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乌黎珠让薛灵尘马上去修仙界说他的事,薛灵尘为哄他,应声同意。
乌黎珠等着薛灵尘回去报消息,坐了一会略觉无聊,又想第一次来魔界,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传说中的魔界长什么样子。
薛灵尘的居处非常豪华,类似于凡界宫殿,乌黎珠家虽是有钱,却碍于商贾身份,没住过这样的,可见薛灵尘在魔界的身份不低。
出了宫殿,许多魔族人脚步匆匆,见到他时都低下头,抬手握于胸前,做出乌黎珠不懂的礼数,即刻告退离开。
乌黎珠突然出现在这也没人惊讶,好像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他七转八转走到城防高墙处,眺望这个城池的样貌。
魔界并不是他想像中那样阴森可怕,而是个很正常的地方。
乌黎珠少年时居于凡界的江南,山明水秀,满园春色。修仙界仙气缭绕,比江南更美风景更甚。魔界却与这两种完全相反,地广人稀,枯树杂草遍布,距离城墙很远的地方还有大片望不到头的荒漠。
话本里说的西北边疆,大概也长这个样子,乌黎珠很是稀奇,在这辽阔的天地望了很久,直到干燥寒冷的风刀似的刮在他脸上,弄得人有些不舒服,他才悻悻然退回去。
乌黎珠转了一圈,城门口有魔将把守,城防紧密森严,他出不去。
就算能出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回修仙界。
也许薛灵尘房中有相应的阵法,想到这里,乌黎珠眼神一亮。
他不就是因为薛灵尘触动阵法而发送过来的吗?
乌黎珠高兴地回到薛灵尘的房间,仔细翻找阵法的痕迹,他把枕头被子刨了个干净,什么也没有。
薛灵尘从修仙界办完事回来,就见到这幅画面——
乌黎珠趴在床上看床缝,背对着自己,他的腰往下塌,挺起饱满的弧度,绸缎般的墨发都散落在大红的床褥上。
他微侧过脸,眼神认真,那小半张脸在满目的红黑中显得格外白,异常诱人,只想叫人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咬着他的小下巴,让他哭着喊疼,抓着自己的衣襟,垂下眼睛可怜巴巴求饶。
乌黎珠找遍了整个角落,别说阵法,连灰都没有,终于死心,只能遗憾作罢。
一转身,薛灵尘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看,乌黎珠上一次见他这样时,没来得及跑,转头就被人强吻。
他戒备地往后缩,拿起被子护住自己,十分警惕,“我师尊同你说了什么?”
薛灵尘脑中回味刚才那一幕,随口道,“他同意了。”
“师兄往后与我在魔界生活。”
乌黎珠蹙起眉头,“原话是什么?”
薛灵尘非常不喜欢乌黎珠张口闭口师尊,那不知几百岁的老妖怪有什么值得他这么惦念,黑了脸道,“我不记得,同意就好,说什么很重要吗?”
乌黎珠与他对视,很快就笃定,“你骗我!”
薛灵尘当然是骗他的。
他通过阵法回天水宗,迎面撞上莜怀真人,那老头焦急问他有没有见到乌黎珠的身影,薛灵尘通过莜怀神情揣测,宗主应是知道乌黎珠失踪,但还在宗门内找人,没有声张。
薛灵尘怎么可能告诉他们,只是摇头说没看见,又装模装样关心几下。
莜怀烦躁不已,没时间和他废话,让他努力修炼,匆匆离开。
薛灵尘冷笑。
乌黎珠气急,亏他还觉得对这人不好,负人真心,这人就知道逗他,还装深情,说什么喜欢他,就是一个大骗子。
他把床上大红的枕头扔过去砸他,“放我回去!”
薛灵尘接住从脸上掉落的枕头,故作委屈,“我不过是和师兄开玩笑罢了,师兄真凶。”
乌黎珠怒视。
薛灵尘上前一步,更近瞧盛怒中的人,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欣赏他的生机无限,好想把他压着好好欺负,光是想想他就兴奋极了,但是不行,那样会吓到他。
薛灵尘野心勃勃,不只想得到乌黎珠的人,还想叫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如自己这般。
他眉微挑,弯了弯唇,“宗主说同意,但要我能确保你的安全。”
乌黎珠将信将疑。
薛灵尘坐到床榻边上,神情是乌黎珠从未见过的温柔,“我和宗主结了契约,若我让师兄受到半分伤害,天打雷劈万剑穿心。”
乌黎珠真信了,急道,“你发那么重的誓做什么?之前就被雷劈傻了么?”
骂人都不会骂,活像撒娇。
薛灵尘仍笑着,“如果不这样,宗主不会同意我带师兄离开。”
他拉起乌黎珠雪白的手指,放到唇角轻吻,薄唇擦过一根根指尖,微微湿润的触感令乌黎珠头皮发麻,他抽手抽不动,打他又怕被舔手,这人还惯会装可怜。
薛灵尘怎么老是这样,真叫人讨厌。
“我知道宗主与师兄不信我,我发这样的誓,你们总该信了。”
“师兄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乌黎珠抿唇,“其实我……”
薛灵尘打断他,放下他的手指,郑重又认真,话语中的珍重无法忽视,“师兄不必急着拒绝,如果师兄不喜欢,明日我就将这些红色喜物都撤下,换成素净的东西来。”
“我喜欢师兄是我的事,师兄不能阻拦我追求你,亦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乌黎珠实在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拉出师尊当挡箭牌,“我答应了师尊要成为他的道侣,我们没有可能。”
“我不介意师兄有道侣,我可以和师兄偷/情。”
乌黎珠确认他的耳朵没有听错,怔愣片刻,重新拾起碎一地的三观,又施一计,“其实我真心喜欢的人是圣子,我不会喜欢上你的,你最好死心。”
薛灵尘友善的面目将要维持不住,谢渊泽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得到乌黎珠的喜欢?
他都没摸上边,狗屁圣子又从哪里冒出来?
“没关系,我不介意,只要我喜欢师兄就够了。”少年垂下眼,神情受伤,却甘愿付出。
圣子杀掉就好了,一个死人,乌黎珠再喜欢又能记他几年?
薛灵尘这样一想,心里舒服很多。
乌黎珠难以置信,绞尽脑汁再施一计,“其实我家里已有娃娃亲,幼时就定下,我明知此事还和师尊成亲,还在心里喜欢圣子,我是一个玩弄感情不负责的男人,你爱慕我会后悔。”
薛灵尘一脸欣喜,“师兄如此博爱,要是愿意再多玩。弄一个我就好了。”
乌黎珠石化裂开。
薛灵尘心里冷笑,管他什么宗主圣子娃娃亲,都杀干净,就没有对手。
乌黎珠消化薛灵尘对他如此执迷不悟的情感,这人的道德比他想像中还要低下,语气艰难道,“那……随便你吧。”
他也奈何不了。
还是躺平为好。
与此同时,第二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修仙界。
前几日修仙界还在传天水宗宗主大婚,宗主夫人还没成亲这就失踪了,宗主发下命令,放出好几副画像,言说修仙界若能有修士提供线索者,必得天阶法宝答谢。
一出手就是天阶法宝,这可惊动无数人,由此可看,这位宗主用情至深,待人真心实意,那些以为是搞噱头的闲言碎语也消失了,只剩下唏嘘与感叹世事无常。
谢清漪原不想兴师动众,但他走不开,魔族忽然向修仙界宣战,战帖只有头部几人知道,宗门忙这事忙得不可开交。
他身为宗主,兴师动众只为私情已是破例。
谢清漪坐在案几前处理宗门要务,按着眉心一一翻查,神色疲惫。
乌黎珠不可能擅自出去,他是个乖孩子,答应师尊的事没做,不会一走了之。
谢清漪信任乌黎珠,从未给他下过定位的咒法,也曾给过乌黎珠许多保命的法器,如果主人用了,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可是没有,所以乌黎珠自愿离去。
谢渊泽背着白布缠着的剑,踏进师尊的清安殿,看见那略显乏累神态的人,压抑不住心中怒火。
他从前向来对谢清漪恭敬,那日撕破脸皮,再也没踏进这里半步。
宗主给他的权利尽数收回。
二人相敬如冰。
谢渊泽先破例,自然是为了乌黎珠的事情前来。
“若师尊走不开,弟子愿前去查找他的下落。”
谢渊泽的语气很冷,他很少这样对这人说话,哪怕是闹翻的时刻,也多是闭嘴不言,他在怪罪师尊,若不是师尊为打压他放出假婚的消息,乌黎珠根本不会跑走。
谢清漪修长的手指翻动卷册,不耐烦地抬眸,冷眼看着谢渊泽在闹。
“随你。”
谢渊泽抬手行礼,转身离去。
竟是一句“谢师尊”这种面子话也不说。
谢清漪气笑,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置气,如果不是他生了那种不该有的心思,乌黎珠只会乖乖呆在自己的羽翼下,被整个天水宗保护周全。
想到此处,谢清漪拿起最底下卷册压着的书信,这是淩薇去医仙谷一趟寄回来的信,说是能助他收回神魂,可只有五成把握。
谢清漪手指摩挲著书信,神情意味不明。
第32章
乌黎珠被薛灵尘拘在魔界,哪里都去不了。
薛灵尘得知乌黎珠在他人不在魔界的时候出过门,脸色变了一瞬,见人并无大碍,随即又神情放松,叮嘱乌黎珠让他少出去。
魔界的人手段凶残狠辣,难免会有几个不长眼的伤到乌黎珠。
薛灵尘只是魔界少主,真正的尊主还活着,轮不到他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魔尊近几日在忙与修仙界的事,没工夫来理会薛灵尘的情情爱爱,倒是给了他将乌黎珠掳回魔界的机会。
但这不代表乌黎珠的处境安全,他这宫殿魔尊的眼线不在少数,恐怕消息早已传进魔尊的耳朵里,只是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尚且没工夫收拾儿子。
他那么多子女都当牲口养,哪能事事都管,一心全扑在宏图霸业上。
等这阵风波过后,薛灵尘势必要遭到质问。
若是再快点就好了。
魔尊死于战场之上,才能永绝后患。
薛灵尘盯着什么都不懂的乌黎珠,眼神暗沉,再快点,就能杀了那个禽兽不如的爹,就再也没人能管住他。
乌黎珠眼见薛灵尘的眼神越来越凶,皱了皱眉,小声道,“我小心就是了,那么凶做什么?”
这几句埋怨的话落在薛灵尘的心里就像猫爪子挠过,酥痒一片,他笑着说,“师兄想做什么都行。”
“是我没有能耐让师兄有在魔界放肆的资本,是灵尘的错。”
乌黎珠见他又这样,不好说什么,抚了抚胳膊,“你给我带点吃的吧。”
薛灵尘把乌黎珠软禁在这,他本人在修仙界魔界来回跑,一个双面卧底的身份让乌黎珠将信将疑,但现在的情况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薛灵尘又不放自己走。
“魔界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好些天都没胃口。”
乌黎珠享受口腹之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薛灵尘看着乌黎珠的脸,好像是瘦了点,来到他这都给养坏了,“是我疏忽。”
得想办法给人补回来,肉多点手感才好,薛灵尘暗暗想道。
待乌黎珠回房后,他召来属下,随口吩咐,“你去弄点他喜欢吃的来。”
属下能当薛灵尘最得力的助手,是个人精,他眼珠子转了转,又不敢轻易动作,试探性问道,“少主是要食物还是……”
薛灵尘看着密令,听到这话撇他一眼,少年勾唇笑笑,魔修脊背发寒。
“是,属下明白。”魔修属下行完礼立刻告退。
薛灵尘见人走了冷嗤一声,平日里挺聪明的,这么简单的吩咐都听不懂,真是废物。
乌黎珠在里间看话本看得昏昏欲睡,一手拿话本,整个人趴在案几上,小半边脸压在半边臂膀里,压出一团细腻的软肉。
珠帘被人撩起来,一个黑袍魔修端着一碗香甜的东西走进来。
乌黎珠双眼发亮,薛灵尘动作还挺快,这个味道一闻就很香!
“这是什么?”乌黎珠问薛灵尘的下属。
下属罩在黑袍里,乌黎珠看不真切,不知道他额头上布满细汗,正斟酌着回答少主夫人的问题。
少主也没给个准话,全让他做主,那是要骗夫人,还是不骗夫人呢?
魔修头脑风暴,还没想出所以然,少主夫人伸出手接过他手上的碗,笑嘻嘻说,“是莲子羹。”
确实是莲子羹,这药加在莲子羹里才能吃不出其他味道。
魔修见夫人不再纠结他的回答,想尽快丢开烫手山芋,恭敬俯身,“您慢用,属下告退。”
乌黎珠端起瓷碗灌完一口莲子羹,入口甜滋滋的,心情好上不少,咕嘟咕嘟下肚,胃里一片暖洋洋。
这汤有点热,乌黎珠喝完后过了好一会,还感觉身上火热难耐。
奇怪,这汤原先有这么滚烫吗?
后背前胸都在发烧。
甚至、甚至身下……
薛灵尘这个混蛋给他喝了什么?
乌黎珠难受得要命,卧在床褥里,手往下伸,弄了好久,不得要领。
他哆哆嗦嗦解开腰带,缠得很死,差点急哭。
薛灵尘看完魔界传上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来找乌黎珠,他见一次,这人就给他一次惊喜。
美人卧在青色的床褥之间,好似无数藤蔓中长出了一朵栀子花,茎叶将他托举,花瓣娇嫩,想让人采摘,最好握在掌心里捏出汁水才好。
乌黎珠脸庞浮现潮红,眼眸含泪,脆弱又美丽,抬眼望来,满眼委屈,薛灵尘的心揪起来,恨不得把人的泪都吃个干净。
他快步走上前,把乌黎珠抱在怀里,看着藤蔓顶端的汁液,抬手上去帮忙。
乌黎珠尚且有意识,抽噎着推拒他,不想薛灵尘捏住,身上又没力气,这样只能增添几分情趣。
“师兄做了什么,火气这么大?”薛灵尘低下头,咬乌黎珠的耳朵。
这人装什么无辜?
乌黎珠难受得紧,偏过头咬他的脖子,这一口用很大的力。
牙齿紧紧咬住薛灵尘颈侧的肉,叼住撕扯,瞬间咬出血丝,薛灵尘眉头一皱,气笑了,“我让师兄舒服,师兄就这么报答我?”
他也早已忍不下去,乌黎珠这幅样子躺在怀里,哪个男人会心疼他?
“你说你真心喜欢我,你是满口没一句真话的骗子!”乌黎珠脸颊红扑扑的,他手拦着不让薛灵尘撩开衣襟。
薛灵尘一怔,旋即挑了挑眉,想通其中关键。
手下的朱果缀在上面可爱得紧,薛灵尘无视他的挣扎,将果子剥出来。
“乖,我等会就罚他自作主张。”薛灵尘轻声哄骗,“你现在很难受,我帮你。”
乌黎珠的火气消不下去,宁愿在被缛上乱蹭也不愿意让薛灵尘得手,又是打他又是红着眼睛哭。
薛灵尘只好作罢,将他安抚几次,让人在被子间动作,独自走出去。
那魔修下属正守在门口,听着屋内的动静。
薛灵尘打开门冷眼看他,魔修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是属下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打自己的巴掌,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薛灵尘不耐烦,“行了。”
“解药呢?”
魔修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着言语,“少主,因为您没给属下明示,属下自作主张下了双情毒,此毒无可解,只能每月服用丹药缓解……”
双情毒顾名思义,一个月发两次,是种长期的情药,魔界中多是用在被魔修强抢过来的宁死不屈的正道修士身上。
魔修犹豫很久才选出这么一种对少主方便,又不伤害夫人身体,增添二人情趣的药。
薛灵尘又笑了,他对别人可不像乌黎珠那样有耐心,“我岂不是要夸你会办事?”
属下的头更低,“少主饶命。”
“行了,丹药给我。”
薛灵尘拿着缓解症状的丹药进屋时,乌黎珠意识不清,他扯开衣服,倒在床上,晕乎乎的,眼神迷茫,双手乱动,企图舒服些。
他越动越难受,哭得可怜又小声,整个人委屈极了。
薛灵尘的喉结滚了滚。
他把丹药随手扔在一边,抱起乌黎珠,边帮他动作边道,“没有解药,师弟帮你好不好?”
手底下的触感软乎乎的,薛灵尘之前都是通过蛊虫接触,亲手上更加爱不释手。
乌黎珠什么都说好。
薛灵尘咬着他小肚子上的肉,乌黎珠痛得叫出声。
陌生的快感流窜到大脑,他什么也记不住,在欲望的深海中沉浮。
猎物剧烈挣扎,哭得喘不上气。
薛灵尘心里怜惜他,又恨不得将他揉碎才好。
这一夜很漫长。
乌黎珠里奇外外,什么也不剩下,就连刚出来的眼泪都会被夺走。
薛灵尘就是个畜生。
第33章
乌黎珠第二天一早起来,腿间还湿漉漉的,薛灵尘身躯紧贴着他,木棍顶在二人中间。
他浑身难受,身上不是咬痕就是水渍,薛灵尘这个不知节制的混账就知道顾自己爽,说了不要了药性过去了还要接着做。
乌黎珠越想越气,回身在闭着眼睛的薛灵尘脸上扇了一巴掌。
薛灵尘本就没睡,想看看乌黎珠醒后的反应,却是等来一顿打,他硬生生受这一掌,睁开眼睛沉郁地看着乌黎珠。
“混蛋,趁人之危,卑鄙无耻!”乌黎珠把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都用在薛灵尘身上。
二人的距离拉开,薛灵尘偏偏不如他所愿,手臂一拉,乌黎珠闷哼一声,眼泪挤出来两滴,倒在塌上动弹不得。
薛灵尘见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身躯一软,如只失去利甲的猫,好笑地不行,凑过去细细密密亲人的脖颈。
“师兄,我是为了帮你解毒。”薛灵尘语气无辜,“昨夜那情形,非要做这等子事,师弟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那下属自作主张给你下药,我已经罚过他了,师兄不气。”薛灵尘按着人亲,话语皆是讨好。
乌黎珠信了他的邪!
“滚开。”乌黎珠骂他,爬着就想跑,终于离开了那处,薛灵尘笑看他挣扎,也没有把人拉回来。
乌黎珠双腿发软,一步都走不了,颤者腿跌倒,薛灵尘眼疾手快扶住人,把他当横抱起。
“我带师兄去沐浴。”薛灵尘眼神带笑,俯身在乌黎珠的脸颊上轻轻咬一口。
乌黎珠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由着人动作,坐在水里的时候抱着膝盖自闭,自暴自弃想道,反正都双修这么多次了,这也不算什么。
就当被薛灵尘这个狗东西咬了一口。
薛灵尘这个人一肚子坏水,乌黎珠越想越气,愤愤打了下水面,不是很想和他呆在一处。
想到这里,乌黎珠看向凑过来帮他清理的薛灵尘,张口咬上去。
薛灵尘咬乌黎珠时多是疼爱,乌黎珠咬薛灵尘发狠劲,用这个当做报复。
薛灵尘清理的动作顿住,脖间传来阵痛,气笑了,“师兄是小狗变的么,这么喜欢咬我?”
“你昨晚咬我那么多次,我凭什么不能咬回来?”乌黎珠含含糊糊叼着他的脖子,气势不输。
薛灵尘一边由着人咬一边将乌黎珠每一寸肌肤都洗个干干净净。
“少主,不好,出事了。”领完责罚的魔修属下捂着受伤的肩膀闯进来,隔着屏风跪下,低垂头颅,不敢看也不敢听里面的动静,“仙界有人闯进来了!”
薛灵尘皱眉,擦干净手指,给乌黎珠穿衣服后才问外边的人,“魔尊惹出的事,你找我有什么用?”
属下沉默一瞬,“那人的意思,是要找少夫人。”
乌黎珠偷听到一半:“?”
少夫人是谁?
薛灵尘这狗东西对别人说了什么?
不会是师尊来找他吧?
薛灵尘系好乌黎珠的腰带,用法术蒸干了他的头发,“呆在这里。”
他转身,乌黎珠突然抱住了他。
薛灵尘一怔。
“我不能听吗?”乌黎珠拦住人不让走,眼巴巴抬眼看他。
薛灵尘受不住他这个眼神,遮住他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知道了。”
乌黎珠的睫毛挠在薛灵尘掌心也很痒,薛灵尘没遮片刻就收回手,手掌蜷缩于身侧。
二人一齐走出屏风。
属下暗暗心惊,少主夫人果然受宠,一句话就能让主子答应,恐怖如斯。
“那人指名道姓要乌黎珠,一手剑法使得尤其厉害,我们折了好几十人在他手上,魔尊大人说要您亲自出马,不摆平就等着被罚。”
“你告诉他,乌黎珠这就去见他。”
“呵,好啊,我去会会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属下心里咯噔,缩着身子当鹌鹑,不敢说一句话。
少主少夫人要吵架,他还是不参与比较好,再领几魔棍他就一命呜呼了。
乌黎珠与薛灵尘对上眼神,先发制人,“你根本没有和师尊谈拢,你是骗子,我要回去。”
薛灵尘笑笑,“你就那么肯定外面那人是你师尊?再说了,你与我已有夫妻之实,那就是我夫人,我怎么会放你回去?”
这个畜生露出本来面目,乌黎珠瞪圆了眼,“我不管,我就要走。”
“乖,我喜欢你,不想对你很粗鲁。”薛灵尘捏上乌黎珠的后颈。
乌黎珠才不会受他胁迫,“你必须让我看看外面是谁。”
这话已经是退了一步,乌黎珠没说一定要走,薛灵尘面色有所缓和。
“让你见见也无妨。”
薛灵尘带着乌黎珠一起去往魔界入口。
属下心里暗暗惊叹,有朝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主也会让步,爱情令人失去理智。
魔界入口处,清冷如玉的男子手持一柄长剑,手上缠着几圈绷带,他白衣染血,面色冷峻。
浮光剑结出无数剑影,朝周围攻击的魔修袭去。
数量太多,异常棘手,谢渊泽抿唇,吃下一颗止血丹,发起二次进攻。
魔修们同样视此人为强硬的对手,周围守城人的修为比谢渊泽低,魔界的魔将又忙于仙魔大战之事,这事本就是少主引出,大家也不愿意出头。
只好由这些守卫硬着头皮顶上。
好在少主来得很快。
众人看见少主彷佛见到救星。
乌黎珠看见是谢渊泽高兴一瞬,又有点道不清的失落。
当谢渊泽一人独占千军,浑身染血,乌黎珠心里其他的情绪被担心冲散,大喊道,“住手!”
薛灵尘见来人是谢渊泽,眯了眯眼,他还没忘记秘境之中这人对乌黎珠做的事。
本想找个机会杀了他,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这下岂不是正好。
乌黎珠当真招人喜欢,又是宗主,又是圣子,薛灵尘烦到恨不得将他们都杀个干净。
魔界守卫知道说话的是少主夫人,不敢动手,面面相觑。
谢渊泽见乌黎珠好端端出来,不像是受到虐待,神色缓和,收起浮光。
薛灵尘刚想下令,让这些人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谢渊泽,忠心的属下追上来看见少主阴沉的脸,瞬间明白怎么回事,阻止了他的冲动。
“少主,三思啊!”
薛灵尘看向他,“你最近胆子真大不少?”
“怎么,没被打够?”
魔修噗通一声跪下来,“少主,您现在下令杀了那人,只会和少夫人生嫌隙,若少主想和夫人日后琴瑟和鸣,是万万不能这么做的。”
“哦?”薛灵尘饶有兴致,“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要属下说,感情一事,不能用阳谋得用阴谋。”属下仔细分析,“少主且看,若是您杀了那小子,便是您不占理,惹得夫人厌恶,若是那小子对您不敬,夫人就会偏向你。”
“咱们再使计让那小子对夫人恶语相向,夫人彻底恶了他,他对少主来说,就没有任何威胁。”
这法子当真阴毒,薛灵尘思忖一番,认可他的话。
杀了谢渊泽只痛快一时,事后还要哄乌黎珠,这个法子却能让乌黎珠不再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只想着他。
“很好,自去领赏。”薛灵尘满意,把他打发走。
属下欣喜,说一堆吉祥话,退下去。
另外一边,乌黎珠已经和谢渊泽交谈上了。
“师兄,是师尊让你来找我么?”乌黎珠拿出一瓶治伤的丹药,放到谢渊泽的掌心。
谢渊泽垂眸,摸索着那瓷白的药瓶,低声回答:“不是,师尊在忙宗内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师尊从未提及你。”
乌黎珠心中失落更甚,旋即又想,薛灵尘应当是真谈好了,没有骗他。
“那我在魔界很安全,师兄你回去吧。”
薛灵尘不肯放他离开,说不定还会迁怒来找他的谢渊泽,乌黎珠怕连累他。
这个疯子对他不会怎么样,对谢渊泽就说不准。
谢渊泽好不容易顺着谢清漪悬赏的仙界提供的线索找到这里,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离开。
令他比较疑惑的是乌黎珠的态度,为何竟像是自愿?
他转头看见薛灵尘,眼神寒意加深。
原来竟是因为他。
可笑是这等奸细在眼皮子底下,居然没有发现。
两个人的视线遥遥相对,一言不发,火气十足,乌黎珠夹在中间,很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对。
守城魔修们眼观鼻鼻观心。
“师兄你快走。”乌黎珠着急。
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乌黎珠很感谢谢渊泽冒着危险来救他,也很害怕他一人难敌众,为自己死在这里。
“走什么?”薛灵尘抬步,语气带笑,笑容森寒,“贵客远道而来,何不坐一下,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谢渊泽收到挑衅的信号,冷笑,“奉陪到底。”
魔界众人不知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明明仙魔大战在即,自家少主还请人到魔界做客。
但少主毕竟是少主,能从魔尊诸多子嗣里厮杀出来,是个狠人,他说的话都有道理。
他们二人在屋内畅谈,乌黎珠被阵法隔绝在外,来回踱步。
乌黎珠想听薛灵尘和属下的话,薛灵尘一口答应,但现下为什么不让他听薛灵尘和谢渊泽的谈话,他们二人还能有什么秘密不成?
薛灵尘不会想趁机把谢渊泽干掉吧。
乌黎珠越想越心惊,在门口干着急。
不久后,房门被打开,谢渊泽先走出来,身上没有新伤,看向他的神情复杂许多。
乌黎珠摸不着头脑。
谢渊泽抿唇,“保重,照顾好自己。”
他背着剑离开。
乌黎珠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薛灵尘,“你同他说了什么?”
薛灵尘笑着把人拉到怀中,长腿将人禁锢,抱着乌黎珠,将头埋在人的腹部,深吸一口气,“他因为害怕惹事,不要你了。”
乌黎珠根本不信。
薛灵尘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他生气道,“不说算了,你放开我。”
“不放。”薛灵尘仍是笑着。
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合作的事,薛灵尘早想摆脱魔尊的控制,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双面间谍,把两方势力控制于掌间。
他之前就告诉过乌黎珠,并非谎话。
谢渊泽知道薛灵尘不会伤害乌黎珠后,对于间谍卧底一事,暂时没有把握,回去请示宗主,暂时离开。
他们关系闹得再僵,面对修仙界的大事也不会儿戏。
薛灵尘不仅要这样,还要趁机败坏乌黎珠对他们的好感,“你师尊不管你,师兄不要你,乌黎珠,来喜欢我。”
少年眼眸若星,唇角微弯,“我会对你好。”
“一辈子都对你好。”
第34章
“你少来。”薛灵尘说得再动听,乌黎珠也不信他,这人在他这失去了信任。
薛灵尘抱着人不撒手,“这句话是真的,只要师兄喜欢我。”
“那我要走呢?”乌黎珠低下头看人,胡乱摁着那颗黑脑袋,“我说喜欢你,要离开魔界,你也愿意?”
薛灵尘认真道,“如果师兄真喜欢我,我放你离开魔界。”
“那太好了!”乌黎珠捧住薛灵尘的脸,用尽毕生的演技故作深情,“我喜欢你。”
薛灵尘直面乌黎珠,即便知道是假的,依旧心跳加快,面上还是偏过头,不满道,“师兄好没有诚意。”
“你还想要诚意?”乌黎珠比他更不满。
薛灵尘笑了,觉得这个样子的师兄真是可爱极了,“师兄唤我一声哥哥,我就答应带师兄去修仙界转一圈。”
“不过外面不太平,只能一会。”
乌黎珠没打算走,但能回修仙界带点吃的也是好的,顺便去看看,薛灵尘究竟是不是在骗他。
“为什么我要叫你哥哥?你明明比我小。”
薛灵尘搂住人腰的手慢慢不老实,揉捏两把,隔着衣物终是没有昨夜的触感好。
“我比师兄大,今年二十七。”
“多少?”乌黎珠怀疑自己听错了,单从薛灵尘面上瞧,说是十七都有可能。
“真的。”薛灵尘的手往下,开始乱摸,没玩几下,被乌黎珠逮住,怒视他,又觉好笑,“我幼时中毒,生长停滞十年,才变成现下这般。”
乌黎珠听完心想,怪不得薛灵尘和魔尊关系不好,这爹是根本不管他死活。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乌黎珠对着那张脸,实在叫不出口,可又很想去修仙界看看,于是趴在人身上,扭捏半天,唇依在薛灵尘的耳边,超小声喊了句,“灵尘哥哥。”
薛灵尘气血上涌,险些没管住身子,一把将人推开。
再由着乌黎珠这样喊下去,他们就不用去修仙界了,乌黎珠还在恼他,这事不能急,等到初一十五,再做不迟。
“我答应你,过两日,现在不行。”
“你没骗我?”
“师兄不信,灵尘也没有办法。”
另一边,谢渊泽堪堪回到宗门,转告谢清漪薛灵尘对他说的事。
谢清漪眉头微松,如此看来,乌黎珠不是自愿走,也不是故意不回令牌消息,而是因为被他原先那个小师弟禁锢行动。
“如何能信?”
一个叛徒的话怎么当真。
谢渊泽在这件事的看法上和谢清漪一致,“我们要提条件。”
谢清漪沉吟片刻,“薛灵尘同我结血誓,设阵法在望雪峰与魔界,可令黎珠自由来往。”
仙界风雨欲来,乌黎珠若是在魔界,自然会更安全些,同理,若薛灵尘要与天水宗合作夺取魔界势力,对于仙界也有利。
前提是这一切都为真,如果薛灵尘不同意,合作免谈。
谢清漪在令牌上简单写了几句话,说清天水宗的要求。
身处魔界薛灵尘见那亮起的令牌,扫过上面的字,嗤笑一声。
前些天起,薛灵尘没收了乌黎珠的令牌,以免他和仙界之人联系,谢清漪在此期间一直坚持用召令传讯息,看来他们师徒关系很好。
关系越好薛灵尘越不爽,可乌黎珠人毕竟是在他这。
他摩挲着令牌,这条件也并非不能答应,但必须是他这边掌控乌黎珠进出魔界。
薛灵尘通过令牌与谢清漪交涉,最终是同意一月一次,且只能呆一天时间,若战火波及天水宗,乌黎珠不得回归。
薛灵尘把谢清漪写字的令牌递给乌黎珠看,乌黎珠这才真信了。
“你早给我看不就行了。”
薛灵尘早也得不到这个证据,但笑不语。
又过了两三日,乌黎珠就吵着要回修仙界。
薛灵尘同他说:“师兄可要想好,一月只能去一次。”
乌黎珠点头:“我想好了,魔界的东西实在太难吃。”
薛灵尘无言一瞬,“新来的厨子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这里的食材就不好吃。”乌黎珠神情恹恹。
“那你就服用辟榖丹。”
“不要!”
“好,我带师兄去买。”
天水宗山脚下人流稀疏许多,魔界与仙界开战的消息传开,许多来此处做生意的凡人都回到凡界。
虽然凡界亦不太平,但倘若注定在此战中被波及身死,也能在生命尽头和父母亲人待在一处。
乌黎珠常去的那家酒楼店还开着,那老板好久没见熟悉的客人,两人寒暄几句,乌黎珠点了好些饭菜用石头热着。
薛灵尘抱臂站他身旁。
店小二帮人打包饭菜,觑这二人,忽然附耳乌黎珠,“前些日子,宗主正在找你。”
那画像传出来,认识乌黎珠的都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位宗主夫人。
可就这两日,宗主忽然撤销了命令。
店小二见乌黎珠是和另一个少年同来,颇为相熟,倒吸一口凉气,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真的吗?”乌黎珠笑起来,他就知道他不见了,师尊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店小二将饭菜递过去,“所以这是?”
少年本一言不发,听见这句话笑着抢答,“所以我师兄不想成为宗主夫人,与我私奔了。”
乌黎珠连忙反驳,伸手打他:“你在乱说什么?”
“你别听他的,我先走啦,下次见。”
薛灵尘哼笑,跟在乌黎珠身后。
眼见人越走越不对,他黑着脸拽住人的手腕,“你去哪?”
“我去找师尊啊。”乌黎珠觉得他莫名其妙。
“不许去。”
“你这人,不是答应我一个月能见一次师尊吗?”乌黎珠搞不懂他。
薛灵尘心酸得冒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就这么心心念念你的师尊。”
当然不是,他还想着方大哥,但是方大哥走得匆忙,也没给个联系,乌黎珠知道他会回来。
“这关你什么事?”
薛灵尘放低声音,垂下眼,“师兄,我吃醋了。”
“所以呢?是你要喜欢我。”
“你当时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喜欢。”
薛灵尘牙都快咬碎了,“好,师兄放心去,师兄去哪我去哪。”
乌黎珠不理会他的小脾气,直奔天水宗。
一路穿过游廊水榭,他推开那间房门,桌案前的人抬眼望来,神情温和,像是早在等他。
谢清漪一身白衣席坐,对他张开手。
乌黎珠见到迎接的动作,鼻子一酸,扑过去,落进世间最清冷也最温暖的怀抱中。
薛灵尘皱着眉头看他,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乌黎珠,妒火从心底蔓延,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拉开二人。
但是不行,他会惹乌黎珠生气。
谢清漪一手搂住乌黎珠的腰侧,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白嫩细腻的后颈,瞥向满眼都是嫉妒的少年。
“师尊,仙魔大战,你会不会有事?”乌黎珠还记得师尊身体不好,此一战再伤了元气,岂不是就此陨落。
想到这里,他抓紧了谢清漪的袖子,惴惴不安。
谢清漪能感受到乌黎珠的担忧,那双明亮的眼眸只望着自己,眸光澄澈,里头是明晃晃的关切,他抚上乌黎珠的眼睛,“师尊不会有事。”
清冷的嗓音莫名安定躁动的心。
不久前,乌黎珠得知谢清漪想与他结为道侣,不是很情愿,可他一想到这个人会失去性命,心就像骤然被人揪起来,疼得厉害。
这感觉和他当时知道方大哥入鬼道一样。
方大哥是乌黎珠珍视的亲人,那么师尊呢,师尊在他心里也是这样吗?
乌黎珠脑子乱糟糟,想不出思绪,只知道他不想师尊死。
当时师尊告诉他寿命无多时,也没有这样心疼过。
“够了,你还想呆多久。”薛灵尘冷眼看着二人师徒情深,破坏温情的氛围。
乌黎珠意识到自己失态,从师尊怀里出来。
谢清漪顺势放开他,出声对薛灵尘道:“我有话同你说。”
乌黎珠:“?”
怎么又是这样?上次薛灵尘和谢渊泽也是这样,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暗地交易吗?
“那我要回避吗?”
黎珠不用知道太多,只需要平平安安。
谢清漪想到此处,点头,“黎珠乖,为师在客房摆了糕点。”
乌黎珠便转身合上房门。
他直觉这群人在密谋某些事情,可也帮不上忙,索性听师尊的话。
薛灵尘不久后便出来了,乌黎珠直接道,“我要呆在望雪峰。”
谁知薛灵尘和吃错药一样,立刻黑脸,“今日不行。”
“什么意思?”乌黎珠一月能有一天时间,今日刚好回修仙界,不用来回跑。
薛灵尘越是不同意,他越是要做。
“我就要呆在这里。”
“今日十五。”
“十五怎么了?你真莫名其妙。”
薛灵尘见他冥顽不灵,告诉他有关那药的事,乌黎珠听完如遭雷劈,哆嗦着手指他,“你真是个畜生!”
“有没有解药?”乌黎珠焦急,这王八蛋怎么能下这种阴毒的药?
“只有缓解的丹药,你跟我回魔界,我给你。”
这人骗他这么多次,乌黎珠不可能信他,“我明日回去你再给我。”
薛灵尘黑下脸,盯着乌黎珠的眼神可怕,“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乌黎珠脸发烫,“总之我明日回去,我不信你,万一你对我做别的事。”
薛灵尘笑得阴森,“那师兄今日是找谁缓解?”
这话明知故问,乌黎珠不答。
就在此时,谢清漪走出来,他站在乌黎珠身侧,修长的手指搭在乌黎珠的肩膀上,看向薛灵尘。
“他说要今夜宿在此地,你听不懂?”
化神期的威压压得薛灵尘脊椎骨几欲断裂,薛灵尘废了很大的劲才没有跪下,额上渗出冷汗。
该死的,若不是……
薛灵尘阴沉着脸,眼神可怕到恨不得吃了这二人,最后视线落在乌黎的脸上,盯了很久,转身离去。
乌黎珠见人走了,摸上红彤彤的耳侧,不敢回头,“师尊都听见了?”
“嗯。”
“那师尊可听过这种情毒?”
“并未,应当是魔界特有之物。”
“那、那怎么办?”乌黎珠干巴巴道。
谢清漪垂眼,视线落在乌黎珠嫣红的唇上,亲下去含住厮磨,吻去他未说出口的其他话语,用行动表示。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吻,他却觉得师尊和之前不一样。
乌黎珠被缚住两只手抵在门上,呜咽出声,“师尊,进、进去。”
“不要在外面……唔。”
谢清漪轻咬一口他的肩头,顺着锁骨往下,乌黎珠靠着门,后背冰冷,腿软着又求了一道,想要进去。
谢清漪进去了,乌黎珠没有进去。
乌黎珠又哭。
谢清漪垂眸,爱怜地亲掉他的眼泪,托着人的臀将人抱起。
乌黎珠很晚才吃上他心心念念的食物。
第35章
乌黎珠神志不清,被师尊从水流之中捞起来,水珠顺着细白的脚踝往下流淌,谢清漪扶住他,用法术耐心清理。
清理的时候,动作很轻,乌黎珠还是不习惯,抱住谢清漪的脖子哼哼唧唧。
谢清漪啄着睡得迷糊的乌黎珠,从眉眼往下,落在下巴,哄他入睡。
他帮人洗干净,穿好衣服,放在柔软的床褥上,走出房门,未发出一丝声音。
谢渊泽在房门外等了许久。
他带着一堆拿不定主意的未处理的卷宗,等待谢清漪的指示。
里边设了阵法,谢渊泽不得进去,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谢清漪从里边出来,谪仙般的人身上染了情欲,带着甜腻腻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幽香。
谢渊泽握紧手掌,自然能猜到里面做了什么,谢清漪也从没想着隐瞒他。
“放下。”宗主略抬下巴。
谢渊泽抿唇,大步朝屋内走去。
“放肆!”谢清漪见他动作十分不悦,随手一击,灵力炸开,谢渊泽侧身闪躲,堪堪避过,二人冷眼相对。
谢渊泽的修为不及谢清漪,但毕竟是按照宗门继承人培养的,战斗能力不低,谢清漪有顾虑不会杀他,谢渊泽以此为机与谢清漪叫板。
“我只是看看师弟,这都不行?”谢渊泽讥讽道,“师尊未免嫉妒心过重。”
谢清漪拧着眉,“出去。”
谢渊泽不听,扛着化神期的威压,仗着谢清漪不敢太大动作打扰乌黎珠休息,径直闯入内屋。
乌黎珠睡颜乖巧,一只手落下在床边,伸出床帐,那只手上都带着星星点点的红痕,他皮肤白又细腻,爱留印子,谢渊泽只是瞧着,因越来越重的威压单膝跪地,顺势拉起那只手放在唇边亲吻。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谢清漪,他心神巨震,顿时喉中腥甜,咽下那口血,施御风术抬起谢渊泽扔了出去。
谢渊泽被重重扔在门外边,落地时激起一堆扬尘。
谢清漪冷着脸,“不自量力。”
他走至床边,凭空取水,用帕子细细擦拭乌黎珠被脏东西吻过的手。
谢渊泽在门外边吐出一口血来,他捂住胸口,冷静抬手拂去唇角的血迹,“师尊,你快死了,他只能依仗我。”
“为什么要在这样厌恶我的时候,还把宗门之事大多交由弟子处理?”谢渊泽慢慢擦干净,握紧手掌之中残留的血迹。
谢清漪不语。
谢渊泽不想要谢清漪的回答,只是提醒,他不着急,他有时间。
师徒又一次不欢而散。
乌黎珠完全不知道他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翌日一大早薛灵尘就来接他,他睡得迷迷糊糊,就被这人急切送进阵法之中。
谢清漪这段时间确实忙,薛灵尘来时,他已不在望雪峰。
乌黎珠身在魔界,每日不好吃不好喝过着,没过两日,仙魔大战爆发。
他被薛灵尘勒令只能待在殿内,甚至不肯他在魔界内四处乱跑。
乌黎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乖乖听话,一直缩居在薛灵尘的居处。
魔界之人没人来打扰他,他们都不敢和乌黎珠说话,没聊两句,魔修们就低着头,匆匆告退。
薛灵尘也变得很忙,时常不见人影。
他回来时会给乌黎珠带吃的,有时候夜里会特意赶回魔界抱着乌黎珠睡一觉。
薛灵尘什么也不做,只是紧紧搂着乌黎珠,只要他在怀抱里,感受掌下的心跳,就能慢慢入睡。
每逢初一十五,薛灵尘一般是给缓解的丹药,他不想和乌黎珠闹得太过,尤其在见到乌黎珠对待谢清漪的态度,心里像泡在杏子酒里,酸得不像话。
不知不觉间,乌黎珠就在魔界呆了一年的时间。
他能从魔修们口中时不时听到外面的消息,不过多是带有强烈的立场色彩,真假参半,乌黎珠听听也就过了。
春去秋来,乌黎珠不知外界情况,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某天晚上,乌黎珠睡得正香,薛灵尘带着一身寒气爬上了他的床。
乌黎珠被放在腹部的那只冰冷的手冻得一哆嗦,迷迷糊糊睁开眼。
薛灵尘将头靠在乌黎珠的背上,感觉到他的呼吸不平稳,低声道,“吵醒你了?”
乌黎珠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薛灵尘就是没事找事,闭上眼睛又要睡。
第一次推拒,第二次抵抗,薛灵尘都和最忠诚的小狗似的,怎么打也打不走,索性乌黎珠就由着他去。
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薛灵尘见人醒了,手变得不老实,逐渐往上,掀开衣领。
乌黎珠睁开眼,慌张避过他的手,拉紧衣服,翻过身来质问他,“你做什么?!”
薛灵尘顺势又把头埋在乌黎珠的脖间,嗅着他特有的气息,十分安心。
少年声音略哑,“师兄,我能不能……”
后面几个字乌黎珠听得真切,想也不想拒绝:“不能,今日又不是初一十五。”
不对,就算是初一十五,也不能!
薛灵尘撑着手臂,压在他身上,乌黎珠紧张,挣扎着要跑,“都说了不能!”
薛灵尘将他的中衣往上拉,露出雪白的肚子和可爱的肚脐,盯着那一处,克制着没有动作。
“不做,我亲一亲这里。”薛灵尘把手掌放在乌黎珠的肚子上来回抚摸,好似在摸光滑的绸缎布料。
他捏了一把,乌黎珠软下腰。
“这、这也不行。”
薛灵尘把头埋在他的腹部,声音低沉,“就这一次,好不好。”
“师兄总是拒绝我,答应我一回,行么。”
薛灵尘攥着乌黎珠的指尖,一下下啄,颇有种人不同意就不停下来的架势。
乌黎珠耐不住,一年前那魔修给的丹药指定有什么东西,不然他怎么会这样。
“你好烦。”乌黎珠和他扯了一会,困得不行,放弃挣扎,“只许一下,亲完立马睡觉。”
乌黎珠扯开衣服,刚好到胸口以下,朝薛灵尘露出完整的腹部,“快点。”
薛灵尘心神巨动,因为刚得知的消息带来的郁气转瞬即逝,他脑子里只剩下主动撩起衣服的乌黎珠。
他俯身,沿着肚脐亲吻。
乌黎珠痒得躲开身子,拦住薛灵尘的脑袋,“可以了。”
谁知薛灵尘没有停住动作,而是继续往下。
“?!”
“你在做什么!”乌黎珠死命拉薛灵的头发,打他的脑袋,薛灵尘就像感知不到痛意一样,继续动作。
乌黎珠身体的快感到达顶峰,他忍不住哭出来,“不要,不要弄了。”
薛灵尘吐出来,咽下去。
乌黎珠双眼含泪,鬓边发丝湿透,眸子雾蒙蒙的,脸颊通红,以控诉的目光看着薛灵尘。
薛灵尘违背约定,他趁人舒服迷糊,哄着乌黎珠做了几回。
乌黎珠第二天起来,腿都是酸软的,薛灵尘那狗东西说话不算话,不过好在他还有点良心,给他清理干净。
薛灵尘人不在床上。
乌黎珠刚穿好外衣,一个不认识魔修突然推门进来,拽住乌黎珠的手腕,“跟我走。”
乌黎珠:“?”
不是,你谁啊?
乌黎珠被人拉着疾驰时,脑子还很懵,所幸薛灵尘还知道给他上药,不然这会跑都跑不动。
这魔修给乌黎珠感觉很熟悉,之前在哪里见过?
“你是……叶师兄,不对,你是那个差点杀死我的魔修。”
前面的魔修带着他走,乌黎珠没得到回答,越来越不配合,抗拒和他一起。
魔修只好拉下遮盖着大半张脸的披风,“黎珠,是我。”
果然是叶霁明!
乌黎珠震惊,叶师兄怎么会出现在魔界?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霁明拉着乌黎珠继续走,乌黎珠这次乖乖跟着,不再反抗。
“是莜怀真人让你来的?”
乌黎珠心觉不可能,但如果是师尊要见他的话,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叶霁明听他说话,深深叹口气,“黎珠,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语气无奈,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坦诚道,“我就是之前差点杀死你的魔修。”
“!!??”
他上次没认错人,但是叶师兄为什么要这样做,毫无道理啊?
“师兄,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差点发现我是魔族奸细的秘密。”
“哦,那你之前怎么不追着我杀?”
以叶师兄的修为,乌黎珠那几张疾速符和玩笑似的。
“黎珠太可爱,师兄舍不得。”
乌黎珠:“……”
叶霁明带着乌黎珠拐过一条小道,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语的乌黎珠,不由失笑,“师兄不想杀你,上次是吓唬你让你赶紧跑。”
他又道,“你那灵宠挺厉害。”
乌黎珠一头雾水,“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师兄要带着我离开?”
叶霁明同他解释,仙魔大战战况焦灼,魔尊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知晓薛灵尘带回来的乌黎珠是谢清漪的道侣。
薛灵尘现下不在,是去面对魔族众人的审问,情况不容乐观。
而叶霁明被魔尊派来暗杀乌黎珠,在魔尊看来,最满意的孩子因情而困本就可笑,原先是不想管薛灵尘的事,现下提起来,就怎么看都十分碍眼。
“所以师兄带我逃跑。”乌黎珠喃喃道。
“黎珠,师兄只能送你出魔界,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叶霁明扶住乌黎珠的肩膀,神色认真。
“可是我……”乌黎珠手足无措。
外面那么乱,他能去哪呢?
“找个地方避风头,少主会寻时机去找你。”叶霁明如此嘱咐道。
二人走出密道,石门在他们出来就立刻合上,叶霁明于此处设了阵法,这个阵法能把乌黎珠随机发送到一个地方,叶霁明本人也不知道乌黎珠会去哪里。
魔界中搜魂手段极多,叶霁明此举实为谨慎。
“师兄你这么放过我,魔尊会对你怎么样?”乌黎珠心中不安,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之前让师尊替我报仇,师兄你岂不是受了伤。”
叶霁明正是因谢清漪而重伤,在魔界休养,没参与仙魔大战。
听到这话,叶霁明摸上乌黎珠的脑袋,神色温和,“我们黎珠长大了,知道心疼师兄,去吧。”
“师兄,我……”乌黎珠还想说什么,却被叶霁明一把推进阵法,最后瞬间,只见叶师兄嘴唇张合,对他说了两个字。
阵法光芒大现,乌黎珠消失在原地。
他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乌黎珠双眼不能视物,手掌摸索周围,摸到一个头骨吓得立刻丢出去,拿出帕子擦手。
“哪里来的人?”
一只无头鬼跑过来瞧乌黎珠,乌黎珠啊啊大叫,直挥手赶人。
“活的!是活的!”那鬼惊喜。
第36章
乌黎珠听鬼惊叹,更是不敢说话,缩得像只鹌鹑,默默掏法宝,争取保住性命。
他刚把削人如泥的大刀握在手上,对准那无头鬼,那鬼见他仙器不凡,肃然起敬,连忙摆手,“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我是好鬼!”
“您明察秋毫,莫伤了我们这等无辜的小鬼啊!!!”
“无头鬼你搞什么?头又掉了找不到路吗?”远方一只鬼骂骂咧咧回来,嫌它拖沓。
“这里有个人!”无头鬼大声叫唤,他把头放到脑袋上,鲜血流了一地也不在意,由于摆放时随意,脖子那处和头间磨得血肉模糊。
“人?人怎么会来我们这?仙魔大战他们忙着呢,是你看错了吧。”
“就是人!”无头鬼把头安上看这人也是人,怎么能容许断臂鬼质疑它的眼睛。
那断臂鬼走过来一瞧,嘿呦,还真是人。
这人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断手鬼鼻子最灵,嗅了又嗅,“无头鬼,你有没有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啊?什么奇怪?”
乌黎珠见这二人旁若无人开始交谈,手掌往后挪,带动身体悄悄移动,盘算着要跑。
断臂鬼灵光一闪,用独臂拍了拍脑袋:“这不是鬼王大人的气息吗?”
无头鬼震惊,猛地转头,刚安上的头咕噜噜滚下来,正好滚到乌黎珠的脚边。
乌黎珠的青衫衣摆染上血迹,尖叫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当真是鬼王大人?”无头鬼诧异问道,他不怎么相信这个人和鬼王有牵扯,可是断臂鬼的鼻子最灵,不得不信。
那断臂鬼顺着味,凑近乌黎珠,于是乎,一把大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乌黎珠白着脸,动作却狠厉,“别过来,不然我砍了你的脑袋。”
断臂鬼:“……那砍呗,顶多我也变成无头鬼,我又不像无头鬼那么怕疼。”
无头鬼突然脸红,“死鬼,你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呢?”
乌黎珠:“……”
好像这两货除了外表可怕一点,也没那么吓人。
乌黎珠紧张的情绪好很多,渐渐冷静,收回了刀,“抱歉,我想问一下这是哪里?”
“这里是鬼界。”
鬼界?
叶师兄那个阵法怎么给他干到鬼界来了啊?
天无绝人之路,乌黎珠还没忘记方大哥在鬼界修行,二人之前还传过信,方大哥在半年前主动联系他,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和对方说了一切皆好与关心的体贴话。
只是仙魔大战激烈,乌黎珠在魔界不方便,与方秦解释,二人渐渐又断了联系。
乌黎珠既然来到鬼界,那岂不是可以投奔方大哥,顺便看看他?
他双眼发亮。
“你们能帮我找人,哦不,帮我找一个鬼修吗?”
断臂鬼回答他,“这里鬼修千千万,不知道你要找哪一个。”
“我要找一个紫色眼睛的鬼修。”
二鬼同时破音:“紫色???!!”
无头鬼撞了下断臂鬼的独臂,惊愕道,“他真的认识鬼王!”
新上任的鬼王正好是紫色的眼睛,这眼睛的颜色属实少见,众鬼见一次就牢记在心。
“鬼王?”乌黎珠连忙摆手,“应当是认错了,我要找的是另一个。”
“这里除了鬼王没人眼睛是紫色的,你和我们去见一见不就知道了,鬼王人很好说话,不会有事。”
乌黎珠略迟疑,转瞬想通,抬步跟上去。
如果鬼王真如这两只鬼那么好说话,还能拜托他帮自己找一下方大哥,多许点灵石好处,沟通应当不难。
这两只鬼带着乌黎珠去见鬼王,这一路上乌黎珠见了无数幽冥鬼火,以及各种长得一言难尽的鬼魂。
路上只有零星几个鬼修。
乌黎珠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一堆视线,大家太久没见到活人,稀罕得很。
鬼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富惯的人修都不会来找罪受,众鬼猛然看见一个想不开的,还以为看花了眼。
富丽堂皇的宫殿门前,两鬼对乌黎珠说,“进去吧,鬼王大人就在里面。”
“你们不进去?”
二鬼摇头,“我们进不去。”
这话好生奇怪。
乌黎珠不解:“那我能进去?”
他还想着这两鬼再给他带带路呢,既然都送到这里了,不如再送佛送到底,这宫殿进去,必定诸多房间,如何能找到传说中的鬼王?
“你身上有鬼王的气息,可以进去。”断臂鬼回答。
乌黎珠不再争辩,决定等会进去后一间间找,“谢谢你们,那再见了。”
他朝二鬼摆摆手。
二鬼的魂体越飘越远。
“你还是这么热心肠。”
“……难道不是你发现他的吗?”
“死鬼,就知道呛人。”
“好吧……你是活鬼听你的。”
乌黎珠推开宫殿的门,里头的景色却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竟是直通一内屋,省去他找的时间。
他警惕心起,退回来,看了看外面,又看看里面,确定不是幻觉,抬步走进去。
一人眉眼含笑,与他四目相对,开口便是乌黎珠很熟悉的温柔。
“黎珠,到哥哥身边来。”
“!?”
乌黎珠怀疑他又踏进了什么幻境,不敢第一时间过去,而是捏了捏脸,好痛。
乌黎珠揉着捏疼的脸,傻愣愣地看向方秦。
太久没见方大哥,隔了一年的光景,乍一眼出现在面前,他反倒有点不敢靠近。
方秦见黎珠这幅可爱的傻样,无奈叹息一声,主动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躯罩住人,把乌黎珠拉到怀里,“太久不见,黎珠同哥哥生分了。”
“我没有!”乌黎珠反驳,抓着人的衣领,实在是好奇,这好奇都盖过心里久别重逢的喜悦与酸涩了。
“方大哥你怎么成为鬼王了?”
一年时间没见,方大哥已经在鬼界这么权威了?他不是说来修行提高寿命吗,于鬼界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方秦低下头,拇指摩挲乌黎珠揉红的小半边脸,“此事说来话长。”
方秦通过谢清漪的引荐,见到原先的鬼王殿下,鬼界与修仙界算是交好,鬼王给天水宗宗主这个面子,说愿意收下方秦为亲传徒弟。
然而,原本只是卖人情,不曾想鬼王越与方秦相处,越对他这个人相当满意。
方秦能凭一己之力撑起乌家,情商学问耐力都是上乘,如今修炼资质也因为机缘巧合而补上,在他人眼里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缺点的人。
明明是鬼王最小的弟子,却是所有徒弟最勤奋刻苦,也最有天赋的一人。
鬼王本就要寿终正寝,收下的徒弟性格各有各的缺陷,唯有方秦,堪称治理方面的天纵奇才,临终之前,鬼王改变遗言,把本该传位给大弟子的位子传于方秦。
人界妖界以血缘传位,仙界魔界以实力传位,唯有鬼界,全凭界主意愿。
鬼王的命令如此,鬼界习俗是这样,其他弟子得知令改,也无不满。
方秦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为了新一任的鬼界之主。
他却因这身份而更繁忙,后半年与乌黎珠断掉联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鬼王是一个承担着责任的身份,不像其他界的统治者,更像是管理者,方秦管理安置众鬼,受众鬼爱戴。
乌黎珠听完方秦的解释,似懂非懂。
这段经历太荒谬,离谱到像是编出来的。
但乌黎珠知道方大哥不会骗他。
方秦见人双眼懵懂,不由觉得好笑,声音放得更缓,“黎珠呢,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方秦经常将佛珠摩挲于指间,他将与平安福相连的阵法转移到了佛珠中,能时时刻刻从腕间得知乌黎珠的位置。
黎珠在魔界呆了一年,从未与他说过身边的事。
乌黎珠不说,方秦不问,他希望有一天黎珠能主动告诉哥哥。
乌黎珠遂把这些天的事简单说一遍。
方秦听完他的经历,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
仙界魔界都不安全,若不是他无能,尚未在鬼界彻底立足,早就将黎珠接来好生照料。
“黎珠,以后发生这种事,一定要早点来找哥哥,你需要哥哥,哥哥便一直会在。”
方秦得知平安福出现在鬼界时,那一刻的激动甚至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只想冲过去见他,但还是克制冲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打算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乌黎珠。
不曾想黎珠居然自己找到了他的住处。
“黎珠,在仙魔大战平息之前,先呆在我这里。”方秦揉着他的发,语气温和。
“好。”乌黎珠张开双臂,埋进方秦的怀里,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方大哥像一棵高大的树,从他小时候起,就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用那双总是温和的紫色眸子注视着他。
乌黎珠习惯了这种注视,如果不是被测出灵根,他会一直被爱护着,平安长大,幸福一生。
第37章
乌黎珠在鬼界潇洒一段时间,过得比魔界快活多了,在魔界时,薛灵尘因为总有顾虑,一直限制他的行动,乌黎珠虽安全但总是不自在。
变相软禁的滋味谁受得了,但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接受,乌黎珠是个明是非的人,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他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已实属不易。
他便也一直没说。
如今在鬼界就自在太多了,有方秦仗着,乌黎珠想去哪去哪。
不过外面面目可怕的鬼太多,出去一趟,众鬼的视线从头跟到尾,乌黎珠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何况鬼界环境不好,没有什么地方能玩,他便也兴致缺缺。
乌黎珠在方秦这呆了好几天,某天晚上忽然难受得紧。
乌黎珠因与方大哥重逢,得意忘形过头,险些忘记他还身中魔界诡异的情毒!
这、这件事怎么能让方大哥知道?
要是被方秦知道,乌黎珠简直无地自容,再也没有脸面见方秦。
热浪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袭来,乌黎珠被这毒药搞得理智全无,他倒在被子上,眼睫湿润,大口喘气。
乌黎珠热得难受,细瘦的手指搭在腰侧,松开衣带,瞬时如解开了某种桎梏。
过了一会,乌黎珠不得解脱,埋在被子里差点急哭。
还是好难受,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该死的薛灵尘临走前居然不给他丹药,是不是故意的!
乌黎珠一边心里骂他,一边紧贴着墙,鬼界墙壁上散不去的阴冷本是乌黎珠夜晚睡觉时难受之处,如今却成缓解燥热的物什。
他不敢光太多,衣襟委屈地散开些,像只怕人的小兔子一样,不敢见人躲在墙角。
乌黎珠撩开衣袍,颤着指尖。
温热的手掌粘贴如玉的肌肤,乌黎珠自己动手却不得要领,上下都弄个遍,还是觉得不够,空荡荡的,蚂蚁啃咬的痒意要将乌黎珠折磨坏了。
他耳根子通红,泪珠大颗大颗滑落,流湿一小片枕头。
乌黎珠如同一颗熟透的石榴,从树上掉下来,饱胀的外皮裂开缝隙,里面的石榴籽争着往外冒,一粒粒红得可口多汁。
他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避开光亮,好像这样就能不发生这种事,心里好受一点。
没过多久,手就没力气,酸得不行,乌黎珠再也忍不住,崩溃哭出声。
“黎珠。”
方秦在外面敲门。
今日一整天没见到他,方秦担心他出事,他刚上位不久,仍是处理鬼界繁琐事,不能好好陪陪黎珠,心底十分愧疚。
好不容易得空闲,方秦想来看看他。
乌黎珠听到声音,顿时萎了,害怕地躲进被子,发丝都没露出来,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别过来。”
这样小的音量,方秦如何能听见?
方秦等了会,害怕乌黎珠在房间里出事,便自作主张推开门,“哥哥进来了。”
他刚进门就见床上有个小鼓包,不理人的黎珠缩在里面,不肯见他。
方秦走到床侧,蹲下身子,对那鼓包温声道,“是哥哥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乌黎珠回答很快,声音紧张。
方秦听他声音不对,黎珠又哭了,心慌得不行,轻扯下被子,乌黎珠却死死捂住。
“让哥哥看看好不好?”方秦摸着鼓起的一团,安抚他,“黎珠是不是生病了?”
幼时的乌黎珠也是这样,生病不肯喝苦药,就会把自己团起来,每次都是方秦去哄他,一边给人喂药一边喊乖黎珠,往人嘴里塞三四颗蜜饯才哄好。
乌黎珠声音很小,啜泣道,“没有生病,方大哥回去吧。”
话语说出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还叫没事,乌黎珠生病,方秦不可能由着他,他强硬地扯开人的被子。
乌黎珠果然在哭。
他眼眶湿热,哭得眼尾通红,一双眼睛懵懂地看着自己,方秦心都被他哭化了。
他宽厚的大掌摸在人的额头上,果然很烫,脸颊也烫得吓人,“乖黎珠,我们吃药好不好。”
还像小时候那样把他当孩子哄。
“好,好难受,哥哥……”
乌黎珠见到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流得更凶。
方秦慌神,帮他拉开被子散热,“不要这样闷着,哥哥带你去鬼医那看看。”
却不曾想,掀开被子是这样一副光景。
乌黎珠在被子下乱蹭,衣衫全都乱了,衣襟领口大开,两颗很大的红豆,不知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
白皙的胸口上,极为显眼。
再往下,衣料勒出一些软肉,垂着可怜。
“别、别看。”乌黎珠不想让方秦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拉着被子想要往上,把他再埋起来不见人。
方秦眼眸暗沉,低下声来,“黎珠,这是怎么回事。”
“你吃了什么东西?”
乌黎珠哭着摇头,“我、我发烧了。”
“发烧?”
方秦捏住他,乌黎珠没辙,被捏痛,说不出撒谎的话。
方秦不语,帮人疏解。
在这暗沉之中,无边春色弥漫,都掩盖在黏腻的声音和淡幽的味道里。
良久后,方秦刚用帕子擦手,乌黎珠还是难受,因为发烧,身上烫得紧。
方秦用水给乌黎珠擦身子,那热还是不退。
“药没有用吗?”方秦再摸乌黎珠的额头,明明已经用过一次药,为何还是这般不得解脱。
这毒好生厉害。
“不知道……”乌黎珠理智全无,一脸茫然,还想吃药,他拉着方秦,用软乎乎的声音撒娇,“再,再给我一颗。”
方秦沉下脸,“药性太强,不能多吃,你还小,身子不好,听话。”
“不小了,可以吃。”乌黎珠只知道一味企求能解脱发烧的药,拉着方秦的袖子使劲晃,整个人往他身上蹭。
方秦爱惜乌黎珠,却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他叹息一声,终是妥协,摸上黎珠的额头,眼神温柔,“不要怪哥哥。”
乌黎珠在冷与热的触感中交错,碰到墙的那面声音冰得打颤,方秦的身躯又很暖。
他双臂搂在乌黎珠的腹部,把出去的人拖回来,乌黎珠却叫得更大声,说热,说痛。
这解药服到很晚。
乌黎珠醒来时,回想起做过的事,重重拍了下床,缩成一团自暴自弃。
薛灵尘害人不浅!
乌黎珠气急,再见到他肯定还要打人一巴掌。
他生闷气生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
算了,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也没什么!
一切都是薛灵尘的错!
乌黎珠气得咬牙,方秦从背后搂住他,亲吻人的脊背,一直到脖子,声音含笑,“黎珠,睡得还好吗?”
乌黎珠不想面对,闭着眼睛装睡。
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方秦好笑地看着人逃避,又往上捏住他。
乌黎珠闷哼一声,推开那只手。
方秦不作弄他,轻啄着乌黎珠的小半边侧脸,“黎珠,哥哥心悦你。”
“如果黎珠对昨夜之事不反感,那是不是能说,黎珠也喜欢哥哥。”
乌黎珠连忙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磕巴着,“方大哥,昨晚只是误会!”
方秦紫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受伤,无奈笑说,“黎珠可以把昨夜当成没发生过,但是哥哥的心意,希望黎珠能收下。”
乌黎珠知道方秦是极其负责之人,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对照看着的弟弟做这种事必定愧疚,想着法子补偿才这么说。
“方大哥,这件事是我开始的,你不欠我什么,真的不用这样。”
方秦难得打断乌黎珠,把人搂得更紧,让他感受剧烈的心跳,一字一句道,“哥哥比黎珠长两岁,今年已二十七,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黎珠不需要这样否认,也没必要害怕。”方秦抚弄着乌黎珠的鬓发,神色缱绻,“哥哥会慢慢等黎珠接受,就算不接受……”
“哥哥也会一直守护黎珠,直到永远。”
第38章
乌黎珠瞪大眼睛,“可、可是,方大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你怎么……”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样啊!
乌黎珠从震惊到麻木,第一次被宗主告白,深感惊讶,第二次被圣子告白,略觉棘手,第三次被薛灵尘告白,生气质疑,就连方大哥也逃不过。
方秦笑容苦涩,“我知道黎珠不喜欢哥哥。”
乌黎珠见他神色受伤,连忙拉住人的手,急切道,“喜欢的,我喜欢方大哥,却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方秦摸上乌黎珠的发,将他额侧的碎发抚弄好,“哥哥知道,但是哥哥已经忍得太久了。”
自从上次知道谢清漪告白,方秦时不时回想这件事。
宗主尚且和黎珠认识年岁不长,却勇于表明心迹,他因诸多顾虑不敢开口,是否会因为胆小而失之交臂?
他了解黎珠,天生对情爱无感,不容易动心,哪怕他无声陪伴这么多年,也只是在哥哥的位置不得寸进。
虽说乌黎珠不易被打动,可开了窍,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
方秦好不容易接住没处去的黎珠。
他的欲望日渐上升,越过名为哥哥的线,若黎珠一直无知无觉,他这辈子只能停留在背后,看着他娶妻生子。
方秦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光是想想,心就和撕裂了一样难受。
黎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如果他因为怯懦与顾虑,与心爱之人再无结果,方秦终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乌黎珠不知道该怎么办,对面这人是薛灵尘,他可以生气打他,但对象变成方秦,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乌黎珠怕说的太直白伤方秦的心,又怕方大哥这样好的人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万分纠结,忐忑不安,“方大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以吗?”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乌黎珠之前便听杨绍说过,他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向他表明心意,那是他唯一一个不曾动心,只当妹妹的女子,却因为这次告白,最后闹得分道扬镳。
杨绍是真难过,拉着乌黎珠喝了一夜的酒,乌黎珠当时不解,既然杨绍那样爱护她,为什么不成全她,杨绍花得声名在外,居然也会有这样复杂酸涩的情感么?
乌黎珠亲身经历一遭,才知什么叫晴天霹雳!
他说完那句话后,不敢看方秦的眼睛,匆忙穿好外衣,抖着腿往外跑,不想与方秦同处一处。
他需要静静。
乌黎珠将方秦丢在身后,推开鬼王殿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哪怕现下无数道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他都觉得无比亲切。
乌黎珠没走两步,就发现今日鬼界与往日不同,未免太热闹了些。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乌黎珠随便拍了个鬼的肩膀,礼貌询问。
那鬼转过头来,乌黎珠还认识,就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断臂鬼。
“好巧。”乌黎珠摸了摸鼻子,打声招呼。
断臂鬼也笑,鬼脸扭曲,“你怎么出来了,平日都见不到你。”
说着,他凑近乌黎珠,吸了吸鼻子,一脸暧昧,取笑道,“好重的鬼王味。”
乌黎珠更尴尬,差点忘了这鬼是狗鼻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见他,真是糟透了。
“打扰了。”乌黎珠也不想听回答,转身就走,实在待不下去。
“是你啊!”断头鬼搂着脑袋,乐滋滋跑过来,他手臂间的头挤眉弄眼,对乌黎珠笑。
“糟糕,你跑出来看,那就是被你提前知道了!”断头鬼的头伸出舌头,上下摆动,“鬼王还叫我们瞒着你,给你惊喜!”
乌黎珠脚步停住,回过头问,“什么惊喜。”
“你不知道?今天不是你生唔唔唔。”断头鬼话没说完就被断臂鬼扯住那根舌头。
“话太多。”断臂鬼服气,“他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乌黎珠恍惚,原来今日是二月十六。
他的生辰是凡界的花朝节后一天,乌怀武经常说黎珠是福星,花神刚走,百花开放之际,乌黎珠就降生在他们家。
年纪大的人爱念叨,他爹这话说过数十次,乌黎珠也就把日子记住,年少时,乌爹每年都会耗费大量钱财给黎珠隆重大办。
后来乌黎珠去修仙界,这里人人寿命都长,没有过生辰的习俗,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只有方秦,会在每年的这一天,给他寄送生辰礼,此外还有一封很长的祝福信。
信里字句情真意切,乌黎珠每回读完,潸然落泪。
想到这里,他的心闷沉,酸涩无比。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断头鬼把舌头扯回来,他有两只手臂,断臂鬼力不敌他。
“知道就知道,正好让你看看,怎么样?”断头鬼引着乌黎珠去看他们布下的摆设,“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我帮你看过了,特漂亮,包你满意。”
乌黎珠见到的是布满红绸的外头,殊不知这处洞内才是别有洞天。
厚厚的帷幔被两侧站着的鬼拉开,入眼亮堂无比,比魔界还暗的鬼界因为这墙壁上镶嵌的无数夜明珠亮如白昼,灯火辉煌下,万千朵各色的花开得艳丽,还有几只横飞的蝴蝶。
鬼界不宜生命存活,方秦搞来这些,定是废很大一番功夫。
一只蝴蝶停在乌黎珠的指尖,对这众鬼间唯一的活物表达亲昵友好。
乌黎珠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他该怎么狠下心拒绝这样的方大哥。
“怎么哭了,不好看吗?”断头鬼搞不懂,“这是我活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看的东西了,你们人界好东西多就是见识不一样。”
断臂鬼又扯住它舌头,“别说话。”
他转头问乌黎珠,“你和鬼王吵架了?”
乌黎珠心乱得厉害,急切需要突破口,即便是不熟的两只鬼,也如实告知,这样说出来心里就好受点,不至于一个人闷坏。
“这叫什么事?”断头鬼听得糊涂,“过日子么,不都这样,什么爱不爱的,对你好就行了。”
他又道,“我也没有很喜欢断臂鬼,这岁月太孤单,能找个人作伴就很好。”
“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
乌黎珠出走一圈,提前看到生辰礼物,又稀里糊涂回去了,鬼界比魔界还没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外头呆不了多久。
他没有想到,方秦还坐在床边等他,高大的男人垂着头,身影十分落寞孤独。
见到乌黎珠回来,方秦声音干涩,“黎珠,是哥哥错了,当哥哥没说过好不好。”
“方大哥,你没有错,喜欢一个人不会错。”乌黎珠喃喃,终于肯抬起眼睛与方秦对视,“我只是心太乱了,想出去走走。”
“我不讨厌你对我说的话。”乌黎珠目光触到方秦视线,又低下头,盯着脚尖,“我们可以试试。”
他鼓起勇气上前两步,主动搂住方秦的脖子,“我答应你。”
若是能和方大哥执手一生也很好,他们自幼相识,等魔界风波过去,修仙界归于平静,乌黎珠也不用再想着提升修为。
到时候和师尊说结束双修一事,师尊善解人意,定能同意。
至于情毒,他已经有方大哥,每月初一十五也不用担心。
只是,心里为什么这样空泛,好像还有舍不下的人。
乌黎珠脑海中回想记忆之间,浮现好几张脸,立刻摇摇头。
和方大哥在一起很好,乌黎珠知道,他一定会幸福,他和他爹都信任的人,必然可以依托终身。
但是乌黎珠心底总有种不明的不情愿,不知从何而来。
乌黎珠决定不去想七七八八,主动吻上方秦的唇,他胆子小,只敢亲在嘴侧,用舌头小口舔,勾得人心痒。
方秦多年的夙愿达成,欣喜若狂,喜悦充斥胸膛,几欲溢出。
他抱住乌黎珠,把他整个人搂入怀中,吻得更深。
方秦的情绪连同动作一起泄出,勾住心爱之人的舌头缠绵吮吸,躲闪追逐间,二人不停吞咽,喉头滚动。
乌黎珠喘不过气,红着脸推开方秦,“可、可以了。”
他浑身崩得紧,脸颊烫得惊人,唇上像涂了一层油亮的蜜,亮亮的眼睛因覆上水,如隔着雾气。
方秦心绪激动,乌黎珠不愿意,他克制自己,亲在那双好看的眼上。
“哥哥都听黎珠的,从今往后,黎珠做哥哥的主。”
虽停了动作,但二人都还没满足,乌黎珠这身子被药养坏了,方秦过于高兴不由失态。
最后还是演变成熟悉的样子。
方秦伺候人舒服一回,又将药膏妥帖细致地抹好。
他们同榻而眠,身躯相贴,方秦勾着乌黎珠手指,压在他手背上,阻止人逃跑。
这一夜比昨夜还激烈,方秦的成熟稳重都不见踪影,一想到乌黎珠自愿答应他,理智溃不成军。
方秦弯着嘴角,与乌黎珠耳鬓厮磨,在此之前,黎珠从不知道他的方大哥还有这样黏人的一面。
方秦的手摸上乌黎珠的小腹,感受弧度,乌黎珠迷迷糊糊掉眼泪,嘴里念叨着,“别按。”
肚子昨夜吃撑了,太涨。
“好。”
方秦亲他小半边侧脸,小口啄着,乌黎珠脸边痒也顾不得,又累又困,倒头就睡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乌黎珠却不是在方秦怀里醒来的。
他每次做完那种事睁眼,总会有人将他抱着,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吻他。
今日被窝是空的,只有乌黎珠一人,他以为方大哥有事,也没多想,慢吞吞穿好衣服。
直到午时,方秦都没回来。
乌黎珠才知道,方秦不见了。
第39章
鬼王失踪,鬼界乱成一团,乌黎珠得知后还很茫然。
“这位人修,你有没有看见鬼王大人呐?”一鬼怪捧著有它那么高的卷宗,飘移过来,看起来很着急。
这鬼也是没办法,问遍所有人,最后问到乌黎珠头上。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鬼王处理,他们辅助,如今鬼王说不见就不见,他们如何做得了决定。
乌黎珠见他焦头烂额,心中不安,“你先别急,我今日晨起,方大哥就不在,他可有常去的地方,你们可曾找过?”
无名鬼冥思苦想半天,“鬼界哪有地方可去?”
说的也是。
乌黎珠心中不安愈演愈烈,“鬼界可有寻人的方法?”
那鬼顿时开悟,“有的!瞧我这记性,给忘了。”
“太好了,速速去寻。”乌黎珠跟着那鬼走。
鬼巫是鬼界很神秘的一位存在,没人知道他叫什么,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没人知道他的性别。
但他有通天的本事毋容置疑。
若说鬼界还有谁能找到鬼王,便也只有鬼巫大人。
鬼巫得知鬼王消失后,片刻不耽搁,施鬼术做法,几根签子在筒子里来回转,快成残影。
良久后,他甩出一根深红的签子,看见上面的征兆,面色大变。
“鬼王已逝,即刻召集众鬼议事!”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乌黎珠瞬间面色惨白。
鬼怪听到这事连忙飘出去散播消息,鬼界能没有方秦,但不能没有鬼王。
鬼界众鬼慌乱,他们急着操办评选出下一任鬼王,只有乌黎珠一人留在鬼巫这里,缓不过神。
“会不会搞错了。”乌黎珠喃喃道。
鬼巫收起签子,默不做声。
一定是他们弄错了,方大哥怎么会死,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还说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他的心猛然塌陷一块,有人在那狠狠锤下一拳,再也弹不回来,甚至感觉不到痛,其中更多是麻木,整件事情发生地太虚幻,一切都不真实。
昨天才刚确认的心意,怎么今天人就不见了?
方大哥还给他过生日呢。
乌黎珠想着想着,忽然清醒些,他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他得去找方大哥。
鬼界需要鬼王,他只需要方秦。
方大哥还活着,只是暂时不见了。
乌黎珠浑浑噩噩站起身,鬼巫看他远去的身影摇头。
鬼界之事繁忙,众鬼脚步极快,也不同往日那般看他。
乌黎珠出来,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仙界和魔界会不会有方秦的消息?不管他在哪里,乌黎珠都要去试着找找。
外面还在大战吗?
他张了张口,想随便拉住一个鬼,问问修仙界的情况,此时恰好有几只成群结队的鬼边谈话边经过他身边。
“听说了吗?仙界传来的消息,天水宗宗主与魔尊同归于尽了。”
“莫非咱们鬼王与他们其中一人结过同生共死契?”
“还真有可能,不管了,再选出一个鬼王就是。”
他们急匆匆去鬼界议事处。
乌黎珠听到这消息,又从幻想回到现实,几欲无法思考。
泪水顷刻涌出,他急忙跑起来。
断臂鬼又在路上碰到了乌黎珠,想说他们还真有缘分,但见乌黎珠那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忙拉住人,“你去做什么?”
“我要出鬼界,去修仙界。”
“天水宗和魔尊大战的地方在哪?求求你告诉我。”
乌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断臂鬼从来没见过这人这副样子。
“你先别激动,我也是刚得知这事,据说是在玉桂山,那里现在……”
他话还没有说完,乌黎珠拉着他的独臂急切道,“先告诉我怎么出鬼界。”
断臂鬼知他着急,也不好再劝人冷静,指着前面一条路,“你从这一直往前走会看到冥河,冥河畔上种着许多彼岸花,你穿过奈何桥,和孟婆说不小心来到此间,她查明生死簿,自会放你出去。”
“多谢。”乌黎珠拔腿就往那条路上跑。
泪水糊了整张脸,他腿跑到几乎没有知觉,由于目不能视物,被地上一处头骨绊倒,顾不得痛爬起来继续跑。
彼岸花的花瓣似乎也能感知到他的伤心,随风飘曳,跟着送他。
乌黎珠按照断臂鬼告诉他的方法,从孟婆那找到鬼界出口。
孟婆听说他要去玉桂山,帮他连接信道,送到目的地。
玉桂山原先是仙气缭绕的得天独厚之地,现在这里却因为仙魔大战,入目一片尸山血海。
玉桂山被鲜血染红,地上无数断臂残肢,残魂于此间飘荡,乌鸦落在佝偻着沉重身躯的枯树上俯视腐尸。
原先再怎么仙风道骨的人,在这找不到头和手臂的乱葬场之中也分辨不出来。
乌黎珠的泪越流越凶,忍着干呕,用法术刨着地上的东西。
玉桂山很大,乌黎珠乱刨一通,灵力枯竭,他用手去扒还能看出颜色的残缺白衣。
他不相信,那么好的师尊,那么好的方大哥,就这么轻飘飘死了。
乌黎珠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除非找到他们二人的尸首。
这些人尸身俱是法术的痕迹,少有几个面目完整。乌黎珠手一直在颤,几欲喘不过气。
“师尊!”
“师尊!”
“师尊!”
他崩溃地叫着。
要让他怎么相信,他最好的师尊,心怀天下的师尊,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仙魔大战是结束了,但是他的师尊怎么办?师尊再也回不来了。
乌黎珠跪坐在这一处地方,袍子染上一片鲜红,手掌也沾了不干净的血。
他手指骨泛着疼,却仍不停手,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方大哥不见了,师尊也不见了。
乌黎珠无助地哭着,像个失去家的孩子。
他用尽法术,失去力气,扶着一棵枯树,背靠它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间,压抑地哭。
乌黎珠突然很想念乌怀武,也很想念他难产早死的娘,还想念好多人,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的脸,他擦着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泪珠大颗大颗往下落。
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还剩下一个人。
忽然间,乌黎珠听见一声凤凰鸣叫,他脑海中的灵宠印不断闪烁。
乌黎珠眸中含泪抬头,根据灵宠印指示方向望过去。
夺青在这附近,夺青没死!!!
乌黎珠眼中燃起希望,激动地要疯了,他只想快点见到夺青。
可那灵宠契约感应没多久就断了,乌黎珠心中最后一根弦也断了,跌跌撞撞地拼尽全力跑过去。
一只漂亮的七彩凤凰倒在血泊里,乌黎珠还没有见过夺青从魂魄中回到原身的样子,但他却能凭直觉感知这就是它。
原来夺青是这么漂亮的一只小凤凰。
乌黎珠颤着手推夺青,凤凰倒在地上没有反应。
他拿手感知凤凰的鼻息。
良久后,伏着凤凰的尸身,重新开始哭。
他哭到脱力,腿软地站不起来。
正在此时,有一个人带着熟悉的冷香,将他抱入怀里,轻抚他的脸颊,微微叹息一声。
那人动作很温柔,乌黎珠十分熟悉这,眼睛却被泪水糊住,他努力眨着眼想看清,下一刻陷入黑暗里,有人亲在他的眼睛上。
羽毛般的亲吻落在乌黎珠的脸上各个地方,那人温柔地将滚烫的泪水含住,顺着泪痕往下,碾磨着乌黎珠的唇瓣。
乌黎珠知道他是谁,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笨拙地回吻。
他向来都是被迫承受,第一次激烈地主动出击,伸出舌头,亲地这样又凶又急,好像要把之前受过的委屈,无措时的惊慌,都发泄出去。
他咬着谢清漪的嘴角,动作毫无章法,谢清漪安抚地拍着乌黎珠的背部,顺着脊背下滑到腰间,纵容他的冒犯。
乌黎珠刚哭过,又这样亲一次,亲吻结束时,脸颊红扑扑,眼里有一层含情般的水光。
他就知道那群人在骗他。
他哭累了,才抽噎着问谢清漪。
“师尊,为什么外面都传你与魔尊同归于尽?夺青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没有呼吸了?”
谢清漪抱着他,运用法术给脏兮兮的乌黎珠简单清理。他用药粉给乌黎珠的手骨和擦伤的腿部消肿,等伤口治愈后才道,“凤凰古魂用涅盘之力为我保下一条性命,重新陷入沉睡。”
乌黎珠心猛地疼起来,摸着凤凰的羽毛垂泪。
谢清漪给他上完药,把夺青收回灵宠珠中安养,单臂抱起人往玉桂山下走。
乌黎珠搂着谢清漪的脖子,嗅着师尊身上的冷香。
“我记得夺青很不喜欢师尊。”
“嗯。”
谢清漪又给他解释凤凰古魂之前的遭遇。
魔尊为了追求力量与永生,私自囚禁上古神族的凤凰,汲取血液,逼迫它为魔族做事,凤凰不从,被魔族众人虐杀夺血肉。
凤凰残魂关押在暗无天日的魔族地牢时,心怀滔天恨意,谢清漪与魔尊第一次大战,却无意间将它放出。
那时古魂神智不清,误以为谢清漪是它的仇人,谢清漪将失去力量的它带回天水宗休养,也没有对它解释。
前不久古魂真身力量回归,想起不堪的往事,怒火难平,主动找上谢清漪愿助修仙界一臂之力。
除凤凰古魂的事外外,谢清漪还说了许多,与乌黎珠一一解释。
乌黎珠听完他的话,“所以师尊修为恢复,神魂归一,不用死了。”
“真的太好了……”
他沉默片刻又道,“师尊半步成仙,神通广大,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
谢清漪自无不应。
“师尊能帮我找到方大哥吗?你之前也见过的,就是我凡界的哥哥,你帮忙送去鬼界修行的那个人。”
谢清漪无声半晌,与乌黎珠对上视线,缓声道,“我就是方大哥。”
一点也不好笑。
乌黎珠笑不出来,“师尊你别这时候与我开玩笑,我是真的很想找到他。”
“没骗你。”
“方秦是我的神魂之一。”
乌黎珠愣住。
“你与他做过的事,我都知道。”
“……”
“黎珠答应了方秦,如今方秦成为我的一部分,那是不是能说,黎珠愿意与师尊相伴一生。”谢清漪单臂颠他,另一只手搂过,二人鼻尖对着鼻尖。
乌黎珠能感受到呼吸交缠,慌乱不已,紧张地说不出话。
谢清漪得不到回应,“黎珠不愿意答应。”
“愿意!”乌黎珠急切,笨拙地亲了下师尊的薄唇。
谢清漪轻笑,回吻住他。
虽面对满山血迹,枯树云集,乌黎珠却在此刻抓住了春色的伊始。
等到冬日的雪盖在这处地方,来年化成水,辅以玉桂山浓厚的灵力,它终会再成一片青翠,生机盎然。
乌黎珠没有失去家,他找回来了,之后会有很多人在同一个身体里爱他。
他知道他会一直被人疼爱着,永远永远被爱着。
--正文完--
第40章
师尊神魂刚融合那会,十分不稳定,虽说是成功收回了几个分魂,但其实还有许多神魂方面后遗症,具体表现在每个人都能在这具身体中时不时出来一下。
乌黎珠这些天与师尊相处,逐渐能从细微的变化分辨出他们几个。
如果“师尊”眼眸变成紫色,那就是方大哥,云雾眸子是谢渊泽,什么都不说直接冲上来吻他,黏黏糊糊喊师兄是的薛灵尘。
师尊本人就不用说,气质独一无二。
因为他能分辨,所以他和其中一个人做稍微过分亲密举动时,其余人就会吃醋。
乌黎珠刚与“方大哥”亲完,宽厚手掌还在摩挲着他的面颊,说着黎珠真可爱,下一秒阴晴不定的薛灵尘就把方秦挤走。
“我在水牢为师兄受罚,师兄也不心疼我。”薛灵尘再次按住乌黎珠后脑,加大深吻力道。
“明明是你自己要掳我去魔界,怎么还赖上我!”
乌黎珠反驳的话含含糊糊,落在吻里,也不知道薛灵尘有没有听清。
薛灵尘也不在乎听清与否,他只是想占便宜。
“师兄难道不想知道你那天走后,我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吻落在乌黎珠耳垂上,含着软肉,轻咬许久。
“发生什么?”乌黎珠真的有点好奇。
叶师兄重伤,性命暂且保住,现下在凌薇师叔那里养伤,叶师兄走之前告诉过他,薛灵尘受到魔尊诘问,岂不是也有受伤?
“你是受伤了吗?严重吗?”乌黎珠不怎么喜欢他,但想到他为自己受伤,还是心情复杂。
“我被我爹打个半死,在水牢里关了半月。”薛灵尘有惨就卖。
“后来人手不够,他放我出来,要让我在战场上立功将功补过。”
魔界派出许多卧底到修仙界得知很多信息,结合这些商量出攻打决断,本意是想潜伏刺杀,趁乱反水,夺取各个宗门守宗法宝,让他们面临大战时,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不止魔界使阴招,修仙界对此也有应对,奸细们偷回来的法宝有些是伪物。
仙魔两界不和是常态,近些年略安生,修仙界一直在暗中防备。
除此之外,还有薛灵尘相助仙界,他借用少主职权,将那些法宝命人暗地里送回去。
魔尊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最满意的儿子,会在背后插他一刀。
他最后身死,除了谢清漪主战力外,薛灵尘可谓功不可没。
魔尊和天水宗宗主同归于尽,魔界之人群龙无首,退出战场,这场战争就此停歇。
如今魔界战败,伤员无数,另要休养生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作妖,又是新一轮仙魔平衡之期。
乌黎珠听完他的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恨你爹?”
在乌黎珠的印象里,爹应当都是极好的,虽在凡界听闻有哪家父子不和,可最终还是要在一桌吃饭,也没见过薛灵尘此种闹到父子拔刀相见。
“因为我亲眼见过我爹杀了我娘。”薛灵尘将头埋在乌黎珠颈侧,抱得很紧。
乌黎珠难以置信:“你爹和你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
薛灵尘笑,“不是所有人都像师兄双亲那样好。”
“我爹有很多妻子,也有很多孩子,他不在乎任何人,妻子不满意就杀了,孩子不满意能宰了。”
“我娘就因为在我年少时为我求情,不想让我去当蛊王弟子,他就当着我的面捏碎了我娘头骨。”薛灵尘说这话的语气十分平静。
这话光是说出来就令人毛骨悚然,乌黎珠倒吸凉气,薛灵尘在这样家中长大,只是脾气不好阴晴不定没到杀人狂魔程度已经烧高香。
或许是内心若有若无的心疼作祟,薛灵尘接下来再怎么得寸进尺,乌黎珠也不阻止。
薛灵尘啄着红梅,“师兄对我真好。”
“你别乱说话。”乌黎珠抬臂挡住脸,不去看他。
薛灵尘没亲一会就消失了,师尊突然出现,他注视着身下衣衫不整的人,眼神平静如霜雪,乌黎珠红着脸和嘴唇,莫名心虚,没来得及讨饶,身上突然又疼又痒,话语都变成哼叫。
师尊总是有这种本事,比其他人都要让人受不住,也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
乌黎珠晕乎乎,什么都不能想,迷迷糊糊间丢了好几次。
除此之外,最让乌黎珠受不了的是,解情毒的时候,师尊也会这样时不时人格变化。
就,就好像是和四个人一起那样。
最开始那段时间,师尊状态极其不稳定,本来乌黎珠解毒只需要一次,到后面硬生生被“师尊”拖着解四次!
每逢初一十五,乌黎珠就要渡劫。
乌黎珠渐渐连这种事都能分清,又轻又重的是师尊,毫无章法是的师弟,喜欢覆盖吻痕是的师兄,非常温柔是的哥哥。
他每晚跑也跑不掉,只知道哭,哭得一塌糊涂,每日夜里吃多了,捂着一肚子水,要师尊给他按肚子缓解。
甚至有一晚,“师尊”突然发起疯,还搞出分身,乌黎珠经历过一次,哭着说再也不要,那真的太可怕,他快坏掉了,一点都不能歇。
他现下想起那夜还觉得害怕。
上面下面左边右边。
乌黎珠摇摇脑袋,甩去记忆。
虽然融合过程缓慢,但是很显然,他在慢慢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融合四人特性,对于乌黎珠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这些天里不停双修,法力精进不少,乌黎珠学会了金丹期才能学控雨术,得意洋洋,迫切想给师尊展示学习成果。
他拉着谢清漪来到后山一处,清了清嗓子,“师尊,你可看好了。”
谢清漪见过控雨术,却因乌黎珠雀跃,也生出几分期待,日渐相处中,冷冽眸光越来越温和,里头的雪皆为一人之春所化。
乌黎珠闭着眼睛,感受到师尊在看他,有点紧张,他静了静心,扬起手指,一道白光乍现,随即响起清脆响亮的雨点打地声。
他睁开眼睛,眼眸亮亮的,一声欣喜的“师尊”穿过疾风暴雨冲向谢清漪。
谢清漪轻笑,抬手鼓掌。
倾盆大雨淋在这松林之间,成为一副美丽丹青画卷,乌黎珠身着白衣,如只雨中飞行的白鸟。
谢清漪想接住他,乌黎珠抬起一根手指覆在唇上,阻止师尊动作,笑意盈盈。
他不让师尊靠近,谢清漪便没动。
乌黎珠一直站在雨里,也没用法术弄干自己,感受他的进步,嗅着青竹香,神情放松。
这幅画面落在谢清漪眼中,又成了另一番美景,他墨发被雨水淋湿,黏在脸颊上,白色的衣衫在雨水中显得单薄,紧贴乌黎珠身躯,浑身曲线被雨水勾勒,不知那白是身躯之白还是衣襟之白,亦或二者皆有。
谢清漪眼眸转暗,声音比平日哑上几分,“黎珠,过来。”
乌黎珠偏不过去,他嬉笑着,将头上那朵乌云移动,转去谢清漪身侧。
谢清漪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张开怀抱,等他扑过来,包括头顶上即将落下雨水。
黎珠和黎珠法术,无论是哪一个,他都甘愿受着。
乌黎珠望着师尊那能将人沉溺进去的眼神,突然像掉进了糖罐子里,又或是在温暖的被子中。
他莫名舍不得。
最终,那片乌云,落在谢清漪头上,他却半分未湿,雨点随着乌黎珠心,对他偏爱到过分。
谢清漪脚边的草淋不少雨,几滴水珠溅到他衣摆上,谢清漪并不在意,只是淡笑着。
下一刻,乌黎珠扑到师尊怀里,如他想像中温暖,不潮湿也不冷,他拥住一轮转换成旭日的明月。
谢清漪低头吻住乌黎珠,吻去所有的雨水,青竹香中混着潮湿又掠夺吻。
谢清漪只想占有他,想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代表标记的阵法,想给他的脚踝戴上小巧的金色铃铛。
乖巧的黎珠每走一步都会响。
乌黎珠感知到师尊越来越凶,他的唇瓣被咬住碾磨,被灼热的亲吻堵到不能呼吸。
不知不觉间,二人回到瞭望雪峰的房内,雨水消失了,这里只有湿哒哒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拥吻。
乌黎珠不知道师尊又失控了,在竭力遏制其他几个人跑出来,只清楚师尊变得好凶,什么都要夺走。
谢清漪唇顺着光滑的肩颈往下,乌黎珠被迫在这之间,承受阵阵酥麻疼痛。
冰冷的东西触到一抹红,乌黎珠含着泪低下头,竟然是一个金色的铃铛。
“为,为什么要这个?”
乌黎珠慌了,他不玩了,挣开师尊手,抗拒着远离,可就在这一瞬间,谢清漪眼眸不停变化,而躺在身下他满脑子都想着铃铛,没有看见这一幕。
谢清漪动作不停,很快手下浮现出大片的桃红。
谢清漪把铃铛戴在他认为更合适的地方,可乌黎珠好像不怎么愿意,一直哭,泪水流得比刚刚那场雨都要急。
乌黎珠不舒服,谢清漪理智回神,摘下铃铛,安抚他。
乌黎珠哽咽着别过头,避开亲吻。
谢清漪同他道歉,好一会儿,乌黎珠才勉强原谅师尊。
臂弯处衣服往下滑。
谢清漪拨着乌黎珠额前碎发,见人同意,复又动作。
乌黎珠那朵乌云早已散去,外头风和日丽,徐徐的风吹在窗户上作响,里面与外面都是。
他居然因为一次术法讨了一顿“打”!
铃铛响个不停。
乌黎珠边哭着边想,师尊也变得很讨厌。
为了惩罚师尊,他下次再也不给师尊看他法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