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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萧纯手上拿着支发叉在把玩,这发叉还是当年六姐留在宫里的。

    “鲁王殿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会不会有些风险……?”一个郡守战战兢兢问道。

    他这都打了头阵了,底下的人也开始了他们的说辞,仔细看来这里竟然聚集了二十来人。

    现在所有的郡守都聚在这里,青州的牧守也在,他们都是刚上任没几个月的,除此之外青州的各大世家也聚到了这里,只是他们如今商讨的实在是过于骇人。

    “本王看你们的决定。”他环视了一圈,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几个家主早就提前商量过了。

    “愿遵殿下吩咐。”王家家主先是表了态,其他几个家主也是纷纷附和起来,几个郡守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

    其中几个家主本来前几天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想着举族搬迁,只是这个时候鲁王萧纯的人马拦着了他们,并让他们带着几个嫡亲来到了这座青州边境的城池。

    看对方的架势他们不想也能将他们绑来。

    王支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着,他转头看像自己哥哥:“哥,你说胡人都打来了这鲁王请我们来跟什么啊?”他无聊地甩了甩手。对于他来说对于胡人的印象还停留在边境的一群土匪,家里也没告诉他多余的消息,也没有告诉他胡人在边境屠城。

    “别问那么多了……对了皇帝是不是快到青州了?”王纠突然转头问道。

    “对啊!”王支一拍手:“萧翎肯定也在里面,到时候一起去南边,一路上还能有些意思。”

    “别想了, 南边现在也乱。”

    “嗐,都是些平民百姓,难道还能斗得过官府?王支是不以为然,他的认知里面普通的百姓是没有这个能力颠覆一个朝廷的,“哥,倒不是我说,往上数几千年,那个开国皇帝不是贵族出身?再说了现在胡人都打进来了,这什么仇什么怨都得往后面放放,现在信息还没传到罢了,要是传到了他们指不定立刻就不打了。 ”

    王支这话倒是没说错,这历朝历代还真没出个一个平民百姓当皇帝,萧家的先祖原先也是一方的世家。而且现在胡人入关了,在大的内部矛盾在外族入侵前也是不值得一提的。

    “但是每次王朝更替都是普通百姓起义打头阵。”王纠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紧接着,“可是一般出了事,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第一个牺牲的肯定是普通百姓的利益。”王纠合上了手上的书,轻笑了一声:“他们手上博弈的筹码太少了,于是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牺牲品……可是皇帝并不知道这个覆舟的水线在哪里。”

    “哥……你说的我都能明白,但是如果一个……贵族,一个已经拥有了权力和地位的贵族,在这种民族存亡的时候,想要覆舟那是为了什么?”王支挺聪明的,他立刻反问起来。

    王纠很少看到弟弟的眼神那么凝重了。

    “那怕是……所图谋,不过不一定是图谋舟。”王纠的目光望向了天边。

    这日的清晨,在外巡查的士兵遇到了鲁王的使臣,一并来的还有几个青州的郡守,萧纯对于青州官员聚集在这里倒是没隐瞒,只说让他们来是一同商讨对策的。

    “七弟怎么会在这里?”萧缄听到消息,立刻意识到不对。

    “皇兄,这可能有诈?”萧缙不确定地开口,毕竟萧纯的鲁王府并不是在这座边境城池。

    “……可是七弟的品性我们都知道的……他没什么抱负。”萧缙思索着又开了口,在他的印象里萧纯还真的不是个贪恋权势的人。

    “那让他亲自来见朕。”

    “七弟说自己前几日摔着了腿,外边雪刚停,他不太方便出来……”萧缙也觉得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是太巧了,但是他也不能妄加推测。

    只是萧缙的话还没说完外边又传来了一声传报——

    “鲁王求见陛下!”

    萧缙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萧纯。

    “这……”萧缙看着大半年没见过的弟弟变成了这样,不敢相信地开口。

    “请恕臣弟不能行礼……臣弟实在是走不快只能让下属先来禀报陛下……陛下呢?”他的面色十分惨白,两条腿上还盖着毯子,看上去倒真的像是摔断了腿一样。

    不过这帘子只掀开了一点,他没能看到皇帝,只能看到站在门边的萧缙。

    “还是得派人进去看看吧。”萧缄透过空隙看到萧纯这幅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拍定了主意和身边的胡德说道。

    现在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萧纯上演一出苦情戏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说……大部队搬移需要时间,使臣先代皇帝安抚城中百姓。”

    只是这人选犯了难,总得找个能代表皇家的人,要是一般时候派外臣还可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倒是也听说了,青州牧守和各个郡守如今也聚在了这里。

    想着想着萧缄脑海中就有了个人选。

    *

    此时萧翎正在营帐外转悠,他知道前面就进入青州了,自己之前也就是在哪里出的事,不知道怎么的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

    不知不觉间就晃悠到了营地的边缘。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告诉我那个铁核桃怎么用的?!”吴韵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翎身边,直接开门见山。

    萧翎这一听立刻知道是成疏这大嘴巴说出去的,自己前昨天就不该告诉他。

    “什么铁核桃?你要吃核桃啊?”萧翎干脆东张西望地装疯卖傻。

    “现在陆晏可不在你身边。”吴韵笑着就说出了这句话,只是表情看上去就让人不寒而栗。

    萧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立马全交代了:“姐,是铁枣核,不是铁核桃。”他心里暗骂成疏,想着过一会找到了成疏一定要把他打一顿。

    说着他就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个小小的铁枣核来,约莫一劫小指骨大小。

    “咋用的?”吴韵盯着看问道。

    萧翎用拇指轻轻一弹,唰的一声,一道劲风从她的耳边掠过,瞬间那枚铁枣核就没入了一边的篱笆上,几乎是穿透了篱笆。

    “厉害啊!”吴韵惊呼道。

    “哦,对了,七皇叔在那个城池里,好像早上来见陛下了。”吴韵一边打量着这小小的暗器,一边头都不抬地跟萧翎说着。

    “啊?七皇叔?”在萧翎的记忆里七皇叔萧纯每年王寿节和新年的时候都会到京城述职,对他们这些小辈都挺好的,还会给他们带青州的特产,他夏天的时候来青州还想着要不要拜访一下七皇叔,只是当时实在是太赶了,于是只能放弃。

    “我记得七皇叔的府邸不是在这里吧?”萧翎不由地问道。

    “对啊,听说里面现在青州的牧守和郡守都聚集在里面,陛下正要派遣人先去看看呢。”

    “啊?不会是我吧?”萧翎想都没想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毕竟在他的梦里就是他去的。

    当时也是这样,传来的消息是牧守和所有的郡守都聚在这小小的偏僻小城池里,于是皇帝特别注重使臣的人选,这个时候还跳出了一众老臣还非要说萧翎是是最佳人选,既能代表皇帝身份也是格外特殊。

    在加上他们这一路走来还算是顺利,而且以杜勇为首的一众郡守还来觐见皇帝于是也一定程度上让他们都放松了警惕。

    于是当时萧缄一再思索还是采纳了,只说让萧翎先去代天子安抚城中百姓,还派了近百人的队伍护送他进城。

    但是也是实在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城池里面尽是聚集了近一万的人马。最后萧翎是在士兵的掩护下逃出来了,可是没逃多久就被追上了,杜勇为首的反贼一路追到营阵附近,也就是这个时候,萧翎遇到了不放心前来的萧缙。

    萧翎看到他爹,本能地想要到他爹的身后,但是随即他愣了愣,意识到不能在往营帐那边走了,一定要拦住他们再让自己爹带着消息回去!于是他立刻停了下来挡住了他们……

    萧翎的思绪被一声尖呼打断——

    “怎么可能?就你?!”吴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样子很想看看萧翎脑袋里装得是什么。

    萧翎也意识到了没有方茹等人的话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哦,我瞎说的。”他干巴巴的挠挠头。

    “对对对,别忘了正事,快教教我怎么做到的?”吴韵凑上前来,萧翎只能被迫将自己的绝招展示给她。

    “这是柳叶刀,是掷的,这是……”

    *

    “你确定能跑出去?”王支看着眼前的狗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历史仿佛在此刻重演,他们好像在家的时候也是爬狗洞出去的。

    “没跟你开玩笑,我都找人装成我们的样子在房间里好好睡觉了,谁都想不到我们从这里出去!”王纠说着信誓旦旦的说着,还将他往前面推了推。

    王支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这个狗洞,眼底像是闪过了一丝狐疑,但是感觉他哥应该不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忽悠他,于是还是钻了进去。

    只是他刚灰头土脸地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打量城外的风光,头顶就笼罩了一团阴影……

    半个时辰后。

    “真的打算一个人去?”红三娘看着眼前的少年人问到。

    “只能我去了,你去了太容易引起王爷的怀疑了,王支……这小子太毛躁,我去吧。”王纠此时已经站到了城外。

    “你让萧翎这小子安定后给我寄点年礼,我这都第几次帮他了?”红三娘说着就转过身去。她是在前几天和王纠联合在一起的,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要让皇帝被萧纯给骗进来。

    “谢过统领了。”王纠对着她行礼道谢。

    “我只是王爷错的太厉害了。”红三娘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喃喃自语:“也是为了让我的那帮人都活下来。”

    毕竟谁都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不中这个圈套后面还清算萧纯,她这也是在做两手打算。墙头草虽然不仗义,但是为了能多一份活下去的机会也得抓住,即使这有一定的风险。

    最终的人选定下来来了,是吴禾,一方面他是皇帝侄女婿,多多少少也能算是半个皇家人,而且他之前就出使过青州,有过经验。

    吴禾一听这消息当场就差点吓晕过去了,要知道他是出使过青州不错,可是就半年前出使青州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

    当即吴韵也请求跟着他一起去,皇帝经过一阵思考竟是也同意了,在他看来萧纯从前对这些小辈的好不是装出来的,杀吴禾或许可能,但是杀吴韵应该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今天看他这副样子也是实打实的,随行的医师也看过了,却是是摔倒了腿。

    他怎么做也不过为了让自己更安心些,这个时候萧缄甚至还在想自己实在是太过于疑神疑鬼了。

    一阵冷风吹过,呼啦啦的雪花从树上垂落差点就全掉到了萧翎头上。

    “你!就为了他!去送命!”萧翎看着吴韵简直是头一回认识她:“你是真的喜欢他啊?!我还以为他是单纯的抗揍。”

    “也不是喜欢,你知道我看中他哪一点吗?”吴韵像是在思考,她撑着头大马金刀地坐在树桩上。

    “那一点?”

    “当时有媒人要给他说亲,都一路追到街市上了,然后他对着人家来了一句男欢女爱,低俗的欲望。后来我找人打听了好久,他看上去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单纯的想要孤独终老……这不是巧了嘛,我也想。”说着她还摊了摊手。

    “哈?”萧翎像是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倒是想学谢家姑姑,直接出去当道姑得了,只是母亲不让啊,我们两成亲也不过是堵住世俗的嘴罢了。”吴韵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无奈:“世俗好像对每个人都要规定一样,但是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有人想追求爱情,有人想要一个人生活。”

    “那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萧翎于是问出了疑惑。

    “他……他应该算是我的小弟吧?”吴韵不确定地开口:“总之小弟有难我总的出去帮忙。”说话间吴韵已经站了起来,她拍了怕萧翎的肩膀:“走了。”

    她倒是没有告诉萧翎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只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右眼皮也是一直跳个不停,只是这种玄而又玄的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好。

    “等等,这些东西你带上。”萧翎赶紧拉住她。

    第112章

    “世子, 我们公子让您去南边的山坡上,他有事情找你。”萧翎刚告别了吴韵就见到了几个人正在找他,那几个人一看到他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目的。

    他们口中的公子自然是陆晏, 萧翎也知道这几个人是陆晏的下属。

    虽然他不知道陆晏为什么找他,但是想都没想就去了,毕竟陆晏怎么可能害他呢?

    只是到了那边的山坡上萧翎这才发现眼前那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树干高大, 遮天蔽日,一旦进了这种地方很容易迷失发向, 再加上雪才刚停, 现在要是进去了怕是一个人都遇不上。

    萧翎看着眼前幽深的树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狐疑,阿晏为什么要让自己来这种地方?莫非干才那几个人根本不是阿晏派来的? !

    难道是有人要害自己? !

    电光火石间萧翎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要下山, 只是突然——他头顶上的树干动了动, 几簇快要凝固成冰的雪落到了他的头顶。

    一阵冰凉的感觉从他的头顶蔓延开来……

    他猛地一抬头就看到树上一直有个人影,一眼看上去几乎是要和树干上的雪混在一起……

    *

    “韵儿,你成亲七叔也没能在,这次……咳,小伙子看上去挺一表人才的。”萧纯在马车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吴韵聊着。

    “七叔,你这腿是怎么摔着的?”吴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萧纯的腿有意无意地问道。

    “嗐,就是骑马摔着的,也是不巧,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呢?”他看上去很懊恼。

    “大夫怎么说?”吴韵面露担忧之色。

    “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静养,不要受冻等等……对了,你成亲七叔还没给你礼物呢。”说着他就吩咐手下拿来了只箱子:“拿着,七叔也不知道能送些什么,只能送些金银俗物。”

    吴韵也没推脱使了个眼神让吴禾接下来了,“不说这些了,七叔现在城内百姓如何?”

    “还算稳定吧,他们也挺想朝见圣上的,毕竟现在外边总是有些风言风语的……”萧纯说着低下了头,“主要也是没见到皇上百姓中也难免有些不太好的言论传出来……不知道怎么地外面突然传圣上已经被胡人……嗐,我这几番整治都止不了谣言。”

    “七叔,毕竟圣驾迁移也是要时间的,皇上也不过是让我们先来安抚安抚百姓。”吴韵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萧纯有些过于想让皇帝进城了,她于是随口说了几句客套话。

    随后她的目光移到了那个木盒上面,萧纯是在众多叔叔伯伯中对他们这些小辈最好的,也是最受他们这些小辈喜欢的。

    吴韵摇摇头,想着还是先进去看看在想其他的吧。

    *

    “我呸,妖道,你绑了我就不怕被人追上吗?”萧翎一醒来就对上谢闲予那张脸,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

    他当时一抬头看见头顶树枝上有个人,当场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当即就想跑,只是那树上的人也跳了下来,不过萧翎这个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是谢闲予,他还以为是山上的白毛精!

    萧翎跑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的绳子,那绳子藏在雪里面也不容易发现。萧翎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紧接着就被绳子扳倒了,啪嗒一声,脸着地,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赶紧站起来继续跑的,只是这雪里面好像有什么,他闻着怪异的味道意识逐渐模糊。

    现在想来那雪里面应该是撒了药的。

    他几乎是像一条锦鲤一样弹跳着坐了起来缩在了角落,随后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发现这竟然是在辆疾行的马车上,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茫茫的雪地和绵延的山峰。

    应该也是刚走没多久,萧翎想到,因为他看到了营帐外不过十里路的山。

    “哎呀,别白费力气了,你走不了哒。”谢闲予看上去心情颇好,还有闲心把玩着手上的腊梅。

    他心情当然好了,毕竟有人护送他走,没什么危险不说还白得侍卫和马夫,能不高兴吗?

    “吃不吃?”他放下手上那株快被他摧残没了的腊梅,随手从手边的食盒里拿出了几块点心。

    “……不吃。”萧翎态度坚决,这食物里指不定还有药。

    “哦,你不吃我吃。”谢闲予也不气馁,当着萧翎的面就啃着糕点,还啃得碎屑都掉到了萧翎的衣摆上。

    萧翎看着他吃的这么香咽了咽口水,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饿了。

    “不是,你绑我干嘛啊?”萧翎不解地问他,他实在想不出来绑自己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为了敲诈勒索自己父母从而获得一笔钱财吧?

    难道……萧翎从小就看一些志怪奇谈,他倒是听说过有些妖道会炼制人丹,就是将人活生生地在丹炉里……

    想着想着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语气也变得有些颤颤巍巍:“我、我告诉你,我父王要是知道了定是不会让你好看的……对对,还有阿晏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将你宰了的。”

    “啊——”谢闲予轻轻啊了一声,歪着头,语出惊人:“就是陆晏让我来绑你的啊。”

    陆晏是不让他说,但是他当着萧翎的面说出来他还能知道不成?自己是秉承着哪一方都不得罪的原则办事,想让他背锅,怎么可能?

    “啊?”萧翎脸上的表情变为了空白,他似乎根本不相信。

    “他是怕前面有什么危险让我先将你送走,等过了这座城在将你放回去。”谢闲予说的理所当然的。

    “那你踏马绑我干嘛?”萧翎一听直接怒了,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老虎将他生吞活剥。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他这么说着也没有松绑的意思,只是就这么盯着萧翎看。

    “……松绑。”萧翎忍无可忍。

    “不松,你要是跑了怎么办?”谢闲予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吃着糕点。

    萧翎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蠕动着靠近他,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记得一些事情啊?”

    “啊?什么玩意儿?”谢闲予没听懂萧翎的话,他是记得穿书前的事情,但是他此时根本没想到萧翎会知道,毕竟萧翎就是个纯原住民。

    至于陆晏为什么会知道他还没找到原因。

    “那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在扬州当和尚的吗?”萧翎想,这次发生了改变定是因为他也记得一些东西。

    “什么和尚……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谢闲予看萧翎的眼神逐渐变了,眼神中多了几分考究。

    萧翎看他这反应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了,于是干脆闭嘴什么都不说,任谢闲予在他身边打转也是一个字都不再吐出来。

    “你告诉我吧,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反正陆晏迟早也会和萧翎说的,自己提前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紧接着他说道。

    萧翎的眼神直接变了,谢闲予还以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满意的点点头,“快点都跟我说吧。”

    只是接下来萧翎的话直接让他惊得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是人!说!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地府的幽魂!”

    谢闲予:……

    他简直是要抓狂:“啊啊啊,为什么你的脑回路会如此清奇!老子是真实世界的,老子是穿书的,不是——地府——的幽魂——!”他拉长语调放声怒吼,那样子活像是吃了二十斤的炮仗,马上就要被点燃了。

    萧翎听得耳朵都疼了,瑟缩着哦了一声。

    这一声简直是四两拨千斤,谢闲予前面吼的那么多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抽了抽嘴角,只能让之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跟萧翎说话。

    ……

    “所以说,你是重生的?”谢闲予撑着头问道。

    “重生是什么?是重活一次吗?那确实是的。”萧翎想了想说道,“你是那什么穿书的?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日子可不好过……像你这么大的小孩都是要参加高考的,要是投胎到某些地方……啧啧啧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谢闲予摇摇头,用一种颇为怜爱的眼神看着萧翎。

    不对啊,萧翎这小子要是换到现代的话……呸!万恶的资本……不对,万恶的封建主义!

    他看萧翎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不过萧翎并没有注意这些,他有是轻轻哦了声,他不知道什么是高考,现在也不是和谢闲予说这个的时候。

    “咳,你上辈子的事情记得多少?”谢闲予也不再瞎谈了,直接问了。

    “就记得……话说我不明白为什么阿晏杀了容瑾瑜后一切会重来。”萧翎不明白,他倒是也问过陆晏,只是陆晏也不清楚。

    “他……他大概是所谓的主角吧。”谢闲予思索着回答。

    “啥叫主角?”

    “就是……你看过西游记没有?这个世界好像也有这本书吧?里面的师徒四人就是主角。”

    “哦,这样啊……那主角是不是不能死啊,一死的话这方天地就会崩塌?”

    “如果你说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的。”谢闲予现在终于知道陆晏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穿书的了,原来是因为他也记得!所以自己在这本书里面究竟困了多久? !

    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没心情考虑其他的,随口回答着萧翎的问题。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砰的一声,随后萧翎和谢闲予两个人差点因为惯性摔倒倒在地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惊呼。

    马车撞到人了,车内的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里正好是一个山坳出的岔路口,而且路又小,雪天的能见度也不高

    第113章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萧翎探头探脑地想要看清外边的情况,只是他刚探出头就看到趴在地上的王纠。

    两个人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

    王纠一路上走得快,拐角处视线也会受限,他于是刚跑出山坳啪嗒一声迎面撞到了马车上,好歹是撞到了车厢,没被马橛子踹一脚,而且因为是雪天的原因马夫也减低了速度,所以王纠只是倒在了地上,看上去没什么事。

    他扶着脑袋刚想坐起来就看到萧翎探出来的脑袋,王纠有一瞬间的呆滞,但是即使是被撞了他也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立刻大喊:“鲁王心怀不轨,你快点把消息带回去!禀报皇帝不要进城!”说着他也顾不上摔痛的背脊,几乎是要弹跳起身。

    “哎哎哎,你小心点!”萧翎说着就要下来扶着他。

    此时马夫和两个黑衣服的人都在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都是陆晏的手下,现在听我的,想让人上来,然后我们回去。”萧翎冷静地说着,随后也不管他们作何感想,直接跳下了马车拉起王纠。

    “先上去, 我们仔细说。”他拉起王纠就往马车上扶。

    *

    吴韵看着马上就要进城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实在是太静了,简直是静的不可思议。

    现在外边的情况是乱,但是也不可能没有一个百姓在城墙附近,特别是正月里面,如果城中真的像萧纯说的那样已经稳定下来的话,怎么可能……

    气氛堪称是肃静, 好似有一头无形的巨兽笼罩在这座城池上。

    她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不动声色地进了城,一路上果然没有什么百姓出来。

    吴韵心沉了沉,明白这次大概是进了陷阱了,偏偏这个时候萧纯又开口说道:“你们先在府里待一会,接下来再说其他的。”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和蔼,只是吴韵听着怎么都不对劲。

    她和吴禾对了个眼神,后者则是眼睛闭了闭,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落到自己身上?

    吴韵想,萧纯现在就该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后让他们回去禀报圣上,或者威逼利诱他们……总而言之最后的目的都是骗圣上入城。

    好一出请君入瓮。

    此时吴韵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她要接下来要怎么和萧纯周旋呢?

    而在附近的几座再普通不过的城池中。

    此时城门不约而同地都打开了,而在附近盯守打探消息的斥候没注意到这几日来他们都快习以为常的猎户正在不约而同地逼近,茫茫大雪里,好似一切声音都被无限降低了。

    *

    图鄂率着百来人的队伍先行到达了青州的边境,而大部队离他们也不过只有两日的行程。

    多亏了萧纯传给他的那副堪舆图,又传递出消息皇帝会从青州往南边走,这才能让他们在这么快的时间赶到。

    军队这一路走走停停,又带着冗沉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亲国戚和一众官员,速度自然是比不得骑着骏马的胡人。

    图鄂率先停下了马,日行千里的良驹尥蹶子嘶吼着,“咴律律——”

    “杀了汉人皇帝!”“杀了他们!”几个亲信也跟着停下了,他们望着脚下的山峰喊道。

    这些都是些青壮年胡人贵族。

    “都住嘴!”图鄂开口训斥他们:“勇士们,现在还不是欢呼的时候。”们现在就只有百来人,虽说有萧纯的人手,皇帝=走到现在不少城池中的官兵都加入了护送皇帝的行列中,最新得到的信息,萧缄手下的士兵有十万人。

    那是这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萧纯是在假意投敌的话……

    图鄂心沉了沉,但是他当初是传信和他商量用汉人皇帝来换人的……

    “让几个人去后面守着,一旦发现不对劲即可后退。”杜鄂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汉人不是经常说什么高风险高回报吗。

    杜鄂现在眼底的神色近乎于痴狂,肥羊就在眼前,草原的狼怎么会退缩呢?

    况且汉人皇帝带着那么多人也走不快,就剩下这两天了,即使是陷阱又能怎么样,他们的这群老弱残兵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的勇士?

    “走!”他高声呼喊道,雄壮的胡马在这片连绵多山的土地上奔跑驰骋,整片安静了百来年的大地都好似在惧怕。

    *

    吴韵两个人一进了城紧接着就被带进了府里,再然后他们就出不去了。

    发展根本没有向着吴韵想的那样,萧纯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困住他们!

    吴韵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只是为时已晚,,现在萧纯应该是要直接派人进攻!

    “你让我们出去!七叔你这是在谋逆!”吴韵站在门口对着萧纯离开的方向喊道。

    周围几个侍卫都在警惕地看着她,唰——的一声,霎那间几道雪白的剑影就拦着了她。

    萧纯却是连头都没有回:“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该好好歇歇了。”随后他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士兵围了上来,牢牢地守着门口。

    他转头对着红三娘吩咐道:“看好他们俩个。”说罢就由下属推着轮椅走了。

    “王爷,探子来报,南边突然来了几群难民,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来了。”一个士兵匆匆忙忙的禀报萧纯消息。

    “他们有多少人?”萧纯问道,这个节骨眼上往这边涌实在是太可疑了,但是要是硬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扬州现在民乱,普通百姓活不下去自然会拖家带口地寻找新的出路。

    现在胡人入关的消息也还没能传到扬州。

    但是这一路上逃亡南边的百姓还少吗?这群莫名其妙出现的难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萧纯心下思索一番,觉得要是硬说是难民北上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论如何,也得拦着,那么他这边的人手就会不够……

    “这……据探子的消息,加起来大概万余人,其中最大的一支是五百人,据说是同一个村子的。”下属如实汇报着。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百姓,最多的一支队伍也不过只有五百人确实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萧纯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出的,于是他有问道:“确定都是些难民吗?”

    “基本能确定,都是些带着农具粮食的普通百姓,里面甚至有不少还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下属思考了一会接着说道。

    “去查,如果真的都是些难民的话也让他们别往北边来了。”萧纯说着就由身后的几个侍卫推着自己的轮椅走了。

    “对了,从边疆来的援军还有几日到?”萧纯突然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他这几万人对上十万的乌合之众还是足够的,但是要是援军及时赶来的话就有些难办了,戍边军毕竟是支难缠的队伍。

    “最快约莫一天。”下属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毕竟这消息传过来也是要时间的,而且距离也越来越近了,总是会估不准确的。

    萧纯撑着头凝眉不语,现在时间也紧迫,今天就办成最好。

    他一开始就不是打着让皇帝进城的念头,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至于这条腿……

    他锤了锤还是有些疼的腿,为了让皇帝不起疑心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毕竟一个瘸子要是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啊……

    要想骗的过太医就得是真的,做戏就得做全套不是吗?

    吴韵也是没想到,她本来以为萧纯是想将皇帝骗进来,好来个请君入瓮的,但是萧纯的目的根本不在这,就是单纯地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原本吴韵还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回去将消息透露出去的,现在她看着门外的层层侍卫,心下沉了沉。

    她捏住了手上的那枚柳叶刀,上面包着一层纱布,是她现在手上唯一的武器。

    红三娘也几番将考究的目光投向了她。

    *

    四面八方涌来的士兵几乎挡住了所有的路正在想着朝廷的营帐逼近,一开始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他们的动静,但是很快就被利箭刺穿了咽喉,林中积雪覆盖,为数不多的鸟儿此时纷纷逃窜开来,危险的气氛弥漫开来。

    此时的太空也像笼罩在巨兽的阴影下,压抑得人简直是要透不过起来。

    不知何时雪又开始下起来了,冰凉的雪水落到了每个人的头上,远远看上去每个人身上都粘了点雪絮。

    寒冷刺骨,一层一层的冷意弥漫开来。

    大雪是最好的掩埋方式,这些士兵的尸体会被层层的大雪覆盖,悄无声息的,直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才会被山上的猎户发现……大雪天的脚步声也小得出奇,压抑的气氛并不会被风雪裹挟着被人感知到。

    少数几个逃回来的士兵慌不择路地将他们遇到的情况告诉了头领,头领又层层往上面报,萧缄知道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军队已经肉眼可见的出现在营帐附近。

    他们都猜错了,萧纯谋逆是真的,但是却没想着将皇帝骗进城内,而是采取了一个更加极端的方法——直接派遣人马进攻。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前来觐见,带着吴韵二人一同回城代天子安抚百姓,再比如那些处处不对劲的方方面面都不过是他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而萧缄虽然一开始也能隐约感觉事有蹊跷,只是也不过是中了他的圈套。饶是他再多疑都不会想到萧纯会这么激进。

    不过现在早已为时已晚。

    亲王在封地是不能有军队的,顶多养一些府兵,数量也是要控制的,各地还会设立专门的官员督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纯竟然建立了一支几万人的军队!

    故而现在的结果萧缄也是没想到,他原本想的是即使萧纯有了别样的心思也没什么,毕竟他没有那么多的人马,自己这边人马是不断增加的,虽然也只有十万的军队,敌不过胡人,但是对上他单个的亲王也是足够了。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部分地方的亲王联合起来,所以他从见到萧纯的那一刻到现在心思都没怎么放在萧纯身上。

    只是知道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少了!

    “什么!”萧缄惊得差点将手上的茶盏都摔碎了,面上的表情更是不可置信,即使他在怎么疑心都没有想到萧纯会在短短的时间内集合了这么多的军队!

    他究竟筹谋了多久! ?

    萧缄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的,直接疾步走出去了,外边下着茫茫的大雪,不远处的士兵正在逼近,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即使在雪地里都格外的清晰,像是透过大地传递到他们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和这雪天一样凝固,时间好似被无限地拉长。

    不远处号声连连。

    “……虞将军还有多长时间到。”良久,萧缄才好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颤声问着身边的太监。

    饶是萧缄这么多年坐着全天下最高的位置,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现在也是本能地害怕。

    “陛下……陛下、奴不知道……”小太监谨记干爹教导的绝对不让皇帝糟心,下意识地就发着抖回答。

    胡德连忙将人拉开,“陛下,大概还有一两天。”他这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正准备汇报给皇帝。

    听到这个消息,萧缄的心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他对着身边的几个侍卫厉声说道:“吩咐下面的士兵,守住着两天,朕后面会给他们每个人都加官进爵!”

    雪还在茫茫地下着,萧纯被下属推着到了阵前,他看着眼前的营帐,面上的表情也并不是很好看。

    没有谁在在这种谋逆的时候会有什么好脸色,特别是这个谋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谁都没有注意到阵前士兵中的陆晏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想,还好事先将萧翎送出去了。

    他的下属也只能得到一些不是很准确的消息,他送走萧翎不是因为他打探到些什么,只是因为他惧怕这座城池。

    他惧怕萧翎身死的这座城池。

    陆晏闭了闭眼,想到,只要把萧翎保住就可以了。

    第114章

    “皇兄,臣弟也不想的,只是迫不得已啊。”茫茫大雪中,萧纯的下属给他撑着伞,四面八方的士兵都聚集到了营帐的东南方,但是如果从高处看的话就会发现周围的路也都被堵上了。

    “朕这边有十万人,怎么会怕你?”萧缄冷哼一声,在众多士兵的拥簇下逐渐上前,此时他还算得上是硬气。

    只是不远处又看到了百来个人策马而来,为首那人须髯如戟格外壮硕,穿着胡人特有的皮革袍子。

    看到这人, 士兵们都睁大了眼睛, 这分明是一队胡人!

    “好啊, 朕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投敌!”萧缄气得眼睛都睁大了, 扬声呵斥道。

    “七弟,胡人的话不能信。”萧缙也跟在后面摇摇摇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都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你们退后,人我是一定会交给你们的,但是其他人你们伤不得,这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的, 大单于也不会出尔反尔吧?”萧纯的审视的目光也没离开过图鄂,看上去也没有完全信任对方。

    没有人与虎谋皮会完全信任对方。

    “我们只要汉人皇帝的命!”图鄂拉住缰绳,马尥着蹶子,发出一声嘶吼,在肃杀的阵前格外刺耳。

    “皇兄, 牺牲你一人就可以换其他人活命,剩下的皇族还可以继续南下,建立新朝廷。”萧纯转头对上萧缄愤怒的眼神, 说的话是骇人的,不过语气是云淡风轻的。

    “让士兵不要伤到其他皇族人。”萧纯转头就对着下属吩咐。

    可是这却难倒了下属:“王爷,刀剑不长眼,这怕是……”

    “放心,他们不敢往前冲。”萧纯自然是了解这一干亲戚的,一旦到了这种紧要的时候他们跑的比兔子都快。

    唯一一个可能会冲锋陷阵的吴韵也被关在城里面,看看吴韵母亲也就是他的二姐早就怕的躲在了士兵后边,至于太后……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怕是还躲在帐子里不敢出来。

    萧纯其实一个很注重情亲的人,从他比其他皇亲们对小辈要好得多就可见一斑,当时知道萧翎在青州也可能会遇到危险后他是一点都没有犹豫,当即就派人去营救他。

    所以他也是狠不下心来杀害这些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

    不过至于萧缄……

    萧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被他当做人来看了,都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物件,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拿他们去换利益。

    他到现在任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夏日,那个看上去和往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夏日的午后。他得到消息,如坠冰窖,想要去求当时已经是太子的萧缄,却得到一个如同看猫猫狗狗的眼神——

    萧缄告诉他这事已经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他后来跌跌撞撞地求太后,再低三下四的话都说了,但是太后却只是用怜悯的眼神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萧缄全权负责的,自己也不想这么心狠,只是太子坚持这样,让他去求太子……

    时至今日仍旧历历在目。

    他看着眼前的大雪,想着,一切不都是萧缄应该的吗?自己要是可怜他那么阿姐又有谁来可怜?

    营阵里的士兵纷纷扬起刀剑,两方还是有些距离的,萧缄这边的士兵率先射出了箭矢,霎那间流矢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破开纷纷扬扬的大雪直逼敌军!

    “唰——”一支箭矢被下属劈断落到了萧纯的脚边。

    “王爷还是往后面退吧。”下属小声地建议道。

    萧纯倒是不为所动,他抬头,笑了笑:“皇兄,您该不会以为这些士兵都是能用的吧?”说着他做了个手势,士兵中立刻有人见手中的刀剑划向了身边的士兵。

    原本萧缄没有完全放弃北边,他决定南渡的时候紧急派遣了二十万人的军队,四十万军队镇守边疆,十万军队守着暮云关,岭南,闽南等地又各设了三十万的军队……其实萧缄离开京城的时候士兵没有多少的,再加上要跑的更快的话就要少带一些人,所以一开始护送他们的只有三万士兵,其中大多数还都是羽林卫。

    后来虽然一路上各城中的守军多多少少加了进来人数也壮大到了十万人,但是萧缄但是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其中有胡人或者是心怀不轨的亲王派出的间者该如何是好?

    所以一开始萧缄就严加看管这些加进来的守军,为了方便管理和记录更是平时就让他们一个城池里的都聚在一起,还派了人日常看管监督着。

    但是也没想到对方能蛰伏这么久,这种大敌当前更是有意无意的连各营队都散开来了,现在每个士兵都不知道他们身边的士兵是来自何处的!

    两派厮杀开来,很快就有几朵血花炸开,萧缄这方阵营中不少人已经染了血,这个时候萧纯挥了挥手,立刻数万的流矢似密密麻麻的雨点向他们奔袭而来。

    士兵们不仅要留意头顶的箭还有提防随时可能刺向他们队友,实在是防不胜防。

    数百个羽林卫其他都顾不上了,赶紧围城一个圈护住皇帝,

    陆晏一剑斩断了要刺向他的利箭,只是他身后有个正在逼近的士兵,沾了血的剑上落下来几片血花,在温热的血液中很快融化,雪水混着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面,雪地上立刻出现了一行血渍。

    各种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哀嚎声响彻整片大地。

    萧纯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这些人是他派进去的死侍,早在靠近青州的时候就跟着城池中的守军混进去了。虽然他们的家人自己都允诺会安排好,可是看到其中几个被利箭刺穿胸膛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后悔了。

    刀剑无眼,要想成功就得有失去的。

    “汉人王爷,仁慈不是一个好品格。”图鄂看着眼前的局面,满意的笑了,他看着不远处出现的一道道血花,眼底尽是如野狼般的贪婪。

    “单于未免管的太宽了。”萧纯转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些威胁的意味:“要是把你活捉了也是能换回阿姐的吧?”

    图鄂眼神变了变,笑着说出了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那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别想活了。”

    他将前几任单于都未能达到饮马长江的宏图归咎于他们事先并没有做好筹谋,为此他也不得不承认中原人在兵法上的造诣他们胡人的勇士确实是比不过的。

    他为了这次攻破汉人王朝可是提前计划了好几年!更是再还没有进攻中原时就联系上了萧纯。

    萧纯见状也不再言语。

    远处,一只大部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向前进发,空旷的大地上一阵阵回声荡开,为首的将士隐约听到号角声,他停下了马,仔细辨别着方位。

    “大概还有多久能到?”为首的将军询问身边的将士。

    “最快的话也得半日多一点。”

    “吩咐下去,组织五千的骑兵,先随我赶去!”时间刻不容缓,数千骑兵自然能比带着辎重的大部队要快的多。

    *

    萧翎此时正抓紧时间往营帐这边赶,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的一阵号角声,他当即愣了愣,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他加快了速度往着营帐进发。

    直到了营帐附近的悬崖上萧翎才意识到这次的情况有多紧急。

    “我的妈呀……”萧翎往下看去密密麻麻地都是披坚执锐的士兵,两方交战,满目都是被血染红的雪地,犹如一朵朵绽放开来的雪中红梅。

    一片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大军都在阵前,下山的路也有人堵着了,估计是为了防止有人逃到山上去。萧翎明晃晃地站在悬崖上没有被发现纯粹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阵前,没人注意到。

    萧翎想,他现在必须面临一个问题,这要是下去了一会就得被人拦住,那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追赶他的人也在逼近,马蹄声由远及近,听上去马上就要到自己身后了。

    萧翎这马可是完完全全说是抢过来的,自己是表面妥协,背地里和王纠一阵配合先是减低了他们的防备又由王纠拦着他们,才能成功的。

    萧翎看着底下还不算太高的山峰,山峰上还挂着些枯萎的藤蔓,挂着雪碴子在风中摇曳。

    现在他有俩个选择——

    一是学赵子龙,单枪匹马过千军万马……另一个也是很险的方法,虽然两个方法不分伯仲的险,但是萧翎看了看已经追到身后的几人,最后还是犹豫不决的,毕竟这高度他看着也害怕。

    他这边正在犹豫不决,余光就看到陆晏身后突然暴起的士兵,雪亮的刀正对着陆晏的后背!

    萧翎一看到这画面简直是没了其他的念头,直接跳了下去,

    “我艹——!”萧翎死命地握着藤蔓一路往下滑,手心的皮都快磨破了,好不容易终于停下来了。萧翎刚松了一口气,凌空到悬崖下,感受到朔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牙关打颤的时候,他才重新开始开始害怕。

    事实证明,一腔的孤勇和实际还是有区别的,萧翎现在手都是发抖的。偏偏这个时候萧翎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藤蔓,它是会随着风摇摆的。

    直到现在萧翎都没有想过一旦这个藤蔓半空中断了会怎么样,不过萧翎是幸运的,这根藤蔓意外地结实。

    “不是,我们有那么可怕吗?直接跳崖了?”追到后面的谢闲予眼睁睁看着萧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震惊得根本没了其他的反应。

    “这么高……会死人吧?”谢闲予还在震惊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跑到了悬崖边去,一低头就能看到孤零零挂在陡峭上的萧翎。

    寒风中萧翎好歹是抓住了一根藤蔓在空中左右摇晃着,“啊啊啊——”他尖叫着,根本控制不住藤蔓,只能任由自己在空中摇摆着。

    这悬崖确实算不上有多高,也就十米的高度。只是萧翎还是第一次跳崖,难免有些恐惧,悬崖的峭壁上还落着不少的雪,萧翎几番扑腾头发上全都似的,又吹着风又沾着雪,萧翎感觉自己头都被冻疼了。

    陆晏也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正快速地用剑劈断了一支迎面刺来的流矢,密集的流矢向他这边飞来,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另一支剑就要向他刺来!

    身后那人也是看中了他无暇顾及这一点快而狠的地就要用刀砍他,只是这个时候陆晏突然一个压低腰身,噗呲一声,那支剑就这么巧地刺进了身后叛军的胸腔。

    “咳——”那人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个破布口袋一样倒了下去。

    陆晏一抬头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就听到萧翎的声音——

    如此突兀的一道尖叫声,即使是两方对战,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也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就连敌方弓箭手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

    陆晏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萧翎正拼命揪着一根藤蔓挂在营阵边的悬崖陡峭上。

    萧纯注意力也是被吸引去了,方才两方都忙于打斗,竟是没发现悬崖上的萧翎!

    此时即使是投敌了,萧纯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派人救萧翎,而萧缙看到自己儿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陡峭上的时候震惊地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陆晏也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生怕萧翎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下一秒——

    萧翎干脆闭上了眼睛,使劲地拉着藤蔓,脚挨着陡峭拼尽全力用力一蹬,此时萧翎是距离地面大概四米的,下一秒他深吸了,下一步竟是直接松了手!

    这个悬崖就在营阵边上,可以说萧翎要是不做刚才蹬的动作直接跳下来也是能到营帐里面的,平时营阵里的守军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悬崖上每日都有人守着,只是今日所有的兵力都集中了,无暇顾及。

    所以萧翎也知道,这一跳是肯定能直接回营阵的,所以他才跑到这个悬崖上的,只是他看到陆晏身后举起的刀的时候脑子一抽,想着要直接到陆晏身边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蹬。

    “啊——”萧翎在离开陡峭的一瞬间松了手,又借着惯性呈抛物线的轨迹在空中滑着。他尖声大喊着,这本能的反应他也是控制不了。

    萧缙根本没想到自己半天没见到的儿子咋就突然出现在了空中,他也是紧急听到消息就赶出来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好大儿去了哪里。

    他见状赶紧上前想要接住萧翎,陆晏却先他一步张开双手准备接住萧翎。

    “啪嗒”一声,萧翎落到了陆晏的怀里,俩个人因为冲击力都摔倒在了雪地上。

    第115章

    萧翎一下子摔蒙了,但是他没忘记自己身下还压着陆晏,正准备爬起来余光就瞥见一抹亮——

    那是飞箭向他们刺来!

    密集如雨的流矢并不会因为他们趴在地上就射不到,反而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更容易被射到。

    “啊——”萧翎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赶紧抱着陆晏两个人直接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上都沾了不少雪。

    “给我停下!”萧纯扔声叫停, 弓箭于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瞬间乱箭停了下来。

    图鄂像他投来不解的目光,但是萧纯没有理会, 自顾自地说道。

    “皇兄,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不应该为了大局考虑吗?只要你一人身死其他人还可以继续南下建立新的朝廷。”萧纯自己推着轮椅往前一点,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萧缄一眼。

    “朕会信你的鬼话?”萧缄身边是成群的侍卫, 几乎是把他层层包围, 他当然是没有一点事的, 甚至头发都没有掉一根, 然而身边的内侍都有好几个中了箭,有一个被射中了腿正跌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皇兄,你现在还有多少可信的兵?我又有多少?”萧纯轻笑了声,目光却看向了死里逃生的萧翎。

    心想着这小子快点跑开他好继续开战。

    萧缙本来站在萧缄身边,看到萧翎从天而降当即什么都没想直接冲出去,只是这一出来立马脸上也被利箭刮出了一道血痕,现在剑雨停了,他摸摸脸上的血还庆幸着一开始就没让王罗卿出来。

    不过他也没停下来,还是向着萧翎的方向快速跑过去,这小子也不知道躲躲!还得自己冒着风险去拉他!

    萧翎自己倒是撑着地站了起来,但是陆晏受的伤比萧翎严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天上砸向自己说一点没有事也是不可能的,反而是萧翎因为有陆晏垫在地下冲击力小了点反而没有什么事。

    “阿晏阿晏你没事吧?”萧翎摇着陆晏的肩膀一个劲地喊着。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陆晏没有告诉萧翎他现在除了头晕外脊椎也痛的厉害, 心脏更是在砰砰直跳。

    陆晏深呼了一口气站好了就赶紧要拉着萧翎走,身边剩余的侍卫都在严阵以待更显得他们两个格格不入。

    “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萧缙吓得现在心都是慌慌的,见到萧翎就要揪他耳朵,扬了扬手最后还是放下了。

    “你快点跟着我走!”说着就要拉起萧翎。

    此时还在悬崖上的谢闲予和王纠几人看见不远处几伙人正在靠近,远远眺望下能看到都是些穿着破败衣裳的人,看着像是一群难民,但是两军对战时莫名出现一群难民明显不对劲。

    为首的是个女子,这么远的距离谢闲予其实是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的,只是他就是觉得这人的身形很眼熟。

    他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性,“不会吧?”谢闲予低声喃喃。

    在一看他们手上好像都拿着个长棍状黑漆漆的东西,谢闲予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他是一直想做出火铳来的,但是实在是技术有限,加上他穿书前就是个高三学生,了解的也不多,直到离开扬州的时候都没能成功,但是他师父好像也对他口中描述的热武器很感兴趣……

    “不是吧,真做出来了?!”谢闲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谢闲予站在山崖上清楚的看见了那边飘起来的白烟,是真的火铳。

    “降维打击啊。”他喃喃自语着,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边的山坡,王纠也看到了变故,直觉告诉他谢闲予知道些什么。

    “那边的白烟是什么?”他瞪着眼睛看着难民打扮的人还没靠近,守在路口的士兵就倒了下来,还有浓浓的白烟……最关键的是他还没看清楚是什么武器。

    “那是人类的进步。”谢闲予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只是没头没脑的来了怎么一句。

    “什么东西?”陆晏留给他的侍卫很明显也不明白,他一个没留意就让萧翎逃走了,追了一路都没追到不说,还把人给逼到跳崖了,刚刚也把他吓了一跳,直到看到萧翎没有事他的心才稍微松了松。

    “火铳。”谢闲予言简意赅,他亲眼看着难民们几抢杀出一条路,当然这个名词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了解的,其他几人都是大眼瞪小眼。

    “那人是我的师父!”谢闲予突然变得很激动,“她带着人来救驾了!”

    “怎么回事?”萧纯也是听到了巨响的,那声音堪称是震天动地,在场的怕是耳朵不聋的都能听见。

    “报!南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群难民!他们手上拿着个杆子……那东西能让人在十米之外立马毙命!”马上就有士兵来报。

    “那一万的难民?不是让人拦着他们了吗?而且不是就带了些农具吗?”萧纯震惊地问着下属,突发的变故让他紧皱眉头。

    可是属下明显也不知道。

    “砰——!”又是一声响亮的声音,对方好像是停下了,就在西边的山坡上。

    萧纯稍微从刚才的巨响中松下了些心就听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声把他吓得不轻,又正好是射中了军队中的一个士兵。他只能看到一阵带着火药味的劲风檫过,紧接着侍从倒下的时候就冒气了一阵烟雾。

    他甚至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攻击的!

    “臣女救驾来迟!”萧纯惊魂未定就听到为首的女子高声喊道。

    萧缄看着多年未见的人也是惊得不敢相信,脑子里突然想到对方不是当道士去了吗?难道真的求仙问药成功了?这等武器难道是仙人让她来救驾的?

    不过萧缄脑子里的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

    谢兰衾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扬声一喊,她主要的目的是让萧纯知难而退,毕竟火铳虽然是造出来了,但是也就只有百来只,剩下的士兵这一路上为了不让人怀疑就没带多少刀和剑。

    而且火铳是要有一定的距离才可以用起来的,也要随时填充火药,其实也就看着唬人,对方要是人多自己这边也是占不到什么好处。

    “谢家小姐这些年不是去当姑子的吗?怎么也舞刀弄枪来了。”要说不震惊是假的,但是萧纯能站在这里本来也是做好了准备的。他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二十年前悔婚的谢家女!

    他虽然不知道谢兰衾是从哪里找到如此威力的武器,但是消息如果没有传开的话也就说明这武器也是刚出来没多久,那么能有多少呢?

    谢兰衾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举起火铳对着他就来了一发,瞬间带着火药味的疾风就直往萧纯的方向而来——

    萧纯看着镇定,其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没有想到谢兰衾回如此的果断,也没想到这东西的射程会这么远。

    躲不过去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设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

    这一发没有打中。

    这其实是非常可惜的,因为谢兰衾也知道接下来萧纯势必会加强防备,再想打中就难了。

    果不其然,马上就要守卫将萧纯层层包围起来,她就是想下手都没有机会。

    “怕什么,都给本王冲上去!”萧纯发着指令:“凡是捉拿者赏百金!”他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如果刚才没有闻错的话……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需要时时刻刻加火药进去的吧,那就看看是你加的快还是我的人手快!弓箭手准备!”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原本还对火铳有危惧的士兵们一听立马恐惧都减少了些,都争先恐后地向着谢兰衾的方向冲。

    同时千万支流矢也飞向了山坡,一时间箭流如雨,密密麻麻地就向着他们使来。

    事实上萧纯猜的真的一点都没有错,谢兰衾也明白这一点,接连不断的巨响,紧接着成群的侍卫倒下,白烟飘起,火药味浓的几乎四处能闻到。

    谢兰衾在山坡上,萧纯的箭射不了多高,到他们这边的只有零星几个,但是也得分出神对付,而且谢兰衾手上的这支火铳里火药也不多了,其他人手上也是这个情况。

    他们都明白要是真的对上源源不断的士兵他们的火药是不够的。

    但是萧纯这边的士兵看着一群群的士兵倒下也是不敢在贸然上前,生怕就成了下一个死的。

    与此同时,营阵里的叛军还没有完全解决,现在所有士兵都身旁自己身边的人就是叛军。

    萧翎看到如此杀伤力的武器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一定要拿一支回来玩玩。”他看着火铳眼中的渴求都要冒出来了。

    几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支军队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进发,号角声响起,萧纯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那方的军队了。

    他闭了闭眼,僵持了这么久还是被他们赶来了。

    另一头的山坡赫然出现了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而为首的那领军不是虞宇而是陆老将军陆廿!

    不过并不是二十万的军队,远远看上去就只有几千人。萧纯知道为了尽快赶来一定是先带着几千骑兵的。

    现在最震惊的当属萧缄,陆老将军不是中毒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自己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震惊归震惊,他同样的也是有一丝庆幸油然而生。

    图鄂眯起了眼睛,陆廿不是中毒性命垂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一切都是汉人做给他们看的? !

    只是如果说现在只是震惊的话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不敢相信了——

    “单于确定不王庭去吗?犬子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陆廿在山坡上扬声说道。陆廿今年快五十岁了,但是看上去依旧是双目炯炯有神。

    这几年胡人惧怕他也是快刻进骨子里的。

    “你什么意思?!”图鄂睁大了双眼,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全信,指不定对方就是在吓唬他,让他分神的。

    “单于、单于,来信!”天边突然出现了只海东青,稳稳地落在了图鄂的肩膀上,海东青的脚上系着个信夹,里面应该是手下给他传递的消息。

    图鄂不可置信地打开了信夹,只看了一眼他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里面写的是陆旻带着人找到了他们的王庭,并且还绑了不少老弱妇孺!汉人一开始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哪来什么为父求药深入草原,都是假的!他们从一开始就中了汉人的奸计!

    图鄂气得脸红脖子粗,扬声呵斥:“你们一直以君子自居!怎么能对我族的老弱妇孺下手!?”

    “单于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个正人君子一样?”陆廿奇怪地看着他,脸上有些不屑,但是他随即话锋一转:“只要阁下退兵一切也都是好商量的,可别忘了我还有二十万的军队在后面。”

    现在对于图鄂来说是一个抉择的时候,他一咬牙心一横,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中原皇帝的头颅我是要定了!”

    “快点进攻啊?!”图鄂转头又对着萧纯吼道。

    到了这种地步萧纯也不在多说些什么了,直接一挥手,弓箭手们又再次准备。

    只是突然——“七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吴韵站在陆廿的身后大声问道,萧纯离开后看守他们的就只有一个女的,她就用萧翎给她的柳叶刀掷向了对方的脖颈,对方瞬间倒地,她才跑了出来,也亏得城中的军队不多了,她才能这么快出来。

    路上又正好遇到了陆廿的军队,也是因为她的指路才会更快的赶到。

    当然要是吴韵当时查看一番的话她就会发现看守的那个女子脖子上根本没血

    吴韵也只是不相信,她都没有料到萧纯会回答她,但是萧纯却是苦笑了一声:“这些年来六姐在塞外有人关心过吗?上一年春天的时候我听说了老单于死了还高兴六姐这下可以回来了……可是皇兄你呢?从头到尾有问过吗?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塞外受苦?!”

    萧缄刚从看到陆廿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萧纯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说了一句:“她十来年前就死了啊?尸骨我还命人送回来安葬在皇陵里。”

    萧缄根本没有想到,萧纯投敌根本不是为了皇位,不过他也从来没有问过萧纯为什么要投敌。

    不过他的声音实在是不大,萧纯根本没听见,只是萧缙摇摇头,叹了口气才扬声说道:“六妹和亲的第二年就死在了塞外,只是我们一直没告诉你……”

    萧纯也没有想到,胡人一开始就是在骗他!他的六姐根本回不来了。

    他心里的支柱崩塌了,他先是不可置信,回头看着图鄂试图让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他只看到图鄂眼中闪过的寒光。

    紧接着,图鄂就率着所有的胡人冲向了皇帝的阵营里。

    胡人壮硕,现在又是不要命的架势,更是以一敌百,在场的士兵都被打得措手不及,就只能看到图鄂骑着骏马驰骋直逼皇帝而来!

    现在都这样了,自己应该是跑不出去了,还不如拉着汉人皇帝一起死!到时候他们朝廷没了皇帝大乱,自己的部族也能趁机占领些城池!

    不过他们也不是战无不胜的,图鄂身后已经有胡人倒下了,但是他的目光没有为此停留,而是径直冲向皇帝。

    堪称是瞬间杀出了一条血路,皇帝身边的羽林卫也是率先反应了,都扬起了武器呈防御状态。

    “砰——”又是一声巨响,谢兰衾举着火铳对准了快速驰骋的图鄂,这一发,正中靶心。

    图鄂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倒下,他最后看到的是中原湛蓝的天空以及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

    这是他念念不忘的,土地肥沃的中原。

    而萧纯看到图鄂的举动就意识到了他一直在骗自己,他如遭雷击,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了,而且支撑自己这么多年的希望也破灭了……萧纯没有犹豫,快狠准地抽出了身边下属的匕首,下属来不及阻止,就见萧纯没有任何留恋地刺向了自己的脖颈——

    血流如注,几息的功夫就没了气。

    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天边厚重的铅灰色云也散了,萧翎看着天边的一轮浑圆的落日,想到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们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