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 南下-广城
周依伊的四合院
婚宴结束后, 苏焱带着几位叔叔去四合院坐了坐聊了会天。多年未见,他们有许多话要与苏焱说。他们难得聚在一块,忍不住就说起年轻时候在苏家岗村的日子。如今小太阳的女儿都嫁人了, 时光真跟浪花似的, 一代赶着一代。他们这些老一代快被拍成白沫子了,再拍几回, 就化成泡泡不见喽。
刘上将最是怀念在苏家岗的日子,军民关系如鱼水一般, 每每想此都觉感动。一直到今天他还记得苏焱外公的名字,又问了其他几位老人的情况。
这几位老人当初随着苏焱外公一道给D送粮, 虽侥幸活了下来,但都落了残疾。
“王爷爷他们都还挺好的。前些年国家给他们发了生活补贴, 日子就更好过了。每天太阳一出来,就杵着拐棍在外头溜达。再不就是在树底下聊天, 凑一块唱东方红。”
之后苏焱又说了几件趣事,几位老领导听了都觉得很欣慰。
喝了口热茶, 戴着眼镜的曹书记又问部队里的生活,着重问了85年开放部队经商后的一些变化。
话说回来,关于这项决定上面分歧特别大。
正好周宣这个旅长在, 就忍不住跟他问问现行部队里的一些情况。如此一来,茶话会又变成领导问话了。
周宣知晓领导们的考量, 就多角度说了现实情况,不褒不贬,实事求是。85年后,部队里日子就好过多了,有了钱,很多事情也方便推进。例如烈士补贴, 英雄补助等等。好比苏家岗村里那些拿补贴的老人,都是部队专门整理好名单去一个个统计核实,而后分月发钱。
“不过也有可惜的地方,我们营区有位出色的团长要求转业了。”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周宣的朋友李景林。他从事了几年经济活动后就转业干实体去了,目前在南市国宝厂当厂长,忙得风生水起。他这人做事风格与苏焱有些相似,十分舍得在设计研发上砸钱,年初他们厂成功研发出了液晶显示屏,技术上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灌注液晶工艺不完善,还不能很好地进行量产。
几位领导听了心中有数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着说着又讲到目前的国际环境。这几年全世界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海湾地区,那儿拥有着丰富的石油资源。光两伊就干了8年仗,虽说接受了停火决议,但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苏焱在一旁听着,实在佩服老一辈的眼光。他们心里门清,海湾那边并未迎来真正的和平。说来说去都是在争夺石油能源的掌控,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续不会消停的。
并且刘上将还道:“咱们部队必须随时保持战斗力,那边稳了,只怕会来咱们这儿兴风作浪。”
知道历史走向的苏焱是真佩服老一辈的敏锐度。
说着说着,曹书记突然问道:“焱焱,听讲你女儿在国外留了好几年学,一直读到博士。她学的什么专业?”
“国外读的信息工程。”
“信息工程?好专业!”
“焱焱,有空让你女儿去我家里转转,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她。”
“叔,瞧你说话真客气,还说请教啊?我让依伊明天就去你家认认门,以后她在婆家受欺负了,得找您出面做主呢。”
曹书记听后哈哈笑道:“你那个女婿我看着了,跟你男人一样,翻不了天。”
一下子众人就都乐笑了
周宣苏焱一行人在北京多呆了三天,而后坐飞机回单位继续工作。这一年周宣仍旧守在岛上过年,苏焱嫁夫随夫地陪着他。等过了十五,两口子才休假回家看看。
他们在南市苏家岗各住了两夜。
南市一切如常,倒是苏家岗有了不少变化。首先就是乡镇的几家合资工厂都开工了。因着柴静的关系,村里的年轻人都端上了铁饭碗。也因此许柔在村里很有体面,比柳彩霞这个原妇女主任还受人尊敬。
苏焱是厉害,但跟他们没关系。柴静就不同了,她发达了带着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有活干,那可就是大恩人。
许柔为人倒是一如往常的话少低调,她儿子儿媳妇倒是飘了起来,动不动就我姐姐我姐姐的说话。柴静寄给许柔的东西全被他们夫妻搜罗过去,而后四处跟人显摆招摇。虽说如此,但村子里的人却没人说他们不好,反而十分羡慕。
另外就是官迷张万仁总算成为乡政府带编制干部,不过他吃过教训,如今做事还算有几分样子。他老婆柳香香也开始走群众路线,村里人再提起他家也不像以前那么反感嘲笑,而是会夸个几句负责任之类的。
那十年,张万仁偷偷观察苏焱的行事作风,他觉得整个村里就苏焱是个聪明人。跟着聪明人做聪明事,苏焱虽然没有采取什么具体行动,但张万仁就是觉得苏焱对那帮子被下放的人充满了善意。他有样学样也悄悄地帮了些忙。
果不其然,后来那些人平反回城,再后来有人就帮了点小忙。其实张万仁早几年就转乡政府工作了,但是之前没有编制。后来柴静等人回乡办厂,上面运作了一把,分了点功劳给张万仁,故此他临退休之前成了正式干部。
这次苏焱见着他,发觉他十分客气热情,还主动跟苏焱说了乡镇企业的境况。总体而言几家合资工厂办得火热,但原本的几家工厂已经逐渐有了颓势。尤其是木材厂,家具厂,灯泡厂这些。南边早已经全自动化生产,他们这儿还全部靠人工,款式效率成本全都没有竞争力。
就连苏焱都不由感慨柴静回乡投资的及时。
两人说了会话,柳彩霞就站门口大声喊吃饭了,她纳闷道:“你什么时候跟张万仁有话说了?年轻时候,你恨不得把人家头打破。”
苏焱笑道:“那肯定的。他若是现在欺负你和我爸,我仍要把他头打破。”
母女两人说着话就进了屋。
年初苏家岗通了电,听张万仁讲后面还准备安排水管。村里人双手欢迎送电入村,对水则感觉平平。
毕竟村附近就有个大水库,担子肩上一扛,挑两桶回家就是了,哪有必要通水管?听讲通了水管,后面吃水还要钱嘞。
但是柳彩霞和苏成钢则十分期待村里埋水管的那一天,毕竟她家里的孩子都在城里过惯了好日子,要是有条件,她愿意给孩子好的生活。
母女两人携手进了屋内,只见屋子收拾的敞敞亮亮。柳彩霞一脸欣慰道:“年前你两个外甥有空,非要把我们屋子里头装修一把。两孩子出钱出力,忙上忙下的,村里人都夸他俩孝顺。”紧接着柳彩霞又凑苏焱耳边轻声道:“可把郭大妞给气坏了。”
自从苏淼举报了闫鹏飞,害得闫鹏飞没了性命。闫维与闫莱两兄弟也成了家族里的罪人,整个闫姓家族都讨厌带有苏淼血脉的兄弟。再后来葛蓉蓉发家致富,一帮人巴结闫昊闫岚,越发看不上双胞胎兄弟。
虽说郭大妞看不上双胞胎,可眼瞅着双胞胎跑老苏家当贤孙,她这心里就又不痛快了。再加上郭翔不成器,把她棺材本都亏光了,心里也是日渐不痛快。人若是处处不顺,那心里面肯定就憋了把邪火。嗨,郭大妞的邪火就烧到柳彩霞身上去了,两人腊月里就吵了两架。
柳彩霞很是骄傲道:“那老婆子理亏,根本说不过我。”
苏焱听听笑笑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落在屋子里。只见原来的水泥地换成了木地板,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听苏成钢说,两兄弟还做了遍防水。堂屋及两间卧室新安了空调,也是两兄弟花钱买的。
不过柳彩霞说她将电器的钱还给了两兄弟。他们有一大家子要养,柳彩霞不想给他们添负担。
“这沙发也是你俩外甥媳妇买的。焱焱,你坐坐看,舒服不?”
的确,屋子重新装修后,苏焱这两夜住得也比之前舒服。虽晓得苏维苏莱两兄弟是在讨巧,但这样的方式的确不让人讨厌。
苏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同时也还有些欣慰。
这两兄弟到底没有长成他们妈妈那样,觉得亲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知道付出,做事知晓分寸,那么看在他们哄着两位老人高兴的份上,苏焱态度总算软化了。
两兄弟也是人精,并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而是越发孝顺两位长辈。
而苏焱,她最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了。
此乃后话暂且不说,只说苏焱探亲回到T市后立即开始着实安排广交会的事情。因为展会位置有限,肯定不是所有企业都能参与的。所以这段日子苏焱他们整个部门都忙着挑选合适的产品参选。
罐头厂新任厂长葛向阳是个十分有干劲的小伙子,他将厂子的未来寄托在了广交会上。故而最近他时不时就跑商务局找领导说展览的事情。这人十分有恒心,不管领导怎么拒绝,他都不放弃。□□被他烦得没办法,就找苏焱问问具体怎么搞?
“这样,他想去广交会那就去。”
“可是领导,广交会就那么点大的摊位。把他们厂算里头,别的厂子怕是不服气吧。毕竟他们厂去年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整个T市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如果犯了错的工厂也能去展销会,反正是我,我心里是不爽的。”
苏焱放下钢笔,喝了口水道:“谁说带他们进会场里面的?”
“广交会外面的空间可不小。你跟葛向阳说,让他做小份包装,嗯,多小呢,一份不要超过手掌那么大,能随时揣兜里。就跟吃糖似的,想吃,一撕包装就能吃。对了,要多做些,工厂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要在包装纸上印齐全了。到时候让他拎着蛇皮袋站在广交会门口,见人就发,见人就发。”
“对了,你再跟葛向阳说,让他花钱请个包装设计师,争取一下子就能抓住人家的眼球。”
“食品包装就跟人穿衣服一个道理,要想显眼,肯定得有些与众不同的。”
苏焱话音一落,□□立即拍巴掌道:“领导,还是您主意多。要这么讲的话,其他工厂也能去广交会呀。”
“想去都行,但是自行承担所有费用,公家可不掏钱。你得把这件事情给他们说清楚了。”
“好勒好勒,反正我觉得肯定还是有人愿意去的。”
如今生意不好做,再不出去找找门路就得吃老本了。关键各家工厂底子又不厚,能吃几年?反正罐头厂吃了半年老本就吃不消了。新来的厂长葛向阳天天出门找门路,听讲喝酒喝得差点进医院。
苏炎肯定也希望厂子越办越红火,她堂妹苏梅一家还靠着罐头厂生活呢。
然而厂子的发展也应证了那句“落后就要挨打”。要想厂子做大做强,除了寻找更广阔的市场外,还必须升级转型。
就好比他们镇上的家具厂,纯手工,却又不是顶尖的手艺,板与板的链接也是靠的洋钉。无论是手艺,成本,生产效率完全都比不过自动化生产线,又如何去竞争?
而目前整个华国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情况。而苏炎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提供一些思路和帮助。
不过在□□看来,她的这位领导不仅做事风格强硬,嗯,感觉还有点急,恨不得一年之内解决所有的事情。
不过□□天天跟厂子打交道也看出了隐藏下的问题。目前已经有工厂发不出工人工资了,有些虽能发工资,但是医保能报销是一拖再拖,各项福利越来越少。
铁饭碗变得不那么铁。
“下岗”这个词,□□曾听苏炎局长几次提过。他们工作的重点就是维护好工人同志的铁饭碗,然而问题一个接一个,不容易呀。
这么想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正在写资料的局长身上。她与苏炎局长共事十几年了,陪着她从镇上一直走到市里。说实在话,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苏局长,但凡与她共过事的人都会被她的魅力折服。
就像市里那些厂长,原先都觉得局长手段强硬,做事太过考究,有些时候看起来跟找茬一样。可是就是这样,最后他们仍会被局长能力折服。
她这人做事一是一二是二,有原则有担当。她做事不是凭借自己的内心喜好,或者是别人拍马的能力,她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能力。有才的提拔,没能力的让位,出了事情能解决能承担,从不推卸自己的责任。
跟着这样的领导是真的很幸运。
正在忙碌的苏炎可不知晓□□内心想法,她如今正在研究T市未来经济发展方向。其实华国工厂早期产品质量真的很可以,品牌效应也可以,就好比凤凰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灯塔牌肥皂,蝙蝠牌电风扇等等。
然而让人可惜的是,这样家喻户晓的品牌却只是昙花一现。
除了工厂内因外,也与90年代后外资涌入华国市场息息相关。
可以说外资在华国做生意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从价格到营销,将老实本分的本土企业弄得灰头土脸,甚至一些当地支柱性企业也没有招架的能力,典型例子的就是豫省的水芝牌味精。
而苏炎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国有工厂如何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生存?
品质,知名度,营销,尤其是营销这块得尽快提上日常。
另外一个就是行业标准的制定。
如果现在不掌握话语权,难道以后由外资制定标准?
苏炎看着自己纸上一个个问题点,忍不住巴拉巴拉头发,唉,一个人搞不定,开会开会。
……
时间很快就到了四月,苏炎带着市里最优秀工厂的产品和厂长南下广交会。葛向阳等其他几个垫底工厂的领导也带着精挑细选的产品自费南下。他们没钱,几个厂长商量好了一起行动,他们还互换了产品,然后分开在广交会不同的方位人肉摆摊,争取不漏过任何一条鱼,嗯,不,连小米虾都不能漏掉。
苏炎见他们如此斗志昂扬忍不住提点道:“产品要有特色,销售产品的人也得有特点。叫花子卖包子,你们买吗?到了广城记得换身衣裳,再把头发理理,胡子刮刮,得把自己收拾的体面些。”
“衣服的话,你们可以穿印有品牌名称的衣服。”
“领导,你是说厂服吗?”
“嗯,跟厂服差不多,但是厂服虽然也印有品牌名字,但是主要功能是方便生产。销售的话就不适合穿生产时的衣服了。销售的衣服主要要大方得体。”
葛向阳觉得有道理,决定到了广城第一件事情就是买衣服,再找几个刺绣厉害的大妈给她绣个品牌商标在衣服上。
但是大男人嘛,对于穿戴这块都没什么天赋。这不,一到广城,苏炎就被他们求着一道去买衣裳。
另一边
苏淼与刘洋也到了广城,广城也有三水一生服装店。另外,她也是知道广交会的,不过他们的私营小厂肯定申请不到展位,故而她起了和葛向阳一样的心思,准备在展会外面流动摆摊看看。
而现在,她正在去服装店的路上,也是广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十三行。
而另一边,苏炎等人也坐上了去十三行的车。
那么大的十三行,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服装店,两姐妹竟然就这么遇着了。
时隔多年再见,苏炎仍是心静无波,本想当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没想到却被苏淼叫住了。
第102章 102 哭了-会展
在喊住苏焱的那一刻, 苏淼懊悔地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她握紧了刘洋的手,极力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道:“爸妈还好吧?”
苏焱诧异道:“原来你还记得爸妈啊?他们很好,身体好, 心情也好。”
沉默再次蔓延, 还是刘洋上前道:“你是苏焱妹妹吧?我叫刘洋,是, 是苏淼的先生。这样,你们姐妹许久未见, 走,咱们找家茶楼坐会吧。”
苏淼刚出声的那一刻, 苏焱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的这位男同志。不过让苏焱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是苏淼的先生。
而苏淼见苏焱目光投向刘洋, 条件反射般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这下意识的动作让苏焱一阵无语,直接道:“算了, 我跟我同事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喝茶了。”
刘洋边安抚苏淼边瞅了眼苏焱身后一帮子同事, 略带歉意道:“那行,那就不耽误你们忙了。”
而苏焱则诧异苏淼对刘洋的亲近与信赖,刘洋说话的时候, 她会静静听着。就,太正常了, 让苏焱有些不习惯。
两姐妹就这么说了三两句就分开了。偏还凑巧,给葛向阳他们买衣裳的时候又碰着苏淼夫妻了。
苏淼与刘洋也不是闲逛,而是在做市场调研,跟批发行的老板们打听热卖服装的款式与颜色。
这一回是苏焱先瞅着苏淼夫妻,故而她将苏淼的言行举止全部看在了眼里。那样真诚谦逊的笑容都给苏焱看愣住了。
真没想到苏淼还会有如此真实的一面。
就这么微微一愣神,两姐妹再次目光对视。
“哎哎哎, 老板,你们真是运气好。你们要想找人绣商标,喽,找苏老板啊。她家服装店里配了个老师傅改裤脚啥的,手艺特别好,尤其擅长粤绣。你们找她,一准没错。”
这一回又是苏淼主动,她道:“走吧,我带你们去。”
而苏焱想着明日就要去广交会了,也没时间一家一家找老师傅,索性就带着一行人去了苏淼的服装店。
果然如批发行老板说的那样,“三水一生”服装店里配了个老师傅。这位老师傅是位女性,年纪不小了,头发斑白,手很灵巧,不过跛足,走路不是很利索。而苏焱观察老师傅与苏淼的相处,发觉这位老师傅十分尊重苏淼,还带了很多感激的成分。待后来知晓苏焱是苏淼妹妹后,这位老师傅更是不遗余力地夸赞苏淼,讲苏淼人美心善能吃苦。
她口中的苏淼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苏焱听了都觉得十分可交的人。
“杨师傅,他们的衣服就麻烦你了。”苏淼拿话打断了杨师傅连续不断地夸赞。
等事情安排妥当后,两姐妹到底还是找了间茶楼说话。刘洋没有跟过去,付了钱后就去店里帮忙了。
两姐妹面对面坐着,一杯茶喝完,苏焱出声道:“商标的事情谢谢你了。”
“开门做生意罢了,没什么谢不谢的。”
话说完了,又是好一阵沉默。
“是不是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结婚。嫁了个普通的男人。”
“嗯,是挺意外的。没想到你眼光竟然正常了。”
听苏焱这么说,苏淼竟然笑了,她没有诉说自己之前在深城遭遇的苦难,而是简简单单道:“如梦初醒罢了。”她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若是早些清醒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但她也十分了解自己,如果不是发生诸多事情,自己也清醒不了。
然而就算这样,苏淼仍旧不喜欢苏焱。
上辈子不喜欢,这辈子也不喜欢。
上辈子苏焱与闫鹏飞都离婚了,可闫鹏飞仍是时不时关注她,关心她。偏苏焱硬气,回回将闫鹏飞臭骂半死,可饶是如此,闫鹏飞竟然还不怎么气。
两辈子,苏焱都活得自我。偏却让人念念不忘。
甚至苏焱重生后干净利索地嫁给周宣也让她愤愤不平。
明明她上辈子为了闫鹏飞一直都没有再婚。
苏焱自然不知道苏淼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也得佩服她的“恋爱脑。”都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脑袋里还纠结上辈子的情情爱爱。
包间又续了壶茶,两人没再谈过去,苏淼倒是又问了爸妈如何,问完却又道:“没了我这个惹事的女儿在身边,他们肯定过得舒心。”
可能觉得没意思吧,苏焱又自己岔开话题,重点问了苏焱未来的一些情况。
苏焱有些诧异道:“你上辈子不是经商的么?”
要知道原著中这位女主可是成了女首富的。
苏淼脸一红道:“我以前只是管理大方向,没管这么细过。”
苏焱听了秒懂。说白了就是拿钱不干活,占个名头而已。
但是苏焱还是尽可能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苏淼。苏淼毕竟是重生的,细节把控不好,但大方向绝对没问题。如果她能成功,也算解决了国人就业问题。如果她创立的品牌走出国门更是一桩好事情。总归多个民族企业是件好事。而且苏焱看过“三水一生”的服装,从设计上来说,苏淼的确是有些天赋的。
想想也是这样,苏淼上辈子可是女首富,将军夫人,她接触的东西肯定都是高端的。无论审美还是设计都不落俗套。
甚至还把国外好多大牌的路给走了。
而苏焱毕竟是商务局局长,她着眼已经不是姐妹之间的恩怨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办企业,办品牌,赚外汇,赚超多外汇。
希望这一回苏淼不要白白浪费自己独特的经历。
苏淼却傻眼了,她没想到苏焱真的会告诉她。
苏焱她,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炎能怎么想?她的确讨厌苏淼,讨厌到不愿意和她有交流接触,但这也不代表苏炎就盼着苏淼一辈子穷困潦倒,倒霉一辈子。这很没必要,苏炎只要苏淼别来烦她就行。
当然了,今天这个问题只是正常咨询,算不上麻烦事。所以苏炎该说就说了。
不过苏淼信不信那就不晓得了。
苏淼自然是信的,她不喜欢苏炎,却也知道她的人品。
“苏炎,谢谢你了。”
“真谢我?那就多帮帮像杨师傅那样的人。多帮帮广大女同胞。”
“对了,后面交五险一金的时候,别忘了给员工缴纳。”
“苏淼,别让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苏淼耳朵都涨红了,她气道:“你,我,我,呵呵,你等着瞧好了。”
两人到底没什么话讲,最后分别时苏淼突然问道:“闫翔和林云云怎么样?发财了没?”
“没有,做一行亏一行。”
“呵呵,那就好。”
苏炎一愣,搞半天问道:“不会吧?你……”
她是见人就说自己重生了?
苏淼却理直气壮道:“我那也是为了生存。你知道农场多难熬么?”
“知道他俩过得不好就行了。”
“我当初虽然留了一手,但那两人也实在是运气不好。正常人也不可能次次亏的。那俩人心最黑,都是报应。呸,活该。”
苏炎彻底无话可说,只询问道:“那他们知道我?”
“我当然不会说你的事情。”
“那个时候那个地方,我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茶未喝完,□□来讲商标都绣好了。
付了钱,苏炎一行就回了酒店。苏淼站在店里没去送,刘洋心里倒是想送送的,但最后他选择陪着苏淼,站在她身边给她所有的支持和依靠。
苏炎走了许久后,苏淼突然支撑不住了,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想哭。
她哭了,哭得身体颤抖,哭得满面泪痕,哭得呼吸都不畅了。
苏淼太难受,太难受了。
然而哭着哭着,她又笑了。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店里的杨师傅和员工都吓着了,刘洋替苏淼解释道:“没事,她就是想家了。”说完刘洋半搂着苏淼回了酒店。
苏淼在沙发上静坐一夜,次日一早,她洗漱干净,化了妆盘了头,斗志昂扬地去了广交会。
刘洋有些不放心,时时看着她。
苏淼回握住他的手道:“走吧,好好干,争取把咱们的品牌做大做强。”
她拥有的也只有这些了。
……
4月的广城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广交会上的红旗迎风飘扬着,数万种商品陈列展出,各个工厂的负责人都笑容满脸地推销着自家产品。
展会外,打了小算盘的葛向阳他们却犯了难。
为了维护展会的环境,并不允许私人在展会门外摆摊吆喝。
不然国际化的展览会成了菜市场,那就太失体面了。
要知道今年来的客商比往年多多了。
而进入展内的苏炎在知晓这个消息后并不觉得诧异。
她之前也想到过这点,但她和葛向阳他们想法一样,只要有万分之一可能就想试试。
更何况商品推销并不一定非得在展会。
故而苏炎一进入会场就开始多番打听了。也是巧了,苏炎没想着在这儿还遇着了熟人。不是旁人,正是周宣的好友李景林。
再一打听,这人参展过好几回了。
到底是省属大厂,果然见多识广。
第103章 103 苏淼-过往
距离广交会约莫一公里的路边, 葛向阳及其他几个厂长正垂头耷耳地抽着烟。
“唉,葛同志,你们怎么蹲这儿?这个点, 会展开门了吧。”苏淼与刘洋让出租车司机靠路边暂停, 而后摇开车窗询问道。
“嗨,我们小厂子没分到门票。我们这不是不死心么, 就自费过来看看。现在正发愁怎么跟客商搭上话嘞。”
“反正这一趟不能白来,不然回去不好跟厂里工人同志们交代。”
刘洋笑道:“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这样,要不你上车跟我们一道转转。”
“成, 总这么蹲着也不是事儿。”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焱见T市参展公司展位布置完好, 厂长与技术员也能完整应对后,就去前面展位找了李景林。
几年未见李景林变化不小, 人胖了,有了啤酒肚, 不过脊背还是挺得直直的,眼神里的攻击性少了些,但仍是正气十足。
而李景林见了苏焱很是高兴, 他悄悄挺直腰杆,吸了吸肚子, 而后热情道:“走,看看我们厂的产品?”
“这不是你们家新品么?能上市?”
“嗯,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你家依伊。她跟几位教授帮忙解决了几个难点,尤其是灌注液晶工艺和贴合工艺。这两个问题一解决,其他就不是难事了。来之前我们刚试作了200台。良品率和生产效率都过关了。”
不过李景林还在继续改进, 目前的电视屏太小了,他准备再做大些。只是尺寸一大,整条线的设备都得跟着变动,这可是项大工程。
苏焱听了笑道:“那我等你们产品上市就去买个两三台。”
“成,一定给你打最大的折扣。 ”
又闲扯几句,苏焱索性就把话题扯到正事上,而当李景林知晓展会外面还有几位厂长在等着后,就问道:“你是想再搞几张票么?”倒也不是不可以。
苏焱摇头:“我不起这个头。今年走了后门,明年呢?后年呢?我是想问问,你们中午去哪里吃饭?这国外来的客商以及本土的客商,大家一般都住在哪里?”
“我琢磨着展会以外的时间也有一大把,尤其是国外的客商,好不容易来趟中国也不可能天天闷酒店里头吧?”
“跟来的几个厂长是做零食,工艺品和玩具生意的。我想着在客商生活的场所试试推销这些小玩意。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一试。”
“当然了,具体推销方法肯定不会如展会这般正式,效果也未可知。”
“但试试总归不是错。”
李景林道:“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这样,我带你四处转转。会展后门有条美食街,中午基本都在那边吃饭。晚上的话大多回酒店附近吃饭。”
“走,我带你转一圈。”
“不用不用,你这么大摊子有的忙了,我不耽误你干正事。这样,我自己四处转转。回头晚上有空,我再请你吃一顿。”
“别别别,晚上应该我来请你。往后还得拜托你和周宣在依伊面前说说好话,多帮帮我这个李叔叔。”
周依伊这孩子是真了不起,整个厂子的技术员都搞不通的事情,嗨,就看她拿个笔写写算算的,也不晓得怎么弄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那脑袋瓜子,也不晓得怎么长得。
也是周宣不在,不然李景林定要酸他几句运好命好
刘洋苏淼葛向阳三人此时也到了美食街,不愧是招待外宾的地儿,收拾得干净有序。街道两边花卉开得明艳艳,甚至还有名品兰花。
苏淼诧异道:“这未免太奢侈了些吧。”
“几位老板,我们这些花都来自云南花卉基地。你们若是喜欢,可以联系这个电话购买。”三人刚站在这儿赏花,就见有人从旁边饭馆里出来。
吆呵,这也是个进不去会展中心,在外头找路子的销售人员。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想法,但是业务不重合,很快也攀谈起来。葛向阳还将随身带来的零食样品分给他吃,笑道:“我们厂新研发的醉鱼和小鱼干,您尝尝,若是合适,回头厂里置办年货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厂的大礼包。”
“大礼包?什么样的大礼包?”
“一个礼包袋,里头有各种各样的零食。例如鱼味花生,海苔片,醉鱼,小鱼干等等。逢年过节走礼特别方便,小孩子都喜欢。”
去年若不是按着苏局长的建议搞这么个大礼包,他们厂怕是真发不出工资过大年了。
“哎,你们家零食做得怪好吃,小鱼干香脆脆的。这样,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回头要是有需求,咱们再联络。”
“成。”
而这人的销售方式也给了葛向阳灵感,他拿着香烟一家家找人帮忙,苏淼跟在后面一句一句的翻译。等苏焱来到美食街的时候,葛向阳已经都谈妥当了。
“你去把老方的竹编篮子拿过来,用那个装你的零食。”
“哎,对对,我这就去找老方。”
葛向阳又去忙活,而苏焱问苏淼道:“你这边怎么样?”
“我们做服装品牌的,肯定不能来美食街推销。”
“是这个道理。我有个想法,花园饭店那条街上新开了家商场。我跟人打听了,好多外商来了喜欢去那儿吃晚饭,或者四处转转买些纪念品。”
苏淼秒懂,她点头道:“对,可以搞个商场活动。”只可惜她之前没想到,不然早些安排,场面也能更大些更热闹些。
如今临时去弄,也不知商场那儿同不同意。
这么想着,苏淼忍不住看了眼苏焱,而后默默将“不同意”三个字去除,她决定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办成。
两人毕竟拥有同样离奇的经历,沟通起来十分方便,很快就出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后世那些烂大街的活动在如今这个市场刚刚起步的时代显得十分新颖有趣。至少商场的负责人在听到这些活动,想了想,觉得这个活动值得办。
若是真成了,他们商场营业额也能增加。
如此两姐妹竟开始了重生后的第一次合作。苏淼带着玩具厂的厂长老王去太平商场协商办活动等事。而刘洋则被留下来充当粤语翻译师,跟在苏焱身后帮忙。
他跟老方葛向阳三人就将事情全部收拾妥当了,完全不让苏焱干一点重活。甚至刘洋还点了杯广式甜水和龟苓膏给苏焱吃,并道:“你姐走之前让我请你尝尝广城本地特色。你姐就是这个性子,好面子,心里晓得错了也拉不下脸面来道歉。其实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苦头,我当时遇着她的时候,她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苏焱看了刘洋一眼。
从苏淼这一回选男人的眼光来看,她的确变了些。
这个男人对苏淼的爱不加掩饰,提起她的名字时充满了爱意的温柔。当初柳彩霞还说郭凡是真爱苏淼的,但郭凡的爱不如刘洋这么纯粹,至少他那双眼睛里有炫耀和得意,还有对自我的肯定。毕竟当初的苏淼有房有工作人还长得特别美,郭凡呢,大龄单身汉,在厂里也只是个卖苦力的,苏淼看中他,可不就证明他能力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对了,我看你走路姿势,你以前也当过兵?”
“嗯,我原来当兵,那年大裁军我被安排到湖罗口边检站做后勤工作。后来跟苏淼结婚,我就离开单位了。”当年苏淼想要乘船去香江发展,没想到因为长得貌美惹得坏人动了心思。她力气不敌那些恶人,就带着伤跳海逃脱了。也是巧了,正好碰到下职的刘洋,但凡运气差些,她真会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
而苏淼被救后第一句话就是报警。
她就是命没了也得把那个黑船主给拉下水。也是苏淼这一通折腾,黑船长那一整条线都被扯了出来。
提起这桩事情,刘洋都佩服道:“你姐真的很厉害,做事情也特别周全。她准备坐黑船去香江之前就跟踪那个黑船主好长时间,把他们那条线摸得清清楚楚。只可惜她还是低估了里头的风险程度。”
苏焱静静地听刘洋说着,心想着:“这还真挺符合苏淼的脾气。”
当初闫鹏飞打了苏淼一巴掌,所有人都觉得她已经忘了,没想着几年过后她找着机会了立即狠狠地报复了回去。
而刘洋见苏炎没有反对自己的诉说,就继续说起了往事。
当初苏淼举报完黑船主后就晕了过去,送去医院就高烧到四十度,反复发烧咳嗽严重,又一查发现她感染了严重的肺炎,上了几天呼吸机,住院挂水一个多月才好。
而这期间都是刘洋前去慰问关心。
也是这个时候刘洋才晓得苏淼竟然是外地人,在深城无户口无工作,这,这不就黑户么。
鉴于苏淼有立功表现就不追究她的相关责任,但是按着规定还是得将她遣返回原籍。但是苏淼死活不肯说出自己来自哪里,反正不管别人怎么问,她都咬紧牙关说自己都忘记了,失忆了。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刘洋与苏淼结婚了。
刘洋直到现在都想着苏淼跟他求婚的那一刻,那种喜悦情绪,不亚于当年攻破鬼子碉堡。
另一边王厂长也跟苏淼夸道:“你男人是真好,我瞅着他样样听你得,忙前忙后也没怨言。”
苏淼却笑道:“他这人也有自己的坚持,真碰到他的底线,那也是头倔驴。不过这人有点好,有什么事情愿意说开,是个特别爱说道理的人。”
当初两人结婚,苏淼只是想有个留下来的方式。但是刘洋是动了真心的,他爱慕苏淼,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不可能讲苏淼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个刚开始自然有许多摩擦,苏淼气狠了还会咬他,这些刘洋都不在意,就算手臂被咬出血,他还能温和地与苏淼掰扯道理。
日积月累之下,苏淼感觉自己重新长大一回。
她懂了道理,但却做不来低头的事情。
苏淼昨夜痛哭一场,揪着心口说错了,悔了,刘洋察觉到她的心意,就试探着与苏炎说上几句。
他想着,苏淼以前的确做了许多不对的事情,但她也没讨到巧,算是恶有恶报了。
如果苏炎这个妹妹还是对苏淼成见很大,那就算了,自己趟回水试一试,也省得苏淼难堪。
不过一番交谈下来,刘洋发觉苏炎是个特别讲道理的人,说话做事直来直往,眼光超前。虽然因为一些事情与苏淼间没有那种姐妹的热情,但也感觉到她是真心地祝福苏淼往后幸福。
刘洋心内叹息道:“淼淼,你以前真是个糊涂蛋。”
而苏淼也有些感慨道:“苏淼挺幸运的。”
“为什么?”
“因为遇到了你啊。”
能把苏淼的性子和观念别过来,这个刘洋真不是一般两般的厉害了。不过也得他本身就正,不然就苏淼那个恋爱脑,肯定跟着偏到没边。
这样也挺好的。
其实话说回头,那些道理爸妈当年不是没教过,自己也寻着机会提点过。
但是苏淼好像只听得进爱人的话。
而刘洋说完往事后又问道:“淼淼的三个孩子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他能感觉到苏淼这方面的愧疚。
“双胞胎兄弟如今跟我弟后面做工程。至于笑笑,她几年前结婚又离婚,后来去漂亮国了,现在她怎么样了,我们也不晓得。”
刘洋认真听着,还问了许多小事,待反应过来苏炎连这些小事都知道后,再次替以前的苏淼惋惜。
这么好的一家子,怎么就不好好珍惜?
两人说话功夫还时不时看看手表时间,待到11点后,两人默契地不再交流私事,而是再次检查了一遍美食街的布置,而后跟着云省的花商一道等待前来用餐的客商。
第104章 104 宋玉廷
从11点开始, 陆陆续续有人从展会那儿走来吃饭。葛向阳与方厂长早已换上餐饮店的衣裳,他们无偿给店家当服务员,顺势推销自己的产品。刘洋也没闲着, 若是听着哪里有人听不懂粤语了, 他都愿意上前帮个忙,而后顺势将葛向阳他们的东西推销一二。
与此同时, 苏炎也跟另外几个厂长汇合,见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的, 就乐道:“签单了?”
“苏局,签了签了, 而且还是大单。”
“苏局,您是不知道, 北三省那边领导还记得您嘞。那边农用机厂的厂长还说请您吃饭呢。”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厂长他们提到的北三省领导跟着他们身后面就找来了。
几人进店找了座, 又跟服务员点了煲仔饭,赵局长显然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上来就恭喜苏炎道:“听讲您千金去年结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这样, 我借花献佛,就请您吃桌上这些零嘴甜甜嘴。”
“那敢情好, 我得多尝几口添添喜气。我可是听讲了,您闺女可了不起,归国博士,Q大教授。听讲南市国宝厂的技术难点是她出面解决的,不仅解决了,还领先国际。好像国宝厂专门申请了专利。我刚才在展会转的时候, 有听人说日商想要付费使用这项专利。”
“苏局,您女儿若是哪天想要离开校园,可一定要提前考虑我们那里。”
苏炎好笑道:“赵局,您想的也太多了。”
“嗨,不多不多。如今机关单位,医院学校,好些人才都下海经商去了。我看啊,未来,下海经商怕是大势。也是如今管控的严,若是全面放开了,只怕好些人家里也待不住的。”
“我刚打听了,人家南边工资待遇的确好,我们跟他们没法比。我们一年挣得搞不好都没人家一个月挣得多,更别说居住环境了。”
“这几年我们要是不把经济搞搞好,我真怕人才流失,城变空城啊。”
苏炎给赵局长将茶添满,心内佩服他的眼光,事实上后面的确是这样发展的。
“嗨,还让苏局添水了,荣幸荣幸。对了,你有去展位看看我们农用机了没?我们与D公司合资研发的机子卖到全国各地了。”赵局长喝了口茶后猛然清醒过来自己不该跟苏炎说这些闹心的话,就故意将话题往好事上面转。
苏炎也配合着夸道:“哪里还要刻意去看。农用机厂的机子一到我们市,那真是人人排队去抢,都夸厂里生产的机子质量特别好。”
事实也是如此,但也有问题,那些机子只适用于平原地区,或者国外那种大农场。
而华国田地好多还是山地丘陵,这些机子的利用率就不高了。
“苏炎?”苏炎正与赵局长说着话,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苏炎“哎”了声往四周看了看,就见隔着三张桌子,一个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边笑着边朝自己走来,他一走,那桌的人也都起身跟着了。
一下子,好多双眼睛看向苏炎。远处的刘洋不清楚发了什么事情,但事关苏淼的妹妹,他立即大步走了过来。
“嗯?”苏炎盯着那人看了看,完全没想起来那个老头是谁。
是的,苏炎没说错,那就是个体面时尚的老头。
宋玉廷看着苏炎,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前几年柴静喊他一道回国探亲,他整整思考了一夜,最后决定不回来。
苏炎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现在,只是仅仅听到苏炎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开始不规律地鼓动起来,甚至连带着四肢也不听他的使唤。
他极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将所有的思念爱慕强压在心底,露出故友相见时热情而不过分亲近的笑容,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的他是多么的喜悦,多么的感动。
苏炎没变,仍跟年轻时候那样眉目如画,炫人夺目。
“苏炎,好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吗?”宋玉廷缓声问道。他不敢说话太快,害怕说得太快会暴露嗓音颤抖,让人察觉出他的心思。
“我挺好的,你呢?”
此时的苏炎已经认出来眼前这人就是宋玉廷了。时隔多年,这人变化真大,以前是个气质温和的少东家,如今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势的小老头。
也不怪她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了。
“我也挺好的。同志,我能跟你们拼个桌吗?”宋玉廷对着赵局长温和说道。
赵局长自然说好,不过他却没有坐下来,而是快速扒拉两口就以吃饱了为借口离开了餐桌。
另一边,跟在宋玉廷身后的人也回了原来位置坐着。不过他们临回自己位子时把赵局长也给拐过去了。
如此一来,苏炎与宋玉廷面对面坐着。苏炎忙了一上午,肚子饿得不行,也没跟宋玉廷客气,继续吃着煲仔饭。
还别说,煲仔饭是真好吃,锅巴超级香,就是可惜广城这边不吃辣,她只有撕开桌子上的香辣小鱼干改改味道。
宋玉廷好笑道:“你还跟以前,一点没变。”
虽然心酸,但是看来柴静说得没错,苏炎嫁了个好男人,维护了苏炎的所有自我,让她仍旧活得自由畅快。
“跟以前一样能吃?”
“哈哈,不是,是跟以前一样会吃。”
“嗯嗯,少东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会夸人。嗨,你现在应该是大东家了吧?”
“无妨,喊我少东家,我还感觉自己年轻了些。”
其实宋玉廷有好多的话想问,也有好多的话想说,可话刚到嘴边,他想着自己的身份,好像又不是很合适。
而且,宋玉廷想到苏炎的直脾气,不由心内笑笑。
而且自己若是问多了,把苏炎惹烦了,她才不会管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肯定要撅自己一把的。
虽然他挺怀恋的,但也不愿意在人前表演这些。
而苏炎并不知道宋玉廷所想,若是知道了,定要狠狠撅他一把。
苏炎有些好奇道:“宋东家,你们不是做餐饮生意的吗?来广交会买什么?辣椒?”
宋玉廷摇头道:“我家并不仅仅是做餐饮生意,这只是其中极小的一份业务。”当年若非舍不得离开苏炎,他怎么可能在小小的白龙镇呆那么些年。
虽说没有得偿所愿,但宋玉廷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另一边桌子上,刘洋默默坐在赵局长旁边的小凳子上。有人扫了他一眼,刘洋立即对着苏炎看了一眼,说道:“我是她姐夫。”
那人继续道:“我听说宋家是香港首富,新马泰都有许多产业,涉及行业特别多。旗下有国际连锁酒店,国际运输公司,游轮制造公司,还涉及很多高新产业,他们家工厂是半导体领域老大。”
“我还听说,他家这个宋,跟民国四大家族的宋在一本族谱上。”
刘洋有些诧异道:“他怎么认识苏炎的?”
“我爸当年在白龙镇呆过几年。”宋玉廷的大儿子宋嘉轩慢慢道。
宋嘉轩很早就听过苏炎的名字,只是没想到她长得这么美,难怪老爸心心念念很多年都不忘。
对于苏炎的存在,宋嘉轩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庆幸。
自从他妈去世后,好多女人都想当他后妈,不过因为老爸心里有人,这么多年就一直没娶。
他跟柴静姐打听过,说那位叫做苏炎的女性很特别,不会愿意给人做小的。
也因此他没冒出许许多多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要知道严家就因为异母孩子太多,他们家子女斗得乌烟瘴气,都快要养活整个香江的纸媒了。
而苏炎并不知道宋玉廷因为心中有她,寡夫多年仍旧未娶。若是知晓了,她定要跑得远远些。
妈耶,这种深情厚谊她是真的扛不住,只能溜啦溜啦。
另一边,宋玉廷笑道:“说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机构工作。”
“那是你觉悟不够,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
宋玉廷又被逗乐了,他笑道:“是了是了,你说的一点没错。”
虽是笑话,但的确没错。
他与苏炎走得不是一条路,可老话也说了,殊途同归。他想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在某条路上相逢,并且并肩走下去。
而宋玉廷见苏炎对他在香江的生活没有多大兴趣后,立即就把话题转到柴静身上,他道:“当年柴静拿着我给你的帖子找上我,说实话,真把我吓了一跳。”
那张帖子几乎被鲜血染红,宋玉廷拿到手时几乎站立不稳。
后来知道不是苏炎,而是一位叫做柴静的女生后,他又是庆幸又是失落,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能拉一把是一把。
而提起这桩事情,苏炎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给我的票,让我转手卖了。要不,我把钱补给你?”
“哈哈,这样,你请我吃个晚饭。”
“行吧,潮汕火锅怎么样?”
“好吃,我就想念这一口。”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景林紧急打电话给周宣道:“大宣子,你家炎炎在广交会遇到个香港来的熟人。我瞅着那人不安好心。”
男人看男人,就没有看错的时候。
周宣眉头一皱:“是姓宋的吗?”
“嗨,你知道啊?”
“那当然,我家炎炎跟我是无话不谈。行了,你放心吧,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不用在意。”
良久李景林回复道:“牛。”
而换了电话的周宣立即换了一副严肃面孔。真是什么破烂缘分,那个宋玉廷竟然跟炎炎在广交会相遇了。
挂完电话,周宣立即看了下工作安排。看了下今日下午没事了,索性直接买了机票赶去广城。
而此时的苏炎可不晓得因为李景林的通风报信,她家男人买了连夜往返的机票来广城,嗯,就为了吃顿饭,昭显下存在感。
此时她已经吃过午饭,按着日常生活习惯,她本该小眯一会养养精神,以防衰老。
只是今日事忙,又遇着了宋玉廷,只能跟他聊一聊。
而宋玉廷扯完柴静,又说起周伊依,他还道:“你闺女可真优秀,当初她回国之前,漂亮国给她开的工资已经达到月薪八千美刀了。她若是想要转国籍,立即就能办了。”
苏炎笑道:“伊依要是敢对着漂亮国的国旗宣誓说什么效忠的话,她老子铁定将她脑壳打爆。”
宋玉廷听了这话,猛地想起来苏炎嫁了个军人,立即改口道:“你们夫妻教得好,伊依那孩子也特别好。”
宋嘉轩在一旁悄悄偷听老爸和那位苏炎同志聊天。真没想到在家里和公司说一不二的老爸,在这位女性面前竟然显得这么的温和,嗯,准确来说好到给人感觉老爸在讨好人了。
虽知道老爸心里有人,但没想到他竟然变得这么弱势了?
因为实在好奇,宋嘉轩忍不住再次打量苏炎。苏炎并不知道宋嘉轩的身份,只是他打量人时目光太恣意了些,苏炎皱眉,而后直接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我想一个绅士,应该知道如何管理自己的眼神。不然,挖了去。”说完她快速地用手指做了挖眼睛的动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宋嘉轩吓得往后一倒,连着凳子椅子倒了好几个。
宋玉廷看着了,心中有气,这混账东西跟小明星在一起放肆久了,看人的时候眼睛流里流气的,不怪苏炎生气。
想想周宣的女儿那么优秀,再看看自家这个混小子,呵,宋玉廷觉得掌心发痒。
真可惜私藏的那根拐杖没带来,不然高低给他两下子。
至于现在么,宋玉廷表示不认识眼前这个二流子。
而宋嘉轩起身之后连连道歉,也暗暗后悔自己旧日习惯没改好。
“小同志,别忘了自己脚踩在哪块土地上。我们这儿男同志不兴这样看人。”
“对对对,姨,我的错,我的错。”
“姨?”什么鬼?这小子挺会顺杆爬的啊。
招待宋玉廷一行的干部立即上前解释了宋嘉轩与宋玉廷的关系,还笑道:“这声姨没喊错。”
苏炎有些嫌弃,心想着要是她家孩子要养成这德行,竹棍子得打断好几根。
宋玉廷本来想当不认识,这下子不得不缓着脸面介绍道:“苏炎,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宋嘉轩。”
“嘉轩,这是你爸当年的恩人苏炎同志。当年若不是你苏姨,你爸怕是得死在鬼子的炮火声下了。”
宋玉廷这么一解释,包括赵局刘洋等人在内所有的华国人就都恍然大悟了。
难怪了,救命之情肯定不一样啊。
而苏炎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正常后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又想着宋玉廷当年给女儿送了名贵的礼物,自己也不好空站着让人喊姨,只是事情突然,自己也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先按着华国的风俗给了他一份红包。又因为手头没有红包,只能用红纸将钱裹了一圈。
宋嘉轩不肯要,苏炎笑道:“收着吧,这是咱们华国的传统,见面礼红包,钱不多,就是个意思。”
宋嘉轩瞅着老爸脸色,自然欢欢喜喜接过红包。
此事之后,苏炎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索性也不话家常,而是准备继续工作。
“宋东家,我还有工作要忙。这样,晚上我请客,到时候咱们再叙叙旧。”
“你们有正事,你们也先忙。”
说完这些苏炎潇洒离开,她之前还没察觉,后来瞅着宋嘉轩觑他爸的眼神才察觉到宋玉廷的心思。
妈耶,都多少年了,这人不会吧?
苏炎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爱慕就会暗自窃喜的人,反而觉得麻烦。
她潇洒离开,倒是让留在原地的宋玉廷有些感慨,心想着:“苏炎真的是一点没变。”
那年,他也只能站在楼上默默地瞅着苏炎离去的身影。
唉,如今还是这样。
只是自己好像反而没有以前那么洒脱了。
真想看看那个叫周宣的家伙,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
靠着在美食街的推销,葛向阳他们还真签了几单。不过云省卖花那哥们签得单更多,多到葛向阳都眼红了。
原来深城广城市政准备修绿化带,见美食街这块摆的花又美又精神,索性就和他们签了单子。
而葛向阳几人忙完后又立即赶到商场跟苏淼汇合。
至于苏炎,她则是去会展中心看看其他厂的情况。万一他们需要跟机关单位的人沟通交流时,自己出面也比较方便。
而李景林见苏炎来了,立即凑过来道:“你没陪着那位大有来头的客商?”
苏炎诧异道:“我陪他干嘛?我又不是没工作。再一个,他身边也不缺人陪。”
李景林没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而苏炎继续道:“对了,今晚我请宋玉廷吃饭,你到时候跟着一起吧。”
“这回人多,我来请客。等后面我和周宣回南市,肯定得敲诈你几顿美食。”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正聊着天嘞,李景林腰间的bb机突然传来振动声,他低头一看正是周宣的电话号码。
李景林心想着,这老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沉不住气。而后快速找了公共电话亭给他拨了回去。
“我下午3点半到广城机场,晚上一起吃饭啊。”
“我去,老小子,搞半天你刚才是装作淡定从容的啊?这么一算,你是电话一挂就办资料购买机票了?你来呆几天?”
“凌晨2点的回程机票。”
“服了,我是真服了。”
“行了,回头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对了,我听讲广城那边人都很时尚,你有空给我买两身衣裳。”
李景林一脸黑线道:“你要不再理个头?”
“我头发太短了,实在没法弄。”
“你还真考虑了啊?”
“那当然了。景林,我跟你讲,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把那个老头子衬托得自惭形秽。”
李景林听了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发小从来就十分自信,如今功力更加深厚,都有些自信心爆棚了。
不过再怎么装,不也是听到消息就杀过来了?
啧啧!
虽然李景林心里面有一大堆话想吐槽,但好兄弟交代的事情他肯定得好好办妥。正巧刘洋就是做服装生意的,他也没找别人,索性展会后拉着刘洋去逛了商场。
而另一边,宋玉廷心思已经不在展会上了。他转来转去,总会往t市展会那边看看。他也不上前打扰,而是隔着几个展位偶尔扫个两三眼。
没想到苏炎竟然说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发音用词都跟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一样。
宋嘉轩也震惊了。要知道他去香江后最大的不适应就来自语言。老爸给他花了许多钱请了白人外教,但是他仍然说得没那么地道。
苏炎前半生在封闭的华国长大,竟然能把英语说得这么流畅?
赵局长轻声解释道:“苏局可厉害了,跟她女儿学了段时间,就说得跟流畅了。当初我们省谈农用机厂合资,就是由她带队谈成的。”
宋嘉轩听来了兴致,就让赵局长继续说下去。赵局长想了想,也没什么机密大事,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说。
宋嘉轩听完心道,难怪他爸这么些年还念念不忘了。
可惜,老爸喜欢的是不同寻常的女子,所以注定了黯然一生。
不像他,就喜欢俗气的,潇洒自在。
宋玉廷倒是欣慰笑道:“她一直就很聪明,只是当年她家里条件差,没有机会读书深造。但凡有机会,她肯定不比伊依差的。那孩子随了亲妈。”
“宋董事长,您也认识周伊依。”
“自家侄女,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孩子是真优秀。我家儿子找份工作都让我发愁,那孩子已经报效祖国了。”
……
作为华国最大的国际交流展会中心,其含金量是真的高。他们t市参展的工厂都有所收货,甚至还邀请到了外商去厂里参观。
另一边,苏淼王厂长他们也花费了半天时间布置好了商场的活动中心。作为整体策划人,苏淼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葛向阳一直盯着苏淼的恨天高看,心里面佩服极了。
苏淼同志是怎么做到一边踩高跷一边扛货的?
好在苏淼不知葛向阳内心的吐槽,不然定要骂他土鳖男,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布置完好后,苏淼挑了个逢8的吉时就开始活动了。她并不打算单打独斗,而是找了好几家她认为比较有潜质的民营品牌一起参与。
她也是重生人士,上辈子站得比苏炎还高,这辈子自然也不会逊色太多。
她这个人两辈子都爱美。当年村里那么贫困,苏炎整日找草根充饥,她则是找指甲花染指,拿煤炭描眉,衣服的补丁上也得绣上花。
这辈子,她与儿女的事情不提也罢。如今,事业就是她的孩子。
她立志壮大公司,并且联合国内各大服装厂成立相关协会,带头制定相关标准,共建知识产权库。
今日,这只是其中一小步。
葛向阳站在旁边,对着王厂长道:“难怪伟人说女人能顶半边天了,瞧瞧,这些娘子军多利索。”一个赛一个的时尚貌美,但做事干净利落。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哒声,就跟战场上行军的鼓点似的,好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助威。
倒是一旁的男人成了听人指挥的冲锋兵,但仍忙的不亦乐乎。
至于他自己,嗨,碍手碍脚,只能去当后勤了。
苏炎到达时,苏淼活动场所已经为了里三层外三层,音响的声音传得老远,怕是开到最大音量了。
苏淼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中英文并用地主持着这场活动。
苏炎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晚上还有晚宴,得先回酒店收拾收拾。
苏炎推门一看,再没想到看到了赤裸上身的周宣,她把门关上又推开,嗯,她打开的不是任意门,就是酒店的大门。
“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下午没空就来看看,陪你呆几个小时就走。放心,不耽误事。”
“所以,你来找我,嗯,是为了买衣服?”
“炎炎,你快来帮我看看哪套衣服穿着好看。李景林那家伙也是,买了一堆衣服给我,都将我挑花眼了。”
苏炎先是纳闷,而后恍然大悟道:“奥,李景林打电话跟你说我遇着宋玉廷了。”
“嗯,我挂完电话就来了。”周宣光着膀子搂着老婆,晃了晃她道:“好炎炎,一定给我打扮得英俊帅气。”
苏炎真是服了周宣了,无奈道:“你本来就很俊美,不然我眼瞎也不会嫁给你啊。”
“你啊,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没那么大魅力。”
周宣笑笑不语,才不会告诉炎炎自己给她挡了多少烂桃花。
不过苏炎也挺好奇道:“你怎么对那个宋玉廷这么在意?我都没你在意。今天他跟我讲话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以前还有些华国人的儒雅气质,如今浑身透漏着精明能干的强势气场。
周宣听了只觉解气,而后见苏炎实在好奇就解释道:“炎炎,你还记得我当年跟苏垚说的话吗?”
“你们说的话可多了,你具体指哪一句?”
“当年你弟问我,如果你结婚了,我怎么办?我当时回答是撬人墙角。”
“咱俩夫妻恩爱,顺利结了婚。如今回头想想,那句话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苏炎弹了周宣脑壳一下,笑道:“你们部队那么忙,你怎么还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周宣笑笑,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位宋玉廷。
就仿佛有些潜在威胁上辈子就有了一样。
反正他不喜欢这个人。
这个人跟自己一样,太执着了。
对炎炎的爱里都隐藏了偏执。
而他,运气好,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伊依在漂亮国读书时,这人就时不时秀存在感。
今天还遇着了炎炎。
他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必须飞来看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约莫是老婆出差的缘故,他夜里总是做噩梦,梦里的事情看不真切,但那种痛失所爱的感觉却扎得他心窝疼,甚至让他几乎呼吸不了。
所以李景林电话一来,他果断飞来了。
如今将人搂在怀里,他的一颗心才算回归原位。
……
苏炎完全不知道周宣心中所想,虽觉得他行为夸张了些,不过还是帮忙选了衣服。
这个李景林是真会买衣裳,真是的,全是花花公子的打扮,叉着大领口,露出结实健美的胸肌,咳咳,真是,不行不行。
还有这个牛仔裤,妈耶,不觉得绑人么?大腿被勒得紧紧的,这,这给除她以外的人看了,是不是不大好?
挑来挑去,苏炎还是选了套军绿色的休闲服,剪裁保守,款式低调,十分符合周宣如今的气质。
“炎炎,这样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这套衣服既显年轻也能突显你的气质,其他衣服都太浮夸了。最主要的是,我也有件跟你差不多同款的休闲服,穿上去就跟情侣服似的,你觉得怎么样?”
“哎哎哎,对对对,炎炎,就按着你说的来。”
“行,那就这件,你先床上眯会,我去洗个澡。”
“我给你搓背。”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宋玉廷也在镜子前左照右看,他旁边的大床上还摆了好几身高档定制西装,上面一颗袖口能在香江买座宅子了。
然而精心打扮的宋玉廷再见到周宣苏炎穿着同色系服装那一刻,突然觉得十分难受。
再见到周宣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所有的侥幸和期望都没了。
以前恭维人时总爱用天造地设的一对来形容,如今见苏炎夫妻站在一块儿,宋玉廷才觉得那句话是写实的。
不过他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心底再如何波涛汹涌,面上仍旧不露分豪,甚至还主动伸手与周宣握手寒暄,嘴上还夸道:“早听过你的大名,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优秀。”
又过一会,李景林也来了。
“苏炎,包厢订好了,咱们走吧。”
宋玉廷笑笑,心想着,原来这顿饭还有别人啊。
一颗心霎时碎了一地。
几人进入包厢落了座,苏炎所言全是客套话,只听她道:“宋东家,不对不对,如今流行喊宋董事长了。”
“宋董事长,谢谢您回国参加展会。希望您在这儿能有很好的体验。也希望我们的产品能让您满意。”
虽是客套话,宋玉廷却听得十分认真,他道:“华国如今进步飞快,产品也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能与内地的工厂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他虽然住在香江,但是根仍在南市。自从内地释放出合资的信号后,他率先在深广两城合资。
他其实对南市更熟。
只是近乡情更怯罢了。
第105章 105 上一-辈子
包厢内, 周宣主动与宋玉廷敬了酒,他的表现实在大气宽和,言行举止都挑不出一点错。李景林在一旁偷扫两眼, 心想着老周就是会装, 私底下跟营区狼狗似的护食,今日倒跟个正宫夫人一样大度贤惠了。
对面宋玉廷也表现得风度翩翩, 两人你来我往,你捧我抬, 愣是半天不落下风。
周宣眯眯眼,心想着老男人就是难对付, 而后装作不经意道:“宋大哥,你这发型真耐看。不像我一年四季都是板寸, 想换个花样换个色都不行。”
宋玉廷听了一愣,好半天才道:“是么, 那你现在留头发也来得及。”
“那还是算了,我家炎炎就爱我留板寸, 说瞧着有男人味,还显年轻。”
苏炎在旁边听了觉得好笑,真是没想到周宣竟然无师自通这些茶言茶语。不过本来也没什么事情, 他真没必要反应这么多。这么想着,苏炎直接上手掐了掐周宣的大腿, 而后招呼大家继续吃火锅。
宋玉廷勉强笑笑,周宣的话实实在在戳中了他最难受的点。他总觉得自己若是再年轻些,就能晚些年结婚,他与苏炎就不会连一点可能都没有。
除了年龄和婚姻之外,自己并不比周宣差。
宋玉廷吃了口牛肉,而后转头跟苏炎说起了投资的事情。他的确见多识广, 眼光精准独到,于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见解。苏炎作为重生人士,自然知晓他说的都是对的。
周宣心中有些不爽快,但见宋玉廷有投资的欲望,就闷头给苏炎涮肉,不去打扰苏炎处理正事。
吃罢饭,宋玉廷又道:“我听柴静说你们T市如今发展不错,有很好的合资环境。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前去考察考察?”
“宋董事长也太客气了,您能去,我们全市人民夹道欢迎。”
宋玉廷有心想问一句:“也包括你么?”然而他太了解苏炎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周宣跟在身旁,虽然自己在苏炎心里不值一提,但见周宣这么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竟也有些微妙的高兴。
一行人走走聊聊,就见商场一楼空地上搭了个梯台,梯台中央模特们展示着衣裳,她们四周围满了人。
“下去瞧瞧?”
“行。”
宋玉廷很少这样没有目标地闲逛,此时跟苏炎一块瞎走瞎聊,竟觉得十分有意思。
楼下模特已经退场,苏淼站在台上主持着,还邀请了几位不同年龄段的女士上前进行素人大改造,如此一来,又将活动推到了高潮。
苏淼将舞台交给了专业的发型师,化妆师等人。自己则坐下来歇歇,刘洋适时地端了温水给她。
“脚累不累?”
“你不说还好,一问,还真有些不舒服。对了,苏炎那边怎么讲?”
“她挺好的,遇到个香江来的首富,我瞧着那人对苏炎有点意思。”
苏淼想了想,好像上辈子苏炎也有过这么一段关系。当时闫鹏飞还发了好大火,说那个商人是为了闫家关系才找上的苏炎,具体事情她也不清楚,反正事情最后没成。
不过等苏淼见到宋玉廷后惊住了,她没想到刘洋说的首富竟然是宋玉廷。
宋玉廷,她见过几面,白龙镇宋氏酒楼的少东家。当初苏炎就为了几口吃的给了他好多份美食方子。后来这人随着家族前去香江,还想喊苏炎跟着一道。
只是这一回见着头发斑白的宋玉廷,苏淼这才察觉到他就是上辈子那位富商。
想着上辈子的事情,苏淼突然有些愣神。重活一回,她发现上辈子的很多事情反而如同隔了层玻璃让人看不真切了。
宋玉廷,他真的是为了搭上闫鹏飞的关系才追求苏炎?
“淼淼,你怎么了?又头疼了?”刘洋见苏淼紧皱着眉头,面带苦涩,连忙关切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苏淼不再去想上辈子的事情。
那些回忆太嘈杂了,每每想起都觉得疲惫不堪。
她现在觉得,人想着少些,反而能活得舒服些,痛快些。
至于苏炎,她这个妹妹两辈子都极为有主见。她的那些坚持和想法一般人也搞不明白。
上辈子她和葛蓉蓉私底下没少嘲笑苏炎假清高,穷讲究。甚至就是这辈子一开始她也不理解苏炎的种种选择。
然而在经历过许多事情以后,她好像迷迷糊糊有那么些懂了。
苏淼看了宋玉廷两眼,心里也有些可惜他两辈子都求而不得。
毕竟这人可是香江首富,虽说年纪大了些,但待苏炎是真有心。
苏炎可不知晓苏淼心中所想,她问了王厂长道:“怎么样?有效果吗?”
“领导,是真有效果。您都不知道,那些外商是真爱凑热闹,瞧着咱们送的样品做的精致,一下子要了好多。其中大鹅订单最多,还有就是广城本地一些商人。对了,苏淼同志也下了几万的量,说是做背包挂件用。”
“苏淼同志脑袋是真灵光,不愧是苏局您的姐姐。”
苏炎听了笑笑,觉得这样也挺好。只希望苏淼别再浪费自己重生一场了。
……
周宣陪着宋玉廷吃了顿饭,又四处走了走。临散场前,宋玉廷突然道:“周同志,能请你单独聊聊么?”
“成,那边有家咖啡馆,听说你们香江人都爱喝这个味儿,我请你?”
宋玉廷心想着,自己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这个时候喝不喝咖啡都不要紧。而周宣要赶凌晨3点的飞机,本也打算彻夜未眠。
这俩人找了咖啡馆过去说话,苏淼想了想也拉着苏炎到一旁道:“刘洋说笑笑她去漂亮国了?”
“嗯,她嫁了个白人,也已经注销华国国籍了。”
苏淼沉默许久道:“她可能想彻底斩断过去吧。”这样自己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苏淼理解女儿笑笑。
只是一想着自己就是笑笑痛苦的根源,苏淼又沉默了。
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另一边,宋玉廷道:“你很好,也很幸运。”
周宣也这样觉得,但他并不想让宋玉廷觉得自己能娶到苏炎只是凭着这么一份幸运,他很认真道:“能娶到炎炎,我是很幸运。但是让炎炎数十年如一日的幸福,我想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宋玉廷沉默听着,他抿了口咖啡,许久后道:“的确,很高兴陪在炎炎身边的一直是你。”
“说实话,你们结婚我真的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种感觉,没有什么比苏炎幸福还要重要。”
与此同时另一边,苏淼想了想实在忍不住问道:“我看宋玉廷挺好的,你们上辈子?”
苏炎一愣,差点条件反射问道:“什么上辈子。”好在她及时刹住嘴,差点就让苏淼知晓自己并非她亲妹妹的事儿了。
“不合适。”书中对苏炎的描写都是被女主按在地上摩擦打脸,自然不会有太多的细节。但是苏炎又不是傻的,瞧苏淼这副表情,怎么着,真正的苏炎也认识宋玉廷。
苏淼却没继续追问,而是忍不住反思起来。她想着,苏炎认识香江首富,而自己记得苏省首富。苏炎平淡交往,而自己,自己好像还在苏炎面前显摆过,得意过。
强烈的对比又将苏淼干沉默了。而苏炎则好奇书中苏炎的结局,又故意道:“你们后来去国外潇洒,还廷关心我的生活?”
书中女反派的结局自然说不上好。且文中关于女配结局的用词用语也充满了恶意,说她离开闫鹏飞后自甘堕落,跟许多男人牵扯不清,若非男主闫鹏飞心善帮了忙,她早就出大事了。然而男主的帮忙只是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最后她还是在与男人们混乱的关系中没了性命。
然而苏炎这辈子认识了男女主,早就不信任所谓的原著了。
而苏淼则被苏炎的话问愣住了。
“上辈子的你太糊涂了,闫鹏飞他不放心你。”
后来的苏淼一直在想闫鹏飞他真正爱的人是谁?如果是苏炎,那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如果是自己,为什么又一直管苏炎的事情,
当初苏炎南下进货当个体户挣了不少钱,眼看着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可闫鹏飞却总是不放心。
苏淼问过原因,闫鹏飞总说苏炎脾气大性子鲁莽,害怕她做错事情连累到他们。
上辈子的苏淼是深信不疑,这辈子却充满了怀疑。
明明苏炎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这辈子是,上辈子也是。
上辈子的她几次起伏,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比一般人厉害。
只是不知道她后来跟谁有了感情纠葛,竟然连命都没了。
苏淼想打听,但不敢多问,只是提点道:“你如今这样就挺好,千万别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而苏炎仍在思考那句“闫鹏飞他不放心。”这句话。这是不放心人,还是不放心事?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们离我远远的,我才能安生。”
苏淼不语,她明明记得上辈子闫鹏飞跟人打电话,说要盯紧点苏炎,别让她被人骗了。
可瞧着闫鹏飞的模样,不像怕她被骗那么简单。
第106章 106 新年-快乐
回首上辈子, 苏淼自然过得幸福潇洒。虽说娘家给她带了许多困扰,但回回都有闫鹏飞顶她前面处理事情,她还未怎么伤心, 事情就已经过了。
当时她因为闫鹏飞过分关心苏炎而吃了醋, 并在家里大闹了一场。闫鹏飞为了安抚她,答应再不去关心苏炎。
再后来她听到苏炎的消息时, 苏炎已经因为男女关系混乱丢了性命。
可是这就是真实的吗?
明明苏炎两辈子都是如烈火般的性子,明明她跟宋玉廷从来没有任何暧昧交往。她怎么会因为男女关系没命?
想到这些事情, 苏淼又开始头疼了。
只是上辈子的她被闫鹏飞保护的太好,很多事情了解的都不深, 想劝苏炎两句又不晓得怎么说。
与此同时,经过改造的女同胞们在台上走了几步, 美丽的衣服和妆造给她们添足了自信,让本来就开朗的她们又添了几分张扬。
苏炎看着神采飞扬的她们, 笑道:“过好当下就行了。”
什么女主女配的,她从来不信这些。
书是人写的, 是人就会有偏颇。
这一回,苏淼听进去了,她附和道:“是啊, 能把眼前日子过好就不容易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或早或晚罢了。
过去无法更改, 未来遥不可及,只有当下是真实的,可控的。
另一边,宋玉廷也与周宣喝完了咖啡,两人实在无话,索性分道扬镳。
如此夫妻俩得以提前回酒店休息。等到了零点, 周宣轻手轻脚出了酒店,而后坐上李景林准备的车子出发去了机场。
李景林道:“我怎么听说伊依有离开校园的想法?怎么了,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你也是真能想,伊依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性子?”
“她也不是说离开学校,就是想改带副课。希望时间上面充裕点,能留点时间忙忙自己想做的项目。”
“嗨,那是真可惜。我还真盼着伊依出来干。”
对于女儿的未来规划,周宣与苏炎都是支持为主,帮衬为辅,从没瞎干涉过。所以对于李景林带有计划性的话他也都当没听到,而是岔开话题道:“后面炎炎要是需要什么帮助,你帮着点。”
“这还用你讲。不过我看你那个姨姐和姐夫也挺靠谱。”
说到苏淼和刘洋,周宣也是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会在广城遇着这位姨姐,并且她的性子还大变样。如今她说话做事太正常了,没有以前那种别别扭扭的感觉。
听说她还开了工厂,这么看来,也不愧是姓苏了。
……
持续5天的广交会总算结束,苏炎一行乘坐绿皮火车回了家。后面还有两期会展,到时候由副局带队,苏炎则主打招待好宋玉廷这位财神爷。
宋玉廷到底是生意人,老话说了,在商言商,他并没有因为苏炎的关系就放宽条件,反而将合同细致到抠里面每一个字眼。
一场合资谈下来,苏炎感慨道:“宋董事长不愧是香江首富,这回合作我是真心学到了许多东西。”
苏炎是个明白人,知晓宋玉廷借着合资教自己生意场上的事情。她虽然不做生意,但后面会和很多企业家打交道,学到这些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甚至可以提前规避掉一些风险。
宋玉廷听了笑笑,他就知道苏炎是个明白人。
“苏局,合作愉快,等地基建好还请给我个电话,我会过来剪个彩,图个好兆头。”
“肯定的,缺谁都不会缺了宋董事长。”
两人握手合作的一幕被记者刊登在了新一期报纸上。香江首富落地T市办厂的报道占了整整一个版面。
周宣也看到了这份报纸,并且按照惯例将报道内容裁剪下来贴在了本子上。
这个本子很有些年头了,皮质封面都有些褪色,周宣刚给重新包了皮。
他正忙得认真,突然听见女儿周伊依说话的声音。嗨,这孩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伊依这次回来是有正事。
她准备将苏炎给她的古董花瓶卖掉,然后托柴静买漂亮国最新的实验设备。
“就为了这个事情,值得你挺着肚子刻意跑回来一趟?”苏炎扶着周伊依坐好,周宣则端上了水果,也顺着苏炎的话道:“你妈说的对,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爸,妈,真的可以吗?毕竟这些可都是传家宝。”
“是宝贝不假,可不是咱们家的传家宝。这些都是当年我和你爸从废品收购站捡漏捡回来的。那么些个古董都没花超十块钱。”
“再者说了,如果这些老物件能为新华国建设添砖加瓦,那也不枉费它们流传至今了。”
周伊依都听愣了,她爸妈运气也太好了吧。捡个破烂能搞这么多古董?
“傻闺女,这靠的是眼力,可不是运气。”
“妈,你这眼力怎么练成的啊?”
“呃,苏家岗村不是有个地主老柴么?小时候给他家打过短工,偷偷练的。”这话不假,别看老柴只是乡下地主,可他一家几乎占了一个村的田地,他抽大烟的钱都是从佃户身上压榨出来的。
“妈,你还有这个经历?”
“是啊,当时村里的田几乎都姓柴,苏家田不够,也找他家佃了几亩地。你妈我就被选上陪太子玩耍了。”
建国前村子里的日子真的没法说。苏炎和苏淼是双胞胎姐妹,方圆十里很有些名号。再加上苏炎从小就会说话,出了名的聪明伶俐,这不就被选中陪柴家大少读书了。
周宣还真不知道苏炎竟然有这个经历,一脸担忧道:“那你没受罪吧?”
“受什么罪?天天吃鸡鸭鱼肉,一点没亏嘴。”苏炎可是重生人士,哄个孩子还不容易?再加上老柴一家对个奶娃娃不设防,可让苏炎探听到不少他家卖国的秘密。
不然苏炎哪有那么巧就能救下宋玉廷?
再一个,她就是长得再好,能让刘叔叔他们一直记到现在?能在根据地瞎跑瞎玩?
想当年她也是个小hj嘞。
周宣和周伊依父女都听呆了,苏炎好笑道:“快把你俩下巴收起来,小心惊脱了。”
“妈,你可真低调。”
“妈算什么低调,默默无闻的人太多太多了。”
她外公,曹爷爷,他们都没有留下姓名。
周伊依捧着苏炎的胳膊道:“妈,您真了不起。”
“老婆,您真伟大。”周宣则学着女儿的言行腔调捧住了苏炎另外一根胳膊。
“哎呦,你们父女俩可行了哈。伟大的是你爷爷奶奶,他们身上到现在还留着子弹头囖。”
“看看,这话题拐得远了吧。伊依,就像你爸说的那样,你只要目标明确,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要是钱不够,妈就从你小舅公司撤股。”
“妈,够了够了。”
“那就行,对了,跃华最近怎么样?”
“具体我不清楚,他们现在的所有任务都是保密级别的。”
伊依一说,周宣和苏炎就明白了,两人没再管冉跃华如何如何,而是问伊依怀了孩子身体吃不吃的消?
“还好,能吃能喝也不怎么吐。说真的,要不是他时不时踢一脚,我都时常忘记自己怀了。对了妈,我舅妈和我小舅闹脾气了,你晓得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舅长胆子了?敢和你小舅妈闹脾气?”
“有一阵子了。”
这事苏炎是一点不知晓,当天她就给苏垚打了电话,接电话的却是林云深。
林云深从来与苏炎都是有话就说,很少藏着掖着,只是苏炎太忙,她不想打扰到她。
“炎炎,没什么大事,是我自己小气了。”
其实三言两语林云深也说不清楚。
可能因为心态变了,所以看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了。
她真的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吃醋,也会有不安。
“真没事?”
“没事,后面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我听讲你这次展销会收货不小?要不是你家周宣驻守在岛上,你老早就能调回南市了。”
“也就云深姐你觉得我样样都好。不过只要能干实事,在哪里都一样。”
见林云深不愿意细谈,苏炎也不强求。她想了想,还是将见着苏淼的事情告知了他们。挂完电话,又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爸妈。
柳彩霞听了这个消息,叹息道:“她过得好就成。”
到底老夫妻两个少了一桩心事,从这日开始真的完全放松下来。
他们也没瞒着,又将消息告诉了闫维闫莱两兄弟。两兄弟沉默着不讲话,好半天才讽道:“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过不好。”
她做事从来只顾自己心里畅快,哪里管别人死活。他们这些儿女更是屁都不算一个。但凡能算个屁,也不可能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好,他们也不稀罕沾她的光。如今跟在舅舅后头接点工程挣点钱,日子不比别人差多少。
他们两兄弟有手有脚,妈妈什么的,早就不稀罕了。
柳彩霞没说什么,就是觉得造孽。女儿虽说成器了,可三个孩子的确都耽搁了。
双胞胎兄弟能在眼边瞅着倒还好些,笑笑一个姑娘家嫁到国外,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
……
这一年,越来越多外资进入华国市场。华国的产品也由货轮一船船送至全世界。岛上的集装箱生意闷声发大财,年底又开了个新厂,与木材厂合作专门生产托盘。
濒临倒闭的木材厂一下子就活了过来。托盘简单易做,老师傅们甚至觉得都不算木匠活,就是切切木头,钉钉洋钉。
而周家气氛却十分严肃,甚至可以称得上沉闷。
不,不止周家,整个营区都变得严肃沉默。隔壁白冰都没去做生意,陪着男人看电视新闻。
这年一月,海弯又闹不太平。不过这回包含漂亮国在内搞了个多国联盟,周宣祁连城他们每日听军旅台跟踪最新报道。
今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然而却给华国所有军人狠狠一棒槌。周宣脑海里想到苏炎曾经说的一个词,“降维式打击”。
这完全是单方面碾压,打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一场信息化科技化主导的战争。无论是切断伊方的通讯体系,还是精准到点的轰炸,都让精通人海战术和游击战的华国军人受到了打击。
伊方完全成了无头苍蝇。
苏炎默默地将手覆在周宣手背上。她虽然知晓华国未来,但说实话,在这个时代重新活了一遭,真真实实感受过后,她太知道每一步走得是多么的不容易。
套用未来一句俗话,未来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这日以后,周宣他们彻底忙了起来。而刚出月子的周伊依带着学生在Q大搞起了研究。苏炎具体并不清楚,但好像是雷达方向的。也因此伊依来过年都没回家。
也因为他们夫妻实在忙碌,她与冉跃华的女儿冉星辰由阿姨和退了休的太爷爷老夫妻照顾。
这一年,苏炎与周宣也没能回家拜年。部队里引进了新的武器,所有人都在学习和适应中。而苏炎也忙着工作,最近上面又有了新的任务。要将79年后经济体制发展做个整理汇总,而后以报告形式往上提交。
“领导,你说上面是有什么动作吗?我记得上一回做类似的事情。好像还是在讨论要不要进行合资的时候。”
“不管什么变动,肯定都是好的。”
不过这一回苏炎还真清楚,毕竟这是历史书上多次提及的重点内容,市场经济。
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变更,也越发利好外资企业来华投资,除了沪市外,其他城市也陆陆续续放开外商独资的条件。
T市自然也随了大流。然而最近苏炎却跟省局领导吵了一架。
“苏炎,别以为你有后台我就不敢动你。这次合作是省里决定的,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苏炎死活不同意,她强硬道:“这一回我还就靠关系走后台了。三和商社别想在海岛建厂。”
“你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道理了?人家三和商社说了,他们公司已经具备了完美的处理废水的能力。另外,如果咱们答应签下这个项目,后面他们还会将核心产业挪过来。要知道他们公司的医疗用胶片技术十分先进。”省局领导气了个半死,等苏炎走后又骂咧了半个多小时。
女人就是死脑筋,想事情一点都不晓得拐弯。
不过不管如何,这次合作不能因为苏炎的不配合就取消掉。
她后台再强硬,能硬得过老百姓?
省局领导直接让人把这事传给岛上的百姓听听,他倒要看看苏炎能不能抵挡得了老百姓的唾沫星子。
要知道三和商社开的工资比国内企业高三倍,各项福利都十分到位。
苏炎拦着不让三和商社投资建厂,不就是阻挡别人过好日子?
他倒要看看苏炎能不能扛得了老百姓的谩骂和怒火。
与此同时苏炎也气得半死。她当然知道经济的重要性,可是这么好的招商条件引来个重度污染型企业,真的就这么有必要了?
上辈子的苏炎不能接受小鬼子核污水入海,这辈子自然也无法接受这样重度污染的工厂坐落在海岛上。
三和商社的算盘珠子拨得精嘞,一个无法在国内立足的工厂外迁到华国,不仅降低了成本还减少了本国的国民矛盾。
苏炎心想着,自己就是拼着不干了,也绝对会阻止下去。
省局领导说得对,她是有强硬后台的人,有时候她不介意动用动用关系。
对此周宣十分赞同,他道:“要不要我找爸妈先将关系备好?”
“还没到这个地步。”
“我想着我得双管齐下,这家厂子推了,就得有新的厂子填补进来,不然我怕没办法跟群众交代。”
自从全国实行市场经济后,市内工厂纵是再有苏炎的提前部署和准备也仍然受了些波及。虽没有大批量大批量地下岗潮,但并非百分百保证就业,再加上没有空余的岗位招新,某种程度来说T市内的就业问题仍旧十分严峻。
所以苏炎得想法子招来新的工厂。
但是苏炎对海岛的招商十分谨慎。她事业的起步在海岛也因为海岛,这儿更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只是这么一下子苏炎还真不晓得应该招什么新。
所以,先问问看岛内现有工厂有没有能力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罐头厂,奥不,如今改叫零食加工厂了,除了罐头之外,厂里还生产各种各样塑料袋包装的零食。
葛向阳见了苏炎,他为难道:“领导,不是我不招人,是最近刚招过,人员都已经饱和了。”
“一个都招不了?”
“一个?那肯定可以,但是多了不行。”虽然厂里挣钱了,但厂子利润也不是全由工厂支配。再加上之前出过事,葛向阳也不敢把步子跨得太大。
苏炎无奈,但还是道:“行,一个名额就一个名额。”
葛向阳倒也听了些风声,就劝苏炎道:“领导,要不我看你还是就同意省局安排得了。”
“毕竟如今拉一个外资建厂不容易。”
招商引资搞了许多年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你还同意?人家化工厂废水排到海里,污染了你们厂的近海渔场,我看你去外头高价购买各种鱼类虾贝吧。”
“咱们岛这么点大?三和商社非得在这儿建厂?交通不便的,有什么好处?”
“说不排污就真的不排了?你天天盯着?”
因为上辈子核污水事件,苏炎对鬼子商社都没什么好印象。一个鼓吹工匠精神的地方,动不动就翻车。
难不成以后出了事情,也等他们九十度鞠躬了事?
葛向阳一下子明白了,他还以为苏炎因为自家男人的缘故对鬼子商社有抵触嘞。没想着涉及到这些。
“领导,我想了想,我们厂还能多招100人。”
“行,你看着办。”
不过这次找葛向阳商议让苏炎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解决就业问题光靠现有工厂是不行的。
就跟装满了沙土的纸箱子似的,再怎么摇晃箱子也顶多整理出少许空间。想要装足够多的沙就得再拿个空箱子。
唉,就是这个空箱子不晓得从哪里找。
苏炎正琢磨着年底搞个外商年会,看看能不能从老熟公司里再引进两个新厂,毕竟做生不如做熟嘛。
然而苏炎想得美好,岛内无业的百姓却发急了。这几年合资企业的待遇大家伙有目共睹。
在大众映像里,含外资的工厂代表了工资高福利好。
苏炎阻止三和商社投资建厂,就是让老百姓喝西北风。
不过私底下怨言再大,却没人敢吵到苏炎面前。一个是因为周宣,另外一个也是因为苏炎的不好惹。
苏炎毕竟是从岛上升上去的领导干部,那十年里可是将小兵们都能震住的人物,一般人真不敢跟她当面吵。
只是私底下的流言蜚语也让人烦躁。
就在这个时候苏炎竟然接到了苏淼的电话。自那年广交会分别后,两姐妹再没联系了。
“苏局,欢不欢迎国内企业去岛内投资建厂?”
“欢迎是欢迎,不过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这样,我明早的机票,咱们当面谈。”
苏炎挂了电话久久没回神。
苏淼她竟然会帮自己?
第107章 107 前行-出事
这日天大晴, 海上的风也刮得温柔。苏淼站在船头甲板上,望着岛上营区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刘洋站在她身后,并不去打扰她去回忆。
这座岛的变化是真大, 以前荒芜的土地, 如今种满了庄稼。坍塌的土坯房子也都成了砖瓦房。再离得近些,学校医院也都能看见了。
她离开的那年, 医院学校还未完全盖好。奥,对了, 那个时候苏炎还是挖掘机手。
那个时候营区好多军嫂都羡慕苏炎,讲她本事大工作体面。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嫉妒了, 也不肯服输。如今再看看岛上的一草一木,苏炎的的确确很厉害。
至少她重生以后早早就跳出了上辈子的影响。
苏炎的人生才能叫做重生。
而她呢, 老路都走不顺。
船只缓缓靠岸,苏淼看着来往的人群, 认出了当年上岛的几位志愿者。
也因此她心里微微有些好受。至少对于这座岛,她还没有全然陌生。
夫妻两人下船没多久就见着了苏炎和周宣。
苏淼在距离约莫一米处停下了脚步, 两姐妹相见,两人脸上都挂着别扭尴尬的笑容。
还是苏炎率先走上前握手道:“欢迎苏淼同志来岛参观。”
“谢谢。”
尴尬后则是无尽的沉默。刘洋和周宣则心照不宣地接过话茬。两人一问一答间算是替苏炎解了疑惑。
原来苏淼跟白冰通话的时候知道了苏炎的处境。正巧他们家公司正在扩建,准备在长三角地区建个工厂和总部中心。
而苏淼想了整整两夜才做下这个决心。对她而言, 做下这个决心十分艰难,可黑夜中, 她又想着。
自己这么做并不是帮苏淼,而是为了海岛环境和未来。
难不成她们姐妹中就苏炎品格高尚?
她苏淼也不差的。
也为了切断自己的后路,不让自己退缩,主意一定,她就打电话找了苏炎。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炎家里的电话号码一点没变。
不过响了两声铃, 电话就被接通了。
……
营区
苏淼听着营区里的号声,觉得好熟悉好亲切。路上,她遇到了好几位熟悉的军嫂,也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打了招呼,还将刘洋介绍给她们。
有些小年轻军嫂好奇道:“苏局长还有姐姐的啊?怎么以前没听人说过。”
“听讲她要来岛上投资,真厉害。”
白冰和史薇她们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刻意去说过往的恩怨。
这边苏梅和她男人正在周家做着饭。苏炎本想去饭店的,但苏梅觉得还是在家里做饭更方便说话谈事。
再一个,她也有些想看看苏淼。
真没想到,她这个大堂姐还有回来的一天。
多年不见,这位大堂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虽然她鬓边有些白发,可眼神温柔沉静,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姐,好久不见。”苏梅快步走上前握手道。
苏淼定了两眼才认出来是大伯家的妹妹苏梅。苏梅变化挺大的,以前瘦得跟个竿似的,如今白白胖胖,脸颊红晕跟染了胭脂似的,气血特别足。
“苏梅,是好久不见了。这是刘洋,你姐夫。”
苏梅早就听说苏淼另嫁了,此时见了刘洋也不觉得诧异,而是热情地喊了声姐夫。刘洋笑着应了,他第一次来周宣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帮着一道端菜摆台。
苏梅冷眼看着,觉得大堂姐这回眼光没搞错。这位姐夫比之前两位靠谱多了。不像之前两个,一位冷漠高傲,一位别扭矫情。
苏炎开了瓶好酒,只要将苏淼当作普通的投资商,那些别扭感就完全不存在了。
故而这场时隔多年的家宴氛围很是有些奇怪。女同志们说的都是生意经,明明是血缘亲情,但场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与此同时,同席的男同志们两杯酒下肚,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尤其是苏梅的男人,最是热情好客,姐夫姐夫喊的十分亲热。
“明天我带你去岛上转转,你到时候看看哪块地适合建厂。对了,你是准备建服装厂?”
苏淼嗯了声后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不过这边主要还是设计以及销售为主。
“那你是准备将重心迁到T市了?”
“一半一半吧。”
苏炎沉默了会认真道:“苏淼,谢谢你。”
其实苏淼根本没必要来岛上投资,毕竟她的品牌在深城发展的很好。那儿靠近港澳台,能收获最新最时尚的元素。如果说海运便利,深城更要好些。
一声“谢谢”让苏淼闷头喝了口酒,白酒的辛辣味冲得她猛咳了两声,连眼眶都咳红了。
“没什么好谢的。”
“我又不是为了你。”
“苏炎,我也不差的。不比你差的。”
刘洋放下酒杯,轻轻顺了顺苏淼的背。屋子里的人一时无话,好半天还是苏梅道:“淼淼姐,你何止是不差,你简直是太幸福了好吧。真要比,你们也看看我啊。”
“论样貌,能力,我拍马都追不上你。”
“你瞧我姐夫多体贴。”
苏梅心想着,自己人生但凡有苏淼姐一半好,自己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她竟然还觉得自己差?
天啊,她嫁了三回,三个男人总体上都不错。原以为她人生跌入低谷了,嗨,一回头,她如今已经是成功的女企业家了。
她的两个堂姐真的都不是一般人。
苏梅这么一打岔,苏淼心胸一下子又开拓了。是啊,自己其实不差的,论样貌能力,她并不比苏炎差,差的不过是选择罢了。
吃完饭,苏淼又说道:“等合同签好,我还想回村里一趟。”
“苏梅,你忙么?若是不忙,陪我一道吧。我按三倍数支付你工资。”
苏梅笑道:“姐,能陪你这个女企业家衣锦还乡可是件十分长脸面的事情。你跟我说什么钱?”
“你这不是让人笑话么?”
“你说哪天回去,我跟你们一道。”
“好,到时候让你姐夫买票。”
有了苏梅的陪同,苏淼觉得自己稍稍有些心安了。
什么衣锦还乡?她觉得自己跟犯人回乡一样,窘迫,无措。
没有苏梅这样的人打圆场,她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弄。
这些年她是变了许多,但那是因为她远离了家人,躲在了无人认识的深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回了熟悉的地方,遇着了熟悉的人,会不会又变得失去理智,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苏淼不敢去深想。
苏炎看了眼苏淼,出声道:“有刘洋在呢。”
“是的,还好有他在。”
苏淼真的有些畏惧见到双胞胎儿子。对了,笑笑已经去了漂亮国,那她的女儿还好吗?
“孩子很好。她爸没有再婚,自己一个人带着她。苏垚讲孩子很聪明,每学期都能拿奖状。”
苏家人一直没和男方断过联系。
人家一开始特别生气,日子久了气也消了,只说两个孩子没缘分。每回说来说去也都是心疼孩子。
苏淼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三个孩子,笑笑最孝顺。当初我和闫鹏飞吵架,她就默默把家务事都做了。”
“我知道,她是想给我减少麻烦。想让我开心。”
苏淼擦了把泪,自讽道:“瞧我,临老了,开始重视亲情了。”
苏淼觉得人真的很奇怪,年轻时候拼命逃离的地方,临老了却又拼命地想要回去。
以前毫不在意的事情却成了日后的意难平。
谁知晓了,不说一句报应。
也是奇怪,自己竟然跟苏炎剖析内心。
其实苏炎听了也十分惋惜,本想安抚两句,可虚假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既定发生的事实无法更改。
童年受过的创伤也将背一辈子,无法自愈,能学会忘记就很不错了。
而苏淼心里门清,她的骄傲也不需要苏炎安慰。她只是觉得自己和苏炎拥有共同的经历,就算没有共同话题,但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一点吧。
次日
苏淼与镇政府签订了合约,并且将厂房及办公大楼建造项目交给了弟弟苏垚。当然,后一份合同是她回南市当面与苏垚签的。
办完公事,苏淼实在忍不住道:“小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苏垚抬眸询问道:“什么事情,工作上的?”
“有个疑惑困扰我多年了。我和苏炎两个,你为什么总偏袒你二姐?”这辈子如此,上辈子亦是。
尤其是上辈子,苏炎都那么失意了,这人还死心塌地的维护她。
而苏垚则诧异极了,他回道:“姐,我没偏袒二姐啊。”
“小时候我和二姐玩的多,那是因为你嫌弃我调皮不干净,而且你也不爱玩什么摸鱼捉虾。我二姐则不同,哎呦,她比我还能玩,爬树特溜。你想想,小时候条件那么艰苦,我和二姐有口吃的,让你饿过肚子没?”
苏垚又要觉得自己大姐矫情了,她也不想想,那个年代若是没有二姐,还不晓得会不会饿死。
二姐就是将大姐喂的太饱,让她有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
而经过苏垚的提醒,苏淼猛然想了起来。是的,是的,苏炎回回弄到食物都会带她分享。
明明她也是重生的,还有那样的经历。
苏垚可不晓得苏淼瞎透了的心又有些复明了,而是继续道:“至于后来么,我觉得自己偏袒的是有理的一方。”
“反正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到哪里都说不通道理的。”
活了两辈子,临到老了,苏淼才想起来以前爸妈的教诲。
“行了大姐,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也别纠结了。你这个项目我会交给闫维闫莱两兄弟做,所有利润也都给他们。”
“等他们再成熟些,就让他们另起炉灶。两兄弟以前还挺浮躁的,如今做事又稳又精,若是一直这么保持下去,未来日子肯定错不了。搞不好企业弄得比我还大。”
论拼劲狠劲,苏垚都敌不过闫维闫莱两兄弟。
但是论人脉关系,一般人也敌不过苏垚就是了。
而苏淼听了苏垚的安排笑道:“若真是这样就很好了。”
两个儿子从小跟着闫鹏飞比较多,性子也都随了老闫家,骨子里都有股子要居人上人的劲。
笑笑随了她,重感情,却被感情伤得透透的。
而苏垚见大姐又开始发呆了,忍不住看了眼新姐夫,
刘洋冲苏垚笑笑,而后掏了根烟请他出去抽。
苏垚以前是不抽烟的,但是自己开公司后少不得要有应酬,烟酒自然是缺一不可了。
刘洋邀请苏垚明天跟着一道去苏家岗,还托他帮着缓和缓和苏淼与双胞胎的母子关系。
刘洋抽了口烟说道:“其实你姐心里特后悔。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人啊,再后悔也得继续往后走下去。”
“你姐和我已经提前立好了遗嘱,如果她没了,家里所有产业资产都由她的三个孩子分配。笑笑占四成,双胞胎兄弟各占三成。”
“你姐总说除了金钱,也不晓得怎么去弥补了。”
“所以她想多多的挣钱,算是多多的弥补吧。”
这么些年,苏淼真的是拼了命的挣钱。若不然,他们也不会短短几年就从摆地摊开始发家成区首富了。
苏垚将烟头踩灭,想了想道:“成,我尽量。”
“那就很好了,真谢谢你了,垚弟。”
只可惜纵然苏垚这个老板兼舅舅的人出面,闫维闫莱两兄弟仍然不愿意见苏淼。
两人说法一致:“我妈早随着我亲爸一块死了。她是谁?陌生人罢了。说是我妈?凭据呢?你去问问她,记得我们的身高吗?知道我们爱吃什么吗?再问问她,上一回见我们是什么时候?”
“我和我哥不是狗,不是别人甩根肉骨头就会摇着尾巴凑上去的。”
“舅舅,你就这么跟她讲,我和我弟是孤儿,没妈,爸走得早。”
两兄弟噼里啪啦一通发泄,说的苏垚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想来想去,也只能说句造孽了。
“行吧,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明天我们回苏家岗,想通了就跟着一道回去凑凑热闹,没有,就算了,舅舅不勉强你们。”
“谢谢小舅。”
与此同时,提前回村的苏梅将苏淼要回村的事情跟家人说了,而后她妈去水库边淘米洗菜的时候又跟村里人说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苏家岗村的人几乎都知晓了。
穿着破布衣服的林云云一脸激动地跑回家,而后推了推在床上躺尸的闫翔道:“快别睡了,苏淼要回村了。”
“她在南边发了大财,连苏炎都上赶着跟她和好了。”
闫翔听了这个消息,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他瞪着眼睛道:“真的?”
“我亲耳听苏梅说的,怎么可能有假?再者说了,她明天就回村了,真真假假你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要是真的,咱们可得找她把事情问清楚了。她当初说的那些事情虽然都是真的,可时间上颠三倒四,简直就是坑人。”
闫翔光脚踩上了布鞋,也不管脚后跟有没有拉上,他快速地走到靠门桌边,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凉开水,等整个人稍稍冷静了点后才道:“对。明天去找她要分红。”
“当时我们找关系送她南下,是让她去打头阵的。而且她的启动资金也是花的咱们的。”
林云云提醒道:“你忘啦,当时咱们在钱上可是动了手脚的。”
闫翔毫不在意道:“瞎说,说咱们在钱上动了手脚?证据呢?”
“明明是走暗线的那帮人不是好东西,把苏淼的钱给换走了,跟咱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云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而后两人凑一起嘀嘀咕咕,想着明天如何跟苏淼拉关系分油水。
两人缩在西屋里面嘀嘀咕咕,殊不知他们说的话全被郝美听着了。
闫鹏飞走后她也没有再嫁,而是住在闫家照顾老人和孩子。
至于闫翔和林云云两个从农场回来后就一直眼高手低,本来还有些富裕的闫家如今彻底成为全村最穷的了。
而葛蓉蓉开始挣钱后,闫昊算是跟闫家半脱离关系。
为何说个半字?只因他还没有将难听的话难看的事摆在明面上。
但是他将自己名下的土地转给了亲奶奶,说什么这就等同于赡养老人了,而后理直气壮地拖家带口投奔了亲妈。
除了逢年过节,几乎见不到他的人。
可以说,如今闫家是靠着郝美一个人撑着的。
此时她打开抽屉,干吞了口药丸后就如枯木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就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阴影里。
……
苏淼要回来了,苏淼发达了。听了这个消息后,苏家亲戚又都聚在了柳彩霞家。
他们说了一箩筐好话,而后争相安排宴席,想要请苏淼去家里坐坐,吃个饭。
毕竟村里有柴静许柔这个例子在,他们也想跟着沾沾光。
柳彩霞年纪大了,脾气是越来越大,她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讲。我困了,脑子疼,现在得休息休息。”
等人一走,柳彩霞呸道:“真是花花轿子众人抬。以前怎么讲苏淼的,都忘了?”
虽说当年苏淼的下场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人贬成个臭狗屎。
苏成钢倒是乐呵呵的,他年纪大了,耳朵越来越不中用了。以前被炸伤的耳朵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点响声,如今是完全听不见了。
作为半聋人,苏成钢心态十分好。
反正听着不爱听的,他就转个身,
而对于大女儿衣锦还乡,他也显得十分平静。
家一直在这儿,还不是孩子们想回来就回来?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次日,又是一个大晴天,苏垚开车带着一行人回了苏家岗。
刘洋也十分紧张,毕竟自己和苏淼结婚这么久,却一次都没过来拜访过,怎么看怎么都不合乎情理。
他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拿话哄哄老丈人和丈母娘,哪个晓得一紧张,扑通跪了下来。
苏成钢吓了一跳,刚要扶起他,就见刘洋直接磕了个头,又大声喊道:“爸”“妈”,说着顺势也将苏淼拉了过来。
这样的架势和场面,就跟新婚小夫妻跟长辈们奉茶讨红包似的。
而他也是这样解释的,还说这是南边的风俗习惯。
总归刘洋闹了这么一出,柳彩霞脸上总算挤出了笑容。
再看刘洋身旁摆着的东西,她就更高兴了。
她可不缺这么点东西,只是见刘洋是个知理的懂理的,心里头高兴罢了。
也因为有刘洋顶在前面,苏淼反而轻松许多。
只是刘洋说着说着会冒出一两句粤语出来,苏淼只好时不时帮着翻译。
这么一来,她也没显得太过冷落。
中午柳彩霞亲自做了饭,她没说什么,只道:“好好过日子吧。”
大女儿头发都斑白了,柳彩霞也真的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了。
人老了,脾气臭,心软。
……
省局领导火大地看着苏炎,就差指着苏炎的鼻子骂了。
“谁让你动那块地的?”
“那块地的性质就是商业用地,又不是农业用地,怎么就不能用了?”
“你你你你,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块地是给三和商社的。”
“那我也说了,不可能。”
“领导,你与其跟我拍桌子,还是想想怎么回绝三和商社吧。你可以给他们一个建议,既然化工污水处理的这么干净,完全可以当居民用水供给他们本国人民喝啊,免费,管饱。”
“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你你你你,苏炎,你等着。”
苏炎一路心情很好地回了办公室,还未坐下嘞,就见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嗯?怎么是苏家岗村里的电话?
家里人很少打她办公室的电话,这还是头一回。
接通电话,苏炎就听见了苏梅急切慌张的声音,“姐,出大事了。”喘了口气,苏梅又补充道:“姐,苏淼姐被捅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苏炎吓了一跳,人也跟着慌了两拍。
“对,我没讲错。苏淼姐被郝美捅了,还捅了好几下。姐,苏淼姐身上被捅了好几个洞,流了好多血。叔叔让我给你打电话,喊你回来。婶婶吓晕了,也一起被送着去医院了。我给你打完电话也赶去医院。”
“姐,真的太可怕了,你说淼淼姐会不会有事?”
“肯定会没事的。”苏淼可是女主啊,
挂完电话,苏炎紧急给周宣打了电话,简单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我买今天夜里的火车回去。”
“我送你去车站。到家了你给我电话。多安慰安慰爸妈,他们肯定吓得不行。”
“我晚上把工作内容重新安排下,空出时间后立即买票回去。”
挂完电话,周宣连忙给大嫂王晴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