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出差-去了
苏垚与林云深没要孩子, 彼此十分享受当下的日子。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拼事业,也可以大手大脚地花尽工资。他们的潇洒落在别人眼里,羡慕中带着不赞同, 都认为他俩目光短浅, 只图眼前快乐,也不想想老了以后怎么弄?到时候瘫在床上没个人照顾, 叫天喊地都没用。
若不是自家亲眷,他们还舍不得把孩子过继给他们嘞。
家里条件再差, 还能缺孩子一口吃的?
还不是因为他们心善,为苏垚夫妻未来担忧?
诸如此类好言相劝的话听多了, 林云深真是烦透了。偏以前只有公婆在催,如今她爸也松动了。
林卫君说道:“云深, 有个孩子总归家里是热闹的。再一个,若不是有你这个女儿, 爸爸怕是撑不过那十年。”
不过他劝孩子也是浅尝辄止,不会过分地干涉他们的人生。
再一个他女儿年纪也不小了, 他其实也不敢冒险的。
他冷眼看着女婿待云深真心实意,云深也不是那种会被情爱冲昏了头的人。他原先的那些担心和不确定也渐渐没了。
总归孩子日子过得好,其他都不重要
老话说纸是包不住火的, 柳彩霞和苏成钢到底知晓了闫笑笑结婚的事情。
很意外,柳彩霞竟然不觉得多难受, 她十分平静地问道:“她男人怎么样?”表情语气仿佛在讨论村里的张三李四,而不是拉扯长大的外孙女。
苏垚闷声道:“人不错,也是重点大学的学生,因为家里成分问题没分到好单位。我听同事讲男人十分迁就闫笑笑。差不多过年的时候,两人的孩子就出生了吧。”
“那挺好的。”
“行了,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不伤心, 也不难过。”
“无所谓了,关系断就断吧,只要她自己将日子过过好就行了。”
“当时我和你爸养她也没想图什么回报。”
“妈是真想开了。人啊,把自己顾顾好就很不容易了。”
她老啦,没那么多心气去计较和折腾了。
二闺女讲得对,人只能要求自己,勉强不了别人半点。她以为的好,未必是人家想要的,稀罕的,又何必去操那个心呢。
开心是过一天,难过也是过一天,不如开开心心过
另一边海岛
漂亮国的Deere公司负责人来华洽谈,他们直接来了J区。休息一天后,次日由商务部领导陪同视察了农用机车厂,因着苏焱对该厂熟悉,她自然也是陪同干部里的一员。
“市长,合资的事情怕是谈不下来。”
“苏焱同志,史密斯先生没说不同意,只是说回去商量商量。”商务部的同事好心解释道。
“苏焱同志不懂外语,看人表情判断是不准确的。”
雷泽知晓苏焱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就问道:“苏焱,说说你的看法。”
“我刚看见史密斯先生冲他秘书摇了摇头。可能以为我听不懂外语,你们刚走开那会儿两人私下交流,他们不是很满意海岛的农业规模。”
“哎?苏焱同志,你听得懂外语?”商务部同事诧异道。苏焱的学历也不是什么保密事项,大家都传若是她的学历再高些,早就能升到市里去了。听讲她还是结婚后陆续拿的初高中毕业证,好些女科员都视她为榜样。
“跟我女儿学了点。”苏焱随意找了个借口,而后重点强调此次合资的事情。
这是市里第一个合资项目,上下各机关单位都十分重视。第一天就得到这么个消息真是晴天霹雳了,商务部同事急道:“走,赶快回去开会,看看能不能把事情扭转回来。”
苏焱则与他们持相反的想法。
Deree公司主营生产各类农用机,服务于欧美各大农场。岛内农用机厂技术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可也只是在国内。Deree公司看重的是华国庞大的农业市场,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农用机竟然少得可怜。牛,镰刀,锄头,钉耙,这样原始的农具竟然还是主流。
这里简直是一座未经开发的矿山。
只是海岛市场太小,完全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J区领导们想留下Deree公司,大不了政策方面再让些利益,甚至多花钱也行。苏焱则不赞同,她建议促进D公司与东北三省的交流。
“苏焱同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我们千辛万苦赴漂亮国拉来的合资,就这么让出去?”
“仗还没打,我们就缴械投降吗?”
事关个人政绩,包括雷泽在内无人赞同苏焱的看法。
苏焱不急不缓道:“我知道大家的辛苦,但我真不赞同过度政策性让利,而且一让还是三十年。咱们的宗旨是以市场换技术,而非政策让步。”苏焱是知晓华国未来发展的,自然不肯吃这么大亏。
“我觉得咱们可以与东北三省互利合作。”
“如何互利?跟它们搞合资吗?”
“各位领导,咱们区什么资源最丰富?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靠海,完全可以发展海上贸易。靠农业竞争,咱们自然比不了黑色的沃土。但是论海上贸易,咱们有深水港,有船,有人,完全可以走这条道路。”
“我觉得省份间资源互换比对国外政策性让利更合算。”
“难道,你们不想要长城号吗?”长城号,国内第一艘出口的2.7万吨的散装货轮。
这话一出,办公室所有干部的眼睛瞬间明亮了。
长城号,哪个靠港城市不想要?根本抢不到呀。
而苏焱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暗地里也流了一地的口水。
想要,想要,太想要了。
岛内罐头销往海外,然而所有货品经由沪市港口运输海外。
海运这块蛋糕,苏焱想要。不仅如此,她还看上了集装箱市场,十分愿意与北方工厂合作。
苏焱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同事齐齐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道:“咱们真的能搞到长城号?”
若是能搞艘“长城号”,啥子农用机可以往外推一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苏焱同志说的对。试试,领导,咱们试试吧。”
最后雷泽拍板按着苏焱的方案来试,当天下午他就去了省政府,次日就带着介绍信去了北方。
苏焱不知道雷泽是怎么谈判的,三日后回来,他拍板让商务部干事和苏焱带着D公司负责人去北方。
“领导,长城号要到了?”
“没有,目前全是海外订单,咱们华国缺外汇,实在安排不了。不过有一艘1.7万吨的货轮可以安排给咱们,但前提是咱们得帮着他们与D公司完成合资。”
苏焱没想到这次谈判还有她的事情。
雷泽道:“既然是你想的方案,自然由你推进落实。苏焱,省领导说了,此次事情谈下来,后续你的位子还会挪一挪。”
他看的没错,苏焱同志思考问题果然与旁人大大不同。不仅仅是她眼光超前,而在于她看得广,擅长双赢
苏焱出差,周宣又是担忧又是不舍。早一天晚上他就收拾好了行李,只是还没休息两分钟,他又觉得缺少什么,猛得站起来又翻箱倒柜,而后往包裹里塞一塞,几个来回搞下来,小包裹成了大包裹。
苏焱好笑道:“你是准备让我挑着扁担去出差么?”
然而周宣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包裹里的都是必须品。
“真想陪你一道去。”这个包裹他单手拎就行。
“哎哎,可别,你别把人D公司的负责人给吓跑了。行了,除了换洗衣物其他都不带。”
“吃的不带,几款特效药带着。对了,这是我以前战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找他帮忙。”
“我是因公出差,找你战友干嘛?”
“你带着,不带我不放心。”
次日,苏焱起了大早,一行人乘坐飞机去了黑省。东北平原,华国最大的平原,华国的重要粮食基地,其规模之大让D公司的负责人真的开了眼界了。
他们整个公司的农用机怕是都满足不了这儿的需求。
心动是必然的,但双方都未表露出来
郭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黑省见到苏焱,她还是那般的优秀,那么的眼高于顶。自己从她身边走过,都未能换回一个眼神。
明明自己曾经还是他的姐夫。
这个女人,心狠,不念亲情。
苏淼会有今天,都是她的不作为害得。
郭凡厌恶苏焱,程度不亚于苏淼。
今日在农场见到苏焱,他的心情差极了。他老婆徐秋月诧异道:“王队长又发脾气了?”
“不是,我遇着苏焱了。”
“苏焱?”
“我前妻的妹妹。”
徐秋月沉默不语了,几个月前郭凡接到了一通来自广省的电话,自那之后他心情一直不好,干农活的时候还精神恍惚跌了一跤。
“不行,我得去找她。”
“找谁?”
“当然是找苏焱。除了她,还有谁能帮苏淼?”
徐秋月一把拉住他道:“帮什么帮?怎么,你还念着她?既然如此,当初干嘛和她离婚,与我结婚?”
郭凡不语,只是表情凝重。
徐秋月见状,默默闭了嘴,而后去厨房干活。
第92章 第 92 章 觉悟-经商
徐秋月被下放到农场的原因与郭凡一样, 都是在黑市卖货。不过她家里实在困难,不走些歪路真的会被饿死。只是在农场这么些年,她也是后悔的。前些年她爸离世,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前天她收到小弟来信, 讲妈的身体也不大好了,她迫切地想要回家。
这些年她在农场本本分分, 就是想要争取早日回家。她见郭凡神情语气都不大对头,害怕他瞎胡来连累自己。这么一想, 她也没心思炒菜了,将围裙往灶上一扔, 急急去找了前头的庄然。
庄然与徐秋月一样,都是家里穷得活不下去不得不铤而走险。他们都来自南市, 自然而然团结在一起。
“庄然,婶子问你, 你是不是见过你郭叔的前妻?”
“嗯。婶子,怎么了?”
徐秋月找了个板凳坐下, 叹道:“今日你郭叔见了个人,回来瞧着就不大对。也不是旁人,正是你郭叔前妻的妹妹。”
“我看你叔那模样, 好像很不喜欢他前小姨子,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我怕他闹事, 就过来跟你打听打听,省得他犯糊涂瞎得罪人。”
以前庄然跟郭凡喝酒的时候,有听他吹过苏淼娘家的情况。
“我记得苏淼婶子有个双胞胎妹妹,好像叫苏焱。她男人是旅长,她自己是镇上干部,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她好像有些傲气, 跟胞姐关系一般。苏淼婶子出这么大事情,她也没说帮帮忙。”
“这么讲,苏焱是有本事的?”
“嗯,但是婶,郭叔要是想找她帮忙,估计不顶用的。”
“我瞧着你郭叔不是想找她帮忙,而是想找她麻烦。对了,上个月你叔接到了苏淼的电话,你晓得她那头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事庄然还真知情,他本不想说,但是徐秋月道:“庄然,你不想回家么?”
“想,婶子,这儿的人有哪个不想家啊?”
“那就好,你把事情跟婶子说了,我回头再琢磨琢磨。”
庄然一咬牙,就把事情说了,再三嘱咐道:“婶子,你可别在我叔那儿说漏嘴啊。”
徐秋月已经没有心思搭理庄然了,她再想不到郭凡那么老实巴交的人,娶的老婆竟然胆子那么大?在南市跑跑黑市也就算了,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到南边去,而且还是走线过去的。
没有介绍信,没有边防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到南边去,这,这,她可真比好多男人还要厉害。
这可不是贬低人的话,而是实打实的佩服。
只是人到了南边后,苏淼发现闫翔给的钱里头一大半是报纸剪的纸张充数,只有四十五块钱是真票子。她再想回来,但又没法子买车票,想走线,也摸不着门路。
至于在南边找份工作,没有暂住证或者户籍证明根本不可能。
她一下子成了盲流,居无定所,每日躲避着街道保卫科的检查,有回差点被逮到樟木头去。身上的钱也很快就花光了。
她打电话找郭凡,就是跟他借钱。
郭凡问她为何不跟娘家求救,苏淼只说:“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我非不如他们的意。”
闫鹏飞一事,所有人都指责她,怪她,苏淼一下子起了逆反心理,人也生了志气,发誓一定要混个人样出来。
郭凡支持苏焱,只是他哪有钱。等他好不容易凑了五十块钱,再想联系苏淼却是联系不到了。
今日见到苏焱,他心里生了好大的怨气与不满。
周宣那么大的官,帮他和苏淼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偏他和苏焱两个一点亲情都不讲。
待徐秋月摸准郭凡的心思后,实在是无语了。她也看走眼了,一直觉得郭凡老实,没想着小心思还怪多,而且他是怎么做到求人帮忙还觉得理所当然的?这搞得好像苏焱他们必须哭着求着说:“行行好,让我们帮帮你们吧。”不然就是冷血无情了。
真是莫名其妙
D公司负责人看上了华国庞大的农用机市场,双方商量时却想以落后的技术换市场。若不是苏焱提前让女儿调查了清楚,差一点就被骗了。
史密斯先生却道:“苏小姐,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技术再落后也比原始社会的农具科技先进的多。”
“我想,这些技术够你们学习的了。”
这场谈判,白人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苏焱不急不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是仔细看了他们的合同书,又道:“所以贵司还想独占东三省农业市场?就靠着这几项被淘汰的技术?”
“奥,不不不,苏小姐,我刚才说了,我们的技术在华国的土地上可没被淘汰。另外,我们也只要求十年的独家市场协议。”
苏焱将合同递还给他们,直接道:“很抱歉,这份不对等的协议,我们不签。”
商务部的同事立即挺直了身体,有些焦急地看向苏焱,史密斯笑着靠坐在椅子上,一脸自信道:“苏同志,据我所知你们干部也是有指标任务的,如果这次合资谈不拢,你确信好交代?”
苏焱挑眉,没想着这个老外调查的还怪清楚,她起身道:“我想这是我的事情。”
苏焱带着同事果断地离开,史密斯先生身板坐直了,与秘书面面相觑。
接下来几天,苏焱安排人带着史密斯一行人痛痛快快玩耍,半点不谈合资的事情。
“他们没回国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你想,合作都谈不成,还留咱们华国干嘛?”
“也是,那咱们后面怎么办?”
“等。洽谈洽谈肯定得有几个来回,哪可能一下子就把合同签了。对了,牛一鸣的数据算出来了吗?”
“嗯,他说晚上交给你。”
“行。”
这日无事,苏焱索性在招待所补觉。吃中饭时,服务员敲门说有人找她。苏焱去门口一看,是位她不认识的妇女,四五十岁模样,人瘦但很精神,见了她就道:“我是郭凡后娶的老婆。”
郭凡?苏焱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人是苏淼二婚的男人。
对了,他好像就是被下放到的黑省农场。
“徐同志,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徐秋月将郭凡的事情说了,她道:“我瞧着他神色有些不大对,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但我觉得你还是注意点好。”
苏焱没想着周宣给的战友联系方式还真派上用场了。如今正是跟D公司洽谈的重要阶段,自然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和平安稳的投资环境是重中之重。
她请徐秋月吃过午饭后就联系了周宣的战友,不一会儿,周宣的电话就打来了,他道:“焱焱,郭凡那儿老张安排人盯着了。但是你在外还是得注意着,对了,我收到依伊的信了,她下个月回来。”
“她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年底回来的么?”
与此同时漂亮国
柴静有些不舍依伊回国,她开出高薪挽留依伊,还道:“如今国内条件艰苦,你若是留在这儿,姨给你开间实验室。”
“不了,静姨,我想家了。”外面再好,也不是家。
柴静气道:“是不是我家臭小子烦着你了?”柴静的儿子威廉比周依伊小两岁,也还未婚,但十分风流花心,谈了好几个明星女友。过年期间偶然遇着依伊,然后就开始猛烈地追求,全是西方那一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让周依伊很是反感。
她见惯了爸妈互相尊重的爱情,很是不满这种作秀般的追求。
周依伊从不搭理威廉,偏这人越挫越勇,让人实在厌烦。
“姨,我本来也是打算回国的,不过是提前几个月罢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回去的?”
柴静沉默了会道:“依伊,你暂时先别买票,这样,月底,月底姨给你答复。”柴静知晓国内的一些政策后,也有回家投资的想法。她男人倒是愿意,只是家族里许多人持反对意见。
华国市场虽大,但土壤贫瘠,保守点的家族并不看好。柴静夫家沃尔顿家族正巧属于保守派。他们早听过什么以市场换技术,觉得是个亏本的买卖,并不感兴趣。
柴静并未放弃,准备周末家族聚会的时候再提一提。
这一回老沃尔特发了火,他本就不满儿子娶个东方女人,如今这个女人还想插手家族生意,他就更火了。当日就将柴静撵了出去,柴静一走,她的两个儿子立即跟着离开,她男人想了想也走了,这下子老沃尔特又气了半死。
他冷笑道:“跟华国合资?但凡我活着,我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
柴静并不管老沃尔特的怒火,她虽高嫁,但也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早年在香江她就闯下一份产业,定居漂亮国后也没闲着,她开了唐人街最大的华人超市,以及二手车交易公司,此外香江还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另一边柴静儿子威廉道:“妈,我有个小公司,你看看能不能行?”
柴静诧异道:“你开公司了?”
“跟我师兄小打小闹,专门生产氮肥的。据我所知华国这几年一直进口氮肥。”
柴静道:“威廉,你相信妈,与华国合作,你不会亏的。”
“妈,那我能和你一道去华国吗?”
“威廉,你不适合依伊。”
“妈,我是去谈生意的。”
柴静瞅了小儿子一眼,淡淡笑道:“你最好是。”想追苏焱的女儿,儿子那一套花架子可不顶用。
凭良心讲,威廉的长相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五官立体却又不会过分夸张,遗传了沃尔特家族的蓝眼睛,深邃且多情,再加上能玩会耍的性子,他在圈子里一项混得开。
这么些年,他靠着俊秀的样貌,幽默的谈吐,追求人时还未失败过。
他认为周依伊只是难追,而非追不上
D公司在华多日,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着竟冒出个竞争者。柴静既然决心回国投资,自然不是小打小闹。她不仅联合了华人同胞,还亲自跑了许多家漂亮国企业,吃了闭门羹,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也是巧了,D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A公司就被柴静说动了。
苏焱收到消息后,连夜与同事们开了会,她道:“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依我讲,咱们先撤。”
“撤?撤哪儿?”
“回家。”
“啊?可事情还没谈妥。”
“我看他们的意思是不愿意再退步了。但是按着牛一鸣的数据,咱们两边还是不对等。”
“是啊,但是别人掌握主动权,咱们也没法子。目前D公司愿意再多提供点技术,我觉得已经不错了,要不就这么定下来吧?”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咱们华国如今这个情况,不吃亏是不可能的。”
说实在话苏焱决心撤回是走得一步险棋,华国目前的情况以退为进很容易搞崩。若不是知晓A公司的人会来华国考察,苏焱也不敢这么莽。
好在同事们知道这个消息后愿意与苏焱共同进退。
“行,咱们就拼一把。”
次日苏焱与史密斯先生告辞,直言自己还有别的工作,就不陪他考察市场了。史密斯见他们风风火火,就问黑省领导道:“苏女士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她要回去接待A公司的道尔先生。”
史密斯皱眉,当日就打了国际电话回公司。
等苏焱他们到家两日后接到黑省领导电话,说他们与史密斯签订合同了。除了最新的技术和专利,其他的技术可以用来换市场。但是他们仍然需要独家市场,不过三十年改为了二十年,黑省领导们商议后就都同意了。
这次苏焱倒是没再提意见,事情谈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这次的黑省之行让苏焱感受颇深,说白了,落后就是会挨打。白手起家想要不吃亏根本不现实。
不过黑省领导给与了苏焱很高的评价,他们都认为苏焱对华国未来的充分自信给合资谈判起了个好头
周宣早早等在了火车站,他见了苏焱是小跑着迎上去的。苏焱的同事瞅着了,忙闷头离开,等出了车站,就头靠头地凑一块说说笑笑。
“焱焱,饿了吧?走,咱们先去吃饭。”
“还是你懂我,走,先去干饭。”
老百姓贫困,ZF手上也没钱。他们去的时候因为要陪史密斯先生,坐的飞机,回来就只能坐绿皮火车。还别说,坐了一路是真饿了。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不清楚,我们提前回来了。闺女给我打电话,讲柴静领了个考察团来华国。”
“嗯,我也听说了。对了,葛洋给我来电话了,郭凡老实交代了,他是真起了绑架你的心思,然后威胁我和我爸将苏淼搞回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别看周宣此时语气平平,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气得一脚将板凳都给踢散了。
周宣没说的是,他托葛洋看好了郭凡,但凡他出现任何违法行为,立即按规矩办事。
他下定决心跟郭凡死磕到底。
除非郭凡下半辈子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则周宣饶不了他。
“呦,郭凡对苏淼还是真爱呀。”
周宣冷笑两声后道:“我托人查了查,苏淼已经不在华国了,有人说她偷渡去了香江。”
“香江?你确定?”
“嗯,南边抓了一批走线偷渡的人,其中一人是苏淼的老公,苏淼走了,他没走成。”
说实在话,苏焱现在开始佩服苏淼了,甭管她做得对不对,这折腾劲,一般人还真没有。
想想她也是遭了罪的,但从来没被打倒过。
纵然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她也能“初心”不改,不愧是能当女主的人。
苏焱一回岛,家里那是真热闹。邹小晴白冰史薇她们全来串门了,大家最爱周家的小院,齐齐整整,干干净净,视野也极好。
“听说依伊要回来了,她被安排到哪个单位?”
“只晓得回南市,具体哪个单位还没定。对了,听讲小石头立功了?还升排长了?”
“是啊,就是死活不肯结婚,跟你家依伊一个德行。”邹小晴没好气道。
这岛上差不多一批的孩子都结婚生子了,就依伊和小石头两个老大难。苏焱与周宣开明,一点不急。邹小晴却不是这类人,她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见儿子一次就骂一次。
如今跟她聊天,说不到三句就扯到儿女婚事头上来,苏焱听了都替她累得慌。这人已经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嘴里心上全是孩子孩子,结婚结婚。
白冰就不乐意听邹小晴念叨,她转了话题道:“苏焱,你这回出差事情成了没?”
“不清楚,我是提前回来的。”
白冰想了想道:“我看这事□□能成,只是达不到你的预期。”
苏焱好笑道:“你这么了解我?”
“那肯定的,毕竟相处半辈子了。”
等到了傍晚,白冰又来找了苏焱,她问道:“焱焱,不会再走回头路了吧。”
“嗯,国家这次是下了大决心了。怎么了,你有想法了?”
白冰看了看远处的晚霞,她轻声道:“嗯,焱焱,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的确是白家人,骨子里就不甘于平凡。我准备把老师的工作辞了,也干个体户。”
白冰的爷爷和爸爸都是资本家,她小时候跟随爸爸在厂里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生意经。如今大环境开放了,她的心也跟着开放了。
但是她也有担忧,害怕会影响男人和孩子。
不过到了5月,白冰就完全没有这些担忧了,5月8日,她正式提出离职申请,并在学校要求下守好这学期最后一般岗。6月中旬,她开始干个体户,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地售卖冷饮和冰汽水。祁连城完全不理解老婆的选择,发动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劝白冰。
这一回白冰一倔到底,任谁劝说都不行。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回的。男人,孩子,是她人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她已经不小了,该为自己活活了。
第93章 93 柴静-回国
沪市机场
柴静下了飞机, 她将脚轻轻地踩在地上,仿佛害怕自己过于用力会踩坏这新修的水泥地。多年的漂泊感在踏入故土的那一刻被满满的踏实感取代。她朝四周望去,入目的文字竟让她鼻头一酸。越往外走, 遇着的人越多, 柴静听不懂沪市方言,却仍觉得亲切。
另一边威廉跟在周依伊身后耍着帅, 因着两人靠得近,一个热情一个疏离, 从背后望去仿佛男人在骚扰着女同志。偏威廉虽是混血却一头浓密的黑发,举止又过于随意风流。威廉这样开放的举止在时下仍旧十分保守的华国显得格外扎眼, 正巧路过的军人瞧着了,直接上手将他擒住。
“同志, 你没事吧?”
周依伊抬头,只见这人穿着空军常服, 眉宇严肃认真,一双眼睛十分凌厉, 问话的声音不大,但难掩厉声。个高腿长,皮肤偏黑, 模样端正俊朗,看着周依伊时, 眼神稍微缓了缓,浑身气势也收了收,极力展示着自己的和善。
他动作太过迅速,威廉被扣在地上时,好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商务部的几个科员脸都白了。
“我没事, 我认识他。他是来华考察市场的外宾。”周依伊扫了一眼被反手扣在地上的威廉,先是与出手的军人道谢,而后才解释清楚状况。
这一路周依伊着实腻歪威廉自以为是的爱慕和追求,若不是军官同志出手快,她自己就要动手了。
“纵是外宾,也不该不顾女同志意愿打扰她,这里是华国,请遵守我们华国的律法与传统。”说罢这位军官又看向周依伊道:“同志,真的没事?”
周依伊抬头看了眼那双难掩关心的眸子,笑道:“同志,我很好。”
见周依伊当真无碍,这位军官拎着硕大的包裹大步走开。
威廉揉了揉手腕,再不敢自顾自耍帅了,心里却嘟囔着华国人死板无趣。周依伊见他规规矩矩,也没多搭理,而是大步朝前走。
国外的几年留学生涯,可不止威廉一个外国人追求过依伊。他们追爱的方式大胆而热烈,几乎不给人拒绝的余地,无孔不入地入侵她的学习和生活,做着各种各样让外人羡慕感动的事情,感觉他们将自己当成了电影中绅士温柔的男主角。
偏偏周依伊最不喜欢当什么女主角。
约莫是爸妈从小娇惯纵容的缘故,周依伊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且十分有主见。她想做的,不想做的,全凭自己心意。
如今威廉吃了教训变得规矩起来,这让周依伊十分舒服,她的一双耳朵总算得以清净。
从沪市机场开车至南市银陵大饭店约莫五个小时,路上,柴静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要跳了出来。沃尔特沉默地揽着她的肩膀给与倚靠和支持,双眼随着柴静往外探去,入目贫瘠的土地让他紧皱眉头。
弯腰劳作的老人,背着比人高柴火的妇女,光着脚丫奔跑的孩童。
沃尔特简直不敢想象柴静的童年。
他的妻子年少时是否也如这些孩童般穿着破旧的衣裳,光着脚丫子在田野里穿梭着。只这么一想,他就有些心疼地攥紧柴静的手,轻声道:“达令,真想再早些认识你。”、
柴静回握住他的手,却未言语。
车子很快就到了南市的银陵大饭店,37层高的银陵饭店一度是南市的骄傲。因为此次是最大规模的外资考察团,省里市里都给予了很高的重视。
柴静刚下车就愣住了。
门边那个瘦小的身影让她克制不住的浑身战栗。
而许柔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她眼眶虽泛红却并未落泪,而是很满足很满足地笑着。
“妈。”柴静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唤了声妈。
“哎。”许柔轻轻应着,她疲惫的双眼里盛满了湿润润的笑意。
母女二人分明几十年未见,此时相见却也都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她们二人去了楼上的客房,这才任心中情绪泛滥。
许柔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脸幸福道:“妈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接到苏焱电话的时候,妈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静静,能再见到你,真好。”
真好啊,她的女儿给自己挣出了一片天。
母女两人说了一夜的话,都捡着好事乐事说着。柴静说自己有宋玉廷帮助,在香江一点没受罪。许柔讲这么些年有苏焱帮助,日子过得也好,还说村里人知晓柴静发达后,都十分羡慕她。
这话不假,这会儿苏家岗村的大妈们都聚在许柔家里聊天,一个两个都好奇柴静发达到了什么地步?竟然有领导安排专车来乡下接许柔去市里跟她见面。
“老柳,你消息灵通,你说说嘞?”
柳彩霞还真知道一点,但就算现在风向变了,她也不敢把二闺女牵扯进来。只连声否定道:“这我哪里晓得?我还当柴静没了嘞。”
当年许柔哭得那么伤心,都以为柴静出了事故没了。
大伙一想还真是,唏嘘道:“那么点大的丫头也不晓得怎么去地国外,我一年到头镇上都去不了几回。”
许柔男人林大头闷坐在院子里不讲话,他有些发愁,害怕柴静把他家老婆子给拐走了。
说实在话,他不喜欢柴静,往年还打骂过她。
柴地主个畜生东西害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喜欢汉奸的女儿。
另一边,许柔的儿子和儿媳妇则在屋子里挤眉弄眼偷笑着。大姐有本事有能耐,他们这些亲人怎么着也能沾点光吧。
很快村里人就知晓了柴静回来的原因。
柴静本来就想要回报祖国,合资一事谈得很快,没几日就与白龙镇签订合资建厂事宜。她签了两家,一家玩具公司,专门制作并销售毛绒玩具。一家食品公司,专门用来生产销售黑莓蓝莓浓缩汁。
柴静的闺蜜艾米则与方水县签了合同,是一家制泵厂。
此外沃尔特则与南市石化合资建了树脂厂。再加上威廉的尿素厂,A司的农用机厂,南市一下子拿了好几个项目。
许柔此次回来,真可谓衣锦还乡,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迎接她。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出口的全是好言好语,这次回乡,柴静走的每一步路都盛满了鲜花和掌声。
周依伊没有继续跟进,而是回到了海岛。
她一回来,整个营区也变热闹了。
“依伊,你还去漂亮国吗?”邹小晴问道。
“婶子,我毕业了,不去了。接下来我等工作安排,应该是回南市工作。”
邹小晴忍了又忍,还是出言道:“那你这回得好好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这闺女都要虚三十了,还不结婚?那都成老姑娘了。
早些年她这岁数在农村,保不齐都能当奶奶了。
听邹小晴又提起结婚的事情,周依伊不知怎么回事,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双凌厉的眼神,以及挺拔的背影。
晚间,周依伊悄悄跟妈妈苏焱说了在机场发生的事情。
苏焱皱眉道:“威廉这么犯嫌,你柴静姨没帮你拦着?”
“在国外的时候,静姨一直帮我的。回国后,她也没心情关注这些。妈,你放心,你女儿不是吃亏的人。”
“嗯,要是你搞不过来,后面还有我和你爸。我和你爸就生了你一个,就是想你好好的享受生活,不是让你吃苦受难取正经的。”
周依伊枕在亲妈胳膊上,一脸幸福,而后她悄悄道:“妈,你晓得不?这回有个军官把威廉给撂倒了,我当时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和我爸的初见。”
周依伊从小就听爸妈的故事长大,心里十分向往爸妈的爱情。
因故,她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军官微微有些好感。
只是那人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只怕也早早结婚了。故而这么点好感很快也就消散了。
与此同时,周宣在房门口团团转,就跟被锁在屋外的大狗狗似的,一脸的无所适从。
他想了想,还是轻轻咳嗽两声,见里面没反应,又重重咳嗽两声,而后大声问道:“依伊,你明早想吃什么啊?爸明天买了做给你吃啊。”
周依伊捂嘴偷笑,轻声道:“妈,你看我猜得没错吧,我爸才忍不住嘞。”
“臭丫头,学会笑话你爸了。”
周依伊嘿嘿笑两声,而后起床,周宣听到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忙跑回客厅坐着,见女儿出了房门,他还道:“依伊,怎么没跟你妈继续聊聊?你妈可想你了。”
“爸,我困了,先回屋睡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对了爸,我想吃蟹黄汤包,还有鸭油烧饼。”
“哎,爸明天一早就给你做。”
见女儿回了房间,周宣立即冲回卧室,苏焱无语道:“女儿才从国外回来,你就在门口搞小动作。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得了。”
“苏焱同志,我对此提出抗议啊。我可没搞小动作,我刚就是想问问你们明天吃什么。”
苏焱笑笑懒得拆穿他,稍稍往里侧挪了挪,给周宣空出更大的空间来
次日天蒙蒙亮,周宣就在厨房忙活。周依伊起来的时候,就见白冰骑着自行车匆匆离开。
“爸,我白姨和祁叔怎么瞧着关系不大对头啊。”虽说白姨和祁叔时不时会吵一嘴,但总体关系不错,从没因为吵架影响夫妻感情。
可这回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白姨瞧着倒是挺云淡风轻的,祁叔就不大对头了,板着脸横着眉,满腹怨气不爽的样子。
“你白姨干个体户,你祁叔不乐意,这不,两口子就开始冷战了。”苏焱一边刷牙一边解释道。
“部队里不准干个体户吗?”
“不仅不反对,还支持鼓励嘞。你李景林叔叔就兼职从事运输活动。队里不反对,就更不可能反对军嫂了。是你祁叔自己不乐意。”
“我祁叔为什么不乐意?”
“还不是你白姨身份敏感么?”
自从白冰干个体户,还真传出了好多闲言碎语,都讲她不愧是资本家后代,一门心思朝钱里头钻。祁连城听了心里不痛快,回屋就跟白冰吵,想强压着她回归家庭,偏白冰不理他,甚至还说出了离婚这样的话。
祁连城觉得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再加上有其他安安分分的军嫂做对比,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单方面跟白冰冷战。
头一回祁连城觉得风声变松也不好,这让他有种失控的感觉。
仿佛他再也不能成为白冰的依靠。
只是个普通且没用的男人。
“妈,我白姨怪能拼的。”
“有了机会,谁都想搏一把。不过你白姨也不容易,她家里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甚至岛上的舆论环境也是在白冰另一头。
她几乎是一个人对抗所有。
支持她的,唯有政策而已
周依伊在家中休息了七日,而后收到去Q大任职的消息。这还挺出人意料的,须知如今工作分配都是回归原籍,如依伊这样留在高校的少之又少。
邹小晴是真羡慕,毕竟依伊一去就是副教授级别,未来一片大好。这日她本想上周家恭贺依伊的,没想到见着周依伊和苏焱母女两个躺在摇椅上乘凉,旅长周宣则在旁边“伺候”娘俩的场景。妈耶,周旅长也真是好性子,葡萄都是剥了皮喂到她们母女嘴里。
= 见过惯老婆孩子的,没见过这么惯的。
邹小晴摇了摇头赶快离开,心想着周依伊这样怕是真嫁不出去了。
周旅长这样的男人怕是早就绝种了,外面再找不到一个。
闺女都快虚三十了,还当她三岁似的哄着宠着,哪个家里乐意?说实在话,虽说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瞧着也觉得各种不适应。总觉得不该这么宠孩子,尤其是这么大的孩子。
对于邹小晴的想法,周家人自是不得而知的。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人放在心上。人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别人而活,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自家人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这日,周依伊坐火车去Q大报道,她前脚刚走,柴静一行后脚就到了。因为要安排许柔后面的生活,柴静在南市稍微耽搁了些功夫。
区办公室
苏焱给柴静倒了杯热茶,笑道:“我这儿没有咖啡,茶叶还喝的惯么?”
“我生了华国胃,只要是华国产的东西,没有什么喝不惯的。焱姐,这么些年,谢谢你了。”柴静一脸认真道,说着拿出个盒子,说是送给苏焱的礼物。
苏焱一看竟是一整套钻石,且还是粉钻,她连忙拒绝道:“嗨,你给我这个干嘛?快收起来。你忘了?该给的报酬,你当年可都给了。”
“姐,这不是报酬,只是普通的礼物而已。”
“沃尔特家族在南非有座钻石矿,这样的钻石并不算多珍贵。”柴静是真心感激苏焱,沃尔特家族有钻石矿不假,不过这种克拉和纯净度的钻石仍属珍品,更遑论还是粉钻。
柴静想着苏焱在华国不懂这些,所以将东西往低廉了说。
然而拥有上辈子经验的苏焱却知晓这套首饰的价值。
嗯,上辈子她老头子就送了套差不多这样品质的钻石给她当成人礼。
“你要是真感谢我,就看看岛上有没有投资环境。”
两人推拉许久,柴静终究将礼物收了回去。她将首饰装回包里,突然笑道:“姐,你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不管国内外,结了婚的女人大多会被婚后生活蹉跎地转了性子,但是苏焱姐仍跟以前一样。她的眼神好亮,里面的神采比钻石还要夺目。她的眉宇间完全没有任何疲倦乏力感,还是那么得精力充沛。
时间眷顾,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留下幸福与舒心的气质。
真好,苏焱姐值得这一切。
“姐,我在漂亮国有几家超市,与其他连锁超市老板关系也还行,我能做主跟你进一批罐头。”
苏焱道谢,不过这日主要也不是谈合作。
两人多年未见,自然有些私人话要说。不过他们作为外宾自然不能前去军营做客,如此,周宣与苏焱索性在J区私房菜馆置了桌酒席,嗯,这么些年了,这家菜馆从装潢到口味一丁点儿都没变。
是的,这家私房菜馆正是苏淼与戴安娜曾经吃过的那一家。
“姐,你是不知道,出门在外我有多想华国的饭菜。唐人街也有中餐馆,不过味道都本土化了,没有家里的地道好吃。”
一旁的沃尔特拿着刀叉不停吃着,厨房的大师傅偷偷出来瞅了两眼,见老外这么稀罕她的手艺,心里不免有些骄傲得意。不过老外也真是够笨手笨脚的,瞧他们吃个菜都觉得心急。
柴静显然也看不下去了,索性用公筷将肉夹在餐盘里让他慢慢享用。
与此同时,周宣也自然而然地替苏焱剥着虾,柴静默默看了两眼,见他们夫妻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料想周宣姐夫这样的举止在他们生活中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除了体贴周到外,周宣的颜值气质也十分出众,柴静甚至都不大好意思看向周宣。
此外,柴静的儿子威廉在周宣身边也十分规矩,一点儿没有之前的随意散漫,甚至他的眼神都不敢随意落在华国女性身上。
苏焱时不时瞅瞅周宣,心下觉得好笑。约莫做过好长时间政委的关系,生活中的周宣十分温和好讲话。不过这一回,周宣倒有些刻意了,坐在那儿气势十足,眼神也杀气腾腾的。
苏焱以为他是看威廉不爽,故意煞煞他,所以除了心里偷笑倒也未说什么。
而威廉果然被周宣的气势煞到了,闷头吃饭,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讲。
等回了酒店,威廉轻轻道:“妈,周宣肯定见过血,他眼神里有杀气。”
柴静无语,懒得跟自家怂货儿子说话。
就这胆子还敢惦记人家闺女?也不想想周宣是干什么的?这么后知后觉?
另一边,苏焱好笑道:“你啊你,把人孩子都吓成鹌鹑了。不过这事你干的没错,是该给依伊出个气。追求就追求,怎么能跟骚扰混为一谈。”
周宣笑笑没说话。他哪里是为了闺女,他明明是为了焱焱。
那个叫什么宋啥廷的与柴静认识,他必须表现好点,告诉他们,焱焱嫁给他没错。
苏焱自是不知晓周宣暗戳戳的小心思,毕竟宋玉廷从未在她心里停留过,又怎么会吃个饭就想到他呢?
国庆苏焱与周依伊都回了南市。
苏家岗村东边靠马路处起了一栋两层小楼,红色的琉璃瓦,石灰抹得白墙,在这一片郁郁葱葱中显得格外亮眼。
“妈,那好像是许奶奶家的房子。”
“估计是你白姨替他们盖的。”
事实果然如此,白静离开华国之前掏钱找工程队为亲妈盖了栋二层小楼,考虑着未来各方面的发展,小楼水管电线都布好了,只要村里一通电,她家里立即就能安上电灯,不用专门在外面走线。
许柔的儿子儿媳妇也不肯种田了。83年的时候苏家岗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家管各家田地,大大提高了村民们的生产积极性。
许柔的儿子和儿媳妇原本肯苦肯干,还开了一亩荒地做菜园子。
如今靠着柴静,小夫妻两个都在镇上合资厂里混了个铁饭碗。如今工厂还没搭建好,俩人也还没正式上班,但他们已经不乐意种田了。
倒是许柔和林大头舍不得荒了田地,日日想要种地干活。她儿子和儿媳妇就不乐意了,管着许柔不让她累着。
两夫妻心里很清楚,他们与有钱的姐姐全靠亲妈做纽带,妈要是不在了,姐姐怕是不会再管他们了。
故而他们家分的五亩地全由林大头哼哧哼哧地干。
林大头累了脾气就不好,再凶许柔的时候,她儿子和儿媳妇会挡在最前头。
如此许柔苦了一辈子,临老总算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村里人瞅着了,谁不羡慕她。
仔细一看,村里日子过得舒心的就属许柔和柳彩霞了,两人还都是靠着闺女才有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面前的宝贝大儿子也没那么香了。
第94章 94 缘分-相识
苏家岗
苏成钢拎了刀肉疾步回家, 柳彩霞见他磨磨蹭蹭半趟工,忍不住絮絮叨叨几句。苏成钢边洗菜边道:“路上碰着张万仁闲聊了两句。”
“你俩有什么可聊的?”
“聊了聊林大头。老张讲大头日子过得不痛快,家里老婆孩子都不体贴他。”
“呸, 我看林大头是日子好过了, 人飘了。怎么着,没跪地上伺候他, 就是不体贴人了?呸!”
说话间,苏焱与周依伊也从外面闲逛回来。白龙水库如今已是县第二大水库, 供应半个县的居民和灌溉用水。水库坝梗下面栽了一排排松树,等到了秋日, 村里的孩子就会将落地枯黄的松针挑回家中当柴火。
如今这个时节,孩子们则用麻绳绑在两棵松树上, 排着队荡秋千。
“哎,彩霞, 你儿子来电话了。”柳彩霞刚将肉下锅,就听村大队的小刘扯着嗓子喊道。
“焱焱, 你跑一趟村大队接个电话。对了,喊你弟和弟妹有空回来吃饭。”
电话很快接通,苏垚一听是二姐的声音, 语气缓了缓道:“姐,你回家啦?”
“嗯, 回村里呆两天,后日回南市。对了,你找爸妈有什么事么?”
“姐,我真要气疯了。闫笑笑她抛夫弃女去漂亮国了。”
“公费还是自费?难道是她们学校的工作任务?”
“姐,什么公费自费啊?”
“读研呀。”
“姐,她不是去读研, 她是婚姻移民。姐,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她不要我们这些亲戚也就算了,老公甩了也就甩了,怎么孩子说不要就不要?我也是刚听人说,年初她就离了婚了,然后与来华技术交流的工程师结婚。姐,你知道么,那个工程师跟我一样大。”
“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焱自然也无法理解闫笑笑的想法。她既然拼了命地想要出国,当初又何必结婚?还生了个孩子?
“她走了?”
“嗯,这会儿怕是在大漂亮国呼吸新鲜空气吧。”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气,有空回来看看爸妈。咱们没养过笑笑,也做不了她的主。她人都走了,再气也不能把她扯回来。你要实在不放心,时不时看看孩子也行。只是男方家里不一定会乐意,你自己先看看实际情况。”
“哎,是这么个道理。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直接冲晕了头了。算了,不说她了,姐,要不你回南市的时候,将爸妈带上来?我是不想回村,一回村就有人想认我当爹,烦人。”
“对了姐,大后天咱们也聚聚,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而周依伊一听闫笑笑抛夫弃女地去了漂亮国,轻声道:“难怪笑笑姐总是问我漂亮国的生活。”
“她什么时候问你的?”
“很早就问了,不过去年下半年问得最频繁也最细致。她说是替学生问的,我就没想太多。”
回了家,苏焱将此事告知了柳彩霞和苏成钢。苏成钢叹了口气沉默不语,柳彩霞骂道:“都是苏淼造的孽,她起了个好头哇,孩子可不有样学样地瞎折腾?”
家里都混不明白,还要去外头混?怎么着,外头天上掉馅饼?
跟她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又大又野。
就盼着她比她妈能耐强点,别折腾来折腾去反而把日子过糟了
对于闫笑笑的选择,苏焱不过多评论。苏焱很清楚,自己也没资格去说三道四,闫笑笑的成长中,她没有干涉过,如今她的人生选择,自己也没资格去干涉。再一个,纵然自己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也不代表自己的选择通通都是对的。
毕竟苏淼的前车之鉴还摆在这儿。
相比较闫笑笑远走海外,苏焱更好奇苏垚是怎么兴起下海经商想法的。
是的,苏垚就是想跟二姐聊聊干个体户的事情。
“云深跟林叔怎么说?”
“他们很少干涉我的决定。姐,我已经把工作辞了,如今正在办理相关执照,只是手里头钱不够,我想先跟你和姐夫借点。”自从老丈人平反回城又当了高官,苏垚这个女婿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这几年他连连升职,名头响了,事儿却繁琐了。建筑公司都指着他这个高官女婿四处走后门谈事情,还觉得理所应当。
时间一久,苏垚就不乐意了。
“你小子动作很快啊。所以说你找我商量,主要就是为了借钱?”
苏垚殷切地给二姐端茶倒水,笑道:“姐,借钱是其次,主要是想见见你。还有就是问问依伊的对象。”
“你那天突然和我说依伊有对象了,把我吓了一跳。闷声不响的,从哪儿跳出来这么个人?依伊的同事?”
提到依伊的对象,苏焱也觉得缘分这个事情特别奇妙。
依伊去Q大人事科报告的时候,正好遇着机场上的那位军官。那人名叫冉跃华,空军,亲妈是Q大人事科主任,亲爷爷是原旅长冉志刚。
世界就是这么小,两个不肯相亲的人,兜兜转转竟然自己遇着了,还看对了眼。
“姓冉,嗨嗨嗨,二姐,这,这不是那个谁谁谁家么?”
“冉彤彤,你头个大姐夫的爱慕者之一。”
“对对对,就是他家。哎呦,你们这圈子也太小了吧。那小子多大了?”
“虚岁二十九了。”
“这么大了还没结婚?该不会身体上面有什么毛病吧?姐,我跟你讲,这年头单到后面的女同志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男同志则相反,越在后头条件就越差,你们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啊。咱们家就依伊一个宝贝疙瘩,可不能马虎大意。那小子哪天上门?到时候我去你家挑剔挑剔。”
“行,那你和云深6号上门。”
姐弟俩吃完饭各自回家,苏焱拐道去巷子里斩了只鸭子,也是巧了,正遇着摆摊卖烤旺鸡蛋的徐秋月。苏焱闻着味儿香,就跟她买了八个。
徐秋月哪里肯收苏焱的钱,推推拉拉好半天,苏焱只能把钱放她饼干盒子里头,而后小跑着躲开。
5号晚上,周宣连夜赶回了南市,等他到达南市,已经是6号早上5点了。到家后他也未休息,直接洗漱干净等着冉家人上门。
周文平宋宁,周兴王晴也都没出门,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块说说笑笑。文浅墨和周知群都在岛上,他们的儿子周泽轩则由王晴这个奶奶带。嗯,其实主要是宋宁这个太奶奶带。她和周文平早就退休了,如今就是养养花种种菜看看孩子。
老两口拼搏惯了,如今日子闲得他们心发慌。
另外,说句真心话,周文平与宋宁老夫妻两个到底没有苏焱周宣开明,关于周依伊结婚的事情,他俩渐渐得也变得有些焦虑。只是依伊之前在国外读书,两人有想法有人脉也不好介绍。如今孩子一回来,他们正准备介绍来着,没想到孩子自己就谈上了,而且兜兜转转还是熟人。
周文平与宋宁不得不感慨一声缘分。
很快冉家的人就都来了。冉跃华的妈妈黎主任再想不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竟然闷不吭声地将周依伊给追到手了。
黎主任最先关注周依伊源于她的妈妈苏焱。作为Q大人事科主任,她从好多教授的嘴里听过苏焱的大名。
拨乱反正后,苏焱这类同志几乎成了英雄的代名词。
黎主任打心眼里佩服苏焱,只恨没机会与苏焱结识相处。
因着苏焱,黎主任忍不住悄悄观察起周依伊来,她是越观察越喜欢。黎主任曾经跟自家男人讲:“咱俩若是生个闺女,定然也是周依伊这样的。独立,自主,有思想有深度。”
长得好,还那么努力。
那么聪明,却还那么认真。
黎主任是真心喜欢依伊,故而她说的每句话都显得十分真诚。从她进周家门那刻起,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她男人冉浩宇与儿子冉跃华则比较沉默寡言,父子俩的身板一个比一个直挺,苏焱一眼扫过去,还当自己又回了军营嘞。
不过再细看,能发现冉跃华镇定面孔下的紧张。
就在亲家见面日差点变成军营会谈时,苏垚和林云深拎了南市的特产上门了。
苏垚夫妻招呼着冉家人吃糕点,还道:“我家里就依伊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心里实在不放心,上门瞅瞅。你们心里头可别怪罪哈。”
黎主任扯着儿子过来道:“哪能啊,老话讲了,娘舅大似天,你们肯来,说明是真心疼爱依伊,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嘞。跃华,过来绕个圈给舅舅看看。”
黎主任实在高兴,扯着儿子就让他转个圈。苏焱在一旁瞅着了,忍不住噗嗤笑了笑,想当年她也被亲妈提溜着转圈给姚老太相看。
她算是看出来了,黎主任是真急着让儿子娶老婆。
周宣习惯性关注焱焱,见她闷声偷笑,就拿着指头戳了戳她道:“想到什么好笑得了。”
苏焱就悄悄把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儿说了,想当年她但凡好说话一点,只怕还真随了亲妈的意嫁给那位教师了。
周宣却自信道:“焱焱,你不会随便嫁人的。不是你爱的,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光说我了,那你呢?”
“焱焱,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话我的生活会怎么样?但我想我肯定也不会结婚。”
好在他与焱焱相知相识相爱成婚。
第95章 95 上门-倔强
南市周家
冉家人给与了周家最大程度的重视, 从家长的头回见面,到商谈订婚结婚,黎主任与冉浩宇都未插手, 而是给与女方做主的权利和自由。
黎主任很清楚, 儿子若是能娶着周依伊,是儿子高攀, 也是他们冉家高攀。
她太清楚依伊的优秀和受欢迎程度了。
但凡依伊想,她根本不缺人追。
周家人对冉跃华感观也不错, 不过焱焱没想到闺女喜欢冉跃华这一款的男同志。倒不是说冉跃华不帅,实际上冉跃华长得很不错, 是时下很受欢迎的长相,只是他的气质太严肃了些。
不过待苏焱不小心瞧着冉跃华悄悄跟闺女求救时的表情, 一切就又明白了。
一项严肃认真的人突然变得害羞腼腆,的确很有反差萌。
而且苏焱冷眼看着, 闺女与冉跃华之间,所有关系都是女儿主导, 她也就放心了。
柳彩霞与苏成钢也十分喜欢冉跃华这个外孙女婿,无他,这孩子实在太知礼懂礼了, 照顾老人也周到体贴。
中午吃饭的时候,这孩子给他们烫洗碗筷, 盛饭舀汤,事事都看在眼里做在前头。
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孩子。
但是也有发愁的事情,依伊工作好单位好,不可能随军。这孩子职务高任务重,也不可能经常请探亲假。
也就是讲,这两人若是结婚了, 怕是得两地分居。
柳彩霞是老派思想,总觉得夫妻夫妻就得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依伊和冉跃华不仅没法子天天住在一起,而且还分两个城市。也好在冉家就在京城,依伊有个定居的地儿,不然都不像有个家。
不过这些话柳彩霞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惹人嫌。她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年轻一代。搁她年轻那会儿,将三十还不结婚,出门会被人偷笑的。
依伊好不容易改了观念肯嫁人,万一她一多嘴,好好的婚事泡汤了,那可就糟糕了。
故而这一回相看,柳彩霞是真觉得千好万好,事实也是如此,瞧冉家这重视程度,跟老周家当年也大差不差的
周冉两家订婚的事情很快就传播开,邹小晴是最高兴的。她拍着巴掌道:“焱焱,你看看,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当初两孩子要是由我撮合相个亲多好,也省得耽搁这么些年。要是那个时候相亲结婚,哎呦,焱焱,你现在可就当外婆了呀。”
苏焱听了这话并不觉得多么美好,而是被“外婆”这个称呼给震着了。
妈耶,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她竟然都要当外婆了。
而邹小晴看了看苏焱,又连连道:“焱焱,你可真不像要当外婆的,瞧你脸嫩的,竟然一个斑都没有。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哪有人越老越美?偏苏焱越老越有韵味,生了孩子身段都没什么变化,哪像自己,肚子就跟涨了气的球似的,越来越大,但凡修身点的衣服都穿不了。
如今市场开放了,外头铺子里那些成衣一件比一件好看,邹小晴回回想收拾收拾自己,偏一上自己身就显得哪儿哪儿都别扭。
看看自己,再瞅瞅苏焱,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邹小晴将视线从苏焱身上挪过来,而后冲着隔壁祁连城家的方向道:“你不在的时候,老祁跟白冰又吵架了。老祁这回发了狠话,讲白冰若还是对家里不管不顾的,就让她从家里头滚出去。”
“白冰也是的,孙子都要上幼儿园了,她怎么还瞎折腾。老祁又不缺她这一毛两毛的。我看她这个钱挣得也艰难,人搞得又黑又瘦,也就精神头还好点。”
苏焱早上遇着白冰了,她那精神头用“还好点”来形容可不大准确。白冰人是黑了瘦了,但眼睛里面满满的斗志,光看那双眼睛,感觉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似的,眼眸中写满了年轻,坚韧,以及希望。
她这样的眼神在年轻人身上很常见。
而对于奶奶辈的人而言,可就太不寻常,太珍贵了。
而白冰连祁连城的话都不在意,更不会把其他军嫂的闲言碎语当一回事。
到了晚上,营区里祁连城家里又开始闹了,而且这会儿闹得还挺大。白冰按着祁连城的吩咐准备搬家。祁连城怎么可能乐意,那话是吵架时用来威胁人的,意图让白冰感受到压力从而妥协,可不是让白冰真得离开自己。
就这么两口子在家门口闹开了。一个要搬行李走人,一个把搬出去的行李一件件地往里头挪,边挪还边嘴硬着说些让人不痛快的话。
白冰的儿子儿媳妇也赶回来了,小夫妻两个帮着祁连城劝着亲妈,还道:“妈,您要是缺钱,这样,我每个月一发工资就给你十块钱?”
白冰只生了祁方一个儿子,在教育孩子方面,她颇费了心力和时间,只是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他越来越像祁连城。并不是说祁连城不好,他自然有许多优点,但缺点也十分明显。说好听点祁连城比较安稳,实际上就是不思进取,不爱改变。他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希望白冰时时刻刻都围着他转。他觉得只要吃得饱穿着暖就够了,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
然而白冰却不是这样的人,她有自己的爱好,理想,甚至是事业。
而这些,祁连城不是不去理解,而是根本就不理解。
祁方也是这样的性格,喜欢安稳,不喜欢一丁点折腾,当初若不是白冰强力支持,只怕他老婆也参加不了高考。
如今祁方回来了,张嘴就是对亲妈的责难,甚至还道:“妈,难道日子好过了,你就忘了我爸的恩了?当初要不是我爸,凭你的成分,你有那么好日子过?”
“妈,你得学会知足。”祁方真心觉得爸爸付出太多了,他妈就该知足,就该时时刻刻哄着爸爸高兴。
白冰到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她沉默地将行李搬到门口,对着祁连城道:“老祁,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我愿意和你离婚。”
祁连城急道:“白冰,你胡扯什么呢?咱们都多大人了,离什么婚?”说完他又对着儿子怒道:“祁方,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跟你妈道歉。”说完他又软着声音道:“白冰,快进屋快进屋,你看,大伙都来看笑话了,你说丢不丢人?”
白冰没有上祁连城给的台阶,之前回回吵架都是这样,只要自己态度一强硬,他立即就态度变软。然后忍不了几日,又开始寻她麻烦,如此反复无常的日子,白冰真的过腻了。
这一回她态度坚决,拎着行李就要走,并跟祁连城道:“老祁,总这么搞我也累了。我只是干个体户,并不是杀人放火,你至于回回生这么大气?自己给我施压不够,还想让孩子压我?”
“祁方,妈把你养到结婚,该做得也都做了。往后余生,妈想为自己活活,你若是认我,就喊我声妈,若是不认,妈也不气。至于我和你爸之前的恩也好,情也好,也不是你一个下辈能管能说的。”
“妈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说完,白冰也不去跟祁连城抢行李,拎了钱包就要走。这下子祁连城是真的慌了,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白冰皱眉道:“老祁,再扯下去就真的给人看笑话了?你不喜欢的,对吗?”
祁连城沉默着松开了手,祈求道:“白冰,咱不闹了,成么?”
“老祁,我没闹。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对我们彼此都好。还有,干个体户不丢人。”
如今政策开放了,但人的观念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过来的。保守点的家庭还是看不惯个体户,觉得不安稳,不是正经路子。
白冰原先多好的单位,小学老师,又体面又轻松,安安稳稳干几年就退休了,日子不晓得多滋润。偏她闷声不吭地办了内退,跑去搞什么个体户,累死累活得也没见挣多少钱。
营区里军嫂大多数都是不赞同的,故而回回白冰夫妻争论吵架的时候,邻居嫂子们总爱拉偏架。
邹小晴就是如此,她还上门劝过几回。
她觉得白冰走街串巷地卖东西有些丢人,就算不为祁连城想想,也得为祁方这个儿子想想。
对此苏焱却是不同意见,她有些诧异邹小晴的说辞,直接道:“妻子,妈妈,只是个称呼而已,不该成为白冰身上的枷锁。”
邹小晴一听苏焱有维护白冰的意思,立刻转了话头道:“也对,只是夫妻过日子嘛,总这么吵吵嚷嚷也不大好。”
“而且我觉得女人嘛,没必要这么累。”
后面这句话是邹小晴真心实意的想法。就比如当年她不理解表妹痴恋闫鹏飞一样,李景林家里条件多好呀,若是按着姑父铺的路子走,表妹如今日子不晓得多好过,哪像现在,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头,上个厕所还得跑几百米。
邹小晴很满意如今的生活。
她觉得安安稳稳没什么不好的。
第96章 96 两岸-探亲
营区
祁连城垂头耷脑地坐在周家小板凳上, 两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眼眶微红,心里委屈的没边。
他扯着周宣的胳膊道:“旅长, 你讲, 我待白冰不好嘛?她,她, 她怎么能这么决绝?说走就走?连家都不要了。”
白冰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当年她嫁给祁连城就是如此, 锲而不舍地追着祁连城。如今她亦是如此,不管男人孩子怎么劝, 仍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
但是祁连城受不了这种落差感,白冰如今眼里心里都没有他, 一门心思都是干个体户。
他真的不明白,干个体户有什么好的?再厉害又能挣多少呢?但凡有铁饭碗, 谁跑去干个体户?都是那些找不着工作,吃不饱饭, 实在没法子的人,才不得不走街串巷地卖点东西。
苏焱正给走廊上的菊花浇水,听祁连城絮絮叨叨个没完, 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个体户,就对着周宣道:“对了周宣, 我弟辞职了,说要跟咱们家借点钱干个体户。”
祁连城立即坐直身体,他诧异道:“嫂子,你弟也辞职了?你哪个弟?”
“还能哪个弟?我亲弟弟苏垚。”
“苏垚?他不是建筑公司的领导干部么?我记得他老丈人可是大领导?他怎么也辞职了?”不是,这年头的人都是怎么了,安稳的日子不过, 非得去挣不保险的钱?个体户有什么好当的?
“老祁,你记性还真不错,我弟条件是挺好的。不过他干个体户,我弟妹和她爸都还挺支持的。家里也不缺那点钱,人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祁连城嘟囔道:“都借钱了,有啥好开心的?”这么一想,白冰还算靠谱,至少没跟外头借钱,也没跟他要钱,花得都是她自己这么些年攒的工资。
“嫂子,我记得你弟没孩子吧?”
“嗯,两口子没要孩子。”
祁连城拖长音奥道:“那难怪了,没孩子没负担,想怎么来都成。”他有两儿一女,压力大啊。
周宣将床单拧干,而后与苏焱两人分别拽两角,将床单扯了扯,省得晒干了皱巴巴得难看。待床单被扯匀整后,周宣将其晒在院子里的麻绳上,苏焱则回祁连城道:“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祁方两口子单位不差,可不少挣。”
祁连城沉默了会道:“倒也是。”他没好意思说乡下的儿女不成器,时不时打电话哭穷。再加上村里爸妈养老,时不时补贴补贴弟弟,他工资是真不趟花。
他虽听见了苏焱的话,但仍觉得各家情况都不一样。他觉得苏垚是条件好,他干个体户就跟玩似的,真不想干了,随时都有退路。
白冰则不同,真失败了,几十年积蓄就全空了。
祁连城真心觉得白冰性子太野了,以前的温柔体贴全都是装的。
他看了眼周宣和苏焱,打心眼里羡慕。
论本事,如今营区谁不晓得苏焱嫂子的能耐?可人家怎么就愿意安安生生过日子?白冰就不行呢?
苏焱若是知晓祁连城心中想法,定是要呸他一脸的。
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周宣都不会泼冷水。她也有一时脑热的时候,周宣都会耐着性子陪伴她,而不是想着给她当爹,指手画脚她的大事小事。再者,什么叫安生呢?顺着意思就是安生?不顺着意思就是闹腾了?
若是如此,苏焱定得再呸两口
这一回白冰真是下定了决心要为自己而活,她在村里租了个间房,宁愿花钱也不愿意回家。
祁连城回回看着空落落的屋子,心里头就憋得厉害。只是白冰一强硬,他就软了,真不敢再对着干。如今他空闲了,还跑去给白冰看摊子,这事传回营区,周宣都不晓得他之前闹个什么劲?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虽说如此,白冰仍旧不肯搬回营区,直到快过年,她才住了回去,但村里的房子仍旧付着租金。
而这一回祁连城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因他摆了几天摊子发现干个体户是真赚钱。
累是累了点,但是值得。
而白冰倒不是为了赌气宁愿多花一份房租钱,她这人,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将事情做到底了。
这回,她势必要给祁连城一个教训。
势必让他深深记在心里,也省得他日后又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这天苏焱正跟同事们看着省里下发的最新文件。文件登的是宝岛民众回乡探亲相关事宜。这一年宝岛当局总算放开了民众回乡探亲的限制,那边一松口,大陆立即也出台了接应等等事情。
□□道:“当年果党从海岛掳走了那么些百姓,也不晓得此次能不能回家看看。”
“我估计难,底层百姓无论去哪儿,只怕所有力气都用在生存上了。有闲有钱回乡探亲的,肯定条件都不错。当年果党掳走的都是最贫苦的渔民,只盼着他们在宝岛安安稳稳定居下来。”
“咱们华国目前还穷,等以后咱们条件好了,富裕了,再把他们接回家。”
“对,总有那么一天的。”
这一年,许多同胞们再次踏上了故土。而白冰也没想着还能再见着大哥一面,心中复杂多于欢喜。
白阳看着妹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这回带了好多礼物给妹妹,甚至还扛了台电视机回来。见小妹活得好,他不免有些高兴:“妹妹,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一面。”
白冰轻声道:“可惜见不着小弟了。”
“是啊,小妹,哥这次回乡探亲,还想去给弟弟上柱香。”当年形势不能用三言两语来解释,他和小弟虽然属于不同阵营,但爱国之心都是一样的。
白冰沉默听着,没有回应白阳。两人没有再说起当年,而是说起了这些年彼此的生活。白阳随着大部队去宝岛后,很快就重振了家业,虽还未恢复祖上荣光,但也相差不远。
白阳此次回来,主要就是想见见妹妹。他听说妹妹支了个地摊干个体户,当即表示愿意投钱投人脉。
“哥,这些后面再说。我先陪着你转转吧。”
两人在海边闲步走着,白阳看着远处的渔船,轻声道:“刚才妹夫在,哥有些话没细问。”
“这些年,你过得幸福么?”
白冰想了想,点头道:“总体来说是幸福的。哥,我比许多人都要幸运的多。”就是最混乱的那十年,祁连城也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她和祁连城最大的矛盾点就是观念上的不同。
但是她发现自己只要坚持到底,祁连城也会学着妥协退让。
“那就好。哥本来还想说,你若是过得不好,哥就带你去宝岛。你嫂子跟你侄儿侄女也都很关心你这个姑姑。当年退得太突然了,不然哥怎么着也会把你带走。”
“如今知晓你过得好,哥也松了口气。我看妹夫也是个正派的人,那种情况下还肯娶你,实在太难得了。”
“哥,我们挺好的,你放心吧。”
“哥很放心妹夫,他一看就是老实人。倒是你,从小主意就正,哥就怕你牛脾气上来顶着人。”
白冰笑笑:“哥,我早不是从前的自己了。”但她也不觉得如今有什么不好的。
她想干个体户,并不是说想要回味当年家中富裕时的生活,她只是喜欢而已。小时候她喜欢奢靡的生活,如今对此并不怎么上心,她很享受从少积多,由小变大的过程。
祁连城说她野心太大,这点没错。
她的目标是开厂,产业遍布全国。
哥哥在宝岛那么点大的产业算什么,就跟她少时跟爸妈夸的海口那样,白家的辉煌肯定靠她重振。
当然,大哥愿意给她提供帮助,那她肯定是举着双手双脚欢迎。
与此同时营区
祁连城又跑到周家走廊上蹲着,他刚把烟掏出来,就被周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心里闷闷叹了口气,边将香烟塞回胸口兜里,边焦虑道:“嫂子,你说白阳来了,他会不会把白冰带走啊。”
他虽没去过外面,但也听过亚洲四小龙的称呼。
那边条件好,日子富裕。
很适合资本家小姐生活。
白冰天天摆摊挣钱,是不是不喜欢过苦日子?她若是走了,自己可怎么办啊?
这么一想,祁连城又将烟掏了出来,也未点火,而是由上唇吸紧鼻子嗅嗅闻闻味儿。
自从大舅子回来探亲,他真是没有哪夜睡得好。如今兄妹两个又去单聊了,会不会就在讨论怎么离开?
“你很怕白冰离开?”
“这是肯定的。”
“你为什么怕?怎么,你对她不好?心里没底?”
周宣连问两句就将祁连城脸说白了,他支支吾吾道:“我觉得自己挺好的,可有你对比,我又不敢说好了。以前是挺好的,后来就松懈了,最近又好了点,就怕这点好不够用。”
早晓得这样,他当初就不该为了干个体户惹出那些事情来。
村里的房租还在付着嘞,又冒出个有钱有本事的大舅子。
祁连城只觉得头疼欲裂,悔不当初。
第97章 97 羡慕-升职
因着多年不曾踏入家乡的土地, 此次回来,许多人都有些“近乡情更怯”了。白阳亦是这样,他与白冰在沙滩上走着, 远处是一排排风车, 颇为壮观。
“小妹,看来小弟当年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白白牺牲。”纵然这些年两岸不互通往来, 但白阳从未断过对国内的关注,例如71年的联合国2758号会议。三年旱灾时, 他亦与其他爱国人士往国内捐过粮油用品。
此次回来,他还以小弟的名义在家乡建了希望小学。
纵是如此, 祁连城也天天祈祷着大舅子赶快回宝岛。白阳在华国多呆一日,他就愁一日。
偏他还要脸, 不好意思将心里话说给白冰听,就天天缠着周宣与苏焱两个絮絮叨叨, 整一个怨夫形象。
苏焱听了两回就懒得搭理,最近她正给家里的花花草草换花盆。别看苏焱家屋子不大, 里头可有不少好东西。当年放在窗边缺口的花瓶可是清早期的贡品,虽说缺了口,但缺口的瓷片仍在苏焱手里, 后面找专人修补就成。
这些年苏焱陆陆续续将这些古董清理了出来,只剩几个花盆了。
因着依伊与冉跃华腊月里就结婚, 苏焱就想着在此之前全部清理好,再让闺女瞅瞅挑挑,她喜欢哪个就送哪个。
也因着周冉两家成了亲家,邹小晴跑周家也变得频繁起来。她今日去山下买海鲜,知晓苏焱爱吃螃蟹,就拎了一只上来送她。两人在门口扯了几个来回, 邹小晴佯装生气道:“嫂子,以前你推三阻四也就算了,如今我们成了一家人,可不准再客气了哈。”
“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两家时常有来有回,苏焱吃她一个螃蟹的确不算什么事情。
前些日子石磊带对象回来,苏焱也送了鱼过去。
邹小晴给完东西也不走,而是拿下巴对着祁连城方向点了点,轻声道:“嫂子,他又来你家串门啦?我几回路过你家门口,都瞅着他闷头蹲地上。怎么了?又和白冰闹脾气了?”
“大舅子来了,心里压力大。”
邹小晴噗嗤笑了,心里不信,嘴上却道:“那他是得发发愁,毕竟白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听讲他给学校一捐就是五万块,老天爷,咱们挣一辈子都挣不着。
“白冰这下子好了,她哥肯定不会对她吝啬的。”
邹小晴越说心里就越羡慕。
苏焱听得头疼,她不是爱盘算别人家兜里藏了多少钱的人,故而就转移话题道:“上次石磊跟他对象回来,我怎么瞧着你不怎么高兴?”
邹小晴总不能跟人说她瞧不上女方的家世,只能支支吾吾挑了个生活上的毛病扯了三两句,而后借口要做晚饭匆匆回了家
宝岛同胞们在乡土洒满了泪水,终究带着不舍与牵挂回到了他们新的家。祁连城紧紧握着白冰的手,力气之大,能看见他指尖充血的红色。白阳扫了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祁连城护了小妹半辈子,他说不出任何不满的话。
他心中嘴上都是感激。
只是临走时他说道:“妹夫,真希望你能去我家坐坐客。”
祁连城认真严肃道:“姐夫,你放心,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不是坐客,而是接同胞们回家。”
白阳沉默着扯了扯嘴角,而后随大流登船离开。此时白阳已经看不见小妹和妹夫的身影,但是他的目光偏偏不舍得挪开半分。
这回见了,也不知下一回相见是什么时候。
只盼着一切都好。
白阳走后,白冰生活又恢复如常。她哥离开前给了她不少钱,她肯定都收下了。后面的日子,白冰没再去摆摊,而是骑着自行车四处溜达,营区的嫂子们不知内情,还当白冰兜里有了票子就开始享受生活了嘞。
对此白冰也没多做解释。
她知晓自己早已成了营区男女同志的谈资,想必他们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好奇。不过她没打算为人解惑,而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行事。
想当年白冰因着苏淼的缘故,最不喜欢苏焱了。而如今整个营区,她也就与苏焱能说上几句话。
故而苏焱知晓了白冰打算南下考察市场的计划。
祁连城虽然不同意,但也不敢反对,而是帮白冰办好了所有证明资料。
史薇对着邹小晴感慨道:“白冰姐真有闯劲。”
“估计是祖上流传的血脉,听讲她老祖宗当年闯过关东嘞。”
“我以前觉得她瞎折腾,嗨,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如今又佩服起她了。你说,如咱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哪个不是心里眼里只有门口一亩三分地?嘴上心里不是男人就是孩子,日子没意思透了。嗨,你们看看白冰,她兜里这么有钱,还这么拼,这女人不是一般人呀。”邹小晴感慨道。
“嗨,老邹,你说咱们就说咱们,可不准把焱嫂子也带上。我听讲焱嫂子又升了,从区里调到市里去了。”
因着苏焱之前招商引资出了大力气,以及几次正确的决策,再加上她的大局观统筹能力等等,组织部几次会议决定将苏焱调任为市商务局局长。
而苏焱上任第一件事情则是与同事们商定外资贸易的管理办法,以及各出口商品检验标准。
上辈子苏焱听老头子讲过老外对品质十分关注,若是吃食里农药残留超标,轻则退货,重则高额罚款。无论哪一种惩罚对刚跨入外贸行业的华国而言都不是好事。
而国内各类商品品质层次不齐,做事情讲究马马虎虎,大差不差,这方面很容易吃亏。除了质量问题外,此外还有商标专利等等。
苏焱觉得,既然自己身处这个职位,索性就将可能出现的问题点一一指摘出来。
然而几乎所有的厂子都觉得苏焱没事找事做。如今他们接了外贸单子,正干得热火朝天,热血沸腾,苏焱这些政策简直就是泼了盆凉水。
妈耶,这都是什么人啊?还没赚外汇嘞,就说要往外赔钱?太灭自己人威风了。
“领导,生产上面的事情你放心,我对我们厂的产品绝对有信心。但凡出问题,我担着。”有厂长带头拍着胸脯打包票,其他人也立即附和道。
“这是规章制度,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抽检产品不合格,禁止出口。”
“小孙,跟他们说下具体细则。”
苏焱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直接离开。苏焱觉得自己是个特别讲道理的人,没想着很快就流传出她手段强硬的名声来。
苏焱回家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哪里强硬了。这帮人真是,干活挣钱一头的劲,就是不喜欢讲究些细节。
只是越往后,竞争的都是些细节。虽说这年头产品实打实的好货,尤其是出口货,公认的精品好货。但这不代表有些程序和检查就能省略。这时候多一事,以后也能少一事,若是有了纠纷,也得有证据反驳。
总归事情麻烦,但在苏炎强硬做派下得以一一落实。
这日周宣下职回家,脱下军帽放在茶几上,而后随意擦了两把冒汗的头顶,见苏焱在屋子里面照着镜子,也将大脑袋凑过去道:“瞧瞧,镜子里的两人多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焱点头道:“这话说的特别对,周宣,再多说几句我听听。”
周宣将苏炎搂怀里,亲啄一下,说一句甜言蜜语,再啄一下,再夸夸老婆,两口子如此腻歪了几十年竟也不觉得腻。
不过苏炎被亲得晕乎乎时突然感慨自家男人学识渊博,夸她的话从来都不重样。
这人背着她没少下功夫,抽屉里的诗歌集没白看。
苏炎表示自己很爱听。
第98章 98 巧遇-纰漏
周依伊一进自家院子就听着了爸妈的笑声, 她与冉跃华对视笑了笑,放下行李后才出声喊了爸妈。
苏焱快速擦了把嘴唇,并用脚踹了下周宣, 而后出房门笑应道:“哎哎, 跃华,你也来啦?”
“爸, 妈,你们好。”冉跃华正准备将行李放下来, 见了苏焱夫妻,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杆, 两手的大包裹也被他重新提溜起来,跟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见了首长一样一样的。
周宣有些一言难尽, 没好气道:“还没结婚呢,没必要喊爸妈喊得这么亲。”闺女谈恋爱的时候, 他没感觉。可如今婚期一定,周宣就有千万种不舍了, 看冉跃华也没之前那般顺眼。
“好的,爸。”冉跃华中气十足的回答让苏焱噗嗤笑了出来。
到底是准亲女婿,跟周宣年轻那时候怪像的。
想当年周宣为了讨老丈人喜欢, 真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如今苏家岗屋子的墙上还挂了周宣画的全家福嘞。
冉跃华的积极性不亚于他老丈人当年,只见他包裹一放, 脱了外套就去厨房忙活了。
周家客厅大卧室大,唯有厨房最小,只能容纳一个人干活。原先那是周宣的主场,今日全由冉跃华负责。
“爸,您歇歇,来, 喝口水,我保证跃华做的饭菜还能吃吃的。”
“哼,有你爸做的好?你爸我可是跟人家老师傅后面学过的。”
“那肯定没您手艺好呀。我爸做饭多好吃呀,我在外头想你做的饭菜恨不得掉眼泪的。”
周依伊这话可算安抚好了老父亲酸溜溜的心。
苏焱坐沙发上吃着女儿带回来的甜点,好笑地看着周宣单方面和女婿较劲。她冷眼看着,冉跃华这孩子真不错,话虽不多,但做事细致,人也体贴。最主要的是,他看依伊时,那双眼睛里满含了爱意。
一家人刚说了没几句,就见邹小晴乐呵呵上门了。她听人说冉跃华来营区了,她这个表姑姑就上门喊吃饭。
“不了,我们自家做饭了。”
“饭不是还没下锅么?这样,别煮饭了,把做好的菜端过去就行。”邹小晴实在热情,又是拖又是拽的,苏焱实在弄不来这样的架势,只能答应去她家吃饭。
冉跃华还将行李带去了石家。
他与周依伊还未成婚,自然不能住在一起。这几日晚上就得麻烦表姑和表姑父了。
对此邹小晴十分热情。
周冉两家家世好,自家男人孩子都在部队里头发展,邹小晴肯定要跟他们搞好关系。不过她这方面做事很有分寸,不是那种让人厌烦的巴结,更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顿晚饭吃的轻松和谐,只是邹小晴有些感慨,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吃顿饭,周旅长忙着照顾苏焱嫂子,他这个外甥忙着照顾依伊。
邹小晴再没想到冉跃华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说实在话,以前是一点没看出来,就晓得他话少主意正,自己做决定的事情,亲爷爷想管都管不了。
真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腼腆的一面。
吃罢饭,众人又坐一块聊天。男人们聊的都是国家大事,邹小晴听不懂,什么两伊战争,石油什么的。她听不懂也不爱听,就扯着苏焱周依伊道:“也不晓得白冰在南边怎么样了?她胆子是真大,敢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深城
白冰怎么也没想到会遇着苏淼。此时的苏淼没有初见时的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势,瞧着特别真实。就仿佛一直飘着的人安安稳稳落在了地上,接了地气,有了人味,故而还透漏出一股子温柔气质出来。
苏淼见了白冰虽有些诧异,但也只是浅浅笑笑,还邀请她去巷子里吃了碗猪脚饭。
“白冰,许久不见。你怎么来深城了?和祁连城一道来的?”
“我一个人来的,想着考察考察市场,看看后面自己能不能做点小生意。你呢?这么些年还好吗?”白冰可是听人说过几嘴,讲苏淼离岛后日子过得很不好。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来到了深城,虽说瞧着不大富裕,但整个人气质温和,人感觉也变得容易沟通了。
“我啊?我挺好的。”苏淼穿着打扮很普通,但能看出来十分干净整洁,且有些小设计让人眼前一亮,很符合她的气质。
“对了,你要做什么生意?我对深城很熟,可以带你四处转转。”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见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找了过来。这男人说不上帅也说不上丑,普普通通的样子,丢在人群里很难找得到,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过看他走路的姿势,应该也是个军人。
白冰本来没将这人当回事,没想到他竟然走到苏淼跟前喊了一声“老婆。”
“这是我男人刘洋。”苏淼笑得温柔甜蜜道。
苏淼愣住了,不仅仅因为这人是苏淼的男人,还因为此时苏淼脸上的表情。
当年她在营区第一次见着苏淼时,她就是这般温柔甜蜜地跟人介绍闫鹏飞是她男人,不对不对,她当时的表情没有现在这样真实。
“没想到你结婚了。”
“嗯,遇着对的人了就又结婚了。”
刘洋跟白冰打了招呼,而后关心苏淼几句,就想离开省得打扰她们朋友团聚。苏淼却没有太多话跟白冰讲,她早跟以前的生活断绝关系了。
“不了,咱俩一道回家。”苏淼挽着刘洋的胳膊笑笑离开,临到门边,她突然转身又问道:“这些多年,苏焱过得怎么样?”
“跟以前一样幸福。”
苏淼笑笑道:“看来我问了句废话。”
她幸福就好。
白冰看着俩人离开好远还有说有笑的,夫妻亲昵的模样让她看着都觉得很幸福。
后面几天,苏淼按着自己说的那样开车带着白冰在深城转了转。
“这是你的车?”白冰诧异道。
“嗯,谈生意撑场面用的。不是全款买的,我找银行贷了点钱才买得起。”
“你变化真大。”听苏淼这般说,白冰感慨着来了这么一句。想当年苏淼穿件新衣裳恨不得让整个营区都知晓,如今买了车,她却表现得如此低调。
“梦醒了,人就清醒了。”虽说如此,苏淼仍旧不敢回顾自己的前半生。
“对了,你准备做什么行当?”说实在话,苏淼还挺诧异的,没想着白冰竟会想着做生意。
她以为知晓未来的苏焱会想要做生意挣大钱,没想着她还在机关单位里领着死工资。上辈子苏焱那么辛苦的挣钱,这辈子竟然说不干就不干了,就跟不要闫鹏飞一样决绝。
“我家祖辈是开金铺的,我小时候在铺子里学过一些,就想干干家族老本行。都讲南边发展快,怎么也没瞧着金店银楼。”
“也有,不过算是古董行,做的倒买倒卖的生意。你说的那种金铺是没有,毕竟还没放开原材料的购买。你既然想干这一行,没考察清楚?”
“我以为就Z省没开放,原来南边也一样。是啊,我也是愁材料问题,如今看来想一下子开金铺也是行不通的。”
“那你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等各项供应都放开的那一天随时就能开店。”
之后数日苏淼也算尽了地主之谊,白冰临走时问道:“你不回去了?”
“不了,我在这儿安家落户,挺好的。”
苏淼将白冰送至火车站,略显复杂的回了家。刘洋见她闷闷的,就问道:“如果想家就回去看看?我陪着你。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总困在里头。”
他能看出来,苏淼遇着白冰是高兴的。
苏淼摇摇头道:“以后再说吧,如今还是厂子的事情比较重要。”
远离了那些熟人,来到深城这个陌生的城市,苏淼反而能够冷静思考。原来不依靠旁人,真正靠着自己白手起家的感觉是这么好。
累是真累,但人是真充实
白冰满载而归,深城买的东西倒手卖掉又挣了许多钱。她拿着本金开始在民间收金条银条以及金银首饰。
苏焱考虑着女儿年底结婚要花钱就也向白冰卖了根金条,而后假期去苏城找老师傅给闺女做了身旗袍。因为实在太过喜欢老师傅家传的绸缎料子和手艺,苏焱给自己又做了两身。
买完衣裳,两口子也未回家,而是在苏城转了转。如今的苏城是真美,小桥流水人家,浓浓的生活气息。尤其是河水清澈见底,坐在小木船上还能瞧着河中的鱼虾。
不过苏焱没能逍遥几日就被单位急招回去。
堂妹苏梅所在的海鱼罐头厂的货出了大问题,漂亮国的百姓在里面吃到了烟头。如今漂亮国的外贸公司紧急召回所有罐头,但是后续问题还需要商谈。
市商务局办公室
罐头厂的厂长谢海峰一脸难看,他祈求道:“领导,罐头召回就召回了,当地销毁也行。但是这个赔款真的太狠了,真要这么搞,我们厂不是一年白干么?”
王丹气道:“让你们严格管控质检,你们做了吗?”
“领导,我们真做了。你看,每日的检验资料都有,我们真没瞎来。而且咱们市里不是查得紧么,厂里管得也严,哪个晓得竟然有烟头,这,咱们厂开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我现在把厂里抽烟的工人全聚集在一块了,但是都说没抽,我也是没办法。”
对于这样的事情,苏焱倒不是很气。她这人就是这样,事情出了就想办法解决,以及后续加强改进,生气发火除了情绪上好过些,其实没什么用。
“事情我知道了,目前漂亮国那边有人在对应赔偿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这样,你回去给我份整改报告。”如果都是国营企业,真赔款,那都是国家的钱,苏焱自然也舍不得。她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拜托柴静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当事人赔偿,争取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哎哎,好的领导,谢谢领导。”谢海峰原以为苏焱这样强势的领导会大发雷霆,没想着真遇着事情了,她竟然一点不发脾气。
第99章 99 改进-嫁女
距离罐头厂香烟头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漂亮国那儿的事情也都处理好了。所有罐头原地销毁,虽说免除了罚金,但后续订单全部被取消。这么一来, 厂子瞬间变得清闲起来。为了外汇订单买的自动生产线都关停了两条。
新任厂长葛向阳见工人们在产线上无所事事, 女的坐一起打毛衣,男人在厂门口扎堆抽香烟, 急得他三天两头往市里跑。眼瞅着就快过年了,如果厂子里还这样干三天休一天的, 就怕过年工资都发不出来。
“产线总停着也不是办法。既然厂子到了这个地步,我看你们也得想想别的招了。既然国外不行, 走走国内各大商场供销社的路子呢?往内陆销销看?”
“领导,我们都试过了, 口味不同,人家不要。”
“那你们就没想过改改口味?你试试看香辣口味的小鱼干。还有罐头的成本那么高, 把包装也改了。”
“那,那我们厂后面不挣外汇了么?”
“你先把眼前难关过了再说。至于外汇单子, 明年你们去广交会碰碰运气。还有,你们厂子如今整改的如何了?”、
“领导,改了都改了。如今火种香烟啥的都禁止带到厂内, 在厂外设立了抽烟区,谁想抽就去外面抽。另外口罩手套也都配备齐了。”
苏焱点头, 回头与堂妹苏梅吃饭的时候问她厂里情况,果然如葛向阳说的那般严格管控了厂区各处卫生安全,但她仍是说道:“就怕管不了多长时间。”
“姐,你放心,厂里丢了那么多大单子,我看厂里员工都懊悔死了。如今工人们彼此监督, 吐口痰都得去外头。”
随时市场渐渐开放,各厂里短暂迎来了小春天,但是等市场彻底开放后,将会迎来南边以及海外的各种冲击。市内工厂如果不在此之前改变现有心态和模式,只怕逃不掉即将来临的下岗潮。
据她所知,南边罐头厂设备更加先进,生产效率更高。
香烟头事件是让人气愤,但其他工厂见了总算也开始重视苏炎之前制定的那些规则了。原先只是糊弄糊弄上头,如今是规规矩矩全部落实了。这一认真落实,各位厂领导算是明白了苏炎的用心。
而苏炎这边,她则是按着后世的见闻对各厂提出针对性意见,除了高科技产业以外,衣食住行方面她都能提出很好的建议。
等所有工作都安排下去,苏焱再一回神,T市迎来了第一场降雪
腊月初二宜婚嫁
这日是周依伊与冉跃华结婚的大喜日子。因着夫妻两人相距太远,周冉两家商量,索性办两场婚礼。
初二女方家办,初六男方家办。
这日,周家亲眷尽数出席,冉家近亲也都来了。
周文仙凑王晴身边道:“还怪稀奇的,竟然办两场酒席。”
另一边冉彤彤也嘀嘀咕咕道:“怎么没瞧着苏淼?她怎么不来?”
邹小晴连忙把她扯旁边道:“苏淼早跟家里断绝关系了,自然不会来。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念叨她?”真是饶了她的大命吧,可别大喜的日子给人添堵了。
邹小晴真怕冉彤彤瞎胡来,也没心情跟人交际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省得她给老冉家丢丑,到时候让人周家有意见。
喜房内
苏焱摸着女儿的头颇为感触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依伊都要嫁人了。”另一边周宣红着眼眶,不停说道:“要是冉家人欺负你,你一定得跟爸讲。”
“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女儿,可不准搞什么报喜不报忧。”
周依伊一左一右地揽着爸妈的胳膊道:“爸,妈,你放心,不会有人欺负我的。你当初教我的那些擒拿术可不是白教的。再说了,我也不跟冉家人住一块,你和妈不是给我买了四合院了么?我就住那儿,离学校还近。”
“依伊,你回头也留意留意四合院,若是还有人卖,我和你爸再买一套。过几年我们退休了,去看你的时候也能有个落脚地。”
“妈,我那四合院都不小了,可以住一起的呀。”
“住一起多麻烦,我们生活习惯又不同。妈可没你自律,妈退休后只想躺平。”
林云深一旁捂嘴偷笑道:“到时候咱俩一块躺平。”
“你能躺?你家那么大摊子嘞?不管啦?”
苏垚原本只是想单干,没想着干着干着摊子就变大了。如今林云深也辞职了,夫妻两个一块打拼中。
闲扯几句话题又转到周依伊身上来。周宣这个老父亲总烦忧女儿受欺负,恨不得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苏焱与林云深则传授些夫妻婚后相处的小窍门,说白了就是爱人之前先爱己。
“妈,舅妈,我从小可是看着你们俩位这么优秀的女性长大,我不会犯糊涂的。”
说话间,亲眷家的孩子跑到房间里面来说要看新娘子。今日的周依伊打扮的十分华美,脖子上的珠宝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闫维闫莱的老婆最是眼馋,心里越发愤恨婆婆苏淼做事不管不顾。若非她瞎胡来,他们两家有闫鹏飞依靠,日子不可能过得差。
如今他们闫家在村里什么都不是。
小叔叔闫翔倒是一直做生意,回回借钱的时候那个海口夸得能把人吹天上去。也不晓得他是个什么命,干一行亏一行,嗨,他不干了,那一行立即又变得火热起来。
完全是有眼光没运道。
甚至还比不了闫昊的亲妈葛蓉蓉,那个女人真有运道,跟在闫翔后面学,偏偏次次都能赚着钱。
现如今闫昊与闫岚可瞧不起他们两家了,若不是小舅舅苏垚心好,把他们两兄弟带出来搞工程,他们两家在村里的日子还要难过。
说来说去都是苏淼害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瞎搞。
要不是因为她,他们家跟二姨也不会处的这么冷淡。
大厅,闫维闫莱跟自家老婆想法一样。不过两兄弟从小经历的事情多,为人处世方面颇为圆滑,从不曾说过亲妈苏淼半句不好。
两兄弟心里很明白,舅舅苏垚肯扒拉他们就是看在亲妈的份上。
别人可以讲亲妈种种不好,他们却不好跟着附和。
这回表姐结婚,来的宾客都不是普通人,两兄弟更是表现的低调热情,一副周依伊娘家好弟弟的做派,还跟周知群抢着迎接宾客。不过两兄弟做事十分有分寸,虽是“抢”,却不会让人觉得厌烦,顶多觉得他俩有些热情罢了。又想着周依伊结婚,做弟弟的高兴也正常。
总归周依伊这场婚礼办得体面热闹,吃完酒席,就由冉跃华接着去了隔壁的小洋楼。南城的这套屋子是苏垚与林云深买来赠给外甥女的,屋子的装修还是闫维闫莱两兄弟搞的。
两人知晓周依伊在家族里面的份量,为了讨好长辈,他们真是花费了许多功夫和精力在这上面,就连花花草草也是他们去花鸟市场买的。
柳彩霞和苏成钢看了都夸两兄弟会办事。
闫维立即道:“外婆,等下回我们有空给您把屋子也重新收拾收拾,保管你们住着跟城里头一样一样的。”
柳彩霞呵呵笑道:“我们老胳膊老腿的爬不了楼,如今这样就很好。那屋子还是你们小姨盖的嘞,当时用的可都是好料子,房型也好,到现在也不过时。”
两兄弟听了,又在柳彩霞身边猛夸苏焱。不过待苏焱过来时,两兄弟立即闭嘴不言了,只在旁边小心照顾着外公外婆。两兄弟很清楚小姨的性子,不敢做的太多以免显得自己虚假。
而冉彤彤看着周依伊在南市的新家,故意道:“还是大嫂聪明,找了个好儿媳妇。南市北京都有房子,以后跃华拎包入住就行了。”
邹小晴连忙跑过来打圆场,而后将人扯到一旁道:“大喜的日子,好好说话。”
冉彤彤哼道:“我就是讨厌大嫂那双势利眼。也是周家条件好,要和我家似的,你看她今日会笑这么高兴不?”
自从她嫁到沪市,大嫂子就跟甩了包袱似的,还拦着亲哥不管她的好歹。
可对着周家嘞,瞧她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呵呵,不就是势利眼么。
邹小晴晓得冉彤彤又犯糊涂了,压低着声音气道:“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得罪了大嫂跟跃华,对你有什么好处?”
“几十岁的人了还凭心情做事啊?不为自己,也不为儿子孙子想想?人家想搭都搭不上的关系,你非得得罪干净了。你再这样,咱们姐妹也别做了,我可不愿意你连累我。”
“姐。”冉彤彤急得直跳脚。
“行了,别搞事了,给我笑。”
苏炎可不知晓冉彤彤那点子不爽,或者说是嫉妒,他们将孩子送到新房稍坐了会后就回家了。
到了家,周宣竟然率先说要去洗澡,苏炎也没当回事,哪个晓得这人竟把他们当年结婚的衣服翻出来穿上了,嗨,还别说,衣裳整体挺合身,就是肩膀那儿窄了些。
周宣倒是没胖,不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让他肩背那儿的肌肉又变得发达了些。
今日穿上结婚时候的衣裳,好身材立即显了出来。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一看就很好摸。
第100章 100 心理-见面
这年天寒, 刚进入冬月没多久就已经下了两场雪。也是巧了,周依伊出嫁那日是个大晴天,柳彩霞就喜滋滋道:“看看, 老天都作美, 依伊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在老一辈眼里但凡办大事若是好天,那就是吉兆。
冬月里风冷雪大, 嗨,一进腊月, 雪也停了太阳也出来了,照人身上还暖洋洋的。小夫妻在南市回了门才乘飞机去北京再办一场婚宴。
这场婚宴是冉家的主场, 周家就只去了血缘近亲。南北温差实在大,苏焱裹了军大袄仍觉得冷。林云深拢了拢围巾道:“咱们先去买几件衣裳, 后日依伊办婚宴,我们裹成这个熊样也太不体面了。”
冉跃华一听这话, 立即表示明日开车带他们去新开的福隆大厦转转。
次日
一进福隆大厦的门,大伙立即感受到了天花板上传来的热气。王晴惊呼道:“这新盖的商场配置就是齐全, 不仅装了空调,还有电子显示屏。”
苏焱四处走走,发现这个商场还真有几分后世的样子, 地面干净,装修大气, 还有立体声响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里面商品种类多,中低高档次都有。关键是无需任何票据,花钱就能买。
商场开业那天的盛景还上了报纸,人多到排队进场。
如今正逢年底,来逛商场的人就更多了。
“焱焱,晴姐, 你们过来,这家店有卖羽绒服的。”
只见林云深站在一家叫做“三水一生”的服装店门前朝他们招手,苏焱过去一看,这家店的衣服的确很精品,款式颜色都很新潮,是穿几十年都不会过时的款式。
“嗨,云深,这家店的衣裳怪好看的。”
与此同时有店员上来道:“同志,你们好,我们家衣服都是专门请的国外设计师精心设计的,用料讲究,款式大胆,就适合您们这些有阅历有品位的人了。”
王晴和林云深笑着去试衣服,见苏炎盯着商标看,好奇问道:“炎炎,你不买?”
“买,你们先去试,我再看看。”苏炎只是觉得这家店的衣服设计风格有些眼熟,再看商标,对了,她以前见苏淼画过。
“三水一生?”看来八成就是苏淼的服装品牌了。
苏淼不愧是女主,几次起伏竟然还能站起来。苏炎心想,自己若只是个旁观者,也是会佩服苏淼这份不服输的心气的。
一般人跌入低谷是没有心力再爬上来的。
苏淼前夫郭凡就是如此,从农场回来后一蹶不振,天天躺家里酗酒,他娘老子实在看不惯他躺尸不干活,拿着棒槌将他赶了出去。
苏炎为何知道这么清楚?实在是郭凡天天跑前妻徐秋月摊子上耍酒疯,有次她去买烤旺鸡蛋的时候正巧遇着郭凡摔锅砸盆,她顺手帮了帮忙。
后来徐秋月没忍住就将事情说了。
她当初还觉得郭凡这人有本事有情义,哪个晓得也是个扛不住事的。当初在农场的时候徐秋月就跟郭凡离了婚,只是中间有儿子连着,藕断了丝怎么也断不了。再加上她摆摊子做生意,郭凡想找她十分容易。
刚开始徐秋月怕他闹事影响不好耽误做生意,会给个一毛两毛的,权当打发叫花子了。谁晓得郭凡不知足,越来越离谱。上回苏焱遇着郭凡打砸摊子,是因为他求复婚不成恼羞成怒。
因有郭凡做对比,就显的苏淼很有几分本事。
而且她这家店的衣服的确挑不出毛病,苏炎买了束腰和工装两款加厚的羽绒服。王晴和林云深各买了3件。周宣周兴苏垚各买了一件。
等他们一行走后,苏淼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再次见着苏焱,苏淼的心情仍旧久久不能平静,甚至许久不曾出现的嫉妒之心又升起来了。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看开了,但一见着苏焱与周宣恩爱如初的样子,她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苏淼太痛苦了,所以她快速将店里的事情处理好,当天下午就买了机票回深城。
只要在全然没有苏焱气息的地方,她才能冷静思考,理智生活
苏焱可不知晓自己的存在给苏淼带来多大的压力,如今他们正忙着收拾四合院。苏垚周宣周兴三个大男人在外面挂着彩灯,苏焱她们则贴着剪纸布置屋子。
另一边冉家也正忙着布置新房,冉彤彤瞅着了又忍不住嘀咕道:“爸,妈,至于么?你们这也太巴结了吧?跌不跌份?搞得跟旧时代娶皇后似的隆重,周依伊她配么?”
也是巧了,冉彤彤这话让冉跃华听着了,他当即就冷了脸道:“姑姑,你讲的没错,如今这些太简陋了,配不上依伊。依伊她值得更好的。爷爷,奶奶,我出去一趟,再买些东西。”
冉跃华甩脸出了门,又将冉彤彤气了个半死。
黎右珍对这个小姑子是真的无语了,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喜欢上赶着。依伊精贵,就是值得好的。你也别心酸,明儿喜宴上来不少人,你心酸的还在后头嘞。”
明日来的都是多年亲朋,好些还是冉彤彤的发小同学,人家事业有成夫妻关系和谐,冉彤彤见了怕是还要心酸。
要晓得冉跃华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冉彤彤男人连面都没露。
他们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至于为什么不离婚,谁也想不明白。
另一边冉跃华出门又搬了许多花回来,见办喜宴的酒楼铺的红毯好看,也去买了卷红毯铺在家门口。想了想还觉得不够重视,又去拖了两车烟花回来。
冉彤彤瞅着他一车一车的搬东西,悄摸摸一算账,哎呦,心疼的她不敢再看了,躲她妈屋子里头睡大觉去了。
初六这日又是大晴天,苏焱不由想着亲妈柳彩霞的话,她边给女儿梳头边道:“老天作美,我闺女后半辈子定是幸福平安。”
林云深笑道:“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依伊。依伊,我和你舅舅没个孩子,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身后不仅有你爸妈,还有舅舅舅妈。”
“哎哎哎,还有大伯大妈。”
周依伊真是三家娇养着长大的,偏这孩子又十分成器,学习工作从不让人操心。如今再想想,嗨,冉跃华真是捡着宝了。
不过一行人送亲至冉家后,见了他家里外布置,心里微微有些放心。
重不重视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周宣面上都好看不少。他甚至还在心里嘀咕道:“到底是年轻人,花样就是多。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嘞。那时候不能摆名贵的花,他去弄点野花装饰装饰也是好的哇。”
想到当年自己与苏焱简陋的婚礼,周宣觉得愧疚极了。
感觉自己没能将最好的给苏焱。
苏焱知晓后忙道:“可别了吧,当年是什么情况,低调都来不及,还敢搞这些?”
“焱焱,要不咱们再补办场婚礼,就闺女这样式的?”
“补办给别人看?”
“嗯嗯。”周宣很认真地点头,他觉得自己生活十分幸福,很有向外炫耀的欲望。
“也行,等咱们钻石婚的时候可以考虑考虑。”
“钻石婚?”
“嗯呐,结婚60周年。”
周宣心里默默一算,嗨,这都八十多了,也行,到时候他定还是个帅帅的小老头。他的焱焱则是最美最美的小老太。
白头偕老,世上最美最美的成语了。
冉家的婚宴办得着实体面,圈子里的人一下子都知道了周依伊的份量。再一打听周依伊的家世和个人情况,又都羡慕道:“冉跃华快三十的年纪能娶到周依伊,真是走大运了。”
屋子里这么些教授专家,可都是这位新媳妇的人脉。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样顶级的人物。
冉家不简单,可想请齐那一桌的大佬吃饭几乎不可能。
冉彤彤听了心里就不怎么舒服,就准备找人嘀咕嘀咕,就被他妈一把扯到旁边道:“今天大喜日子,你给我规矩点。不然往后别想再登家里的门。”
冉志刚更是厉声喝道:“往后没事少回来,我还想多活几年。你也不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话,还不知道?”
“右珍,浩宇,你们妹妹要是还瞎胡来,给我将她锁家里头,省得丢人现眼。”冉志刚要强了一辈子,脸面全让女儿给丢了。
这样的小插曲自然藏在恭喜祝福声下,除了当事人,旁人自然是不得而知的。至少周家这边所有人都不知情,而苏炎更没空关注这些。
苏炎是真没想到女儿结婚,宋教授李教授杨老他们来了不说,四眼叔叔和刘叔叔几人竟然也来了。
而冉家亲眷看着冉跃华的丈母娘跟一桌子将军书记院士聊着天,都好奇她的来及。
“四眼叔,你可总算长点肉了。”
“退休啦,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不长胖才怪嘞。炎炎,你在地方干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做得很好,没丢你几个叔叔的脸。尤其是创外汇方面,你做的很好,有大格局观。我们几个叔叔可是听了好多人表扬你。不过嘛你也有不好的,你说说,你怎么不继续考个文凭呢?”
苏炎给几位叔叔倒了热茶,笑着解释道:“叔叔们,我虽没继续考,但书可没少读。如今我还能说几门外语,李教授能作证。”
“再一个,为人民服务嘛,不管在哪个岗位都一样,能发光发热就行。”
做风力发电的杨老点头道:“苏炎同志还真做到了这点。说实在话,要不是她,海岛上的风力发电怕得晚几年才能弄得起来。”
而刘上将则总结道:“小太阳很出息,女儿更有本事。咱们啊今天也别搞成工作汇报了,吃酒吃酒,有事明天再说。”
临桌的邹小晴时不时看向苏炎那桌,对着自家男人嘀咕道:“苏炎嫂子能耐啊,竟然跟这么多大领导关系好。那她藏的可真够深的,跃华未来是错不了了。”
那一桌人单独拎出来已经了不起了,没想着能凑一桌吃饭。
跃华这婚结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