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救苦救难的阮神
漆黑粘稠的夜幕里, 空旷的会场里只有舞台的灯光亮着,悠悠荡荡,冷冷清清。
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林凛离开时候的样子, 但所有人都离开了。
哦不,还有一位。
林凛找到了躲在桌子下面的范来。
“其他人呢?”林凛问。
范来被吓了一跳:“林总!他们……他们都走了!”
“去哪里了?”
范来指了个方向。
林凛要离开, 范来一下拉住了他:“不行, 别过去, 那些东西不是人。”
林凛:“不是人是什么?”
范来灵光一闪:“异常!他们都是异常!”
“你知道异常?”
“我上次差点变——对了!”范来拉住了林凛的手臂:“我们可以等阮洲!他有办法!”
林凛转过了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了。”
范来大惊失色:“什么?!他去干嘛了, 不就是上个厕所吗?”
林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范来扯着他的袖子:“我电话打不通,你,你能打出去电话吗?”
林凛摇摇头。
“完了!全完了!”范来说:“阮洲一定能联系上外界, 但他现在又不在……不管怎么样, 我们先离开这里。你,你跟我来!”
范来鼓足勇气,拉着林凛就要往园区外面走。
林凛扒拉下他的手:“不了, 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范来:“糊涂啊!你们去上厕所躲开一劫, 现在上赶着不是要送死吗?不行,你不能过去!”
林凛脸色古怪:“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阮洲救过我的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去送死。”
林凛无奈:“你先放手。”
“不行——”范来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林谋拿下了袖扣。
然后, 大变活人。
范来脱口而出:“魔法少男?”
不,不对。
“你是林异调官!”范来惊喜——
三个戴着墨镜的老总背着手,远远地站着,看着人们前赴后继扑向那台吸尘器,表情自在。
明总问:“最后的一批贡品送到总部了吧?”
吴总回答:“送到了,我打听到一件事, 关于分部那边,总部发了好大的火,说他们办不好事情,对主也不忠心,拒绝提供圣物了。”
“啧,说是总部,实际上还是小地方出来的,一点失败就受不了,成大事者,就不要拘于沉没成本,要是我,肯定会大力支持分部的事业。”凌总插嘴。
“总部那群人,虽然能力强,但是不懂管理,他们越过分部下达命令,只会造成混乱。”
“闭嘴吧,这都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你自己多久没管公司了,现在在这里指点江山。”
“怎么不能议论了?这次事情大获成功,论功行赏的时候你说怎么办?”
两人因为这件事情又吵了起来。
旁边的明总却没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赚什么钱,管理什么公司,当资本家哪有收别人供奉来的舒服?
等主降临,整个世界都会被重塑,到时候有没有人类都不一定呢,更别说钱这个东西了。
“不得不说,从异调局偷回的这件圣物真是很好用。”
“是啊,虽然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林谋打开之后没有反应,不过好在自己恢复了。”
【异常名称:A011-灵魂吸尘器】
【收容措施:收容在原包装盒中,机器进入休眠状态。(注收容期间依旧会对精神产生影响:不受控制的想拆开看。)】
【异常描述:这是一台先进的吸尘器,不需要电力即可启动。对全职煮夫或主妇来说,有巨大吸引力,对普通人来说,也很难抵抗。
来源未知,制造时间未知,品牌未知,第一个打开包装盒的人灵魂会被瞬间吸纳,十秒内范围会扩散到方圆十米。
与此同时,精神影响覆盖方圆百米范围,被影响者不受控制的靠近机器,渴望被其“清理”。
吸纳灵魂后,24小时内可形成“垃圾团”,无法检测出成分,疑似“灵魂结晶”一类的物质,能量密度非常高。】
明总他们需要的,就是这块灵魂结晶。
“上班再努力,也是小垃圾。”凌总在旁边说:“楼庞炳上班上傻了。”
“如果不是他引来异调局的关注,我们本来可以再等个三五年,吸光整个新海的人。”
吴总和凌总看着不远处堆砌的小山一样高的空壳身体,既满意又惋惜。
三位老总三年前就开始谋划了,但没想到有楼庞炳这么难杀,明明已经把他骗到明域小区了,却还能被救回来。
多年前公司基本靠他,搞房地产挣了一大笔。
但三年来公司能有今天这个规模,完全得益于他们三个的努力!
作为唯一一个不信奉主的存在,楼庞炳到现在也只会赚点没什么价值的纸币,甚至连自己的体重都管理不好,谈什么管理集团?
三年以来,集团疯狂扩张,员工爆炸式增长。除了公司资金链数次濒临崩溃以外,一切都很完美!
“楼庞炳那个肥猪,差点把机器口堵住。”吴总视力好,远远地望了一眼。
在他的视野里,吸尘器的吸头正在发了疯似得猛吸。
周围的员工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倒下,旁边的红色粘液状的“守卫”把这些空壳搬运到一边,腾出更多空间来让其他人送死。
源源不断的半透明状的灵魂体被发疯的吸尘器吸了进去。
遇到楼庞炳的时候,偌大的吸头顿了一下。
咳嗽似得,“咔咔”了两声,把刚才吸进去的楼庞炳的半个身子吐了出来。
灵魂状态的楼庞炳神色迷蒙,身体轻盈,气球一样颠了颠,滚了几圈,两条腿岔开,坐在草地上,呆愣愣的直视前方。
随后,机器绕开了楼庞炳,开始吸其他人的灵魂。
“这货当垃圾都不够格!”吴总难以置信。
“或许是灵魂体积太大,吸尘器要缓一缓再吃。”
明总:“别急,我们只需要等那两人出现就好了。”
“这么久还没出现,他俩都便秘吗?”
“你们在等谁?”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三人立刻扭头,一个白头发的帅哥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你哪个部门的?我不是安排了让所有综合楼的人在大后方原地待命吗?”吴总严厉质问。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你们公司员工,没有收到消息。”
“你是谁?”凌总挺身而出,身上已经开始冒起了粉色的肉葡萄。
“你爹。”
吴总尖叫一声:“你怎么骂人!”
林凛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黑色的戒指。
“嗡!”
黑色的光圈猛然炸开。
铺天盖地的黑色光刺刺猬一样扎向了三位老总。
吴总和凌总的身体猛然崩散,像是松散下来的沙堆。
然而没多久,颗颗肉球挤挤挨挨,重新组成成肉毯,海浪一般起伏着。
“哈哈,想要杀了我们,针扎可不行。”
吴总和凌总终于能够不顾一切地融合在一起了。
林凛抬起眼皮:“你们偷了灵魂吸尘器?”
“你怎么知道?”
“异调官!”
两人又惊又怒:“有叛徒!”
“人呐?人都死哪里去了?!给我滚过来!”
两人话音落下。
远处,一道红粉色的肉墙出现。
漆黑的夜幕里,铺天盖地的血肉足有数层楼那么高,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奔袭而来,遮天蔽日。
“哗啦啦……”从这些血肉上挤出一张张人类的头颅,好似剥皮的葡萄一样,血肉通红,他们咧开嘴,露出痴痴地笑容。
“咯咯咯……”他们声音嘲哳,吟唱着主的赞歌,来自灵魂的绝唱令闻者无不落泪,牙齿在血肉的挤压融合下扑簌簌掉落。
他们都是综合楼的员工,也是主的信徒。
为了保护祭品,化作了最忠诚的守护骑士,铺天盖地,冲刷周围的一切。
桌子椅子被摧枯拉朽一般地冲倒,树木也被血肉浪潮吞没。
看到林凛的存在,这东西身上所有的脸颊齐刷刷的看向了那道身影,吟唱消失,瞬间变为难以名状的尖叫声!
他们的身躯倏然变大,原本葡萄大小的肉球此刻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密密麻麻席卷而来,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挥舞着紫红色脓液的触手,向四周散布这无数血肉果实。
隐隐的血光在它的身躯上流转,硕大的身影是无数员工齐心协力的结果。
遮天蔽日的肉团已经失去了理性之光,只有愚昧与疯狂填充,它们互相挤压、互相排斥、却也同体一心。
伟大的主啊,为你吟唱蝼蚁们的赞歌,不信奉之人,终将沦为一团腐肉,徘徊于迷茫的虚无中!
林凛抬手,五指张开。
他的身后,黑色的光箭足有数层楼那么高,密密麻麻,宛如炮弹齐射,倏然刺去,在这血肉浪潮中炸开。
浪潮被炸出了一个个窟窿,但很快,它又补全了自身,以更加难以捉摸和疯狂的姿态翻涌而来。
肮脏的、混乱的、破碎扭曲的血肉海洋翻滚着,刺耳尖叫着,试图吸纳那个男人。
黑色的尖刺再次袭来,展开了新一轮轰炸。
明总还是个人类的模样,看着林凛露出了笑容:“我想起来了,你是林谋。这应该是你的假名吧?”
林凛:“明总聪明绝顶。”
明总直接破防:“你骂谁呢?呵,即便你是A级异调官,但也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也是找死!”
血肉以更猛烈的姿态涌了过来。
倏然将林凛吞没——
范来听到了巨大的声响。
他看到天上铺天盖地的肉葡萄在飞。
黑芒显露的时候,被炸飞的肉块七零八落的掉了下来,天女散花一样落在了范来的肩膀上,头上,腿上。
林凛被那血肉举起的时候,范来看见了。
林凛被血肉吃掉的时候,范来也看见了。
糟了!连异调官都被吃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往出口跑。
只要他能跑出去送信,就能够让异调官过来把这怪物处理了。
范来埋头冲向了出口,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低头一看,红色的粘液小手拉着他的裤脚。
而前面的地面上,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红色的粘液小手。
他们撕扯着范来的领口,小手钻进了范来的裤子。
范来:!!!
范来脸色大变,立刻蹲在地上保护自己。
“瞧瞧,这里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尖嘴猴腮,脸上还有颗痦子的男人悠哉悠哉。
这人范来见过,正是他和阮洲那天解救那名少年的时候,为难少年的人。
“怎么回事啊,那天你们教训我的时候不是还很威风吗?”
“救,救——”范来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然后他就看到了男人脸上的痦子掉了下来,然后,是脸上的面皮。
剥了皮又长满寄生虫的淋巴生肉,红白交错,疙里疙瘩,范来嘴唇颤抖了起来。
这也是个异常!
他就说,怎么可能那些东西都不在了,还有人能落单逃跑,是冲着自己来的!
范来起身想要离开,但此时的他就像是被粘鼠板粘住的老鼠,那些红色的小手就像是黏胶一样,层层断裂,却又能死死拉住他。
范来力气耗光,饼一样瘫倒在地。
小组长笑了声:“没用的,所有人都要被清理掉的。”
范来哆嗦了一下:“你、你放过我吧!”
“那怎么行!我们车间那小子不见了,一定是你们做的吧,异调官?
你知不知道我受到了什么对待?本来差一步我就能进综合楼,成为信徒了。可现在呢?只能作为养料,成为贡品。”
痦子男上前一步,从范来背后提起了他,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没机会报复阮助理,但杀了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手指化作了葡萄藤,藤上硕果累累,连枝条上也长满了乒乓球一样的肉珠。
范来似乎经历过这种窒息的感觉,被挤压,被侵扰,呼噜噜的声音是这些肉球在呼吸,蟒蛇一样缠绕住了他的脖子。
“阮……阮洲……”
“死到临头还在想他,你真是疯了。”
范来的嘴巴被死死裹住,说不出来话,但他的脑海里不断呼唤着阮洲的名字。
阮洲,阮洲,阮洲……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闭上了眼。
阮洲……救……
对不起阮洲,不能完成你交代的工作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沿着范来的脸颊缓缓滑落。
“咚!”
泪珠还没离开脸颊,新鲜的空气顺着肺压了进来。
范来大口喘息着,他眼前出现了无数重叠的黑影,但一道身影尤其真实。
“范来。”
阮洲蹲下身。
看着他的脸,范来终于泪眼模糊。
他要给阮洲立牌位。
救苦救难心善的阮神,以后谁要是敢跟阮洲说话大声一点,他就要跟那人拼命了!
他终于忍不住,哭嚎一声:“你怎么才来啊!”
阮洲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小谢。
按理说她身体不舒服,应该是回了公司才对,但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去了哪里。
年会还没结束,阮洲打算去会场看看,下意识抄了条近路。
没想到就看到了范来,看到他正在被人死死的压在地上。
阮洲一时间手头没有趁手工具,顺手拿起旁边的砖头就招呼上去。
那人脑袋一歪,躺在地上不动了。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差点崴了脚,阮洲低头一看,红色的东西黏糊糊的,好像是谁把果冻扔这了,范来满脸满身都沾满这样的果冻。
“你还好吗?这人为什么要动你?”
“这东西疯了,刚才就要杀我!还想杀你和林凛!”
范来恢复了一点力气,连忙拉着阮洲的袖子狂喷口沫。
“什么?!”阮洲惊讶。
“真的,他们一定有问题,林队长进来不就是调查的吗?”
阮洲豁然起身。
林凛的身份被发现了?!
那他现在人在哪,还安全吗?
想到“园区”的手段,阮洲立刻要迈步离开,范来甚至都来不及拉住他的裤脚。
“你等等我!”
阮洲提着他的胳膊把人拎起来,同时拿出手机联系林凛。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林凛从来都是秒接电话,现在打不通,难道真的像范来说的……
他脚步加快,身后的范来肺火烧火燎的,大喘着气,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血液倒流。
地上只剩薄薄的一层衣服,衣服旁边散落了一地葡萄干一样的东西,组成了个勉强算是人的形状。
只一砖头不会让人这样的。
范来突然想到了自己恢复记忆的那天晚上,他身上也有这样的东西。
是阮洲。
那天也是他救了他!
范来怔怔的望着阮洲的背影。
或许,他需要的不是牌位,而是神像。
阮洲来到会场,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空无一人,桌椅石板凳凌乱的散落在各处。
地上、板凳上、桌子上、到处溅满了粉色的液体,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洪水。
而溅满了这些红色液体的地方,不规则的边缘十分突兀,像是被什么存在“吃掉了”一部分。
范来战战兢兢,那个庞然大物犁过的地都这么可怕,真的要被卷进去了,骨头都不剩了。
而林凛,是他亲眼看着被卷进去的。
他不敢和阮洲说实话,不然以他们俩的关系,阮洲得多伤心啊。
“林队长一定没事的。”范来安慰阮洲。
“嗯。”阮洲出乎意料的平静。
范来眨眨眼,刚才还那么着急,怎么现在就安静下来了?
阮洲低头看手机,林凛正好发来信息。
[我在打狗,一会见。]
第52章 第 52 章 他略通拳脚
此时, 这些血肉森林已经冲到了工厂墙根下,远远地离开了宴会场。
那硕大的身躯正好被综合楼挡住,也就挡住了阮洲和范来的视线。
楼的这边, 是阮洲和范来,楼的背面, 是半个综合楼高的怪物。
明总叮嘱两人把人看好。
“刚才‘守卫’说看到阮洲过来了, 我过去收拾他。”
“果然关系好, 逮着一个,另一个也会过来找。”
吴总:“虽然出了点小插曲, 但是结果是好的,两人现在都跑不了,送他们在吸尘器里面团聚。”
明总离开后, 两人操控着这片血肉森林。
“现在就让员工把这家伙送去吸尘器那边。”
“你不怕它们的灵魂也被吸走?”
刚才他们不敢靠太近, 也是这个原因。只有等机器24小时后暂时进入休眠状态,他们才有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吸的又不是我,管它们做甚。”凌总安排下去。
血肉森林分出了一个小小的细支, 伸进了自己的身体, 可掏来掏去,身体都掏穿了, 也没有把人掏出来。
真是废物。
吴总和凌总身体分开, 就要进去亲自扫视。
刚刚进入怪物的身体, 一道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
“吴总来啦?”
吴总的肉块和其他的肉块没有什么区别,就像肉摊上的肉,生前谁也认不出谁是谁。
但他如何能准确辨认出他身份的?
吴总的肉团子猛然爆出几颗眼球,咕噜噜的转向身后,看到了笑眯眯毫发无伤的林凛。
他甚至还有心思玩手机。
“多亏没把信号断了,消息还发的出去。”
吴总脸色一变, 糟了,阮洲要跑了!
他立刻转身想要去通风报信,但林凛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团血肉上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着林凛:“你刺不死这些东西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林凛只是笑笑,然后,摘下了耳扣。
贪食人类气息的血肉触手本在伺机而动,却在林凛摘下耳扣后突然僵直。
不知何时起了风。
肉团子上面的一团头发被吹地飘了飘。
可这是在血肉腔内,怎么可能有风?
伴随着这阵风出现的,还有一股莫名的感觉。
吴总突然心悸,身体震颤。
他曾经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那是在圣地巡游的时候,他从祭坛上感受到的气息。
“你——”
视野被铺天盖地的黑色侵染,血肉的围壁也被遮盖,只余一片黑色虚无。就像进入了没有群星的宇宙之间,没有一丝光亮。
窒息、压抑、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界限。
死亡的气息陡然膨胀,仿若诞生于时空深渊的冰冷,又像是酝酿着无尽未知的巢穴,摧枯拉朽一般袭来。
风停了。
“咯咯咯……”肉团肺腑崩散,口腔冒出血沫,牙齿挤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其上所有的肉球眼珠都失去焦距,成了毫无生机的灰。
硕大血肉森林的腔体开始剧烈颤抖,放射状的黑色光芒渗透到了内壁的每处缝隙中,隐隐流动。
就像是强行拼凑的积木骤然坍塌,蠕动的血肉森然僵直,蓦然死寂,而后轰然炸开。
漫天的红色几乎将整个天幕染红,雨一样倾泻而下,泼天盖地。
这一切都在静谧中发生,像年代久远的黑白默片,只有视野里鲜艳的红最为刺眼。
地面上、工厂的屋顶,路灯、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堆积了厚厚一层血肉,暗潮滚滚,腥气冲天,足以击碎理智的混乱,能瞬间让精神正常的人崩溃。
而在这血肉铺成的红毯上,一道身影由远及近。
随着他的靠近,身后那鲜红跃动的血肉变得黯淡无光,生机被剥夺,仿若枯萎的花朵,逐渐凋零,枯寂毁灭。
这,这是怎么了?
凌总浑身颤抖,仅剩一只的眼睛几乎要爆出来。
林凛身上还穿着那件西装,头发依旧整齐,好似刚刚的所有都是幻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静静地站在它面前。
“到你了。”——
阮洲和范来站的远,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身体,脸上的惊骇怎么也消不下来。
“这……这是怎么了?”范来喃喃自语。
不远的地方,小谢好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微笑,似乎做着美梦。
这是什么蟹脚仪式吗?
阮洲远远站着,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了?”范来很是紧张。
要是阮洲出了事情,他们俩就真的玩完了。
“没事。”阮洲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消失的也快,阮洲并没有放在心上。
“怕了吗?”明总的声音响起。
范来一个激灵,转身龇牙咧嘴的盯着明总,跟炸毛的猫一样。
“这么看我做什么?”明总依旧戴着墨镜,背着手,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他们怎么了?”阮洲问。
明总笑了笑:“在睡梦中将灵魂献祭给我主了而已。阮助理要试试吗?如果你主动奉献我主,或许今天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果然是蟹脚!
阮洲脸色一变,卑鄙无耻,居然在饭菜里面下药!
看着韭菜一样倒了一地的人层层叠叠,摞了好几层,水泥袋子一样。
甚至楼总的身体还在不远处独占一席,他终于明白林凛不惜冒着巨大危险也要潜伏进来的原因了。
他喃喃道:“你真是疯了。”
“疯?不,我正常得很。”明总说:“我从三年前开始,从未停止祈祷,现在,祭品马上就准备好了,我的愿望也要实现了。”
阮洲想到了什么,他问:“化工厂泄露也是你做的?就是为了所谓的祭品?”
刚才挟持范来的那人,身上全是碎了的红色泡泡,脸上也有化学药剂灼伤的痕迹,红彤彤的,手被腐蚀的都不成型了。而这样严重的伤势,只有被什么东西腐蚀才会出现。
结合他刚才看到的,整个会场好像被什么东西冲刷过一样,全是红红的痕迹,还有被腐蚀的痕迹……他们园区这个新加工工厂很有可能有问题!
明总一脸懵逼:“什么玩意?什么工厂泄露?”
这怎么能是化工厂泄露啊?
“我看你是痴呆了!”
趁着明总愣神的时候,阮洲推了范来一把:“跑!”
范来:“啊?”
心里疑惑,但来不及多问,他选择相信阮洲!
明总摘下墨镜,冷笑了两声。
即便两人绕开跑,也无法逃离吸尘器的精神影响范围。
他要亲眼看着阮洲的灵魂被圣物吸纳!
主教承诺,若是能够将祭品献上,那就许他神甫的职位,永远侍奉在主的身边。
主啊,请你食用我为你准备的祭品吧。
明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阮洲二人路过了吸尘器的影响范围,直接跑开了。
吸尘器骤然停止了工作,甚至还往外吐了两口:“咔咔!”
一字型吸口张成了“O”型,四五个半透明的迷茫的人影就被吐了出来,咕噜噜滚了一圈,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那些员工好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原地踱步,旁边是堆成小山一样高的尸体。
绕过去了。
他就这么绕过去了!
明总的卑微的祈求停止了。
他眼角的那滴虔诚的眼泪滑落,呆呆地看着两人越跑越远。
主啊,您不要神甫的祭品了吗?
凉爽夜晚的风吹来的时候,好像无数火辣辣的巴掌扇在了明总的脸上——
谷南的人已经准备就绪了,这次他是指挥。
“我说,咱们真的不用等林队的信息吗?”
“不用。”
“局长不了解情况吧。”费士兰说。
谷南点点头:“没办法,他是领导,你是受宠的员工,但我只是一个打工人。”
费士兰:“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谷南皱眉,看向了园区。
他好像被影响了。
这园区污染这么严重么?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园区外,和林凛只有一墙之隔。
远远看去,最高的那栋楼隐隐发着红光。
费士兰:“我觉得应该相信林队和阮先生。”
谷南看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局长让我来带队。”
费士兰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所有人准备。”谷南在耳麦里面喊了声。
全副武装的异调官们将主要出入口团团围住,而谷南和费士兰也戴好装备。
“行动!”——
阮洲拉着范来两人往外走,看明总没有在后面跟着,这才停了下来。
范来:“呼呼,咱们为什么要跑?”
阮洲气息很稳:“那片地方有问题。”
那么多人在同一片地方倒下,那片地方显然有鬼,阮洲怀疑空气里面有迷.幻一类的成分。
不仅饭菜里面下药,连周围的空气里面都下药了,简直毫无底线!
“我怕你被影响。”阮洲补充了一句。
范来感动,果然,阮洲一个人可以轻松自在,但偏偏为了他才跑的,还愿意带他这个拖油瓶赶路。
是他无能啊!都怪他!要是他能厉害一点就好了……
阮洲:“你不会也被洗脑了吧?”
范来抹了抹脸,意识到自己这幅感动恨不得以身殉道的样子,可不就是一副被洗脑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来的时候我一直没敢说,其实林队长为了拯救我们,已经牺牲了。”
他用袖子揩了揩鼻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为了保护其他人的生命,他以身犯险,甘愿以身入局,自我牺牲。”
阮洲“啊”了一声。
范来看错了吧?
林凛刚还给他发消息来着。
阮洲正要跟他讲实话,就被打断。
“那个异调官已经被带去祂的神国了!”明总神出鬼没,看向阮洲的眼神恶狠狠的。
“你们跑也没用的,我将用我自身引燃整个园区,直接送你们见祂!”
即便不能直接吸走阮洲的灵魂,却也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所有人都一起去死,身体死亡后,灵魂自然就离体了。
到时候自己再把这个灵魂收走不就行了?
为了今天,他准备了整整三年,怎么可能只靠一个小小的年会呢?他早已做好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明总笑着,他脸上的墨镜已经掉在了地上,整张脸表情扭曲起来。
疯狂、痴愚、狂热……他喃喃呓语,张开双臂,宛若拥抱世界,但却是一副蒙昧贪婪阴狠的模样。
阮洲神色严肃。
化工厂的爆炸果然是这人做的,他甚至想把整个园区的人炸上天!
蟹脚害人不浅啊!
明总感受到了阮洲的紧绷。
自己是异常,不会因为爆炸立刻死亡,可阮洲呢?
他一定也在害怕吧?愚昧的躯壳终将会让他陷入深渊,只有最纯洁光亮的灵魂才能获得圣恩。
祭品在火焰中淬炼完成,他即将荣获主的救赎,沐浴在祂的光辉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按钮,闭眼狠狠按下:“去死吧!”
范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
完了完了,真是没想到异常也讲究火力压制,他们两人肉体凡胎可怎么遭得住?!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来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阮洲正站在明总的身前。
明总睁开眼,看到自己面前的身影,神色骇然。
“你、你这是——”
阮洲什么时候过来的?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啪!”
阮洲扬手,赏了他一巴掌。
明总懵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大人,时代变了
空气一时间陷入安静。
“你打我?”
“你这种人就该被打死。”阮洲神色冷冷的。
就应该也让他也尝尝疼痛的滋味, 直接死都便宜他了。
“你——”明总脸色大变,他的皮肤渐渐脱落,露出无数的细小肉块, 作势就要扑过去。
“砰!”明总脸上挨了一拳,打断了他的施法。
这次这拳很重, 明总直接被打的倒在了地上, 在地上扑腾半天, 爬都爬不起来。
剧烈的、深入灵魂的钻心痛苦从面颊位置一直钻入了脑袋。
脑袋里的小肉粒们发出痛苦的尖叫,用自己的身体猛烈撞击脑壳。
事情是不是不太对劲——
明总紧接着挨了一脚, 痛的大叫出声:“哎呦——”
为什么一个人类都能对他拳脚相向了?
“你等——”
话都没有说完,迎面又被阮洲踩了一下,甚至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密密麻麻的拳头铺天盖地, 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明总连滚带爬, 但就是避不开这些拳脚。
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年轻人竟然欺他老无力,公然对他拳打脚踢!
他可是异常啊!
他要变身!
明总憋足了一口气,身上爆出了一颗颗粉色的小肉球。
他是整个园区最强大的异常, 虽然不及员工们的血肉堡垒, 但比凌总和吴总两个人都要强大。一旦全力出手,整个园区都要抖三抖!
他的身躯将会绵延数十米, 他的精神污染将会影响每一个活物的意念, 他会吞掉每一个胆敢亵渎他的人!
他之前不出手, 是因为没有可以让他全力出手的对象!
现在,他承认阮洲算一个合格的对手。
呵,他不过是抢占先机而已,等他变身完成——
嗯?
原本可以蔓延数十米的身躯,现在在皮肤上仅仅蹦出了几个小疙瘩,明总看着自己身上仿佛增生肿瘤一样的肉块, 本就被打的合不上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哪里出了问题?
主啊!你抛弃你最忠诚的信徒了吗?!
明总目眦欲裂,在阮洲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范来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他经常打游戏,深知每个BOSS都十分强大,先前的明域小区,他自己算是个小怪,葛大爷算是个阶段性小boss。
而现在在园区里面,先前那个痦子男算小怪,凌总吴总算小BOSS,可明总怎么也算个大BOSS吧?毕竟也是一手导演了现在的情况的存在。
可——
明总现在的表现,连个街边NPC都不如。
街边NPC被打了以后还可以反击,但明总的表现,好像阮洲一拳打碎的不是明总的脸,打烂的是他的小脑,打烂的是他的脊椎,是他的意念和以往以来信奉已久的东西。
杀人诛心,不仅打碎他的□□,更是打碎了他的精神!
范来两眼放光,阮洲刚才不动手,就是先让他远离那片迷幻空气吧,现在安全了,也能动手了。
果然,阮洲还是那个阮洲!
“别打了!”
明总眼神突然清澈,身上那股狂热的劲儿潮水一般消退,趴在地上双手合十,伸过头顶。
“求你先别打!”
明总浑身都疼,感觉体内好像冲进来了一辆卡车,在体内来回碾压,眼眶里面的小肉粒们发出吱吱的惨叫,汁液飞溅,灼烧得他脑子嗡嗡的。
不仅仅是□□,痛苦深入了骨髓,仿佛台风中被掀翻的屋顶和建筑,他的灵魂正在经历惊涛骇浪,痛苦潮水一般袭击了他。
异常力量被这场单方面殴打打碎了,甚至那股漆黑的雾气钻进了他的身体,将他的每一个细胞核都从细胞里面拖出来鞭打!
明总目眦欲裂,他吃了那么多苦才有今天的能力,就这样被人暴打了?!
“给我个不打你的理由。”阮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明总气息低了下去,被痛苦折磨半天,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阮洲给了他一脚,明总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意气用事!我不该加入蟹脚!我不该试图引爆工厂,我不该想要您的命。”
阮洲停了下来,垂着眼皮看着眼前哭泣求饶的明总,内心却毫无波澜。
那些被迷晕的人,那些失踪甚至死亡的人,那些被“淘汰”的人,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痛苦哀求他们呢?
可等待那些人的是什么?林凛救的那个男生只是这么多人的一个缩影,这样的血汗工厂,这样的园区,就不应该存在。
“你不还手,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吗?”阮洲问。
明总很想反驳,但他知道此时不是杠的时候,连忙点头:“对对对!”他匍匐在地上:“我错了,错在了不该针对林总,还有范助理……”
这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
眼看皮鞋又要踹上来,明总灵光一闪:“那些人还有救!”
青年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那个吸尘器,只要把那个吸尘器关了就可以了。”明总膝行两步,就要去抱阮洲的腿,被阮洲躲开。
“关了吸尘器?”
“对!那个吸尘器是总部给我们的圣物,只要想办法关了就可以。”
明总的脸肿的和猪头一样,一只眼睛都被眼皮挡住了,冲着阮洲露出谄媚的笑容。
“小谢也没死,关了吸尘器她就会苏醒了。”
所以,吸尘器,才是迷.幻气体的释放源头?
阮洲看向远处——
“原来你在这里。”
明总睁眼,看到了本该被送进吸尘器的林凛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不见了,只有崩开两颗扣子的衬衣,略显凌乱,但整个人不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样子,反倒像是刚刚健身回来。
“你没死?”明总失声。
范来在旁边说:“你没事吧?”
林凛:“收拾那几个垃圾用了点时间。”
明总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几颗,说话漏风:“这怎么可能?”
那两个蠢货就算不能把他押送到吸尘器这边,也起码可以把人杀了,毕竟他们有那么多员工呢。
可现在不仅没有杀人,还让他完好无损的跑出来了!
甚至——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强悍数倍。
明总战术后仰,下意识避开这股气息。
他远远看了眼吸尘器,那东西还没被关掉。
无论是阮洲还是林凛,都在百米范围内,却完全不受其精神影响。
同等级的异调官也会受到异常的影响,除非,他的能力远远高出异常的等级,可这台吸尘器已经是A级了……
明总不信新海有这样的人,还同时出现了俩。
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林凛蹲了下来:“炸弹怎么没把你炸死?”
明总被点醒了:“你不是为了钓男人?”
怪不得他要一直在公司待着,这俩人最近去了不少地方,他以为是……他知道林凛可能会有问题,甚至想到对方可能会秘密调查,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能干!
他们什么都知道了,甚至破坏了自己的布局。
明总被这两人气的高血压都上来了。
林凛问:“你这是被谁打了?”
明总一声不吭,一句话也不说。
范来在旁边补了一脚,说:“是阮洲啦,他刚刚气不过,把这人打了一顿。”
“怎么打的?”林凛问。
范来看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就,正常打架那么打。”
正常打架?
这可不是正常人打架。
明总脸上疙里疙瘩的几颗小肉瘤好像薄皮核桃一样,还散发着淡淡的的光泽,但是身上的气息是人没错。
年会的时候明总还是个异常,身上的气息很明显。
林凛垂眸,他想到了田斌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异常,整个人都是懵的,那些大爷好像是,但后来又不是了,我真分不清啊!”
刚才他感受到这里有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匆忙赶来,可只有明总在这里。
林凛知道不是明总。
只有阮洲。
林凛忽而笑了:“看不出来他还挺能打。”
范来疯狂点头:“他很厉害的。”
见两人没在意自己,明总豁然起身,扑向林凛:“去死吧!”
林凛一脚把人踹飞,但明总却露出笑容,他身上的那些肉瘤一个个爆开,汁液铺天盖地,因为惯性飞溅到林凛的身上,腐蚀了他的衬衫,落在了他的皮肤上,淡淡的烟气飘出来,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呵呵呵,阮洲我杀不了,你我还是能对付的。”明总冷笑:“区区一个异调官,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阮洲惹不起,难道林凛他也惹不起?
只要是人,就会杀死!
“砰!”一声枪响。
明总捂着胸口,不可置信:“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林凛举起的枪口还冒着烟。
明总“哇”了一口老血:“你怎么能用枪?!”
林凛惊奇:“难不成用脚?”
明总:他好恨!恨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好恨踢到阮洲那个大铁板。
他早该想到的,灵魂强度那么亮,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自己不能变成异常,又没有员工辅助,现在整个战力渣,连把枪都能伤了自己。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能力。
——废物。
“呵呵,晚了,那些人已经没救了,他一靠近就会被吸走灵魂。”明总颤抖着,癫狂的笑着:“只有你们两个有什么用,那些人都只剩下一个躯壳了啊!而且,我死了,还有——”
“轰!”
明总的脑花里面的小肉球们被炸碎了,天女散花一般的飘落,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费士兰在林凛身后,肩上还扛着火炮筒,高马尾在气浪下猎猎飞舞。
“林队,我们来帮你,Boss在哪?”
林凛指了指身后被炸成焦炭的明总。
费士兰:“啊?”
这就没了?林凛开玩笑的吧?
“明明是个异常头子,却是实力最弱的么?”谷南沉吟:“这倒是稀罕。”
“他对自己实力认识不清楚。”林凛问:“你们来的时候见到阮洲了吗?”
谷南摇头:“没有,他不是在这里吗?”
几人都没有见到,那他去了哪里?
林凛看向范来。
后者指了指吸尘器的方向:“他去那边了。”——
阮洲似乎听到了枪声。
远远看了一眼,原来是费士兰他们来了。
难怪,事情都闹这么大了,治安厅那边再不派人来就说不过去了。
又自己附近看了眼周围倒了一片的人,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天降横祸。
用水沾湿外套,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避免迷幻的药物被吸入。
几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阮洲走近那个吸尘器。
费士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先前失窃的A级异常。
而那东西只要靠近十米的范围就会被吸走灵魂!
“停下——”费士兰出口阻拦。
在几人的注视下,阮洲弯腰,按下了开关键。
他冲几人露出安抚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它停下了。”
第54章 第 54 章 我觉得是神
成为异调官, 见过风风雨雨,本以为没什么可以再让费士兰动摇了。
——直到今天。
费士兰面无表情。
吸尘器因为不好好收容坏了吧?又或者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普普通通的吸尘器,普普通通的年会, 还有普普通通的集体催眠,他们炸死的也是个普通人, 和异常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就合理多了。
费士兰眉头一松, 看向谷南。
“这是怎么回事?”谷南扭过头来问他:“他怎么做到的?那个A级异常。”
费士兰:……看来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费士兰震惊。
连谷南都看到了, 阮洲没有被吸走灵魂,还收容了那台吸尘器!
他就那么直接按下了开关!
A级异常!A!级!
费士兰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谷科长, 你再仔细看看。”
谷南是在总部都挂的上号的异调官,研究能力一绝,报告和论文的产出速度全国领先, 还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点就是, 这家伙变强的方法是啃研究报告。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啃,而是不断地阅读研究大量的前沿异常的报告就可以变强。
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个不错的躺平变强的方法。
但费士兰见过谷南无数次抱头在深夜哀嚎, 于是想着, 或许啃论文这个事情,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躺平方式。
“我看不透他。”谷南和阮洲隔着十多米的距离。
第二次见他, 依旧是普普通通, 除了长得比较帅以外, 没有什么特点。
灵魂吸尘器可是牺牲过61名D级人员,以及9位异调官才得以探究到其规则的物品,更遑论遭到劫难的普通人的数量。
可现在……
谷南怔怔望着阮洲,手心出了汗。
林凛已经走到了阮洲面前。
“刚刚怎么自己过来了,你都不怕吗?”林凛看了眼已经被关上的吸尘器,问他。
阮洲见几人精神头很不错, 似乎没有被迷惑,感觉这药剂量已经没那么大了,于是拿下了自制的口罩。
“怕,但我怕死更多人。”阮洲笑了笑:“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凛定定地看着他,他脸上还沾着水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沾在脸颊上,一滴水珠挂在下巴尖,晶莹剔透,要掉不掉。
旁边的音响咝咝啦啦,像是老旧的收音机,轻柔的bgm缱绻温柔,蜂蜜一样缓缓流淌。
他笑着,似月亮般柔和,身上泛着点点银光。
身后银盘高悬,面前颜色如玉。
林凛定定看他。
“你受伤了?”阮洲皱眉,看到了林凛肩膀上和脖子上面的痕迹。
“皮外伤。”
阮洲说:“被化学药剂腐蚀的吗?”他指了指伤口。
费士兰刚赶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表情古怪:“化学药剂?”
“硫酸一类的物质吧?”阮洲问:“有急救包吗?我给他包扎一下。”
林凛:“回去也来得及。”
费士兰和谷南一起上前,高马尾晃了晃。
“阮先生你好。”谷南伸出手掌:“我是异……”
费士兰拽他一下:“治安厅谷南谷科长。”
谷南:“对,上次我们在明域小区外面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阮洲思索片刻,想起来了:“啊,是你,你好你好。”
谷南看了眼阮洲手里的吸尘器:“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跟您请教下。”
阮洲看了眼周围,道:“要不,等咱们先找个地方?”
四周乱七八糟,空气里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味道,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没问题。”
谷南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数值,完全处于正常的范围,没有任何异常元素出现。
他现在才有点理解费士兰。
——叫“阮先生”并不过分。
几人很快离开了现场,剩下的异调官开始善后。
而园区外面,一个个子高挑,黑色及肩长发,皮肤苍白,高中生模样的男生站在树上,拿着望远镜,望见了这一幕,面露疑惑:“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
正拖着肉块走的异调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了那棵树的方向。
空无一人。
耸了耸肩,他继续搬运着手下的东西——
指挥着清理完现场之后,几人找到了保存还算完好的桌椅,坐在旁边。
阮洲看着来往忙碌的治安官们,心情有点沉重:“你刚刚说要问什么问题?”
“那个吸尘器集尘盒里面有东西。”谷南说。
阮洲点头:“这个我知道。”
“您知道?”
“是啊,那个明总说,只要关了吸尘器就可以救他们了,那迷.药不就是在吸尘器里面么?”
几人安静下来。
刚才阮洲也是这个说法,可这机器分明就是异常物品。
他是故意不挑明,还是真的不知道?
范来坐在最边缘的位置,见状不由得摇摇头。
阮洲说的意思是,这个吸尘器可以让人倒下,并失去意识,而其中关键就在集尘盒里面,只要把集尘盒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些人就有救了。
迷.药,只是便于让他们理解的一个类比词语而已。
范来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满分,不由得看向阮洲。
他还是那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去关吸尘器的时候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这里面的药粉我一点也没有吸入,所以神志还算正常。”阮洲回答:“其他人可能就要辛苦你们了。”
这也是异调局应该做的。谷南点点头,这时他也想到:阮洲应当知道集尘盒是关键,只要打开集尘盒,在灵魂被变成结晶之前,这些人就都有救。
但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如果他直接说把盒子抽出来就能把所有人的灵魂放出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毕竟他的实力已经展现在异调官面前了。
他想到了局长上传的那份档案。
阮洲从来没有提到异常这两个字,难道这个限制不仅是异调官不能说,连他自己也受到限制吗?
亲眼见证了阮洲的能力,谷南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吸尘器可是A级异常,即便是陈年老异常,但也是异常。
阮洲就这么轻轻松松压制住了!
仅凭表现出来的能力,如果阮洲愿意加入异调局,只要审核通过,立刻可以授予A级或其以上的头衔!
这样的能力,在全国,不,整个世界范围内也是凤毛麟角。
谷南知道林凛需要一直带着那枚抑制器,才能够让自己不会失控。
能力越大,越需要外界限制。
那阮洲呢?如果不把“自己是普通人”这件事作为锚点,很容易在异常的世界里面迷失自我?所以他才一直这样低调的生活?
很有可能!
谷南头有点疼,下意识打开一篇论文啃了起来。
阮洲想到了什么,弯腰去折腾吸尘器。
“诶——”费士兰想要阻止,即便是已经被收容的吸尘器,可这家伙还“活着”,直接上手多危险!
阮洲拉了半天没拉开,踹了一脚,随后弯腰拉着把手,轻轻松松把集尘盒抽了出来。
“这吸尘器真难用,送我我都不要。”
“果然‘园区’不会那么好心,即便是库存也是垃圾。”他把集尘盒递给费士兰:“这个给你们,估计你们可能需要化验一下里面的成分才能研制出解药。”
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下来,不过三五秒,甚至连吸尘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突然被剖腹的吸尘器:……
结晶宝宝还没成型呢!
吸尘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吸头颤了颤,抽搐两声,然后躺倒在地,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惹不起,这是真大佬,它连十秒都没办法坚持,还是躺平吧,老老实实被送到异调局收容,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谷南一脸复杂:“……辛苦了。”
在他的视角中,集尘盒里突然涌现出大量灵魂体,好像盒子里塞了块烟雾弹一样,浓烈的白色烟气炸开,汹涌而出,扑向了他们原本的人类身体。
费士兰的头发都被这动静冲的扬了起来,但阮洲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等着他们接过去。
硬着头皮,谷南伸手,被盒子抻了一下,踉跄两步,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沉闷的响。
一个人的灵魂21克来算,上万人的灵魂都在数百千克以上,即便异调官异于常人,但是骤然接受如此“重任”,还是不免变了神色。
阮洲见状,又把集尘盒拿了起来,一下塞进了吸尘器:“忘了这东西致幻,还是等你们把这东西搬回去再研究吧。”
众人:……
被强塞的吸尘器:……——
离开园区,回到异调局已经快天亮了。
谷南、费士兰和林凛三人立刻做了精神测试。
没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
几人吃了点东西,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坐在了会议室。
自然是关于这次的园区事件,以及先前遗失的【A011-灵魂吸尘器】的事件。
此次事件影响甚广,整个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的,各个分局都派人过来连线,总部也派人打来了视频电话,是个个头高挑,灰色眼眸的短发异调官。
“根据诸位交上来的报告,可以认定此次‘明域集团’事件为秘密结社有预谋的一次异常事件。”
“明域集团建立的物流网络以及食品相关的加工厂,基本都是围绕所谓的‘主’的展开,我们发现其生产出的所有物资全部通过其物流网络运到了公海,不难排除该非法组织的据点设立在此的可能性。”
“我建议派一队人去公海搜索,或许有线索。”
“不可以,海上迷雾重重,未知众多,比陆地要危险无数倍,更有我们从未研究过的异常现象和物品,我建议各国联合起来,加强对于安全海域的巡逻,看看是否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附议。”
……
“这次失窃的A011-灵魂吸尘器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新海异调局已经收容,资料已上传。”
“之前是首府收容,走个流程送回去吧。”
“好。”
“这次的收容人员是档案上一名异常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放到了林凛的身上。
“林队长。”
林凛正看着桌上的绿萝出神。
“林队长,到你了。”
费士兰忍不住开口:“你身体还好吗?”
林凛被腐蚀了一点皮肤,即便他的恢复速度非常快,也需要包上绷带养几天。
“说到哪了?”
“阮洲。”费士兰在旁边提醒。
“请描述一下二位一起在园区发生和经历的事情。”那位灰色眼眸的异调官开口。
林凛点点头,描述了两人这些天来的情况。
“你们一起破坏了明域集团的阴谋?那些爆炸.物都清除了?”
“是,他带我去的。”
“最后你过去的时候,那名异常已经变成人类?”
“准确的说,一部分变成了人类,另一部分还有异常的特点,比如爆开的肉瘤。”谷南纠正:“我们回收了他的尸体。”
“我看了之前的报告,阮洲看起来是个普通人。”
林凛点头:“他表现出来的认知以及行为习惯和思考方式,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自认为是个普通人。”
“费队长和谷科长,以及田异调官怎么看?”
三人分别说了自己的看法,作为和阮洲接触较多的三人,基本都同意林凛的看法。
“自认为是个普通人。”灰眸异调官总结:“实际上却拥有强大的能力。”
“其实不难理解,许多文学作品里面的扫地僧都会如此,从不暴露自己的能力,平日里只安安静静的扫地,但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主角给予帮助,不求功名利禄,但求问心无愧。”
“但他不像是不求功名利禄,听说明域集团年薪百万聘请他。”
“呃,扫地僧也要生活的嘛!”
“之前不是有关于费异调官被污染的事情……”
“别忘了还有林雪竹,他污染的概率更大不是吗,而且,说不准那个组织有什么特殊手段,就是他们引来了邪神的注视。”
“仪器的检测结果都显示,他应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人类。”
“可他在明域小区事件中,却能够让异常变成人,集团的那个明总,说不准也是他干的,那可是个高级别异常啊!”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众人各抒己见,但因为人数众多,一时难以达成统一。
“林队长怎么看?”那个灰眸的异调官问。
几乎所有人把目光都凝聚到了林凛的身上。
林凛沉思了很久,开口道:“我倾向于他是一位十分强大的规则类超凡能力者。”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
如果真的是规则类能力,那么似乎可以解释的通。
暂时修改那片区域的规则,确实可以压制住这些难缠的异常。
总部有一位“言灵”类超凡能力的异调官,就属于规则类。
这种异能强大,但代价极大,每次收容完成之后,他几乎都要丢半条命,沉睡数年。
可以算得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有人都严肃了神色。
“一名强大超凡能力者,至少也是A级,甚至更高,还是涉及到规则这样的类型,放任其在普通社会中总是会有危险。”
“争取他加入我们异调局也不是不可,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是放心一些。”
“不行,疑似和邪神有联系,风险太大,我们依旧不能确定其立场和目的。”
“无论其背后是否有邪神,经历了这几次事件,我们起码可以判断他是倾向于人类这边的。”
“或许只是他的伪装,有更大的图谋,比如加入我们异调局获取更大利益,毁灭整个世界。”
野生的超凡能力者不是没有,异调局会想尽办法把人吸纳进来,或者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严密监视起来。
如果这些野生超凡能力者对社会有危害的话,那他们就会采取清除计划!
该项议题讨论许久,陷入胶着。
此时灰眸异调官开口:“我建议在后续的接触中,试探其目的和诉求,与此同时,尽力去满足其日常生活保障。另外,可以直接问问人家的意愿嘛。”
“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从来没做过坏事,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他。”
“我还是觉得有风险,费异调官的事情历历在目啊……”
会议室又开始吵吵闹闹。
林凛趴在桌子上,对他们的讨论并不感兴趣,只有在个别离谱的建议的时候,才会插一两句。
遇到A级以上的异常情况,通常都会举办这样子的会议,异常等级越是高,会议的级别越高。
但他们总是会达成一致。
没多久,会议室果然安静了下来。
“那么现在开始表决。”
“我同意刚才丁队长说的建议。”
“附议。”
“赞同。”
……
灰眸异调官:“那么继续由林队长负责。”
“可以。”林凛接话。
“下面开始下一项议题……”
散会后,丁光良单独给林凛发去了视频。
丁光良:“你使用能力了?”
林凛:“嗯。”
“亏我还把袖扣借你用,结果还是……我都说了让你少用,你用一次对身体的损害那么大,那些异常就不能一点点清理吗?你急什么?”丁光良的灰色眸子满是不赞同。
“有人在等我。”
丁光良拿水杯的手一抖:“不是吧,你上瘾啦?之前还说给我一份他的档案,是不是也不做数了?”
“这次会上说的就是我之前的总结,没有新的档案给你交了。”
“之前的总结?现在的呢?”
“真要听?”
“真要听。”
“我觉得他是神。”
丁光良一口水喷了出来。
“如果刚才在会上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就像你一样。”
……
丁光良挂了视频,猛地拿起杯子吨吨吨喝了几口水。
怎么能是邪神呢?怎么会是邪神呢?
他看着桌上的某张照片,是学生时代的林凛和他。
上面,林凛一头黑发,两人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那之后,林凛就白了头。
难不成真是邪神?
可,邪神还要打工吗?
丁光良猛地甩了甩脑袋——
“主教,我们从公海上发现了几艘巡航舰,已经处理了。”
“为什么突然多出来了这么多舰艇?”主教从祈祷中睁眼。
“明域集团那边被抓到了小尾巴。”
“祭品呢?”
“全部被放回去了。”
“不是已经给他们圣物以及支持了吗?”
主教听那人汇报完后,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我怀疑是规则类超凡能力。”一个长发高中生打扮的人迈步进来。
“规则类?”
“这类能力非常稀有,但还是存在的。”
“你怎么回来了?”
“明域集团那边出了事,这点我也没想到。”
“连您也没有预言到?”下属惊讶的看向那个男高中生。
“一旦干预了现在,未来就会发生变动。”主教静静回答。
男生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对这那名属下说:“时间空间,物质转换等等都属于规则类,我想,他是动用自己的能力,把异常转换成人骗去杀了。”
“这种能力确实非常难缠,但不用担心,任何能力都是有上限的,规则类异常涉及世界规则,对精力的损耗一定非常大,而且我猜测,每次使用都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他平时为什么那么低调,装作是个普通人,也是因为如此,代价太大,无法支撑他长久的使用,容易引来仇杀。”
下属一脸崇拜:“不愧是圣子。”
男生微微扬了扬下巴:“主教,我提议加大对他的狙杀力度,应更让整个炎国分部都参与进来,一旦拿下,我们又离成功更进一步了啊!”
主教:“知道了。”
男高中生离开后,下属开口:“刚才圣子的提议——”
“他说是规则类异能者就是吗?”主教脸色淡淡的:“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的愚钝。”
“去查这个阮洲在异调局的真实档案,不计代价也要挖出来他的身份,无论动用什么资源,明白了吗?”
“那我们安插在异调局的钉子……”
“我说了,无论什么代价。”
下属:“是!”
窗外,海面一望无际,云霭缭绕,夕阳染红了一大片海域。
主教神色怔怔,闭上眼再次祈祷起来——
阮洲回家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
崭新的家电和家居整齐摆放,只浅浅落了一层灰。
沙发柔软,床垫舒服,但阮洲就是觉得这些软绵绵的物件背后,都是冷冰冰的。
家里似乎过于安静了。
阮洲打了水,开始了时隔许久的大扫除。
冰箱是林凛买的,地板是林凛换的,墙面、沙发这些都是他找人来弄的。
一遍打扫一边感叹,林凛真是个好人啊,把他们家大部分东西都承包了!
收拾完之后热的要命,阮洲打开冰箱,拿出了冷冻室的雪糕。
这也是林凛给送来的。
坐在沙发上,阮洲拿出手机。
小谢给他发来了消息,说自己已经醒来了,现在在医院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谢谢阮洲救了她。
阮洲回她说没事。
小谢问他有没有林凛的联系方式,转达一下谢意。
[没问题。]
恰好此时林凛发来了消息。
[在干嘛?]
[刚收拾完家里。]
[我也是。]
阮洲咬了一口雪糕。
[这次事你们领导没有怪你吧?]
虽说他阻止了整个园区发生大爆炸,拯救了一大批被迷晕的无辜民众,但毕竟有嫌疑人伤亡,应该会被问责吧?
[嗯,半年工资扣没了。]
这么狠?
[我这还有你的三万,不够我转给你。]
林凛什么都没说,甩过来一张截图:[没事,我还有钱。]
阮洲手里的冰棍被折断了。
数了又数,这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林凛银行卡里竟然有八位数的存款!
阮洲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是感慨林凛真把自己当朋友了,这么隐私的截图都愿给他看。
另一方面,也是羡慕。
如果他有这么多钱,就可以不用工作,每天就来来回回研究怎么样穿越回去,去世界各地尝试。
他之前也试过找回去的方法,但是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在那条路上走多少次,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也都没有办法回去。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有朋友,但这依旧不是自己的世界,阮洲没有太多归属感。
阮洲打字速度飞快:[这么有钱分我点。]
十秒后。
[转账]
[请收款:999999。]
[备注:自愿赠予。]
第55章 第 55 章 男人中的男人
[到这个软件的上限了。]林凛发了条消息。
所以这是软件转账的上限, 不是你愿意转的极限?
阮洲坐直了腰,数了好几遍。
九十九万,他一年的工资!
惊了, 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一时间阮洲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或许是见半天没回复,对面又发来消息:[要不直接转你银行卡?不过我这张卡一天限额转出是一千万, 再多的话可能要隔一天。]
你怎么还认真起来了!
阮洲开玩笑:[暂时不用, 你先帮我保存着。]
[你可以领一下上面的转账。]
[等那三万花完了我再领。]
阮洲呼了口气, 继续打字。
[你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吗?还有,你怎么这么有钱?]
半晌, 对面发来:[不是富二代,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攒的钱。]
又发来一句:[没有别人,只有你。]
不是阮洲非要想歪, 只是这句话不得不让人想歪。
想拉近关系就直说, 搞得好像要谈对象一样。
阮洲清了清嗓子,发生了条语音:“赚钱辛苦,你别乱花。”
“好。”对面也回了一条语音, 声音低沉, 带着笑意。
晚上阮洲梦到了漫天的钱,小山一样的蓝色钞票堆满了房间。
开心了一会, 阮洲反应过来。
不对啊, 纸钞是红的, 怎么是蓝的?
这样的疑惑一出现,漫山遍野的蓝钞都染上了红。
这样才对嘛!
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即便是后面几天梦到范来叫魂一样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影响阮洲的好心情。
【大人,您有一条新消息。】
小东西给他弹窗。
最近阮洲比较忙,都没顾得上这家伙,小东西每天安静地和鹌鹑一样, 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好的,最近辛苦了。】
一句话发过去,小东西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谢谢大人!为我们伟大的事业奋斗,一点也不辛苦!】
嗯,在手机里面安安静静,不惹事,怎么能不算为伟大的事业奋斗呢?
[起了吗?我到你们小区了。]
他和林凛今天约好一起去医院看看小谢。
阮洲穿着睡衣,远远朝下面看了一眼。
林凛站在树荫下,带了个黑色棒球帽,遮住了一头白发。
来的这么快?
[等我一下。]
阮洲洗漱完,赶紧换了衣服下楼。
“这儿。”
帝景小区绿化很不错,他们单元楼下就种了好几排树,离他们这栋楼最近的树下,一道身影引得来往的居民不断回头。
林凛穿了件迷彩工装裤和纯黑色短袖,露出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顺着肌肉线条起伏的弧度,紧紧贴合着,紧绷又禁欲。
这伤口,这绷带,这肌肉,这极其虚弱的限定战损版。
阮洲仔细看了看:“你伤口怎么样了?”
“还行,好多了。”林凛笑了笑。
“待会去医院再做个检查吧?”
林凛:“先过去再说,果篮那些我都订好了。你吃早饭了吗?”
阮洲摇摇头。
“走吧,先把肚子填饱。”
林凛轻车熟路的带着阮洲来到他们新区附近不远的早餐摊。
现在是夏天,日头早,早餐摊子早早就支了出来,两张矮桌,几个小板凳,还有热情的老板和老板娘。
“小哥又来啦,呀,今天还带了朋友,还是要老一套吗?”老板热情开口,询问林凛。
林凛微笑着打了招呼:“对,今天和朋友一起来。”他扭头问阮洲:“你想吃什么?”
阮洲:“和你一样吧。”
林凛过去付了钱,又坐回了小板凳。
“你对这里很熟悉。”
林凛:“我们小区也在附近。”
“是哪个小区来着?”阮洲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林凛说了个名字。
“那边挺贵的吧,我记得临近地铁口。”
奇怪的是,治安厅并不在地铁口,而是在一个公交比较方便的地方,而且他记得没错,那边都是大户型,基本都是整租来着。
林凛一个人这么奢侈?
“当时想找朋友一起住,但是朋友又不搬家了,现在一个人住了。”
阮洲又喝了口豆浆,不满道:“你那个朋友也真是。”
“他当时没说和我一起住,是我想太多,和他没关系。”
林凛还挺维护他这个朋友的,阮洲想问问这人他认不认识,但直接问好像不太合适,于是作罢。
吃完早餐,两人来到医院。
医院阮洲并不熟悉,只不过一路走进来,看到了装备齐全的治安官。
应该是官方合作医院,在这里住的人,都是和治安事件有关的病号。
进了住院部走廊,阮洲一眼就看见了颤颤巍巍走路的葛大爷。
“我记性是不好,但不是走不动路,你们不用扶我,我能原地蹦到车里!”葛大爷拄着拐杖,唾沫横飞。
“这是?”
护士看见二人,准确的说是看见林凛,连忙解释:“这个是我们病房的葛大爷,快出院了,说什么都不肯再检查一遍。”
“我没病,检查什么?”葛大爷脖子一梗。
阮洲哭笑不得,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自己的客户,于是上前问:“葛大爷您还记得我吗?您卖给我冰箱,还在我那买房来着。”
林凛耳朵动了动,看了眼阮洲,又把视线转向葛大爷。
葛大爷一扭头,看见阮洲,倒吸一口凉气:“是你!”
阮洲:“您认出我啦?”
“没有。”葛大爷说。
护士去搀扶他:“看,您朋友都来了,咱们检查完,赶紧回家了。”
葛大爷却仿佛炸毛的猫:“回什么家,一个小破盒子而已!他也不是我朋友,他是……”
他是谁来着?葛大爷一脸茫然。
阮洲望向护士。
“葛大爷家人也在,但他……就是不肯回家。”
阮洲知道了,这是后遗症,和范来一样。
家里不能住,即便买房子的钱已经还给了他,但大爷受到的心理创伤还是无法抹去。
“葛大爷,您还是回去吧,一直待在医院也没人照顾你。”阮洲上前搀扶葛大爷:“或者我在这陪陪您也行。”
熟悉的动作让葛大爷身体一抖,即便想不起来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下意识的不闹了:“好吧,那我们去做检查吧。”
护士快哭了,冲着阮洲道:“谢谢啊!”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谢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这才扭过头。
“阮助理!”
阮洲连忙上前:“你先躺着。”
“你是——”小谢仔细看了看林凛的脸,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位是林治安官,也是救你出来的人。”阮洲亲切介绍。
小谢:“是您!谢谢您救了我!”
林凛把果篮放在了一边:“应该做的,感觉怎么样?”
小谢说自己已经好多了。
阮洲这才知道,那天之后,这些受伤的人都被送到了这个医院,大多是工厂的员工,到今天为止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但小谢身子弱,医院留了她再观察观察。
“楼总呢?”阮洲问小谢。
“楼总还没醒。”小谢神色黯淡:“他伤的比较重。”
小谢的灵魂被直接吸了进去,而楼总被吸了吐,受到的伤害比较大。
“我本来想和他提离职的。”
医生用手段淡化了她的恐惧,小谢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仿佛在看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一般,心里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司也黄了,小谢需要重新找工作,这才是她愁眉不展的原因。
听到这,阮洲同样不怎么开心,他的年薪百万!
林凛弯腰凑近他的耳朵:“等楼总醒了,你们可以和他聊一聊,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阮洲侧过头看他,林凛这话的意思……他的年薪百万还有救?
两人的亲密姿态被小谢尽收眼底。
“我这里都好。”小谢笑了笑:“谢谢阮助理了。”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阮洲给小谢买了午餐和一些零食,给她放到床头柜里面。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小谢父母都在外地,还不知道女儿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小谢也没有和他们讲,出门在外,她不希望父母还操心。
“嗯嗯,有问题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两人离开后,阮洲问林凛这事。
林凛说这次事情和楼总关系不大,他也是受害者,公司的财产也不是全部是充公,该还给楼总的还是会还给他的。
阮洲既开心又有点担忧,公司都没了,那公户里面的财产还能拿出来吗?
阮洲:“对了,你的伤口再看看吧?”
林凛:“不用,小事,我刚换过药。”
“自己换的?”
“嗯,去医院太麻烦了。”
阮洲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给自己换药,忍痛能力超强,真是男人中的男人,猛士中的猛士。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林凛在便利店的时候,虚弱到需要他给他包扎,难不成是装的?
阮洲上下打量他:“你会包扎?”
林凛眨了眨眼,似乎反应了过来:“诶,我伤口怎么有点疼……医生呢?”
“你怎么回事……”
阮洲去拉他,被林凛躲开,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出口光亮处快步走去。
葛大爷坐在轮椅上,望着二人的背影一脸羡慕:“要是我也能年轻个七八十岁就好了。”
旁边的护士提醒:“大爷,您今年65。”
葛大爷瞪她一眼:“我知道,这我还能忘么?”
“我就是想老伴了。”
“走,回家。”——
阮洲给餐厅打了电话。
上次在园区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林凛定下了这家餐厅,叫做“波德时光”,当时还闹了一点小小的乌龙。
先前一直没定下时间,现在好不容易林凛修养放假,赶紧给孩子好好补补。
“两个人,对。”
“西部大街100号是吗?可我没有在地图上看到……”
“好的。”阮洲点点头,挂了电话。
原来是店铺名字变了,但地图还没改过来,怪不得搜不到地址。
“下午三点,位置我给你发到手机里。”阮洲给他打电话通知时间。
“没问题,那我订电影票。”
不是吃饭吗,什么时候说要一起看电影了?
阮洲问:“你现在这样,看电影方便吗?”
万一一个激动,伤口裂开了,得不偿失了。
林凛:“电影哪有生活刺激?”
阮洲一想,也是,林凛见多识广,什么没经历过,受着伤还能撵着不法分子跑来跑去呢。
“行,那你定吧。”
当天两人在林凛小区门口见,阮洲换了身宽松的黑色短袖,搭配着卡其工装短裤,而凑巧的是,林凛和他是反着来的,卡其色衬衫短袖和黑色短裤。
林凛挺开心:“你穿着这身真合适。”
阮洲矜持点头:“走吧。”
两人倒了几站地铁,下了车,这个地铁站里面没什么人,连安检人员都在摸鱼。
挺偏僻的地方,怪不得都说这家餐厅性价比高。
“我看看,是A口出。”
阮洲指了个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戴着眼镜,微胖的男人出现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好的观众老爷们,现在到了我们此行的地铁站了,也到了本次灵异探险揭露谜底的时刻。”
“据传,这里有一家神秘的餐厅,在这家餐厅里面用过餐的人,他们都遗失了身体的某些器官,但这些人并不知道,还是正常生活,直到两天后骤然死亡。”
他的嘴巴凑近了镜头,一张一合:“也就是说进去的人必死无疑哦……”
第56章 第 56 章 他有男朋友了
主播压低声音。
他的直播间是少有的在白天开播的灵异直播间, 主打一个真实。
但也正是因为太真实了,少了很多刺激,没有那么博眼球, 没有多少人看。
当然,还是有粉丝三两只的。
[我不信, 今天就坐在这里了, 要是主播活着出来, 我把主播吃了。]
[这都第几期了?没有一期是真的灵异事件,主播稍微费点心造造假, 现在都已经开上豪车了,你实在不行干个餐饮,一看就是个绝世颠勺的。]
胡来平看着弹幕, 也不生气, 哼哼笑了两声。
你们懂个屁。这可是他在“异常研究会”论坛最新的一手资料,经他判断最真的异常事件。
他反手把直播链接放在了论坛里:[直播探秘新海市异常:波德时光餐厅。]
[楼主终于出现了,看来上次进局子没打击到你!]
[期待, 算是站里的良心楼主了!以前那些直播的都失联了, 搞得大家现在人心惶惶,都没人敢探秘了。]
胡来平:[各位捧捧场, 有时间可以点进去看。]
他又返回直播间。
[主播定好位置了吗, 我听说过这家店, 要电话预约后才能找到位置。]
“嘿嘿,这难不倒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定好了。”
“如果他们是噱头,那我肯定要吃垮他们,如果真的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那正好让各位观众老爷们一饱口福,今天必须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前面那两人不会也跟我们去一个地方吧?跟上跟上。]
[我靠,那小子真帅!]
胡来平在拍到前面那两个男人的时候评论数量猛增。
他跟在两人后面,镜头刚对准前面那个高个子,就见对方微微转过头。
锋利的眉眼投来淡淡一瞥,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胡来平一抖,按下按键,镜头随即转了过来。
[草,主播多给点镜头,你别转啊,继续拍!]
“大家别急,我看他们也是去吃饭的,不知道他们清不清楚这个饭店的情况?”
胡来平脚步慢了些,远远坠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进了一家装修奢华的西餐厅。
“果然和我们是一路的!”
胡来平跟了上去。
西餐厅整体装修呈现暗色调,黑底金字的招牌,用花体字写出了胡来平看不懂的符号。
应该就是这家了。
“我还从没有去过这么高档的店呢,嘿嘿嘿,为了大家,这场我豁出去了。”
他左手拿着手机支架,右手推开了餐厅的门。
“叮铃——”
胡来平感觉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膜,餐厅里面的音乐骤然传进来,扑面而来的烘焙和肉类的香气,钻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敲锣打鼓,叫嚣着饥饿。
他转身向后,门口的玻璃是磨砂的,车辆来往的身影不再清晰,鸣笛和噪声都小了,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店铺面积不大,每个座位之间间隔的距离挺远,好像是特意腾出来的空间。
胡来平粗粗估计,这家店大约能坐下五六十人的样子。
相对于店的面积来说座位少的可怜,且基本都是情侣居多。
他看了眼手机,直播间依旧正常。
“先生几位?”
胡来平看向门口的侍应生,长的出奇漂亮,身材也好。
“一位,我定了座位,尾号是——”
胡来平坐下,正好和刚才路上那个白发男斜对面。
他正对阮洲,和林凛坐的是一个方向。
拿起手机给观众看餐厅环境的时候,眼尖的网友发现刚才出现过的两人。
[主播能不能要那个黑头发男生的联系方式?]
这人的昵称是:[我有一米八。]
他说完,一个绚烂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投了个一千块的礼物。
胡来平第一次收到这个份额的打赏,惊呆了。
没想到自己异常探秘没有粉丝,倒有人愿意因为一个路人的联系方式给他打赏。
一股心酸涌了上来,长得好了不起吗?
——确实了不起。
白头发的男人起身,或许去洗手了,只剩下了那个黑头发小哥,他默默上前,来到他旁边。
后者抬起头看他,暖黄色灯在他脸上打出一圈光晕,好像带了滤镜,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精致的水晶灯。
胡来平的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烟花礼物特效,炸的他头晕目眩。
“那个,小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阮洲客气道:“有什么事情吗?”
胖男人扭捏,犹犹豫豫:“交个朋友嘛。”
“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阮洲收回了看向胖男人的视线。
“诶,加一下就不是陌生人了——”
阮洲转过头,低头看着菜单。
胡来平被无视,抱怨了两句:“你这小哥,加个联系方式怎么啦,大家认识一下嘛。”
阮洲的表情冷下来:“请你离开。”
胡来平:“交个朋友——”
“他有男朋友了。”
白发的高大男人站在胡来平身后,压迫感十足。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他表情散漫,但没有笑,那种好似雕塑一样完美又冷漠感觉便透了出来,白色短发下,一双眸子黑白分明。
和坐着的黑发小哥穿的衣服颜色互补,明显的情侣装。
不敢直视林凛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胡来平额头冒了汗。
不知道是被男人的气势震慑住了还是什么,此时,两百多人的直播间安静到诡异。
“不、不用了……”胡来平结结巴巴拒绝了,仓促回到座位上。
“不好意思刚刚那位朋友,我下播了把钱退你。”他擦了擦汗。
阮洲目视他离开,又将视线转向了林凛。
“男朋友?”
林凛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眼皮垂下,“如果不这么说,这人会一直缠着你的。”
阮洲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也滋润了略干的口腔。
“不好意思啊。”林凛摸了摸耳垂:“擅作主张,下次不会了。”
阮洲摇头:“都是小事,谢谢你解围。”
他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吧?”
“嗯呢,我看看。”林凛笑容淡了一些。
而另一边,胡来平的播间活了过来。
[这个帅哥是帅,但也是真的凶啊!]
[我还是喜欢刚才的男生,长到心坎上了,死白毛吓我一跳。]
胡来平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我们是灵异直播间,大家收敛一点,文明观看。”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嘲笑,说人数最多的时候就是刚才看帅哥的时候,这会又掉到一百左右了。
[我有一米八]又投了个礼物:[不要联系方式了,摄像头转过去。]
胡来平不敢,可实在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偷偷把手机藏在纸巾盒后面,转了过去。
阮洲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抬眼注意到了胡来平的视线。
后者连忙扭头。
“怎么了?”
“我们换个座位吧。”
他无法控制别人的目光,但可以换个位置。
好在这家店虽然是西餐厅,但依旧是有包厢的。两个人叫来了服务员换进了包厢里面。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胡来平悻悻:“都是你们出的主意,人家现在都不在外面了。”
[我有一米八]也不说话了,沉寂了下去,公屏上只剩下了网友们的留言。
其中一条说:[为什么我觉得那个黑头发的男生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论坛?]
下面一堆讽刺的,说网友真是熟人眼,遇到长的帅的,看谁都眼熟。
胡来平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客人您的餐齐了。”服务员笑眯眯地上了一桌子的三明治。
[说好的海鲜大餐,结果现在就吃三明治啊?]
[真是没吃吃过好的,谁去西餐厅吃三明治啊!刚才不是给你打赏了吗,吃点好的吧!]
话题因为阮洲的离开,很快又转到了胡来平身上。
胡来平也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把手机放下就开始炫。
空气中的奶香味和肉类被煎的滋滋作响的香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鸡肉火腿芝士的三明治,味道相当不错,吃完一个之后,他拿起了第二个。
不知不觉间,整个西餐厅坐满了食客,无论是否开始吃东西,所有人的桌上都摆放上了餐食。
迎宾的小姐姐望着满堂食客,露出了微笑,随后,面对着他们,关上了餐厅的门。
“今天的营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刚才从外面看还繁华的西餐店,此时玻璃昏暗,遮挡严严实实,餐厅外面的绿化带慢慢枯萎,而杂草疯长,砖墙上爬满了泥沙锈迹,好像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歇业的标识再正门上摇摇晃晃,风一吹,歪着掉在了地上。
原本餐厅的位置,此时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有路人路过的时候发出抱怨:“怎么搞的,这里怎么没网了呀?”
拿出手机快步走过这段路后,又发现网又好了。
回头望去,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堵莫名其妙的墙在这偏僻的路段坐落,隔绝了一段商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堵墙好像动了动。
路人搓了搓手臂,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林凛正在切牛排的手停了下来。
阮洲问:“怎么了?”
他的嘴角有一点汤汁,在白皙的脸颊上明显,似乎是意识到了林凛的视线,红润的舌尖卷走唇角的汁液。
“不合你口味吗?”阮洲看向了盘子。
牛排表面煎制成了诱人的焦糖色,微微的肉香漂浮在空气中,切开的部分内里肉色若隐若现,汁水饱满,淌出一部分在盘子里。
是块非常不错的牛排。
——上次他发出这样的感叹还是夸那盒蘑菇。
林凛微微垂下眼皮,刀叉在他手里来回转动,但是没有进口:“我先喝点汤。”
这里的奶油蘑菇汤并没有阮洲那天做的好喝,因此阮洲喝了两口就没动了,但林凛没喝过自己做的蘑菇汤。
阮洲忍不住开口:“其实有机会的话,去我家吃也不错,现在家里装修好了,你可以看看那些师傅们修得怎么样。”
毕竟他现在的屋子也是林凛花了钱的,他也算入了股,经常来坐坐也没什么。
只是希望自己还能买到那样好的蘑菇,到时候招待客人才不算寒酸。
楼下的进口超市不知道有没有打折的时候,或许可以经常逛逛。
林凛说:“上次可惜了。”
两个人本来打算做一顿来着,后来就被叫到了八中处理宋嘉阳的事情。
阮洲笑了笑:“都在新海,机会还是很多的。”
“对,机会还很多。”林凛把甜品往阮洲那边推了推:“吃点这个,还不错。”
阮洲挖了一小勺,甜丝丝的,确实好吃。
“你不吃么?”
林凛:“我不爱吃甜的。”
阮洲看了眼,桌上有一大半都是偏甜口,而且,都是林凛点的。
他抿了抿唇,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原本店里悠扬的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欢快起来,钢琴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人高高扬起手臂,落下了重重的音符。
胡来平吓了一跳。
他看向周围,食客们都停下了刀叉,看向演奏者,为他鼓掌,声音很大,很整齐,一下又一下。
胡来平看了眼弹幕,直播间的人数再次降到了几十人,好像刚刚的热烈讨论都是异常错觉,不由的抹了一把辛酸泪,再次拿起一个三明治,一口咬下。
“呸!什么东西?”
他吐出一根小指粗的金属钉子来。
是不锈钢的,约有小拇指关节那么长,半个指关节粗细,上面还沾着白色的熟碎肉。
[哥们你中奖了!这是骨钉,我爸做手术的时候就植入过!]
第57章 第 57 章 波徳时光餐厅
看清楚弹幕, 胡来平胃里翻涌,脸色一变,“哇”一声吐了出来。
“服务员!”
听到他的呼唤, 服务生慢悠悠踱步过来,弯下腰:“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胡来平手抖着, 指着桌上还沾着不知名液体的金属钉子:“你们把什么玩意加我三明治里了?!”
[哥们真是心疼你, 请你吃顿好的, 那两千块不用还了。]
[我有一米八]发了句,还给胡来平再打赏了一千块。
胡来平更气了, 现在直播间所有人都知道他吃人了!
侍应生面带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机械又死板:“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这他妈加的是什么?!”
“特制鸡肉芝士三明治。”服务员指了指掉出来的东西:“特制。”
谁家特制鸡肉是特制肌肉啊?!
胡来平怒从心头起,“我要报警!”
在侍应生微笑的目光下, 他拨打了治安厅的电话。
“无法连接到网络……”
手机没有信号了, 但直播还在继续。
胡来平汗毛倒立。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了上来:他不会搞到真的了吧!
胡来平心脏怦怦跳。
服务员弯下腰,嘴巴咧到耳朵根,露出嘴里尖锐的牙齿:“客人, 不要闹事, 现在还是吃饭时间。”
胡来平感觉身体麻痹了,不受控制一屁股坐下来。
[主播真是好素质, 这都能忍。]
[废话, 你也不想自己的骨钉出现在别人盘子里吧?]
胡来平一动不动, 机械的吃着盘子里面的三明治,连直播间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主播你没事吧,刚不是都要吐了吗?怎么又在吃了?]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主播受苦了!]
[靠你们真的没人觉得主播很诡异吗?是他想吃,还是不得不吃?]
[你要是被控制了你就眨眨眼,不对, 要是没有被控制,你就拿起手机。]
此时的镜头对准的正是主播的脸,非常清晰的拍下他吃东西的姿态,但是因为他的座位在一个小拐角,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到。因此直播间也就不知道食客们对于餐厅的服务有多“满意”了。
胡来平眨了眨眼,吃东西动作不停。
这下,弹幕炸了。
[我嘞个ccc,不是吧,真的撞鬼了?]
[我不信,一定是有剧本的。]
[楼上不知道吧,这位楼主运气非常好,从来没有遇见过异常现象,不然你以为他为啥不火,而且你现在搜这个餐厅的地址,看能搜到吗?]
[搜不到了!]
直播间乱成了一团,刚才因为阮洲离开掉下去的人数又涨了回来。
胡来平慌得不行,他现在只有眼神能动,清楚的看到了周围人的模样,跟他一样,一边看表演一边吃东西。
他们真的是真人吗?不是什么怪物吧?还是说都跟自己一样被控制了?!
胡来平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到了三明治上。
“呸!”他又吐出来一块骨钉,还有他的烤瓷牙碎片。
一桌子三明治,要是都是特制版本的,那他的牙今天之后还在吗?
“呸!”又是一个。
该怎么办?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发现自己并不能安然处之,探索未知的东西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吸引眼球和炫酷。
他的眼里,剩下的三明治上逐渐蔓延上了霉菌,青白的霉菌覆盖住了大部分的表皮。
旁边那桌在听音乐的人,他们桌上的牛排上面也逐渐干瘪下来,黑黄的霉菌覆盖了上去。
[主播别吃了!一会把自己吃死了!]
[吃不死也得被杀,你没听他之之前说吗?进了餐厅的人都会失去某些器官。]
[不是吧,你们现在还信?人家随便找个店拍个剧本就把你们吓得,我承认主播的演技很好,没有人搭戏也能演出被异常控制的样子,但有本事把镜头转过去啊!现在这镜头只能看到一张脸,谁知道在干嘛呀?]
表演台上,钢琴演奏着还在继续,声音越发高昂。
下面的食客一个个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嘴巴却不停下来。
就在音乐达到高潮的时候,后厨门打开了,钻出来了一队人形生物。
他们的身体隐藏在西装下、头的位置被一颗鸟头取代,黑色和绿色的羽毛包裹着脑袋,深红色的尖喙拖把杆那么粗,有小臂长。
每个人都手捧着餐盘,餐盘里放着不知名的金属器具,有组织剪,甚至还有有止血钳以及一堆纱布和其他东西。
他们的嘴巴里发出咕咕咯咯的声音,但是姿态优雅,身形板直,像一只只大公鸡。
胡来平汗毛倒立。
那些人形生物浑身被衣服包裹,戴着白色的手套,但胡来平能够看得清楚,那手套下面,分明还是羽毛支撑起来的,他们没有手。
这是一群鸟怪!
“客人,久等了。”
这些鸟怪发出尖细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一样,它们伸出蛇一样长的分叉舌头舔舐着鸟喙边缘。
胡来平汗毛倒立。
[什么声音?有人说话了?]
因为镜头问题,手机并不能完全照应出来胡来平看到的事情。
但观众们能看到的是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的西装男出现在了胡来平身边。
“请张嘴。”
胡来平牙关紧咬。
人形生物上前一步,跨坐在了胡来平身上,然后缓缓低下头。
此刻镜头里,西装男脖子以下的位置背对镜头被拍摄进去。
白色的手套紧紧抓着胡来平的肩膀,挺翘的臀将西装面裤绷的紧紧的,圆润饱满,纤细的腰肢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强韧有力,色.气的要命。
直播弹幕:!!!
这是直播能看的吗!
不是灵异直播吗?!
为什么还有特殊服务?!
胡来平不会是给这家店打广告的吧?
[这个餐厅地址在哪,我需要地址谢谢。]
有人扔了个一百块的礼物。
胡来平看着那怪物低下的头,发出“嗬嗬”的声音。
只因为那根修长的鸟喙,此时已经撬开了他的嘴。
不,或许用钻开更合适,
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烤瓷牙了,此时牙被尖喙卡住,一颗颗拔了下来,血流如注,长长的鸟喙从自己的牙齿缝里钻了进去。
喉管被挤压的不适感让他的神经不受控制,翻起了白眼。
“我看看唔——”鸟人伸出了自己的尖喙,却依旧能够发出声音。
“胃有点撑大,一看就是个胖子的胃,不值钱;十二指肠的话,还不错——”他的鸟喙捅的更深了些,刚才吃的食物沿着胡来平的喉管溢了出来。
他双手挣扎着,胡乱拍打怪物的背,却犹如蚍蜉撼树,没有丝毫动摇。
“肝脏似乎不太好,你经常喝酒吧?”
“脾的话……”
直播间发现了不对:[怎么感觉被上了!]
[怎么可能有人口味那么重,明显是真遇到异常了,快报警!快!]
弹幕一条条划过,速度非常快。
很快,直播间就黑屏了。
[该直播间因违反平台规定,已被封禁。]
林凛突然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阮洲点头:“去吧去吧。”
离开包间,沿路走过,食客们都在大快朵颐,他们有的人穿着华丽,却好像是饿了好几天,吃相完全不讲究。
拿起牛排就往自己嘴巴里面塞,汁水流的到处都是也毫不在意。
另一部分人则是闭上眼,在座位上伸出双手跟着音乐舞动,沉浸式进入音乐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拐过走廊,一个鸟头西装怪站在林凛面前。
“客人,上正餐了,您要去哪?
它通红的眼珠打量着男人,强壮但并不夸张的肌肉,匀称的比例,这人的器官一定很完好,很美味!嘎嘎嘎!
分叉舌头舔了舔鸟喙:“我来服侍您就餐。”
白色的手套刚碰上对方的身体,一股强大的气势就将他震慑在原地。
“咯咯……”
侍应生浑身僵硬。
男人的手率先攀上了他的脖子,捏住,仿佛掐住了一只鸡的命脉。
侍应生通红的双眼流下血泪,长长的尖喙无助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锋利牙齿像梳子一样整齐排列,分叉舌头吐了出来,滴着口水。
“我没有加餐吧?”白发男人笑着问他,明明勾着唇,眼里却没有笑意:“加钱的话,会让他困扰的。”
“不、不用加钱……”
侍应生话还没说完,白眼一翻,脑袋一歪,倒了下来,在地上抽搐,几秒就没了动静。
林凛垂下手,面无表情,又扫到了周围正在“加餐”的侍应生。
他们尖尖的喙伸出来的时候,像是鹈鹕一样,沉甸甸的掏出了不知道食客的什么器官,尖细的声音念念有词:
“我看看还有什么宝贝……肠子有没消化完全的鱼肉诶~好吃!”
扬起脖子,一口将还有一截露在外面的粉嫩肠子吞了下去。
吃完,干呕了一声:“妈的,还有块陈年老宿便。”
说完后,它甩了甩脑袋,又将嘴巴塞了进去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器官。
林凛回头看了眼包间的方向,松了松领口。
“真扫兴。”——
虽然阮洲觉得这家店味道实在一般,但网上新海的人还是很吃他们家的格调和品味的,这不,那个软文下面又刷到了几个好评。
[太太太好吃的餐厅了!食物新鲜美味,香死鸟啦!]
好吃到胡言乱语了都。
阮洲听到门外走廊有侍应生传来声音,沉闷模糊:“客人,加餐吗?”
嗯?阮洲竖起耳朵,是在和他说话吗?
门外有人说了句:“这什么打扮?神经病。”
说完,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失去了声音。
阮洲推门而出,就看到一只……鸟?
一只穿着西装,打领结的大黑鸟,正凑近了倒地食客的嘴,低下了头像是在啄食。
食客的嘴巴都给啄出血了。
听到声响,他仿佛受惊了一样,扑闪着翅膀,惊恐地看向阮洲,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它发出了尖叫:“咯咯哒——”
是只鸡啊。
阮洲伸手驱赶它,但这只鸡完全不为所动,他只好踹了一脚。
蹲下身,看着睁大眼却不能动的食客,问:“你没事吧?!”
被他踹开的那只鸡,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一样,“呼哧呼哧”仰头竭力挣扎着,最后,还是敌不过某种特殊力量。
食客转了转眼珠。
青年身后,那只鸟的长喙软了下来,而这软下的部分,缠上了它的脖子,绳子一样勒紧,眼球因为巨大压力掉了出来,两个鸡蛋似得,啪地摔碎,爆出一地黑色的汁液。
它的羽毛沥青一样融化在身体上,滴滴答答蜡像一样融化,两股黑色的汁液交汇,朝着阮洲的方向努力攀爬着,伸出一只只小小的像是手一样的肢体。
食客看向青年,只看到他形状完美的下巴,以及不断开合的嘴巴。
而他的身后,那只鸟人已经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这人比怪物还要可怕啊啊啊!
食客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阮洲立刻拨打急救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面接电话的速度非常快,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等着他打电话一样。
“西部大街100号,波德时光餐厅,有人晕倒了!”
“可能是禽流感。”阮洲拿着手机,一脸严肃。
第58章 第 58 章 直播
林凛扔下手里的侍应生。
胡来平腿已经软了, 因为被拔了几颗牙,满嘴的血,说话都漏风:“我、我不会死了吧?”
肠穿肚烂, 能有几个活下来的?
林凛:“你只是没了阑尾。”
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丸递给他:“吃了吧。”
胡来平眼神一亮:“你是不是也有特异功能?这是什么东西,吃了能一下治好我吗?”
林凛用的奇怪眼神看他:“不, 止疼片。”
胡来平脸垮了下来:“哦。”
此时, 在场的所有侍应生都倒在了地上, 一股鸡饲料的味道传了过来,空气里逐渐闷热难闻。
原本欢声笑语, 一片祥和的高级西餐厅,似乎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大型鸡舍。
地上满是鸡毛,而座位上, 食客们横七竖八的半躺着。
林凛的特效药非常有用, 半片就能够止疼,他分发下去,餐厅的食客们吃了以后好多了。
“已经报警了, 保持体力原地等待。”林凛对他们说。
这些人看起来伤的不重, 没什么重要器官被吃掉,只是有几个总是打喷嚏。
或许是因为林凛看起来十分可靠, 又或者是止疼药的作用, 即使发现大门无法打开, 现场的人也没有出现慌乱。
他们都看到了他单手捏死那些怪物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一看就很靠谱啊……
有人小心翼翼问:“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林凛:“等我回来。”
他去后厨看看情况,彻底解决这异常。
胡来平想说好,结果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响亮的鸡叫。
“咯咯哒——”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情况?
胡来平连忙摆手:“不是,我——咯咯哒!”
话音刚落,旁边的食客也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鸡叫。
一时间,此起彼伏。
阮洲从包间出来的时候, 以为自己进了养鸡场。
他看着满地的鸡毛,目瞪口呆,鼻尖充斥着若有似无的鸡屎味,一路上都是穿着西装的鸡的尸体。
阮洲看了眼,还是乌鸡呢!
——羽毛发着淡蓝色的淡紫色的光。
“什么情况,小鸡开大会?”阮洲问了句。
食客们都是一副受惊的样子,没有痛苦面具,可能只是被鸡啄了。
这家店的鸡还怪喜欢亲嘴的。
不知道林凛有没有……
阮洲的目光转到了林凛的嘴唇上,形状漂亮,颜色很淡,有点薄。
看起来应该没有被啄。
林凛:“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阮洲眼神游移:“没事啊,刚在包间门口有人晕倒了,我给他做了几分钟心肺,打了急救电话,一会医生就到了。”
胡来平:“你能打出去电话——咯咯哒!”
“能打出去啊,你打不出去吗?”阮洲扭头看他:“你为什么学鸡叫?”
胡来平:“我也不想——咯咯哒!”
阮洲露出一副你在说谎的样子:“是什么角色扮演PLAY吗?”
胡来平:“刚才这些侍应生——”
“侍应生?”阮洲看着一地鸡毛,指了指:“你说这些鸡?”
胡来平看向地面,原本那些鸟怪,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鸡的样子。
呃……怪物死了会变回真身?
胡来平不理解。
林凛蹲下仔细看了看这些鸡,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
周围的食客皆是一副失魂落魄,劫后余生的样子,阮洲看的直皱眉。
“刚才后厨的鸡跑出来了,闹得天翻地覆。大家帮忙抓鸡的时候搞得狼狈,那些侍应生都去后厨抓鸡了。”林凛酝酿了一会,这才说道。
胡来平扭头看向林凛,嘴巴都歪了,大哥你睁眼说瞎话啊!
阮洲:“这家店真是不负责任。”
再一想到这是自己定的餐厅,心情就更差了,本来请人家吃饭,结果吃的这是什么?
真扫兴。
他的唇角垂了下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下次再请你吧。”
林凛:“没关系的。”顿了顿,他又说:“下次还是去你家吃吧。”
阮洲点头。
这倒是可以,到时候叫上田斌宋嘉阳他们,人多一点热闹,吃个火锅什么的。
胡来平打断他:“所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凛解释:“店家说等事情结束了每个人都有赔偿,大家都在等。”
阮洲猛然扭头:“给多少?”
胡来平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他:你还真信啊!
林凛靠在墙上:“起码餐费会免了吧,再有医疗费什么的……”
阮洲:“我们去后厨帮忙抓鸡!”
林凛:“鸡会不会伤人?”
阮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我刚还踢飞了一只。”
林凛:“好厉害。”
胡来平木着脸:你就宠他吧——
直播屏幕黑了,但有人把直播切片放到了视频平台。
很多人是被封面两个背影好看的小哥骗进来的,以为是嗑cp,点进去发现货不对板,再仔细一看,还是个灵异主播。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呢?建国后不许成精听过没?
一点恐怖镜头也没有,就是一些容易让人联想的物件,表情夸张,拍短视频都有人说粗制滥造,因此很快没了动静。
但异常研究会里面,这段视频却传疯了。
[会友们!今天那个直播你们都看了吗?]
[看了看了,真的假的?]
网站是异常爱好者自发凑钱建立的,异调局一直打击不断,后来把服务器放到了国外才好了一点。
网站会员遍布世界各地,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经历少,辨别真假的能力有限,所以充斥着大量真假混杂的帖子,有人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奇怪。
[假的吧?这个主播之前探过的地方没有一个真的,而且异常现象里面怎么可能有信号?]
[我感觉不像演的。]
论坛里吵吵闹闹,一个叫[你算什么东西]的网友回复:[鉴定为真,但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员伤亡的。]
[楼上什么来头,感觉你很了解。]
[大佬!啊啊啊!大佬冒泡了!]
[大佬我爱你!mua~]
有人不明真相,楼下为他解释。
论坛一年多没有开放注册正式会员,但一个月前,注册用户数突然显示多了一个。
这位注册用户直接开了个帖子,高调宣布自己是黑了论坛进来的,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非常嚣张的ID——[你算什么东西]。
这下炸了锅,他们论坛是低调,不是人都死光了,哪能这样被一个外来者欺负?
网友纷纷出动,势必要揪出这个邪恶的入侵者。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失望而归,这个ID后面根本找不到任何信息,甚至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人能查到他的IP,好像世界上就没有这人存在。
有人怀疑这位大佬会不会是一个异常,所以才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要知道雁过留痕,只要人在世界上存在,就会有痕迹,但一点都查不到,那就只有异常才能解释的通了。
[愚蠢!我怎么能是异常那种下等东西?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所以现在这网站也只有这么点虾兵蟹将,不堪大用!]
来历不明,发言也很迷惑。
不少人下场怼他,但这人不知道在哪修炼的嘴皮子功夫,一人对抗数千人,战力丝毫不减,往往别人第一秒发出的帖子,他第三秒就回了,几千楼都不带重复的!
言语极其狠辣,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说自己想说的,往死里攻击,一波又一波人被骂到自闭。
由于24小时不停回复帖子,就跟机器人一样,让不少人惊呼:你还说你不是异常!
本来站里并不是那么活跃,这下好像一条鲶鱼进来,整个死水都活了起来。
而且大家发现,很多的陈年老帖下面也有了新的回复,就是他鉴定的真假。国内外各种异常事件他也都有判断及预估,有理有据。
比如,阿国死了近百人,对外宣称是枪击事件,实际上是异常大规模扩散,整整几十页档案。
——这位老哥甚至能搞来绝密资料!能力手段和人脉极其可怕!
这下,所有人甘拜下风。
他在贴子里自称是许多异常事件的见证者,也经历过很多异常事件,加入他们这个网站,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异常,回归正常。
前段时间的明域小区事件,[你算什么东西]在网站开了个帖子,铁口直断,这就是个异常事件,不过官方一定会掩盖成非法活动。
结果官方通报一出,和他说的分毫不差,甚至很多掩盖的细节也都对上了,这下[你算什么东西]彻底成了灌水区名人,虽然说话奇怪,攻击力强,但帮助过不少人,人品还是不错的。每次冒泡后面都有一堆迷弟。
[啊啊啊啊,东西大佬!什么时候再分析下黄国的集体自杀事件啊?]
[所以你断定,这次事件是异常事件,但是不会有人伤亡是吗?]
[当然,你们就等着吧。]
发完最后一句,小东西冷哼一声,然后火速开始修网。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展现大人风姿的绝佳机会,信号没了都得给它直播!
第59章 第59章(补2w营养液加更) 是热心……
三人一起前往后厨。
“为什么带上我——咯咯哒!”胡来平欲哭无泪。
林凛笑了笑:“三个人抓的更快。”
胡来平擦眼泪, 那不是鸡,是怪物,为什么你们这么轻描淡写啊?
刚进后厨的门, 胡来平就感觉不对劲,身体好痒,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颤抖着拉开袖子, 胳膊上竟然泛起了鸡皮疙瘩。
——是真的鸡皮。
黑色的幼羽从毛孔里面冒了出来,每个毛孔都像是一个超大黑头, 恨不得用两只指甲盖狠狠一挤,黑黄色颗粒蹦出,留下深红色的大洞才让人身心舒爽。
胡来平脖子发麻,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鸡叫了。
因为他要变成鸡了。
他下意识求助林凛, 压低了声音:“大佬,你看看我——咯咯哒!”
林凛见状,表情也严肃了下来。
“怎么办呀?!”胡来平要崩溃了:“我不想变鸡啊!”
林凛宽慰道:“或许是鸭呢。”
胡来平:……
“你们在说什么?”阮洲问。
林凛立刻把胡来平的袖子放下来:“我们在讨论这里的环境。”
餐厅后厨很大, 不像是个小西餐厅的后厨。无数的柜子密密麻麻陈列, 甚至垒起了两面墙,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大量堆放在一起。
胡来平觉得可能就是那些服务生的窝。
火还在烧着, 可厨师不见了, 牛排滋滋冒烟, 已经煎的焦糊,发出难闻的味道。
阮洲关了火:“一个人都没有,还是关了吧,不然待会要起火了。”
胡来平:你真的,我哭死。
另一边的汤锅正在煮着什么东西,胡来平打开锅盖, 扑面而来的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翻滚的汤汁中,熟悉的金属钉子若隐若现,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球。
方才肌肉和牙齿磕碰的感觉再次被回忆,那种劲道弹牙的肌纤维被咬断的满足感,夹杂着一股扑鼻的香气,将胡来平卷入了漩涡。
恶心、反胃、恐惧、后怕的感觉涌了上来,刚才吃了药后消失的负面情绪再度攻击了他。
汤锅中升腾起来的不再是浓稠的香甜水汽,而是仿佛加热过后的禽类排泄物一样,味道刺鼻。
浮浮沉沉,人类的指骨关节若隐若现,夹杂着被煮到泛白的管状物体。
——那是一节被煮熟的肠子。
墙角缝隙里黄褐的污渍顺着缝隙挤进,越来越多,直到凝聚成了黑色。浓烈的黑中,钻出来一条条白色的触手,每根都有手臂粗细,雪白娇嫩,肥腻异常,不间断三百六十度旋转着,像舌头一样,有自我意识。
巨大的恐惧让胡来平失去言语。
那是一种面临未知的来自灵魂的深深颤栗,是大脑无法理解的恐怖,是无数思绪扭结挣扎想要冲破躯壳的痛苦。
“啪嗒!”
胡来平看见,阮洲的肩膀上掉下来一根肥硕的触手,白里透红,无规则扭动着,上面还沾着什么不知名的粘液。
那触手如此可怖,扭曲的形态好像是地狱生物,无规则的不断蜿蜒,又像是水里化开的墨汁,避无可避地包裹一切。
胡来平终于控制不住,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阮洲转身:“怎么了?”
胡来平嘴唇颤抖,指着阮洲肩头:“怪、怪物!啊啊啊啊!”
那触手要刺下它的獠牙了!
胡来平闭紧双眼。
“啊,是个虫子。”
虫子?
胡来平骤然睁眼。
阮洲看向自己的肩膀,伸出右手,中指一弹,那白色的东西就飞了起来。
“这家店还有蛆,好恶心啊。”青年用手掌扫了扫自己的肩膀,露出嫌恶的表情。
胡来平惊疑不定地看向地面。
之前叫嚣着要吃阮洲的那些白胖大触手,已经成了一滩看不清形状的液体。
此刻,那液体咕噜噜冒泡,好似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仅留下了一小滩水渍。
就弹了下手指,这怪物就没了?
“墙上还有。”阮洲脸色很差。
胡来平瞠目结舌,环顾四周。
墙上那些白色的肥触手哪里还在?那分明就是一只只蛆虫,白白胖胖,一节一节地正在墙上蠕动。
林凛双手环胸:“一惊一乍的,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来偷鸡的。”
阮洲也笑了笑:“就是说啊。”
胡来平懵了:“我刚才明——”
阮洲:“不知道店里人都去哪了,不会是跑了吧?”
林凛:“难道不想赔偿么?”
阮洲严肃:“那可不行,咱人都来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胡来平不确定了。
他们三个,到底谁有病?——
新海市异调局。
“阮洲来电话了!”
“快!接进去!”
“已经接入线路!”
电话后面,一间偌大的办公室内,数十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带上了耳机,他们神色严肃,听着阮洲打来的这通电话。
与此同时,专业人员也在紧急分析。
“……西部大街100号,波德时光餐厅……禽流感……”
“A组立刻搜索这个地址!”
“无法定位,西部大街只有99号,没有一百号。”
“档案库找到了相关信息:一周前有在西部大街用餐过后的食客回家,两天后死亡,发现丧失了体内的某一器官,家属送到医院后才发现问题,疑似该地址。”
“已经发现异常为何没有处理?”
“负责异调官昨日遇突发异常事件,已经……牺牲。”
空气安静一瞬。
“B组那边呢?”
“根据阮洲以往用语习惯,我们分析:有人晕倒,意味着这人还有救,受伤人数不多,禽流感则可能代表禽类有关异常,或许是鸡舍,或许是禽类动物,或许有传染性质,所以用‘流感’二字代替。”
“和禽流感相关的故事和忌讳已经整理出来1102条,正在进一步排查中。”
“其余相关词条正在分析,预计需要一分钟……”
……
田斌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的一条条分析,一脸震惊。
他调岗到异调局之后,就被安排到了阮洲组工作,负责相关事宜,本以为自己算是比较了解阮洲的了,没想到异调局的同僚们如此优秀!
短短两句话,他们能写上万字的论文!
如果范来阅读理解可以考一百分,他们就能考一千分。
突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考上异调局了。
“……网络上找到该餐厅的软文,提炼关键词:适合情侣、氛围融洽……评论都是水军,无法定位IP。”
“阮洲……和谁去的?”费士兰神色古怪。
“呃,信息有限,宋嘉阳以及范来他们目前都在家,但阮洲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林队长呢?”费士兰突然想到。
负责联系的人立刻拨打电话,随后道:“失联了。”
得,这下情况明了了。
林凛监视人家,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走吧,叫一队人收拾残局。”费士兰叹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收拾残局?阮洲和林凛都在现场了,还能有异常活下来吗?
他们有的收拾就不错了。
“那就辛苦你了。”局长听完之后起身:“这次别发癫,听到了吗?”
“知道了。”
“费队,[异常研究会]网站上,今天有人在直播,就是那家店的情况。”有人员递给费士兰一个pad。
热度最高的帖子就是那场直播的切片。
点进去之后,有楼主录屏,逐帧分析了从博主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出现的各种怪事。
“核对了,直播画面属实,根据钉子的编号,确认了死者,是前段时间进入过店里用餐的人。独居,45岁,被发现死在家里,脊柱消失。”
然后费士兰看到了[你算什么东西]的网友回帖。
费士兰看着这个ID皱眉:“IP能查到吗?”
“查不到,我们盯了这个网站很久,总部那边也有监视,但还是查不到这个人,我们怀疑他和境外有关联,也有可能是阿国那边的官方人员。”
两家总是针锋相对,在收容异常方面都要攀比下套。
费士兰沉吟片刻,喊来田斌:“我们先过去那附近。”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收到下属的消息:“那个博主在论坛又开直播了!”——
胡来平突然发现,他的手机有网了。
依旧没有信号,但所有的网络消息已经能够搜到了。
可惜他的账号已经在直播平台上被封禁,但天无绝人之路,这个论坛也有简易的直播功能!
胡来平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偷偷打开摄像头,对准了周围的环境。
[我靠,主播你死哪去了?]
[半天了主播还没死,不是演戏是什么?]
[这是哪?餐厅后厨吗?啊!我看到了那两人了!]
胡来平一句话也不说,忠实地当一个记录者。
一个厨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大约三四十岁,带着高高的厨师帽,帽子上油污满布,头发油腻,露出来的部分一绺一绺的,圆鼓鼓的肚子几乎要撑破黑色的厨师服。
阮洲看着糟糕的卫生条件直皱眉:“你是?”
那人眉毛倒竖:“你们怎么进来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他身上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扑簌簌往下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层浅浅的霜。
阮洲看了眼他身后,是冷藏库。
怪不得刚才没看见人,原来是去冷藏库了,可其他人呢?
阮洲问:“我们听说店里的鸡跑出来了,需要帮忙抓鸡吗?”
厨师斜着眼歪着嘴:“什么鸡?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阮洲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们确定不要人抓鸡吗?那我们就走了奥?”他最后问了句。
鸡?
厨师翻了个白眼,他们店哪有什么鸡——
等等!
厨师面色一变,这才发现周围过于安静了。
他的顾客呢?!
顾客平时都睡在后厨,偶尔帮他在店里招待食材,但现在,本该是进食的时间,顾客一个不见,甚至让食材自己跑进来了!这哪里了得?
他的眼神定格到了胡来平的鞋上,那上面还沾着几根乌黑的羽毛。
厨师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他最爱的顾客汤姆的羽毛!
他目眦欲裂,一口气缓不上来,脖子都红了。
“你们!你们这群歹徒!”店长哀嚎一声,还我汤姆!
林凛:“胡说什么呢?”
阮洲皱眉:“好心帮忙,说这话合适吗,你反思一下。”
林凛:“道歉。”
胡来平:O_o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看到了霸凌现场。
店长黑黄的牙齿变的尖锐,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身后黑色的油污蔓延出来,向着几人伸出了血盆大口,像是被磁铁从桌子上吸起来的磁粉一样,由平面转向了立体。
“来了就别想走!”油腻的厨师露出凶恶的面目,狞笑着冲向……胡来平。
都知道挑软柿子捏,厨师也不例外。
黑色的油污在他的身后凝聚成漆黑的怪物,张牙舞爪,无数的尖刺化作荆棘利刃,要将那人大卸八块!
“去死吧——”
直面异常,公屏直接爆炸,评论弹幕乱飞。
[啊啊啊啊啊啊!!!]
[我屮艸芔茻,真是异常!]
[主播快躲起来!]
[啊啊啊啊啊,救命!]
直播间人数吹气球一样,猛地涨了起来。
胡来平都要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蹲下身体,背对厨师,浑身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要被这些污渍包裹了,窒息,粘腻的黑暗污渍兜头罩下,想要将他玷污!
“嗙!”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厨师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阮洲举着平底锅,还保持着一只手击打的姿势。
林凛站在他背后,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去看前面的厨师:“你好厉害啊!”
温热的气息就这么喷洒在阮洲耳边,吹红了耳朵。
有点痒,阮洲瑟缩了一下。
他看不到,但胡来平看得清清楚楚,林凛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木着脸,你俩这是干什么,能不能分一下场合,这样显得他好像个工具人。
林凛从阮洲手里拿过平底锅,放在了灶台上:“歇会儿。”
阮洲:“好哦。”
胡来平起身。
[刚刚发生了什么?主播蹲下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看到厨师飞了出去!]
[估计白毛把厨师打飞了!我看到了平底锅。]
[牛逼!白毛哥我道歉,我不该骂你死白毛,你是活白毛,diao白毛!]
[不一定是白毛做的,也有可能是他男朋友做的,也有可能是合力制服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轻易的就能制服异常?]
[我知道,棒球选手!]
[拉倒吧,一看就是异调官,这白毛我见过,你们还记得富强便利店吗?我刚才对比了炸了便利店的那个人,他们的身形和步态,是一样的!]
[我赌一百块是那个黑头发干的,表情平静,一看就是个大佬!]
网上铺天盖地的猜测,但因为网友没看全过程,显圣效果大打折扣,气得小东西直跳脚。
它愤恨地看了眼林凛。
真是诡计多端的异调官,没事在这凑什么热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非要全网直播是吧?!
还有胡来平这个蠢货,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勇气站着面对人生的困难啊!这个角度直播,完全看不到大人的盛世美颜了!
啊啊啊,气死了!
林凛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厨师,对阮洲说:“你去外面看看店员回来了没?我去那边看看。”
阮洲:“好。”
林凛捏着把手拉开了冷藏室的门,一股冷气袭来。
“怎么了?”胡来平越过他,探头朝里面看了看,手机也伸了进去。
只是一眼,直接让他吐了出来。
“呕——”刚才已经吐过把胃排空,此时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胆汁。
里面密密麻麻的挂了一墙的人体器官,被冻得僵硬惨白。
林凛推了他一把:“你先出去。”然后他独自进了冷藏室。
十秒后,林凛俯视脚下的生物。
顶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看不清表情。
那人全身都没皮肤,红彤彤的血肉暴露在外,挂着一层浅浅的冰霜,和周围的环境融合,毫无违和感,似乎也是厨师。
“我没有太多耐心。”他微微弯腰,重心的变化让大部分重量都聚集在了脚底。
怪物发出尖锐的爆鸣,骨头断裂的声音紧随其后。
林凛:“这家餐厅是谁在‘管理’?
怪物冲着林凛咆哮着,难以沟通。
“啧。”
怪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求饶还没有来的及说出口,就没了机会。
它的脑袋被黑色的光芒贯穿,碎裂成了渣滓。
而碎肉之下,一个东西引起了林凛的注意。
他弯腰捡起那件东西。
胡来平坐在地上,手机都拿不稳,对着镜头哇哇狂吐。
论坛直播间人不多,但活跃度异常高,因为这可是论坛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实打实的异常直播!
[主播心理素质太差了,这点东西就吐了一盆,不像我,我只吐了一缸而已。]
[主播别吐了,我要看异常谢谢!]
胡来平摆了摆手,他是想要出名,但更想要命。
他擦了擦口水,“其实,白毛强是强,但是,他男朋友才最强。”
直接扭曲现实,还不算强吗?
[展开说说。]
“刚才那个异常,就是他男朋友打——”
话还没说完,林凛就出来了,他问:“你在跟谁说话?”
胡来平一抖,下意识把手机塞回了兜里:“我脑袋受伤了,搁这自言自语呢。”
阮洲过来的时候,胡来平眼泪汪汪的,捂着脑袋,好像受伤了。
不远处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册子。
黄褐色的封皮让阮洲想到了后厨墙上的污渍,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氧化之后留下的痕迹。
“那是什么?”
林凛:“他们店的食谱。”
“我能看看吗?”
“当然。”林凛把册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阮洲低头。
《波德食谱:从入门到入土》
他看向林凛:“感觉不像正经食谱。”
林凛:“毕竟也不是正经餐厅。”
这本是食谱的封面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扉页已经脏污了,看不清作者名和出版信息。
说是食谱,其实用某人的自传更合适一些,一个传承百年的饭店,因为无法适应新社会的转型,破产后的故事。
作者是这个店的第五代传人,从小就看到家里苦苦支撑生意,直到父亲意外死去。
而他作为儿子,甚至不能为他办一场像样的葬礼。巨大的痛苦让他剑走偏锋,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口口,换取巨额财富。
阮洲擦了擦纸张,看不清那两个模糊的字。总之,作者进行某种仪式之后,让餐厅起死回生。
后面的描写有些类似于邪典一般的存在,恐怖诡异的餐食一个个蹦了出来,刺激眼球。
肌肉三明治(必备增肌餐):热腾腾的肱二头肌为主要食材……
避孕T汉堡(不孕不育专属):运动时候拿出来的最新鲜……
胆汁意面(胆子小必备):生挖最鲜甜……
没有图片,过程都是干巴巴的文字,可阮洲看的直皱眉。
遣词用语一本正经,但偏偏内容让人头皮发麻。
胡来平则是看了眼手机。
刚才那波引来了一大批人,直播人数停留在了近万人。
对一个小网站来说,这几乎已经是所有活跃用户了。
弹幕上一波又一波的礼物刷着,让胡来平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到时候如果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自己又能赚多少钱呢?
胡来平看着那本书。
这可是一件异常物品,如果他能驾驭的话……或者!他吞了这本书,他就可以拥有这本书的超凡能力了!
哪怕是普通的野生超凡者,也比他辛辛苦苦赚钱强太多了。
此时,在胡来平的眼里,那本书不是一件超凡物品,那是帮助他登上人生巅峰的阶梯。
就像是面包店的勾人香气,又或者是油墨的味道,有着欲罢不能的诱惑,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封面的文字渐渐扭曲成了不被识别的符号,那是一种不能接受和理解的知识,意识似乎跟随着这样的扭曲沉浸其中,感官逐渐脱离躯壳,被卷入了那本书里。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也拥有了超凡能力,身体充斥着难以名状的能量,连他的灵魂都壮大了一些。
胡来平睁大眼睛,眼睛里面充斥着混沌迷茫,以及深深的欲望,他朝着阮洲的手伸出了自己的粗糙大手。
“我要看。”
阮洲皱眉避开了他的触碰,把书本举了举。
“你怎么了?”胡来平眼神不对。
胡来平大声说:“给我看!”
他垫着脚就要去扯阮洲的手。
阮洲捏着这本食谱,“你等会。”
“快,快给我看!”
胡来平好像突然吸嗨了一样,眼睛里面满是痴迷的光,死死盯着那本书。
阮洲推了一把胡来平,对方一下瘫倒在地。
林凛上前一步,捏住了他肩膀,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血肉里。
强烈的痛苦让他清醒,冷汗冒了出来。
[主播刚才怎么了?]
[似乎有点痴呆了。]
[不是痴呆,那是被异常物品迷惑了!还好镜头没有对准那件异常物品,不然我们今天都要完蛋了!]这人明显是对异常有着深入的研究。
[你真该死啊!蠢货!直面未知,真是愚蠢!愚蠢!!!]
胡来平看清了弹幕之后,连忙垂下眼皮,再也不敢看那本书。
阮洲:“这东西很邪门。”
林凛点头:“就像这家餐厅一样。”
阮洲点头,是啊,那些消失的店员着实诡异,更别提突然冒出来的那么多鸡,现在细细想来,这家店到处都怪怪的,或许是想多了吧。
他看了眼书:“要不烧了吧?”
林凛:“也不是不行。”
手里的书册似乎抖了抖。
费士兰突击进入餐厅后厨的时候,就看到阮洲用钳子夹着一本书,正在煤气灶上烤。
那书卷了页,边缘发黑,滋啦作响,滋滋冒油,甚至还有股奇异的香味。
费士兰看直了眼。
他见多了人类被异常虐杀,还是第一次见反着来的。
“来啦。”林凛冲他们打了招呼。
他和阮洲一左一右,围着灶火,好像点火堆在玩。
阮洲抖了抖灰,看向他们手里的笼子:“费队长,这是?”
费士兰看了一眼已经烧得差不多的书,道:“哦,医院说有禽流感,我们得派人过来看看。”
禽流感,得病的是人,他们拿笼子干什么?
此时,胡来平低头看了眼手机,直播间有人发弹幕。
[卧槽,我就说这个男的眼熟,翻了无数帖子,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
[在好几次异常事件里面出现的路人——新海市的热心市民阮先生!]
第60章 第 60 章 最强路人NPC
直播没有任何提醒被掐断了。
看着眼前的黑屏, 很多人面面相觑,刚刚网还好着,怎么突然断了?
不过这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居然是他!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其他版块的用户涌进了灌水区。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他!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哥们儿啊!]
[看这个帖子, 热乎出炉的:HOT帖链接。]
【趁着人多,扒一扒异常事件里的路人NPC们】
[众所周知, 这个世界异常事件频发, 而在这样危险的世界里, 总有一些神秘的路人角色出现。他们能完美避开一切危险情况,无论是ABCD哪种等级的异常, 都不影响他们下一次出场!
那我们今天就要扒一扒这些异常事件背后的非官方熟面孔。
本人利用爬虫软件,搜集了近50年以来的异常事件,采用了人脸对比, 人名对比, 步态对比等等一系列手段,所有材料均合法合规,仅整理公开资料, 列举了五位高频出场的路人NPC。]
[首先是L, 真名未知,我们先用这个字母来代替他, 他分别出现在了10年前的“乌亚市”、8年前的“富力商场”、7年前的……]
[然后是Z, 真名未知, 多次出现在A级以上的异常现象现场,以下是举例……]
[最后这位,相信很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字:新海市热心市民——阮先生,为避免引起争议,我们此后用R来指代。
R第一次出现是在富强便利店,然后是被凶杀的三口之家、美女房客, 以及后面的明域小区事件。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青年获得了新海市第一个“热心市民奖”,还有目击者称,明域集团的倒塌也有他的身影。
其他几人基本都是每隔两三年才被观察到一次。R却非常迅猛,短短两三个月,经历的事件是其他人的总和还多!我愿称之为最强路人NPC!]
帖子瞬间有了上百条回复。
[woc,真的啊!明明每次都能全身入局,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果然R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战绩绝杀!]
[为什么是路人不是主角?]一个叫Y的用户问。
[叫主角就没感觉了,‘明明是个路人,却是实力最强者’,你不觉得这个标题更吸引眼球吗?]
[就是路人npc才爽啊,路人都这么强大了,那真正的主角得有多强啊!]
[拉倒吧,我觉得他真的是个路人,只不过运气比较好而已,大家不要太代入,过分玩梗对人家会造成困扰的!]
[赞同楼上,刚才的直播我们没有看到他直接出手不是吗?或许他只是见多识广,但真正上手还是那名异调官来的,富强便利店不就是个例子?而且他的体型明显就不是个经常和异常打交道的!]
[你们装瞎的本事真的一流。]
楼上楼下立刻开始吵了起来,另一批人却趁机摸进了帖子。
[Y神你终于现身了!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Y大佬最近有没有档期啊?我有个单子想请您解决一下。]
这些人几乎很少在灌水区发言,但他们却是这个网站最特殊的一群人——真正的超凡能力者。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生活很艰难,野生超凡能力者也不容易,很多人都是阴差阳错之下异化的。
且不是所有超凡能力者都有强大的异能,更多的是普通人之上的强,比如嗅觉比较灵敏,或者体力比较好等等。
但由于“异常相互吸引”定律,他们的身边也会发生异常事件,因此,这些人不仅需要正常维持生活,还要寻找“食物”及时补充能量,让身体不被超凡能量吞噬。
大部分人选择加入异调局,做一个低级的异调官,但总有人因为或多或少的顾虑并不愿意被招安,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Y是这个账号注册了有好几年了,但是最近才开始在论坛上面发帖子,巧的是,他和[你算什么东西]几乎是同一时间段开始活跃的,Y的风格简洁明了,从不废话,最活跃的区域就是接单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实打实解决问题的那种。
听说对方处理问题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帽子,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感觉是个十分年轻的男性。
价格合理,收费公道,心狠手辣,干脆利落,Y很快在该板块拥有一大批拥趸。
他在这个帖子里面只问了一个问题之后便销声匿迹,让很多等着他的人纷纷失望潜水。
而关于R的讨论还在继续。
局长看着论坛回复流下了大颗的汗珠。
胡来平的手机连的究竟是什么阴曹地府的网络,断都断不掉。
还好他们紧急使用了异常物品,彻底隔绝了那里面的空间,这才让人有反应的机会。
“ID都记录了吗?”
网络安全科负责人点头:“记录了。”
“那就赶紧的!立刻联系总部,配合所有的分局,立刻对这些相关人员做出记忆清洗,能喷几个是几个!网站的负责人抓紧联系删帖,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再扩大影响了知道吗?”
“知道了。”负责人犹豫片刻,说:“不过这次的直播,我们发现和之前的原始代码事件中的一小部分异常代码重合了。”
“什么?!”局长震惊——
此时,这场直播的后续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论坛。
世界各地都有人潜伏在异常研究会这个网站。
“主教,我们发现阮洲开了直播,还有那个林凛,他们也是一起的。”
主教掀起眼皮:“他们怎么在一起?”
“呃,他们很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或许或许未来想要再次破坏降神仪式,但……”
“继续。”
“还有怀疑他俩就只是单纯谈上了。”
主教眼睑抖了抖:“知道了。”
阿国调查厅。
一众肤色发色各异的人此时正在激烈讨论。
“天!你们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居然有人能在异常现象里面直播!”
“你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
“上帝!是真的!炎国那边已经寻求我们合作要求删帖了!”
“那个lin,我记得是炎国那边很厉害的调查官,现在应对异常似乎更加轻松了。”
“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能够徒手拿住异常物品,但是不会被那东西影响,这个人应该是个A级异调官!”
“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他不是异调官,似乎就是个普通人……”
“他们那么默契,一定是搭档!”
“你们说,那个案子要不要找他们来合作?感觉炎国在异常处理方面已经遥遥领先了。”
“或许可以试试。”——
阮洲睁眼就收到了宋嘉阳的消息。
是昨晚十一点发的,他睡得早,也就没有看到,大意是说说自己高考结束了。
他最近忙,忽略了宋嘉阳,可怜的孩子不知道最近都是怎么过的。
电话打了过去,宋嘉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最近去了一家新公司上班,公司领导对我都挺好,工资也开的挺高。”
“公司那边还好吗?”宋嘉阳犹犹豫豫。
阮洲一愣:“你是不是听说了。”
对面“嗯”了一声。
连宋嘉阳也知道明域集团凉了?
“没事,我这里都好,你呢,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宋嘉阳回答。
宋嘉阳似乎最近也很忙,阮洲给他发消息,有时也隔了很久才回。
“哥哥,那你最近还需要钱吗?我这里有一些。”
阮洲一愣。
前段时间林凛要给他转钱,现在宋嘉阳也要转,怎么他看起来一副很缺钱的样子吗?
好吧,虽然是有点缺,但是还没到别人接济的程度。
阮洲一阵感动,然后拒绝了。
“给你自己留下,以后用得着。”
“我这里钱已经够用了。”
“不用,我在朋友那还有一点钱放着。”阮洲假装已经拥有一百万,“你哪来的钱,去打工了?”
“算是吧。”宋嘉阳的语气明显不如刚才那样开心。
阮洲内心叹了口气。
这钱应该也是他这些年来攒的吧,打工能挣几个钱,哪能把这钱留给自己一个大男人花了。
电话挂了以后,阮洲开始深刻反思自己。
林凛也就罢了,为什么宋嘉阳一个学生都要接济他。
没有穿的很寒酸,也没有吃的很差。难道是因为长期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所以大家都感觉他很穷?
八成是了。
但阮洲也没办法,那些公司自己不争气,和他有什么关系?
宋嘉阳挂了电话,戴上口罩和帽子,绕开监控,这才进了楼。
大约一小时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
异调局的车子此时也已经到了楼下。
犹豫片刻,宋嘉阳拐到了一条巷子里。
刚一进去,异调官们从车里鱼贯而出。
“长官,我们这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啊!大家每天都老老实实上下班,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老板的前面,一位光头异调官看着仪器上降到危险值以下的数值,蹙起眉头。
老板小心翼翼:“可能是对家干的,他们经常这么干,您可得把那些瞎举报的人抓起来呀!”
光头异调官看了他一眼,老板一直在擦汗,眼里是面对官方的谨慎,但并没有恐惧或者其他情绪。
似乎没什么问题。
宋嘉阳看了眼手机消息。
[异调官他们已经离开了,谢谢你帮我处理。您放心,尾款已经打到了您的账户,60万,一分不少。]
[嗯。]
[那您看,咱们后面还能不能请您再给帮帮忙……]
[再说。]
[诶诶,好,没问题,咱们后面再联系。]
宋嘉阳避开摄像头,绕到公厕,脱下了外套和裤子,从背包里面拿出了新的一身衣服,黑白经典搭配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身后的影子成了锋利的剑刃,“嘶啦啦”将所有的衣物撕碎,并捏着这些碎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宋嘉阳面无表情,换好衣服,装好手机,从绿化带里面绕了出来。
看起来就是进去上厕所的普通人。
快步走过的时候,那名光头的异调官就在马路牙子上站着,两人擦肩而过。
光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半分钟后,一个异调官过来汇报情况。
“王队,周围也没有发现问题。”
光头异调官长呼一口气,“收队!”——
阮洲和林凛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跟他说了宋嘉阳这事。
两人还是那家早餐铺子,还是熟悉的豆浆包子,面对面坐在小椅子上。
阮洲说自己主要是担心宋嘉阳被骗了,毕竟宋嘉阳一个学生能赚多少钱,那种高薪工作聘请大部分都是骗人的。
林凛却让他不用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吃亏也是福。
阮洲笑出了声:“他跟你就差几岁。”
林凛:“他又不叫我哥哥。”
宋嘉阳一直叫他林队长,语气听起来像在叫大叔。
阮洲看他一眼:“你这人有点小气哦,人家叫你职位还不对了。”
“可他叫你哥哥。”宋嘉阳让他和阮洲都差了一辈。
“我之前不也是这么叫你的?别在意这点小事啦。”
林凛端着豆浆:“这可不是小事。”
阮洲放下勺子,和他对视,“既然你纠结,那这样吧,我叫你哥哥怎么样?”
林凛手一抖,豆浆溅到了前襟,他立刻拿纸低头去擦。
阮洲不露痕迹地扬了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