子亲手插进他们的胸口,我积压多年的怨气好像无形中烟消云散了。”

    她用几句简单的话阐述了她跟宋家的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初雪连忙追问,“是有人逼你吗?”

    宋轻栀目光凝住,良久后,摇头,“没人逼我,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说,宋初雪也问不出什么,她吸了口气平复心绪,“你以后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是继续念书吧。”

    “家里的公司,还是由你来管更好。”宋初雪说罢,对上宋轻栀怔愣的眼神,握住她的手,“它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就是……我哥哥他——”

    宋轻栀几欲落泪,反手握住她的,“初雪,你……”

    “你做的这些,不过是把我父母对你做的都还了回去,我们两清了,既然如此那就回到最开始吧。”

    “宋家的企业是你父母一手创立起来的,也是在你父母的手中发扬光大,我父母不是经商的料,这些年公司多有下滑,也不挣什么钱了,若非如此他们也想不出让我跟萧家联姻来挽救公司的主意。”

    宋轻栀擦去泪痕,郑重其事,“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哥哥赶出公司,他有天赋我不会因为从前的事情弃之不用。”

    “那就好。”宋初雪眉眼弯弯,

    摸摸她的短发,顿了片刻还是叫了声,“姐姐,你受苦了。”

    把要交代的事情说完,不多时宋轻栀便离开。

    宋初雪躺回躺椅,听到脚步声就知道萧斯礼进来了,她耷拉着眼皮装睡,也没吱声。

    身上一重,是一张毛绒毯子。

    “离离哥哥好厉害,居然能把死刑犯捞出来。”宋初雪侧头,夸张地捧着语气。

    “……”萧斯礼垂下眼睛失笑,伸手欲握她的手。

    宋初雪反应快,‘啪叽’拍开他。

    “你喜欢她,那我就救她。”

    说的跟不是你害的似的。

    宋初雪捏住他的脸,“老实交代。”

    他凑近,五官放大之下,所有的优点皆显现在眼中,“所有欺负你的人,都不该存在。”

    “那你也欺负我。”宋初雪故意道。

    “我?”他迟疑,被她捏的口齿不清,“我道歉,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饶恕我吧。”

    姿势使然,宋初雪半躺在躺椅上,他离她近,只能半跪在躺椅的左侧。

    “萧斯礼,你好会装可怜。”宋初雪盯着他这张脸看个不停,“以后,不许骗我。”

    “我没有——”

    “瞒着不告诉我的那种也算。”

    “……”他无言。

    “你生气了吗?”他放低语态,牵引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以绝对下位的姿态抬首凝视她。

    “要是我没表现出对宋轻栀的喜欢,你是不是就让她死在监狱里了。”

    萧斯礼:“我对这些天定主角,心存厌恶。”

    “被我影响的?”

    “…”沉默片刻,他颔首,“算是吧。”

    “虽然,我从前受制于剧情,有过许多不好的结局,可我并没有真切的讨厌过谁,我的确嫉妒过主角,觉得他们的待遇太好,配角的命也是命,npc的命也是命。”

    “我没帮助过他们,也不曾憎恨他们。”

    “我恨的是命运,不是命运之下的任何人。”

    阳台下,花园中,深红的土壤种植着数不清的花卉,一条细小的黑色小蛇从土中钻出,探头摇摆着身躯眺望摇椅上的女人。

    “从前,你是个很好的神,不要为了我做坏事,我不会感动,只会觉得是我害了你。”她抽回手,“你记住了吗?”

    “若我觉得生气,我会自己回击,我不是那种柔弱到连个风吹草动都需要你呵护的人。”

    他听着,募然笑了,点头应允,“好。”

    小黑蛇‘嘶嘶’吐着蛇信子,猩红的眼眸牢牢盯着说话的女人。

    第107章 世界融合“他们全都看得见?”……

    静谧的时光无声且安详。

    宋初雪依偎在萧斯礼的怀中沉沉睡去,阳台外的暖风细沙般吹拂,卷起她的长发,萧斯礼亦阖眼护着她的腰身,脸庞亲昵抵在她的发顶。

    黑红的泥土中,黑色小蛇盘踞起来,花丛宽大的绿叶迎风摇摆,将它的身形完全遮蔽,它将下巴垫在蛇头下,稍作休憩。

    日光西斜,落日的余晖一寸一寸倾洒。

    有人敲门进来,神情惊恐。

    萧斯礼睁开眼侧目,皱眉,“何事?”他问的声音极低。

    “少爷,您拿回来的那个木盒子…它一直在到处乱蹦!”佣人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灵异事件,她面色煞白,声音哆嗦不止。

    花丛深处,小黑蛇忽的支撑起脑袋,脑袋轻歪。

    萧斯礼起身,走了两步忽的侧身望回来,躺椅上的女人正睡得安详,呼吸极有规律,一起一伏宛若小动物。

    一个黑色的尾巴迅速隐匿在躺椅边。

    他略微按压眉心。

    佣人疑惑,没看错的话,少爷这是在叹气吗?表情一言难尽,又仿佛妥协了。

    萧斯礼斟酌片刻,到底还是关上了门离开。

    小黑蛇蜿蜒身躯,顺着女人垂落的脚爬上她的小腹,听到外面若隐若现的嘱咐:“半小时内,不论听到里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许进去。”

    黑蛇喷出一道沉重的鼻息。

    它一路游走到女人的胸前、锁骨、脖颈顺势在她的唇边滑动,蛇信吐出,两下轻巧撬开她的牙关,长长的蛇信推叠不知名的液体进她的喉咙,迫使她在梦中吞咽。

    猩红的蛇眸合起,阳台外风停歇,花丛也不再摇摆。

    不多时,沉睡中的女人竟然悄然蜕变,身量逐渐缩小,衣服变得松松垮垮,人身蜿蜒成粉白色的鳞片。

    小黑蛇脑袋拱起,以己身缠绕住小粉蛇,与她无限交织,拧成麻花一样的一黑一粉两色。

    拖着她的身躯从摇椅上离开,迅速钻进黑红的泥土中,消失不见。

    宋初雪做了个奇怪的梦,这个午休睡得她身心俱疲。

    她梦到自己居然在打洞…这就离谱!

    满心疲惫的坐起身——

    没能真的坐起来。

    她左右看,视野中并非萧家庄园的阳台,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一条粉白色的蛇身一闪而过。

    ……  ???  ?!

    宋初雪猛地探头,晃了晃脚丫子,哪里有脚?粉白色的蛇尾跟随她的心意摇摆来摇摆去。

    “啊啊啊啊——!!!”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张意外的面孔出现在门口,宋初雪呆滞,尖声停滞在嗓子眼。

    漆黑的发丝滴答着往下掉落水珠,他没穿上衣,下身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白色浴巾,诱人的腹肌往下则是吸睛的人鱼线。

    猩红色的眼眸不遮掩,上下将她扫了一个遍,旋即勾起唇角,“醒了?”

    炸毛的粉白色蛇尾‘啪叽’一下软趴在床上,她呆呆的。

    “你真可爱,老婆。”他眯起眼睛,“粉色的小母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蛇头圆润可爱,一对硕大的眸子漆黑透亮,睫毛纤长,鼻孔小而精致,鳞片从蛇头两侧蔓延,片片紧致的交叠,由白色渐变为粉色。

    宋初雪狠狠颤抖了,“明、明敕…你个混蛋!”

    明敕嬉笑。

    “快把我变回来!!”她最害怕的就是蛇了谁懂啊!!!!

    现在她都不敢动了,自己居然变成了一条蛇,想一下就浑身冒鸡皮疙瘩,怕的要死。

    眼见她通身鳞片几乎炸起来,明敕笑出了声,一手捞起她,她吓得哇哇大叫,不自觉紧紧缠绕住他的手指。

    “你亲我一口。”他指指自己的脸庞。

    我亲你*——

    宋初雪对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大脸,张开嘴就是狠狠一口。

    上一秒,明敕:嘻嘻。

    这一秒,明敕:不嘻嘻。

    宋初雪嘴皮子说麻了,这人都死活不肯把她变回来,她累的气喘吁吁的伏在他的锁骨上。

    尾巴不耐烦的一阵一阵抽他胸口,‘啪啪啪’地,没一会儿他左胸被抽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明敕捏着她小小的蛇头左右端详,“你有毒。”

    “骂我?”

    “我说的是蛇毒。”

    明敕瞥了一眼镜子中,他被咬过的脸庞留有一对显赫的蛇牙洞。

    “那你怎么还没被毒死?”宋初雪不假思索的问。

    “想毒翻我?”明敕托着她的脑袋,“你还差点斤两。”

    气的宋初雪左右摇摆,挣扎着想再咬他两口,却被他牢牢攥着蛇身哄,“好了好了,别撒娇。”

    “谁撒娇了!!”

    宋初雪骂完,一个回头,哪里还有人形,唯有比她大了上百倍的黑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揣测。

    “知道为什么让你维持蛇身么?”

    “……”这个三堂会审的架势,语气又偏偏没那么严肃,宋初雪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小可怜,尤其是他如此硕大的身躯,尾巴动一动就能碾死她。

    “你的身体,有太多其他男人留下的痕迹。”黑蛇弯下头颅,靠近她,与她四目相对,“我看了很不舒服。”

    “……你想怎么样?”宋初雪理直气壮。

    “不想怎么样。”它歪过蛇头,动物性十足的轻嗅她,“别人有的,我也要。”

    “啊?”宋初雪募然睁大眼睛,想也不想掉头就要跑。

    黑色蛇尾轰然按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他怫然不悦,“跑什么?”

    “我、我我我我不行!”宋初雪眼瞳倒影着他恐怖的蛇身,“你太大了吧!”

    他微笑着眯起眼睛,“你行。”

    虽然如此说着恐吓她的话,但最后还是缩小了身体。

    宋初雪差点没被吓死。

    她第一次真切的看到所谓的蛇有‘两X’。

    澄清一下,这不是谣言,是真的…

    并且,那两X还长的不一样,让她大开眼界,瞠目结舌,缩在角落又被他按着不许逃。

    褪去所有人类该有的情调,此事仅剩兽类最原始的冲动。

    即便是她匆匆一瞥而过,竟然看到其中一个上有倒C,但不知是否因为她此刻是蛇身,竟也不觉得疼痛,反而弥漫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第一次看到,足以证明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想过伤害她。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从未尽兴过。

    漫

    长的时间结束。

    宋初雪又变成了公鸭嗓。

    明敕撑开她的口腔检查,“我看看。”

    她简直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被迫张着嘴巴,好像她身上的痕迹被他所取代,他就高兴了,也肯让她变回人身。

    “你神经病啊?”宋初雪骂。

    一开口便是沙哑到极致的公鸭音。

    “都说了别叫出声。”

    “那你别用力啊。”

    俩人互怼,互相对视。

    宋初雪也不想叫那么大声,还不是都怪他?每次都会被她喝那什么东西……

    “不是故意给你喝,”而是动情之后,“我的唾液里自己分泌。”

    “那下次别接吻了。”

    “…那不行。”

    好想撕烂他这张嚣张的嘴脸。

    他偏偏腻歪的蹭过来,叠着声喊老婆和宝宝。

    宋初雪给了他一耳光,他老实了。

    “你把我掳走,没跟萧斯礼打起来吗?”她没忍住,问出口。

    “他默许的。”明敕靠在她旁边,扬起眉头,“姜凛被他封印了,但姜凛可不是那么好封印的,两边冲突,打起来不好收场,他就默许我把你带走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地步。

    宋初雪抬手,按住脸。

    “你们真的都不介意吗?”宋初雪真的挺疑惑的,要说他们互相爱吃醋小心眼吧,也有,虽然现在也会打得不可开交,但也并未下死手。

    “要是介意,能介意的过来吗?”明敕忽然面无表情,“告诉你吧。”

    “时颐解开了我们所有人的封印,本意就是为了让我们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从那之后,我们都可以看到其他漫画世界的发展,你跟所有人的相处,不仅是我,他们所有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从我这里走后,你跟许初宴、许攸则是怎么一起吃饭、一起接吻、拥抱、做别的事情,我都能看到。”

    “……”宋初雪默默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开,她说不出一个字,眼睛圆瞪,良久后,蹦出一个问号来:“?”

    “那只死乌鸦就是一大装货,若非身份带来的便利,你是不可能会对他有偏爱的,”明敕冷笑,他危险的扯平唇角,“宝贝,你的心可真大,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男人。”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在里面有位置?”他意有所指的问,“我是你的蛇吗?”

    “什、什么都看得到吗?”宋初雪没真实的感觉,头脑嗡嗡的。

    瞧着她的反应,他忽的偏过头发出一道短暂的笑音,“比如什么?”

    “……就是——”宋初雪难以启齿。

    “哦~”明敕愤恨又暧昧的掐住她的腰身,“比如?比如那种事情上,你最爱的就是后——”

    话没说完,宋初雪两手并用捂住了他的嘴,一头冷汗。

    她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

    原来,偶尔觉得许攸则在学萧斯礼不是假的。

    原来,许初宴破防到爆炸也不是没有原因。

    原来,时颐又争又抢也是因为没招了。

    选,到底该怎么选?

    第108章 世界融合“给我时间了吗?”

    明敕欣赏着宋初雪精彩纷呈的脸色,无意义的冷哼出声。

    “我以为我的演技已经够好。”她语气加重,“没想到你们更是炉火纯青!”

    “那不然呢?”明敕反问,“直接生气吗?还是直接放弃呢?”

    无论是哪一个,若是能做到也不会站在这里问她了。

    “你于万千小世界行走数万年,不论我们几个,有过露水姻缘的男人也不在少数,真要一个一个算,怕是数也数不过来的多啊!”

    宋初雪被他这猛然拔高的音调激的一哆嗦,心头划过一抹不自在,不用明敕说,其实她自己也算不过来,她是个实在的颜控,做了这么多任务,遇到喜欢的皮囊,从来不会放任错过。

    “便是十年谈一段恋爱,在寻常人类中已算深情。”

    “素日里做那些侮辱人的任务,已是压抑痛苦,怎好让你为了谁守身?”

    ……这话怎么文邹邹的?

    明敕说罢,恢复面无表情,“萧斯礼的原话。”

    宋初雪:“……”默默擦了一把汗。

    萧斯礼诞生的那个世界,的确还是古代,说话这个调调也正常。

    “我觉得勉强算是有道理,听进去了。”明敕将她乱扭的脸板正,“没想到我装不知道,你倒是骂上我善妒了。”

    “我真是好善妒啊!”他加重音调,重点重复。

    想起那是什么事了…似乎是因为明敕故意在没提前曝光唐叙,她不满骂了两句。

    对他伤害这么大吗,居然到现在都还记着。

    “你最大度了。”宋初雪努力撑起笑脸,若无其事的在他脸上‘啵唧’一口,“你是我的蛇呀,小蛇蛇,亲亲。”

    他沉着的脸略略和缓,面露狐疑,“真的?”

    “真的呀!”宋初雪腻腻歪歪的蹭蹭他,“我不害怕蛇了,不不,不害怕你了。”说着她伸手抹了一把他滑溜溜的鳞片。

    那漆黑的鳞片瞧起来软乎乎,不想手刚贴上去一股寒冰的冷沁入心扉,锋利无比的险些刮伤她的皮肤。

    他被她摸得猝不及防,神态软化,身上的鳞片也跟着软和下来。

    被她翻一下,竟然还会柔软的卷边。

    宋初雪多摸了几下,心头发腻的害怕荡然无存。

    明敕似乎更喜欢维持蛇身,不论前世亦或者今生,能不变成人身就一直团着蛇身,即便是此刻,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能吓个半死。

    这是很掉san值的场景,尤其是他半人半蛇的形态时,肩颈、耳后若隐若现贴着一层灰黑色的蛇鳞,殷红的唇瓣外两颗尖锐的獠牙赫然显现,眉弓骨高耸,如同蛇眼上方的骨架。

    宋初雪没忍住摸他的眉弓:“看起来,很像是快要长出龙角的凸起。”

    “话说,蛇进化成神,不都是蜕变成龙吗?为什么你还是蛇?”

    明敕握住她的手腕,“神是没有具体形态的,至于是从什么模样晋升的,只要成为神明,便与以往断开了联系。”

    “你喜欢龙?”他扬眉反问,“我可以变。”

    说罢,他的模样肉眼可见的发生着变化。

    抚摸过的眉弓再度进化,肉色的骨骼持续生长,逐渐覆上黑色,分叉,上扬,一对黑色龙角显现在她面前。

    通身的黑色鳞片炸开一般,抖动几瞬重新覆上,泛起金色的弧光,漆黑的蛇尾多出类似鬃毛的黑色长毛。

    宋初雪瞪大眼睛,目光下移,精准定位他的爪子,“……算了还是蛇好。”

    这么大一条龙,爪爪这么迷你真的好吗?太反差了吧!

    一点也不威风!

    明敕:“?我可以变的更帅一点。”

    “不用了!我就喜欢大黑蛇!”宋初雪坚持。

    这一句胜过百句,给他一下子顺毛了。

    “——不对啊?”宋初雪愣愣的,“你说你们

    都是可以自由选择形象的吗?”

    姜凛是陨落了,自己的真身碎裂,裂缝遍布全身,那萧斯礼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可以自己选择身体吗?为什么要一直用那副需要每天缝合的身体?

    明敕炸毛了,“他就是个死绿茶,在装可怜,你不知道吗!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不许骂他。”宋初雪下意识反驳,她承认萧斯礼偶尔会装可怜。

    前世她跟萧斯礼的第一次,不是以人身进行的,而是类似于神。交,其实那时候看到的才是他的真身吧?

    那个人形的白金色光芒,没有五官,红色的兜帽和袍子将人形光芒笼罩其中。

    光自来是很霸道的东西,骤然降临撑坏了自己在人间行走的容器也合乎情理,但他后面一直没有更换过容器,始终使用那副碎掉的身体。

    ……是因为她表现得很喜欢他那个容器的脸吗?

    她当然喜欢啊!他当时的容器是个叫做阿离的少年,那少年本身长得就很好看,被当作他的容器之后,经过神力的洗礼,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体都加倍完美化,因此超过世俗。

    甚至是现在,在几个男人中间,萧斯礼如今的容貌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否则宋初雪也不会总是看他一眼就被勾引。

    无面之神……没有脸,只能借用人类的脸,好像也正常……

    “他不是好东西,只会骗你。”明敕捏着宋初雪的脸,“跟我重复!”

    “…他没骗过我!”宋初雪拒绝跟着一起念,“不许造谣。”挣扎着摆脱,她摆摆手,“好啦好啦,好宝宝,乖。”

    明敕:“……?”

    “这是什么表情?”

    “又被你挖了一次心的表情。”

    宋初雪噎住。

    话已至此,她想起来系统跟她说,明敕把她跟他的心脏更换了,所以她没了心脏病,她不自觉摸了摸他的心口,“你的心脏…没问题吧?”

    看他前两天,无论是跟萧斯礼还是跟时颐都打的激烈,不像有大问题。

    “没事。”明敕拂开她的手,“我能有什么事?”

    他不说,可宋初雪也不傻,接连两次失去心脏,他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所以才会只剩下百年寿命吧?

    “如果觉得内疚,就跟我私奔。”明敕猝不及防拉近与她的距离,那对猩红色的竖瞳满是诱哄和算计,“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百依百顺,绝不忤逆。”

    说着,他的蛇尾蠢蠢欲动勾缠上她的小腿,一路蜿蜒向上,“老婆,你就同意了吧。”

    别说,他这幅半妖的模样故意勾引人,别有一番滋味。

    这娇撒起来,不软和一点,生硬青涩,却狠奏效!

    宋初雪觉得,如果她是古代皇帝…一定是大大的昏君,不然她怎么见一个就心软一个??

    他要亲她,那真是拒绝不了一点。

    一人一蛇缠绵在一处,周围却忽然狂风大作,一道风刃骤然袭来。

    明敕反应敏锐,急速退开,蛇尾被迫放开宋初雪的腰,盘踞在冰凉的地面,他侧身捕捉这风。

    宋初雪被风吹乱了头发,正欲抬手整理发丝,忽的一阵龙卷风直接卷走了她,她吓得在天上哇哇大叫,这一刻,她莫名的跟唐僧产生了共鸣。

    明敕大怒。

    宋初雪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只觉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他把她伸开的手硬生生的蜷缩回去,“看来,他的吻技更好?”

    风儿逐渐消散,两人正处于遥远的高空,脚下的城市如同一张地图,车儿在马路上疾驰经过,如同蚂蚁缓慢地爬行。

    宋初雪腿软,哇呀呀的钻进他的怀里,手瑟瑟颤抖的抱紧他的脖颈,“你的更好,你的更好!”

    风是许初宴的主场,因此,他将宋初雪带到这万米高空。

    这样高的地界,按理说气温会极端的低,并且氧气稀薄,人类几乎无法呼吸,许初宴不需要氧气,宋初雪需要。

    仔细看,宋初雪发现他们二人周遭有一圈淡金色的光圈,似乎是为了确保她的身体机能正常。

    “哇,你会飞啊许初宴!”

    “你怎么没有翅膀呢?”

    “转移话题没用。”许初宴面无表情,眯眼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的颈间,细细密密的盯着。

    看着看着,他松开了手。

    宋初雪脸色大变,颤颤巍巍的攀附在他身上,“你干什么!”

    “又不会掉下去。”他不为所动。

    宋初雪迟疑,尝试松开一只手,“竟然是真的…”

    这万米高空的风仿佛皆为他所用,看起来无形却厚实的堆叠在她身下,完好的托着她,她伸出手指试探性的触摸金色的光圈。

    光圈温热无比,但多摸几秒便可以感知到光圈外的寒冷。

    摸了好半晌,宋初雪扭头撞见俊美青年面无表情掉眼泪,她一下子缩回了手,“……你哭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见许初宴哭。

    想起从前被他毒舌欺负的种种,她恶狠狠,“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许初宴:“……?”

    “演都不演了是吧宋初雪。”

    “以前还会骗一骗我,说最喜欢我,那一脖子的吻痕就不能打个粉底液遮一遮吗?”

    “你给我时间了吗?!”

    宋初雪跟他互瞪。

    “给你什么时间?再晚去两秒,你都要扒别人裤子了。”

    “……我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你可太是了。

    下一秒,许初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瓶粉底液,冷脸体贴:“现在遮。”

    第109章 世界融合第一个人,让她自己来选。……

    “……你有病吧?”

    宋初雪骂。

    “你才有病。”

    许初宴回嘴。

    两人在万米高空互相扭着胳膊肘‘打’了起来。

    “粉底液不是用手搓的…!”宋初雪憋得脸红脖子粗,即便双手并用推搡他,力气终究没他的大,被他按着粉底液往脖颈糊。

    糊了半晌,他属实也是气结,双手并用捧住她的脸,“停!”

    宋初雪动作顿住,“干什么?!”

    许初宴沉默不语,一味地盯着她看。

    几秒后,宋初雪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手,是不是全都是粉底液???

    那他现在捧着她的脸是在……?

    “许初宴,”她静默几秒,“你是不是身上痒?”

    许初宴抬起手臂用以遮挡,被扇了十几分钟,等她扇累了才松了口气。

    两条手臂酸麻不止,宋初雪喘着气,是真的累了。

    心里骂,这人的皮怎么这么厚?

    打了这么久居然都没一个红印子!

    是武神了不起啊?

    皮糙肉厚呗??

    还没骂够,他忽的欺身逼近,捧着她的脑袋强吻过来。

    宋初雪登时瞪大眼睛,双手抓他的脸,推搡他的脖子,他死不为所动,因为怕被她咬舌头,硬是只亲嘴巴。

    好不容易推开他,她气急败坏,狠狠给他一耳光。

    他捂着脸半笑不笑的,继续强吻。

    连续的强吻和耳光之后,宋初雪也不敢再扇他了,因为完全没用,并且他的神情逐渐溢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扭曲。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

    实在是他问的怪异,说话只说一半。

    宋初雪第一秒钟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只顾着心头的怒火。对上他暗沉沉、压抑到无一丝光亮的眼眸,她倏尔心领神会。

    她用力抽手,自己给自己揉捏着。

    “别骗我。”

    宋初雪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还未说话,他的大手攥上她的手腕,不准许她有半寸的逃离。

    “我——”宋初雪撑起声线,正要说些什么,他黝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那句不喜欢都是骗你的,有点难以出口。

    好半晌,她不情愿的扯动自己的手腕,“放开我。”

    “给我一个答案就这么难吗?!”他猛地拔高音调。

    周遭的风停歇了,

    杂乱的声响也无了。

    她仿佛被吓到了,只是还没有趁机发火,他的反应比她更大,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唇线轻微颤抖,下眼睑弥漫出脆弱的红,“我已经…已经毫无保留了,使出浑身解数,你难道就是不喜欢我吗?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成你会喜欢的样子?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他发了疯一般,压抑到极致就是爆发,寻找每一个证据,企图证明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特殊的。

    “我——”宋初雪被这样一通说,莫名急躁了起来,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张脸憋得通红。

    “全是利用,没有一丝丝真情,对吗?”他扯着唇角,求证。

    在胸中搜寻了一遍,宋初雪回答,“我确实一直在利用你,你既然知道,那这份利用里到底有没有参杂真心,很重要吗?”

    在她看来,只要一份爱不纯粹,那就不是真的爱,是该被鄙夷、被放弃的。

    “重要。”他不在意她的不理解,眼含希冀,“很重要。”

    过往经历一一回目,宋初雪沉默许久,“……有时候,”她语态微微顿住,“被我恶作剧到,露出倒霉模样的你,还、还挺可爱的。”她说罢,移开目光,“只有一点点。”

    她总觉得,说这些话尴尬的要死,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尴尬,但就是尴尬。

    尴尬的脚趾抓地,浑身不自在。

    许初宴微微愣神,仿佛也跟着回忆了一番。

    “应该…是有点喜欢吧,”她语速加快,立马打补丁,“你长这个样子,任何人都得喜欢吧,对啊我就是颜控怎么了?你这张脸不就是——”

    而且,要是一点心动都没有,她是不会跟他接吻和做别的,见色起意也得能有那个‘意’啊!她的理解没错叭!

    话没说完,她忽的被用力的塞进怀里,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她懵了,慢慢腾腾的放下手,回抱他的腰。

    这是,仅仅‘有点喜欢’四个字就哄好了?

    此时此刻,风也温柔了,他周身冰冷的刺也悉数软化,那些扭曲和暗沉,通通窥见天日,回暖消融。

    “为什么…”宋初雪喃喃,费解且疑惑。

    “还能因为什么?”他紧紧抱着她,“我爱你,你是傻子吗?”

    她曾嬉笑着说,原来你更喜欢拥抱啊,相较于接吻,似乎拥抱更能触动他,直到此时,这一点也从未变过。

    后颈的衣服湿润,贴在宋初雪的皮肤上,留下湿润的触觉。

    他身量比她大那么多,这样的姿势是完全被他包裹住。

    他埋在她的肩颈处,她的脸被他的胸膛遮掩。

    “人类的心跳,这样灼热。”他恍惚。

    宋初雪知道他没有心跳,即便是身体挨着身体,她也感知不到他的心跳,反而她的胸腔中,那颗心脏有力且规律的跳动着:砰、砰、砰…

    “把我的心跳分你一半。”她挺起胸愈发贴近他的胸膛。

    “别哭了,我都回答你了你怎么还哭。”

    他感知着她不断律动的心跳,合上双眸,最后的自愈若隐若现,旋即,放开手。

    周遭的空气顿时流通,宋初雪一路下坠,她睁大了眼睛,眼瞳中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他刚才说的是,你不选我也没关系。

    他得到答案,已经满足了,数万年的痴妄不是一厢情愿,他看出她在为难,彷徨在多人中间,不知到底该选谁。他听懂了,她对他只有一丝丝情意而已,或许到最后他也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既然如此,何必让她为难。

    最不懂放手为何物的那一个,亲自放开了牢牢抓着她的手。

    浓稠的黑笼罩在宋初雪视野,尽管她已经竭力睁大眼睛,仍旧无济于事,眼睛一寸一寸地闭合,直到神志全无。

    他对她是有过恨的,要论起初到底有多爱,自然谈不上,可这么多年爱恨交织早已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不甘心、放不下。

    对她的执念之死靡它,至死不变。

    成为许初宴的这段时日于他而言,也不过一枕槐安。

    百年便百年,累了,早点死…也没什么。

    他的叹息,在挤压着的高空淤滞成酸涩的沉默,最终消失不见。

    天地间,一道叹气声悄然响起。

    同一时间,或在打斗的、对峙的、独自坐立的皆感知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天空。

    [本想融合世界后,将你们逐个击破。]

    是姜凛的声音。

    天幕骤然漆黑笼罩,数人出现在无光的领域内。

    身着银白色礼服西装的男人托起手掌,莹润的白光自他手中点亮,一簇、一簇地飘飞,如同萤火虫,照亮整片领域。

    其他人的面庞也浮现在光影中。

    “本体是光就是方便。”时颐微笑,神情礼貌,话语却夹着几分阴阳怪气。

    萧斯礼淡淡的冷漠,“废物就别跳出来了。”

    “……?”时颐呵呵笑,“真该让初雪看一看你这幅歹毒的真面目,她才能懂自己被你骗的有多惨。”

    不光萧斯礼没装,许攸则也面无表情,一对眼瞳死死盯着虚无的领域,“逐个击破?好大的口气,你要是做到了就不会无法现身。”

    那道声音不屑地冷哼:[你以为你们的计策我不知道?正因为我没有了本体,才不会被胁迫。]

    [看着你们互相追逐的东躲西窜,丧家野犬一样卑贱,一个人甚至无法在我妻子身边停留超过二十四小时。]

    [数万年,亦无法在她心中留下些许痕迹,真不知该说一句可怜还是可悲。]

    明敕眯起眼睛,嘲讽呵笑,一言不发,他对这种嘴仗不屑一顾。

    萧斯礼却是露出一抹无温度的笑,“若是只会逞口舌之快,那你又算什么赢家?”

    姜凛没了声音。

    时颐冷嘲出声,毫不客气。

    片刻,莹润泛着光芒的、沉睡中的女人浮现在漆黑领域的上空,缓缓下落,停留在几人眼前。

    许初宴第一个窜出去,只是还没能顺利握住她的手检查,一条蛇尾就剧烈的抽了过来。

    他怒目以对。

    蛇类尖锐的齿锋利无比,“滚!”

    眼见着这俩又要打起来了。

    气氛凝滞了几秒,姜凛抽出神识打断他俩。

    [好了。]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初雪是选不出来人选的。]

    姜凛似乎极其不愿说出这句,但他还是下了结论,[我有一个办法。]

    听他的语气,仿佛是因为宋初雪他才甘愿退步,这个办法他原本不打算说出来。

    听到这里,明敕与许初宴双双停手,侧目以视。

    [尔等的寿数仅余百年而已,若是就这样相争着度过,也至多只能陪伴初雪不到一百年的光阴,我知道你们都不甘心。]

    [可让你们夺回她体内属于你们的力量,自然也是做不到伤害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

    [初雪体内的神力尚未整合,收归己用,目前她最要紧的是如何收用这些力量,想要把持它们便要入世历练。]

    [你们能长久存活,的确有方法。]

    [那便是转世为人。]

    萧斯礼反应极快,“成为人类,消耗的能量,百年也不过百分之一。”

    但是从前他们不愿意转世成人,正是因为一但遗失剩下的神力便是主动放弃了角逐她的心,又有谁会情愿放弃?

    [既然从前可以签订互不干扰契约,现在自然也可以,我作为公证者可以让这份契约即时生效。]

    [你们一同跟随初雪转世成人,只是,不能所有人都去。]

    明敕黑了脸,“那你说什么?”

    “总不会是抽签决定?你***——”

    明敕没耐心,已经一口脏话骂了出来。

    [按顺序来。]

    这下,全体神明都没了怨言。

    [只是第一个要从谁开始轮起……]

    众人的目光落在沉睡中的女人身上,[就让她自己来决定。]

    宋初雪自昏昏沉沉中苏醒,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的领域内,六个男人一同望着她。

    第110章 分结局一《离幕之章》上

    ——“我…选他。”

    宋初雪迷迷茫茫,良久后,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抬起手指缓缓指向其中一人。

    1.

    光历2025年,冬,12月24日平安夜。

    宋初雪托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便利店的门,红色的门毯湿哒哒,被过往的客人踩踏的肮脏又湿哒哒。

    她进来的第一时间,也下意识跺了跺脚,漆黑的皮鞋上沾染泥污,灰白色的湿雪抖动掉落在毯子上。

    “警官,这么晚才下班吗?”

    说话的是便利店的老板娘,她身形略胖,黑发夹杂着白丝挽起,表情亲热,“还是按照往常?”

    宋初雪掬起一分笑,“是呀…才下班!”虽然有点累,但她不愿把疲惫的姿态展示给被自己保护着的普通人。

    老板娘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一杯热乎乎的关东煮盛好,被她亲自送到了吧台上,”

    是前两天灵巷里发生的那起命案破了吗?”

    宋初雪拧了拧外套,顺着红色的水桶挤出水,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模样,她与外面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并无过人之处。

    ——身量纤细却富有力量,漆黑长发被扎起来藏在黑色的帽檐下。她的腰腹修长有力,把外套搭在杆子上时露出人鱼线,上面有一道从肚脐眼没入腰裤内的疤痕,这是她的勋章。

    “是啊。”宋初雪莞尔,“婶婶能放心了?”

    老板娘彻底松了口气,打开一罐热乎乎的豆奶推过去,“我放心,确实放心。”思及这些天,夜幕一降临大街小巷都没了年轻女孩子的身影,大家都怕遇到危险,成为凶手的刀下亡魂,如今好了。

    她和缓面色,温温柔柔,“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宋初雪内心涌起一道暖流。

    腰上别着的通讯器刺刺拉拉两声,男声拉进:“队长,您不会又提前开溜了吧?”

    “……”宋初雪按住通讯器,“这是正常下班,什么叫开溜?”

    “再废话,明天写一份三千字的案情报告出来。”

    那边惨叫一声:“补药哇!”

    哼了一声,宋初雪捞起一块切得完好的墨鱼肠塞进嘴里,又烫又香的滋味当即让她滚出了水汪汪的眼睛,内心疯狂呜呜呜刷屏。

    身后的电视机被老板娘打开。

    枪击声尖锐刺耳,宋初雪对这声音敏锐,啃咬墨鱼肠的动作顿住,侧目看了一眼。

    电视机里纷争不休,媒体记者也在水深火热中,纵然如此他们也争夺着想要拍出一手视频赚取热度。

    老板娘正在拿抹布擦拭前台的果汁罐子,边看电视边啧啧感慨,“咱们平民的生活不太平,王室的纷争也多得很。”

    “唔。”宋初雪不置可否。

    “…生那么多孩子好处到底在哪里,帝国王位只有一个。”老板娘发牢骚,“太子殿下虽说已立,他身边的兄弟姐妹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谁说不是呢。

    宋初雪心里腹诽,但多年的习惯,她向来不会随便探讨什么敏感话题。不过她支持太子殿下上位,他是难得的好人,若是能顺利执掌王位,警刑司便会直属于他。

    能有个温柔公正的顶头上司,谁会不乐意呢。

    总之,希望储位纷争早早落下帷幕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便利店的门再度被推开,风铃‘叮铃铃’的响起,清脆悦耳,门外的雪雨风霜一同刮了进来。

    宋初雪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这冷的她打了个颤抖,忍不住怒目以对。

    不过……这位客人怎么这么眼熟?

    宋初雪忍不住盯着他打量。

    便利店寂静无声,唯有电视机上杂乱的电子音持续性传出。

    老板娘形容呆滞,看了看电视机,又看来人,忽而激动地放下抹布指着他:“你、你你你——”

    “这位大婶,请别这么激动。”客人身边的男人连忙安抚,“车子抛锚了,外面的雪太大了,暖气断掉,也没办法,所以来这里暖暖身子。”

    “好!好啊!”老板娘大喊大叫,“太、太子殿下!您要吃点什么,喝些什么吗?!”

    一直沉默的男人目光移过来,似是浏览了一圈,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宋初雪身上,“她吃的是什么?”

    宋初雪微愣,后知后觉的举起圆桶,“关东煮…”

    他说:“就这个吧。”

    穿的好夸张,是刚参加过什么活动吗?

    宋初雪偷偷看他,他的佩剑起码有一米五,别在腰间,藏蓝的斗篷曳地,不染尘埃。漆黑的衣领下是两排金色的纽扣,腰腹束起,肩宽腰窄。

    没记错的话,这是元帅制服,看起来威风矜贵。

    对比了一下电视机里的他跟眼前的他,好像肉眼看到的更帅一些。

    浓稠的黑发,如雾似墨,眉眼氤氲成水,透着看不穿的平静与冷淡。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侧过眸子与她对视上。

    莫名地,她心跳加快了,匆忙垂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关东煮。

    不多时,另外一份关东煮好了,宋初雪身前落下一道阴影,她灵敏的抬起头来。

    “警官小姐,我能坐这里吗?”

    是在跟她说话?

    宋初雪茫然一瞬,赶紧点头,“可以。”

    落座罢了,他望了望她的纸桶,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哪一种比较好吃。”

    第二次搭话了,好像不是巧合。

    宋初雪略有犹豫,多看他一眼,“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喜欢的也不同。我喜欢墨鱼肠,您的话,不一定也会喜欢这个。”

    “是么。”他未置可否,转而说起别的,“警刑司的?”

    她彻底愣住了,“这也能看出来?”

    “虽然普通警察和警刑司的警察制服没什么不同,但领口的设计暗藏玄机,警刑司的警察领口折叠处有黑色丝线绣的‘司’字。”说罢,他面容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仔细看的话,的确看不出来。”

    宋初雪微讪,干巴的夸赞,“殿下好眼力。”

    “况且,这个点,也不会有普通警察还穿着制服不回家,是刚结束工作?”

    太子身侧的人侧目,心说,殿下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多话?

    “嗯,是的。”宋初雪点头,“黑夜中的守护者嘛…是我们应该做的。”

    “大家的安宁生活,少不了你们的保护。”他颔首,语态放的极尽温柔。

    能被帝国太子这样真诚的认可和夸赞,宋初雪心中颇为熨帖,“应该的。”熨帖归熨帖,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到大,她的身体里就有使不完的劲儿,幼时打架能把同龄男孩鼻梁打断,念了书之后懂了武术,更是无敌手。

    她时常感觉燥热,仿佛体内有什么力量急需要发泄出来,所以脾气也差,懂了男女之别后,才发现周围的男人都被她揍的跑得跑、溜得溜,要么就是十分畏惧她。

    乃至于现在,她毕业参加工作两年,除了司里的同事,她完全没有什么跟男人相处的经验。

    ……见过最多的是男人的尸体,要么就是被她控制住的罪犯。

    糟糕,有点感觉尴尬了。

    宋初雪吃完关东煮,窗外的雪不仅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愈下愈大。

    她发愁。

    门口有人汇报:“殿下,另外派遣的车到了。”

    他要走了吗?

    宋初雪下意识跟着一起站起身,骨子里对大人物的恭敬深入人心,就连老板娘也从柜台里出来。

    他看了一眼外面密实的大雪,眉头略略蹙起,“一起吧。”

    “啊?”宋初雪没反应过来。

    “短时间不会停了,早些回家休息为好。”他补充,“我是说你,也需要休息,否则明天怎么工作?”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宋初雪愁的正是这个。

    不过……她眺望门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跟着他一起上车,宋初雪心里安慰自己,她可是保家卫国的重要员工,太子殿下送一下她怎么了?应该的!

    没准,他就是看穿了她的身份想拉拢她。

    这些政治家的心都可黑了。

    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上了车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闭眼休息。

    这让刚才猜忌不断的宋初雪像个笑话。

    “……”她点点点了许久,干脆也学着他一起靠着休息。

    车厢内温暖,似有若无的幽幽隐香舒展了她的眉头,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竟然睡着了?

    这可是大忌。

    宋初雪的脸色颇为难看,又不敢太表现出来。

    下了车,他竟然跟着一起下来了,纷飞的大雪落在他金制的肩颈上、漆黑的发丝中,身旁的人撑开一把伞递过来。

    “我送你。”他笑的弯起眼睛,温和且从容。

    宋初雪顿了会儿,点头。

    她隐秘的摸向腰间的枪,锋利的匕首从袖管里落下,被她捏在掌心。

    楼洞里漆黑,她开口解释,“没有电梯,而且这个声控灯可能是坏了,下雨下雪天容易电路出问题。”

    他没有出声,目光望着走廊的天花板,又回落在她的身上。

    “你一直住在在这里?”

    宋初雪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嫌弃这里太差了吗?

    帝国太子当然跟平民不一样,又怎么体会普通民众的生活。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房产,虽然是破了一些,但听说未来五年内会拆掉重建,那时候环境就会更好一些。”

    “老旧小区留着,影响市容。”

    她竭力说这些自我满足的话,他却始终沉默。

    一直到七楼,他忽然开口,“宋小姐。”

    宋初雪不觉得他知道自己叫什么奇怪,“您讲。”

    “你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宋初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宋小姐是警刑司第一支队的队长,能力斐然,

    据说警刑司上下无人不服你,就连司长也对你十分客气。”

    宋初雪的目光投向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现如今,储位之争白热化,我的父亲病重在床,并不十分属意于我,却也没有开口另行立储。”

    “我需要警刑司这枚砝码。”

    宋初雪心头划过一个‘果然’,捏着匕首的手悄然松开。

    “况且,我现在不太安全,能有你这样一位有能力的警官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

    宋初雪不动声色,“所以你要我替你在司内周旋。”

    “不需要做这么多。”他摇头。

    “那我要做什么?”

    “待在我身边。”

    宋初雪诧异。

    他语调缓慢,“保护我。”

    半小时后。

    种种思绪在宋初雪的脑袋里轮转,刚才她说需要考虑一下,这人一路跟到门口,她只好客气一下问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他竟然点头。

    这种令人抠脚的尴尬…真是够了。

    还伴随着一点无语。

    “宋初雪,这个是名字是你最近新改的?”身后的男人问。

    宋初雪将沏好的茶递过去,“对。”

    她解释说,“小时候跟奶奶姓林,当时填报户口写错了名字,叫做林雪,后来有些户籍上的事情不方便,前一段才改回了本名。”

    虽然她的身份信息是林雪,但周围人都知道她叫宋初雪,也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有去更新过身份信息。

    他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也不知道她改名字这个事情,到底是为什么能让他沉默这么久。

    “考虑的怎么样?”

    “?”宋初雪回头,“太子殿下,您这么急吗?”

    他略微怔愣,“也…没有。”移开了目光。

    “我还要——”宋初雪转过身子,正要说话,一不留神撞到了桌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朝着他泼了出来,她一个心急猛地推搡他的胸膛,“让开!”

    他身量一米九,身形颀长,身负长剑,据说是文武双全的天之骄子。

    竟然被宋初雪这么轻轻一推摔坐进身后的沙发里。

    宋初雪没想过他竟然一推就倒,出于惯性,惊恐地朝他扑了过去。

    一阵动荡。

    宋初雪晃了晃脑袋,手臂撑在柔软的沙发中,正在他的耳畔。

    他没坐稳似的,不仅摔进来,甚至直接被压着躺了下来。

    那股隐秘而幽然的香味再度袭来,原以为是车厢的香水,没想到是他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的,但想不起来的到底在什么地方闻过。

    他慢慢睁大眼瞳,漆黑的眼瞳倒映出宋初雪的面孔。

    如此近距离,宋初雪狠狠地被美颜暴击到,倏尔起身,顺了顺额头的发丝,耳垂骤然通红。

    他迟了她片刻起身,望着她局促尴尬的背影,尤其是那片耳后的绯红,令他长久驻足视线,心绪难宁。

    不知道过了几秒,他撇开目光,收起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相信宋小姐也看到了,我确实很需要保护。”

    “或许,一杯茶水也能伤害到我。”

    “……简直一刻也不能离开你。”

    宋初雪的鼻息犹然残存他身上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