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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那可太好了

    被人把脚铐住的沈潋还完全不知道事情会在明天变得有多离谱。

    色欲迷心的她,在意识到忽然出现的顾玦想跟自己玩什么花活之后,一下就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

    …怎么说呢,她确实是在排卵期,也确实是好久没有跟顾玦做了。

    现在大半夜的顾大小姐主动送上门来,这种天大的好事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世上能有几个拉拉可以拒绝?

    反正沈潋拒绝不了。

    于是她翘起了自己的脚,欣赏了一下顾玦送自己的小礼物。

    这副脚铐一看就是有的人专门定制的,小巧又精致。

    很用心了,唯一的缺点是:“…怎么没有镶钻啊顾总?”

    打工人真的很在意礼物能换成多少钱。

    脚铐虽然听着很涩,但带钻的脚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闻言,顾玦的眼睛有点失焦,但回答问题的逻辑还是很清晰,“太锋利了,怕划伤你。”

    对顾玦明晃晃的爱护沈潋显得很受用,于是她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谢谢顾总。”

    “顾总~”

    “顾总~”

    被人一直甜腻腻叫着的顾玦看起来很有正人君子的模样,她单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仰着头看着沈潋的笑容,低声道:“我在。”

    于是得寸进尺的沈潋又叫了她一声,但这回顾玦没有回答了,只是问道:“叫我‘顾玦’好吗?”

    “为什么?”沈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着。

    她这么问了,于是顾玦也轻轻地答了,“因为我不想跟你这么生分。”

    顾玦看着沈潋的眼睛,很渴望道,“以前你会管我叫‘费姐姐’。”

    顾玦的英文名叫Fleur,但是十几岁的沈潋因为英文发音不好的缘故,总会把这单词念成“弗勒儿”。

    二十一岁的顾玦受不了,于是跟她说了音译,但后面不知怎么的,沈潋忽然开始管顾玦叫“费姐姐”。

    在床上的时候。

    沈潋已经快要忘记十八岁的自己是怎么追着顾玦的身影跑的了,偶尔顾玦说起的时候她甚至都会有一丝丝松怔,“是吗?”

    顾玦的声音难以掩盖地低落,“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发现其实在沈潋那里,她已经开始忘记她了。

    忘了以前她喜欢她,也忘记了她说她想和她在一起。

    闻言,沈潋好半天没有说话。

    而顾玦一直耐心地等着,她以为沈潋会回忆起些什么,但她听到沈潋问她,“我需要记住哪些呢?”

    沈潋低着眉眼,看着身处下位的顾玦,很冷静地问,“是要记住你的不告而别,还是要记住你想用我来报复你爸?”

    顾玦看着沈潋,喝了酒的脑子虽然混沌,但她还是想起了自己一直刻意回避的事。

    是的,沈潋第一次来安家的时候顾玦就看出了安玺舟对沈潋不一样的情愫,一个单身多年的男人忽然带回来一个妙龄的少女,就算是情感反应迟钝如顾玦也不能往好的地方想。

    直到安玺舟当着她的面说沈潋是她的妹妹,她忽然意识到沈潋很有可能是安玺舟不忠的证据。

    恶念从心里的最深处冒了出来,她无意去分辨源头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推波助澜了内心的邪恶,沈潋不出意料地爱上自己,但故事的开头,她确实用心不纯:“记住我爱你。”

    顾玦没有否认过去,但她更想让沈潋在意眼前的这一秒。

    在这一秒里,她单膝跪在沈潋身前,抬起的眉眼如此迷人,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恰好漫过她解开的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来的锁骨凹陷处积着沈潋不舍得移开的目光。

    半晌,沈潋回避了不堪的过去,对她淡淡地解释道:“我没有想跑。”

    顾玦不说话。

    看出对方眼底的不信任之后沈潋难得开始反省了*一下自己,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这个小作坊给顾玦的药下猛了?

    怎么顾玦现在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怎么都开始随身携带脚铐了?

    ——但该说不说,真的好刺激。

    就喜欢跟顾玦玩这种见不得人的情趣的沈潋身子一抬,坐在了洗漱台上,然后一只脚踩在了顾玦的肩膀上,慵懒的姿态像极了某种无害的猫科动物。

    她本来就穿着睡裙,而这样轻佻的动作只会让她的春光漏得更多。

    跪在洗漱台下的顾玦在暖黄壁灯的照耀下,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她好像被时间静止了一般,只仰着头盯着沈潋的长腿一动不动。

    “说吧妹妹,怎么会忽然喝这么多的酒?”沈潋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人看了去,见对方不动,于是她俯身拽住顾玦系得松松垮垮的领带,把人拉起来了一点,勾着嘴角问道。

    顾大小姐衣食住行所用一向最好,单是条领带都能抵沈潋三个月房租,现在那真丝面料的领带被她一拽,有点皱了。

    像极此刻谁的心。

    “没有很多。”良久,顾玦回答了。

    “没有很多?”沈潋看她,“没有很多是多少?”

    “六到七两。”

    “……”沈潋觉得有点无语,“顾总不是不喜欢喝白酒吗?”

    大小姐喜欢喝红酒,喝威士忌,虽说酒量也不算多好,但比起白酒总要好很多。

    顾玦对白酒向来无感,一杯就醉。

    而沈潋的白酒酒量在一斤左右,能喝倒两个顾玦还有富余。

    大约是因为视线内那只被铐住了的腿一直在晃,乱了谁的心弦,于是有强迫症的顾玦忍无可忍地伸手捏住了沈潋的脚踝,不让对方再撩拨了,“不算不喜欢。”

    她捉住了作乱的脚,然后用自己的拇指摩挲脚拷内侧的刻痕。

    那里藏着一串法文花体字——“monsoleil”(致我的太阳)。

    金属表面残留着顾玦体温,与此刻她指尖的凉意形成微妙温差,顾玦的声音始终很低,听起来似乎很有理智,“集团总部的人过来考察。”

    顾玦身为内地事务所的负责人,自然要负责接待的相关事务。

    沈潋觉得很奇怪,“就算是这样的话你不想喝酒的话他们也不能劝你喝吧?”

    毕竟顾玦姓顾,横州集团也姓顾,顾玦要是真的铁了心不想喝酒的话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可以不用碰酒杯。

    但她现在的情况是她不但碰了,还喝了不少。

    沈潋很好奇这人在抽什么疯,“有不开心的事?”

    顾玦点头。

    沈潋听后一下就很有兴趣了:“来,跟姐姐说说呢。”

    但这一回一直很乖的顾玦忽然绷着嘴角不说话了。

    沈潋见她不吭声,于是用脚背轻轻地踢了一下顾玦触感很冰的脸,故作娇柔地说道,“怎么不理姐姐了呀?”

    “……”顾玦没有说话,攥住沈潋脚踝的那只手却忽然猛拽,力道大的瞬间就让沈潋重心不稳地从洗手台上跌落进她怀里。

    而顾玦找准时机在抱住沈潋之后便往后倒下,甜橘沐浴露的味道混着雪松的香水味以及酒的甘香在空气中蔓延,让骤然失重的沈潋脑子有些晕头转向。

    “你有病啊……”好不容易缓过来,沈潋刚骂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她便被一个带着蜂蜜水甜腻的吻给堵住了。

    顾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木地板硌得沈潋的脊背发疼,让她下意识地皱眉,顾玦发现了,于是伸手将手掌垫在沈潋的脑后。

    只是她的温柔只有短暂的一瞬,紧跟着沈潋便感觉到那个甜腻又有酒香的吻演变成攻城略地的撕咬。

    当顾玦的牙齿擦过沈潋的耳垂时,她的右手也顺着沈潋的睡裙下摆探入,沈潋的一口气被提了起来,然后她听到了“咔嗒”一声。

    她下意识地抬脚,发现自己被铐在了楼梯扶手上。

    “……”沈潋推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人,难以置信道,“…在这?”

    她以为要回二楼卧室。

    这人就这么急,浴室出来的楼梯拐角处就要开始了?

    顾玦含糊地“嗯”了一声,她左手往下,摸住了沈潋被铐起来的脚踝。

    她再三确定了,确定了囚徒的归属。

    窗棂突然被山间的晚风从外面撞响,惊起半山腰间竹林里栖息的夜鸟。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玦的吻终于停了下来,停在距沈潋咽喉半寸处。

    潮湿呼吸掠过对方的颈动脉,让后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沈潋的生死由顾玦说了算:“你跑不了了。”

    沈潋觉得这疯子又犯病了,便道,“我没有想跑。”

    “你有。”

    顾玦盯着沈潋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强调道:“你要跟司然走。”

    “……”后知后觉发现了对方抽的是哪门子得疯了以后的沈潋被自己气笑了,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说我跟司然没关系你信吗?”

    顾玦不说话,只是屈膝顶住沈潋的小腹,压迫感逼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的沈潋不敢再挑衅,只投降道,“我没跟她谈恋爱,我就是气不过之前你说你有结婚对象了。”

    “你!”

    知道自己这回惹急眼对方了,所以说完后沈潋伸手勾住了顾玦垮塌的衬衫领口,把人拉了下来讨好地亲了两口,然后肆意地对对方笑着,“是顾总自己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跟别人在一起了。”

    闻言,顾玦阴冷地笑了起来:“是吗?那可太好了。”

    她骑坐在沈潋的身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衣的所有纽扣。

    月光在她脊背上流淌成河,河水顺着大腿滴落在沈潋的小腹上,然后再伴随着沈潋急促的呼吸起伏,落在地毯上。

    ……

    山雾漫过露台,将沈潋与顾玦缠成茧中双蝶。

    忽然卸力的顾玦将额头抵在沈潋的肩窝,沙哑笑声在将亮的天里听着有些涩意难明。

    她真的有点累了,接连几天的拍摄已经掏空了沈潋的体力,现在凌晨的剧烈运动又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完事之后的沈潋也顾不得顾玦没有把自己解开,她倒在地毯上枕着顾玦的手臂就要匆忙睡去。

    但在入睡的前一秒,她好像听见了顾玦在问自己:

    “沈潋,你…怎么比财报还难懂?”

    第52章 您气消了吗?

    我怎么会比财报还能懂呢?我明明浑身上下就写满了真诚易懂实在几个字,但凡是你用点心,认真看我的话绝对看得懂。

    财报多难懂啊,一堆数据能有我半张脸好看?沈潋怀着这个疑惑进入了梦乡,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睁开眼睛的时候,沈潋发现今天卧室的天花板跟往常有点不太一样,看了好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躺在楼梯扶手处的地板上。

    …怎么还在地上躺着?  ?

    沈潋心想难不成顾玦那个疯女人昨天晚上睡过她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吗,这么无情这么冷血这么得到之后就不知道珍惜了吗???

    不是,她昨天晚上那么辛苦,合着这疯女人一点都不心怀感恩是吧!?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沈潋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

    好消息是她发现顾玦这疯女人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良心,对于她昨天晚上干的苦力,顾总心里还是有数。

    她人虽然是睡在地上,但顾玦专门把沙发的垫子拆了,铺在木地板上,怕她就那么睡会着凉,顾玦还给她抱了厚被子过来,室内的空调也开得足足的。

    很体贴了,所以沈潋虽然在地上睡了一觉,但醒来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但坏消息是她发现自己的脚还被铐在楼梯扶手上。

    大概是因为铐的时间有点久了,睡觉的时候有点别到,血液不循环,所以就算是定制的脚铐也让她感到了不舒服。

    身旁的顾玦还在睡觉。

    这女人天生的一张漂亮的脸蛋,睡觉的时候虽然刻薄的感觉会消散一点,但还是很漠然,好像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意或上心的存在。

    除了沈潋。

    老娘对她来说真他妈重要啊,得亏了姐长了这样一张漂亮绝美的脸蛋,不然还勾不得霸总为自己如此沉沦,沈潋摸着自己昨天晚上被顾玦扇痛了的屁股,心中十分臭屁。

    不过在臭屁的同时她也反思了一下自己,emmmmm怎么说呢,昨天晚上犯病了的顾玦虽然十分带感,做得时候也很刺激,但冷静下来后挺让人心疼。

    …是有点过分,沈潋觉得自己欺骗顾玦的这个行为叭,哎,是过了点。

    顾玦脑子一根筋,自己这回一骗就骗了她小一年,还好昨天晚上说开了,不然这疯子哪天气急败坏了,真把自己弄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锁起来,关上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沈潋看着顾玦的睡脸心中都柔软了两分,好在她俩都是长了嘴的,好在顾玦的疯病被治好了,让她及时的遏制住了心中的邪念,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哎,她真的好爱我,好可爱,想*。

    但此时显然不是调情的好时候,儿女情长向来都不是大女人最为看重的事,沈潋看了一下时间,一点钟就要开拍了,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她再不去收拾收拾自己,一会儿拍摄晚点了,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人家一个流量小花,一个影后大咖都没有耍大牌迟到早退过,自己这个十八线的小艺人哪还有什么资格拿乔啊?

    想到这里,沈潋伸手推了推顾玦的肩膀,柔情蜜意的说道:“宝贝,该起床了。”

    …是有点腻。

    但沈潋转念一想就自己跟顾玦的这关系,叫她一声宝贝怎么了?

    清了清嗓子,沈潋倍加温柔道:“宝宝?”

    下一秒顾玦一下睁开了眼,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潋尽在咫尺的脸庞。

    …那眼神,好像要杀了她。

    沈潋:“……”

    沈潋:“滚起来了。”

    顾玦闻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然后看着沈潋看了半晌,大约是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沈潋之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苍白地解释道:“……我以为你是谁假扮的。”

    因为沈潋从不叫她宝贝或者宝宝。

    沈潋:“……”

    谢谢,以后我再叫你宝贝或宝宝我就把自己毒哑。

    见沈潋不说话,而且表情也不那么友好后顾玦冷不丁开口道,“宝宝。”

    “……”沈潋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转头看顾玦,无语道,“不觉得很肉麻吗?”

    “有点。”顾玦老实道,“但想这样叫你很久了。”

    “…神经。”沈潋虽然骂了这么一句,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她把枕头丢给了顾玦,让对方挡一挡自己那一身的春光,“你什么时候练了腰?”

    “上回之后。”顾玦在地上找了自己的外套过来穿上,又把手机充上了电,打算叫人送套衣服过来,“你说我腰不行。”

    闻言,沈潋认真回想了一下,但还是没什么印象,“哪回??”

    她觉得顾玦的腰挺好的啊,昨天晚上对方坐在上面自己动的时候她差点扶不住这人,有力的很,手指都要给她撅了。

    顾玦穿好松垮的外套之后光着腿站了起来,“在车里咬的那次,我跪久了,起来后腿麻,但你却嫌我趴得不够低。”

    沈潋:“……”

    自己有说过这种话吗?

    发现自己很有当渣女的天赋之后的沈潋有点心虚,“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

    她看着对方从自己跟前走过,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腰间清晰的腹肌上,吞了两口口水,忍不住道,“那你也不用把腹肌都练出来吧,你平时上班不忙吗?”

    “忙。”

    “忙还健身?”

    已经进了浴室的顾玦从里面探了一个头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地铺上的沈潋,也不知道在阴阳怪气什么,“我不把身材练好一点,你怎么会来睡我?”

    “……”沈潋想站起身来找对方理论,结果自己的脚被铐住了,根本走不了,只好道,“我跟你说了几回了,当时说的是气话,大姐,气话你能不能不要当真?”

    “哼。”

    回应沈潋的是浴室门被关上,然后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哪怕暂时失去了自由的沈潋也耐着性子等了会儿。

    顾玦早上洗澡速度都很快,沈潋没等多久,五分钟后浴室的门就被人重新拉开了。

    洗完澡的顾玦穿着浴袍出来了,出来后见沈潋还在地铺上傻坐,她奇怪道,“你今天没有拍摄计划吗?”

    怎么还不去收拾自己?

    沈潋无语死了,但受制于人的她还是好脾气道,“顾总,您气消了吗?”

    顾玦不说话。

    沈潋干脆利落的扑通一声对着顾玦就跪了下去,“小的知错了,小的该最开始的时候就跟顾总解释清楚,我跟司然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她可不想今天晚上再被人铐着睡觉了,爽是爽,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抖M。

    顾玦的脸色好了点,她昨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的酒,记忆有点模糊,但她记得清楚沈潋跟她说自己没有谈恋爱。

    没有谈恋爱,那就是单身。

    今儿早上起来了,顾玦一直想问这事,但又怕是自己做的梦,心里一犹豫气就没顺,说话也有点不高兴,没想到沈潋发现了,所以现在干脆直接来了一剂猛药。

    见顾玦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后沈潋又乘胜追击道:“顾总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吃过鱼翅燕窝的人,我怎么能看得上普通女子呢??司然姐是挺好,但我还是更喜欢顾总您这样的。”

    “再说,我十六岁就遇上顾总您了,年少时遇上了顾总这般惊艳的人后我怎么可能心中还能装的下别人??”

    油嘴滑舌。

    但架不住自己就吃这一套。

    顾玦没有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只是咬文嚼字道,“‘顾总’?”

    沈潋马上改口道:“顾姐姐~”

    “费姐姐~”

    “Fleur~”

    心动不己,被沈潋几句话就钓成了翘嘴儿的顾玦朝对方走了过去。

    她弯腰想把对方扶起来,结果沈潋的反应更快,手一躲,反手拽住了顾玦的手臂,然后拉住一把抱住,再往后一仰,于是两人便一起跌倒在了地铺上。

    昏天暗地的一阵激吻后一心想着事业的沈潋把怀中的美人推开了些,“费姐姐,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就赶不上拍摄了。”

    顾玦咬了她嘴角一口,很执拗地问,“真没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没有没有!”沈潋对天发誓道,“放心吧Fleur,我不会让你当小三的。”

    闻言,顾玦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没觉得给沈潋当小三有什么不好,但沈潋如此爱她,她很受用。

    “好了宝贝儿,先别说这些了,我真的得走了。”沈潋把自己被铐住的左脚搭在了顾玦的腿上,提醒道。

    顾玦点头,脸上的笑第一次那么真心。

    但沈潋的耐心只有三秒,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顾玦有什么动静,心想自己表现的难道还不够好吗?

    都已经叫她宝贝儿,也撒娇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于是她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子。

    顾玦看见了,伸手捉住,然后摸着爱不释手地问道,“要穿袜子吗?”

    “……”沈潋忍不住道,“顾总,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您先帮我把这脚铐解开吗?”

    闻言,顾玦的表情有了非常短暂的空白。

    但沈潋没发现,只以为这人舍不得这种情趣,便跟人咬耳朵道,“好啦好啦,别做出这个样子,今天晚上回来了我再陪你玩一次好不?”

    顾玦没说话。

    软的不行来硬的,沈潋气得拧了一下她精美的腰线,“快点给我解开,我真的要迟到了。”

    “……”顾玦转头看她,细听声音还有点轻微的飘忽,“我把钥匙丢了。”

    沈潋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刚跟顾玦把误会说开了的她心情很好,“丢了你就去找回来啊,mua~好了去吧皮卡丘!”

    为了以表鼓励,她还亲了顾玦一口。

    但顾玦动都没动,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稳,但说话的时候她看都不敢看沈潋,“…找不到了,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我把钥匙丢在湖里了。”

    “哪个湖?”

    “你们村口的那个湖。”

    “……”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53章 沈姐真的好可怜

    时间静止了很久以后,顾玦听见沈潋声音带着笑,语气还很温和,道:“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别的钥匙,现在你去拿来吧,我不会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沈潋越是这样强调自己不会生气顾玦就越觉得沈潋已经生气了,但她认真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多的钥匙,只有两个。”

    “只有两个?”

    “对。”

    “两个都丢湖里了吗?”

    “……”顾玦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潋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要保持情绪的稳定,不要生气,不要发火…但她额头上不断跳跃的青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她想把顾玦杀了。

    “你的意思是——这副定制的脚铐只有两把钥匙,而你,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发癫,把这两把,两把钥匙都——丢进了村口那个深有七八米的湖里?”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荒诞可笑?

    沈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长一段话的。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跟顾玦真的是命里犯冲,每回她想跟这人好好过日子了就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知道自己这回过分了的顾玦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乖乖地坐在沈潋身边,非常审时度势又低声下气道:“对不起,我酒后脑子不清醒…”

    确实不清醒,怪只怪昨天白天在拍摄现场沈潋和司然那副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模样实在让顾玦耿耿于怀。

    人在清醒的时候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但喝了酒之后阴湿的一面就会被展现出来。

    顾玦这样心理本来就有疾病的人被刺激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嫉妒难免无法遏制,于是全部失控地涌上了脑子。

    能等到沈潋收工之后再过来把人给铐起,这已经是耗费了她毕生的修养。

    当然,这些话她不敢告诉沈潋。

    因为现在的沈潋表情很恐怖。

    认识沈潋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真的发火,真的对自己生气过的顾玦此刻十分的惴惴不安。

    她很少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她悄悄地观察着沈潋的表情,但后者看起来好像挺冷静的,情绪也没过激,只道:“你把我手机拿来。”

    “……”顾玦听话去拿了手机然后复返,沈潋理都不理她,只打电话给范爻。

    电话接通后沈潋的火已经在边缘了,“你在哪?”

    “……”

    “还他妈在床上呢?赶紧来我住的地方,顺便叫个开锁师傅来。”沈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自己,补充道,“要女师傅。”

    顾玦在旁边欲言又止,等沈潋挂了电话之后她才道:“开不了。”

    沈潋转头看着她。

    顾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漫长,她被沈潋看得心里毛毛的,但她知道情侣之间有的事必须得及时告知,及时坦白,于是她道:“…锁也是定制的,只有钥匙才能打得开。”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沈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杀气腾腾地朝她扑了过来,“我弄死你——”

    气急败坏的沈潋扑到顾玦身上狠狠地咬了对方肩膀一口,松口之后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开骂了:

    “那现在怎么办?!开锁师傅也打不开的话我怎么办???难道我要一直被铐在这楼梯扶手上???”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以为自己十六岁遇见顾玦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完蛋的时候,没想到人生的精彩处处都有:“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只要是个人开门进来就知道昨天晚上我在这里跟你做了什么事。”

    正在挨骂的顾玦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思抽离了两秒,心想这样也好,全天下都知道她才是那个跟沈潋搞上床的人。

    她忍不住暗爽。

    但沈潋的火很大,气到失去理智的时候直接踹了过去,虽然没有踹到什么要害,也没有使多大劲,可以看出她真的很生气:

    “不是,大姐,你今年也有三十二了吧?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成熟一点?我就算不是明星也是个人!”

    “你这样叫我以后还怎么活??”

    挨了一脚之后的顾玦脑子终于转起来了,她起身把沈潋抱住,然后搂着对方坐下来慢慢哄,赔礼道歉:“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太冲动了,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联系导演组了,让他们先拍别人的。”

    也叫了三个潜水员过来去湖里捞钥匙。

    只是这个小县城有的潜水员太少,最快的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还不算打捞的时间。

    “他们就算拍到明天去我的脚铐也不能被解开吧!?”沈潋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给了顾玦的俏脸一巴掌,愤怒道,“你S的属性能不能吃点药治一治!!?”

    以前喜欢用绳子捆,就当是小情趣,她忍了,现在已经发展到脚铐手铐了,再这样下去,这人是不是哪天就得打副铁链把她直接拴在家里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是S,”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顾玦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要纠正一下沈潋的话,“我只是占有欲比较强,而且就算是s的话,我这种轻微的也不用去看医生治疗。”

    “我知道,你是霸道总裁吗?但我看网文也有二十年了,那么多霸道总裁,就你用脚铐把人铐了还解不开。”沈潋阴阳怪气起来总有点尖酸刻薄的意味在里面,可想而知心头的火气有多重,“多了不得呀,多霸道啊,多有占有欲呀。”

    顾玦:“……”

    顾玦:“对不起。”

    这个时候除了认错她也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车撞墙了知道拐了,鼻涕流到嘴巴里了知道甩了,现在把脚铐解不开了知道说对不起了——早干什么去了!?

    沈潋冷笑着一脚把顾玦踹开,然后裹着被子抱着手臂,坐在地铺上等着范爻。

    顾玦尝试了几次靠近都被人瞪了之后只好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开始在处理工作的事情。

    等了十多分钟,顶着一头鸡窝的范爻过来了。

    因为是十来年的铁杆闺蜜,手握大门密码的范爻直接输了就进门。

    然后一进门,拐过客厅就看到楼梯口的沈潋和顾玦。

    嗯,这两人还打了地铺。

    “…你俩这是什么情况?”范爻忍不住道。

    这是在玩什么情趣?该不会昨天晚上这俩人又搞在一起了吧?

    但既然都搞在一起了的话,那顾玦应该能睡楼上吧?

    怎么还睡这楼下打地铺了?

    难不成她姐妹这么厉害,睡完人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把人赶下床了??

    ——这可是身家上百亿的总裁啊。

    真有种。

    想到这里范爻顿时就笑得一脸暧昧,然后凑到自己闺蜜身边打趣道,“我说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呢?合着是让我过来现场看八卦了是吧?真够意思啊姐妹!”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因为整个过程沈潋都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放在以前的话早起来给她一脚了,哪会像今天这么能忍?

    而身旁的顾玦表情也非常微妙,听她说了那么多都没反应,只看着木地板不说话。

    “……”范爻思索了三秒钟,觉得可能出大事了,于是偷偷问闺蜜,“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怎么,难不成你怀孕了??”

    她又看一旁一直不吭声的顾玦。

    哦哟,不得了,这个人今天的脸居然没有那么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吧?

    范爻用手肘撞了一下顾玦的背,问:“怀了你的孩子?”

    顾玦的表情有些松动。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能被沈潋的闺蜜如此误会,顾玦的心头十分舒爽。

    至少在沈潋好朋友看来,上了沈潋床的人只有她。

    她喜欢被这样误会。

    但沈潋不喜欢。

    “你脑子也跟着不正常起来了是吧?”沈潋忍无可忍地把自己的左脚晃了一下,“瞎了?”

    范爻眼尖,看见了脚铐内圈的铭文,凑过去细看:“哦哟不得了哦,还是法文哦,‘monsoleil’,啧啧。”

    “……”沈潋果然转移了注意力,追问道,“说人话,我不懂法文。”

    “就是‘致我的太阳’的意思,表白用的。”

    说完范爻又对顾玦道,“看不出来啊顾总,你居然是个闷骚型。”

    这么老土的表白方式,居然是个总裁想出来的,不过还是磕到了。

    闻言,顾玦抬起眼皮子看范爻,声音冷冷淡淡,“如果你是夸奖的我的话,那谢谢了。”

    “谢谢谢谢你爹个大头鬼!”沈潋听着这两人没完没了的对话,实在是受不了了,跳起来把两人都骂了顿,“还有你,我叫你过来是来八卦的吗?老娘现在被锁在这里你瞎了看不见吗!?”

    范爻:“……”

    你骂了她怎么还要骂我啊?

    范爻不敢乱说话了,只问:“被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问她,你问我干什么!?”

    知道自己闺蜜这会儿火气有点旺,于是范爻转头就怼顾玦,“顾总,麻烦你解释一下,你对我们家潋宝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害得她莫名其妙挨了顿骂。

    顾玦:“……”

    顾玦:“闹着玩,钥匙被我丢湖里了。”

    范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湖里那你去捞啊。”

    “在捞,但村口的湖比较深,昨天晚上我喝了酒,位置有点记不太清。”

    “……”范爻的沉默震耳欲聋,她转头问沈潋,“…所以你那会儿打电话叫我叫个开锁师傅过来?”

    妈哟,这是个什么瓜呀!

    “对,所以师傅呢?”沈潋一直在冷笑,看起来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分尸了。

    范爻:“……”

    范爻:“…我要是跟你讲我没找到你会杀了我吗?”

    沈潋真的被气笑了,说话都是从牙缝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也想我死是不是?”

    顾玦不了解现在的沈潋但范爻了解,知道这事儿不解决的话在场必须得死两个人,所以她马上站起身道:“不是不是,我当然不会这样对你的宝贝,你先别着急,这样,我再打两个电话,找一下村支书,让他联系一下开锁师傅。”

    说完范爻就开始拿着手机疯狂打电话,“对,是的,是我这边需要开锁师傅。”

    “……”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女师傅,女师傅!你们没女师傅吗?”

    “……”

    “开什么锁?不是门锁,也不是车锁,就,就…有点类似于手铐的那种。”

    “……”

    “我不是越狱的犯人!!”

    打了一圈电话之后范爻过来小心地问沈潋,“宝贝现在的情况是,师傅说这种锁需要报警,备案…”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小。

    因为她也觉得这个要求非常的离谱,能报警的话,沈潋还至于把她叫过来吗?

    果不其然沈潋的表情又开始变得恐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衣衫不整的,被铐在楼梯扶手上的样子,还要让派出所的人知道?”

    “你不知道这是我老家吗?派出所里有我初中同学,农村的八卦传得有多快——你心里没数??”

    范爻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开始乱出主意了:“那要不打消防的电话?他们应该见多识广,能开这锁吧??”

    “消防?跟打派出所有什么区别吗?而且消防大队的大队长是我高中暗恋过的学姐,她万一来了,你让我怎么活!?”

    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顾玦终于有反应了,她道:“高中,暗恋,学姐?”

    沈潋以前不是说就喜欢过她吗?怎么现在又冒了一个学姐出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沈潋就要骂人,“怎么了,高中暗恋别的女生犯法是吧?你管我喜欢谁!我还就跟你直说了,我高中的学姐盘靓条顺,一表人才,比你温柔多了,我暗恋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顾玦闷闷道:“我只喜欢过你。”

    “……”沈潋火又上来了,她使劲地晃了晃自己被铐着的左脚,愤怒道,“您老人家可不就是只喜欢过我吗?就你这些癖好,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受得住!?”

    顾玦不说话了,看表情还有点难过。

    范爻劝架道,“好了好了宝贝你先别生气了,要不这样,咱不打消防,也不打派出所电话了,我先看看这个脚铐的材质,妈的,这是什么材质啊……”

    范爻研究了一会,没研究个之所以能出来,问顾玦顾玦也不知道,当时定制的时候她要的是最好的,根本没问过材料的问题。

    最后范爻只能试探道,“要不找人弄把液压钳过来剪一下,看能不能剪断?”

    沈潋盯着顾玦,后者马上懂事地打电话给小何。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小何扛着一把硕大的液压钳剪刀过来了。

    牛马小何深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被叫过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作为顶级打工人,领导要的就是装聋作哑,所以到了现场之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听不想不问不看,只当一个送货的快递员。

    货送到了后便要退,“顾总,这是您要的液压钳,但我在市面上能买到最大的就是二十吨的。”

    顾玦叫住了她,“你过来剪一下。”

    小何:“……”

    小何:“好的顾总。”

    于是穿着精英西装的打工人小何站在了被铐住了的沈潋跟前。

    小何知道这个气氛很诡异,也知道这个脚铐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更知道沈潋这会儿很想*死,所以她干脆招呼都不打了,直接当不认识沈潋,扛着剪刀龇牙咧嘴地在那里剪了半天,最后小何绝望地发现顾玦定制的工艺确实牛批。

    剪了半天就把上面的烤漆弄掉了一点。

    小何:“…顾总,您的脚铐材质比较特殊,可能剪不断。”

    沈潋心都死了。

    顾玦也沉默了。

    身为牛马,最好的觉悟就是要为老板排忧解难,小何想了想,试探道:“顾总,既然剪也剪不开,更找不到钥匙的话,要不咱们先把栏杆拆了?至少能让这位小姐行动自如点。”

    不然下午的拍摄计划就得开天窗了,小何心里也很绝望,她真的没想到她领导居然是个s,喜欢把人铐起来做。

    哎,沈姐真的好可怜。

    顾玦思索了两秒,然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好在这个栏杆是木质的,度假村也是她开的,不用跟人解释那么多,于是顾玦打电话找度假村的经理送了两把消防用的斧头过来。

    拿到斧头之后顾玦和小何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楼梯扶手给劈开,把脚铐一端给取了下来。

    好消息是沈潋终于可以行动自如,离开那个鬼地方,上楼去洗个澡换衣服。

    坏消息是她脚上的脚铐一直被拖着走,每走一步都叮叮当当地响,只要不是聋子就都能听得到。

    “…顾总,我难道要带着这个脚铐去拍摄现场?”沈潋手里拎着斧头平静地问顾玦。

    顾玦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于是转头看小何。

    “……”小何心想领导,这事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你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跟别人玩sm玩出事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但看在自己每月打到卡上的工资,以及沈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斧头,小何头脑风暴了半晌,然后想了个办法,“要不先用纱布把脚踝和脚铐包一下,然后穿一个大一点的鞋子,这样子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沈潋现在看小何比看恩人还要热切,丢了斧头一把抱住了小何,喜极而泣:“是个好办法,但穿什么鞋子呢?我这边能包住小腿的只有靴子。”

    女明星的靴子都是修腿神器,能把小腿包的多紧就多紧,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空间把脚铐给包进去?

    小何也犯了难,“啊是……靴子肯定不行,太小了,要不,要不……啊有了有了,你别穿靴子了,直接穿筒靴吧!”

    急得小何都说了方言。

    筒靴就是雨靴,是农民雨天或下田地穿的鞋,防水防泥,又大又直筒,宽松的小腿处别说把脚铐揣进去了,大点的筒靴小腿那儿还能揣个饭盒。

    虽然今天没有下雨,但沈潋的拍摄当中确实有到湖边拔笋子的计划,不行的话就跟剧组协商一下,调到今天来。

    我的天,求求领导了,以后跟你女朋友不要再玩这些情趣了,再来两次我真的要死了,小何心中的痛难以言表。

    “你真是一个小天才!”沈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跟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最后她还是得戴着这个脚铐去拍摄现场,当着一百多两百个工作人员的面?

    第54章 三十二岁的爱情来得猛烈

    人这辈子总会死。

    但除了医学意义上的绝对死亡以外,还有种很可怕的死叫作社会意义上的死亡,简称社死。

    沈潋死了。

    当她戴着脚铐,穿着筒靴,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实则身上还带着玩sm的罪证出现在拍摄现场,被几十个工作人员盯着瞧的时候,她就已经宣告了死亡。

    当然,她也不是懦弱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潋宝,这一辈子很短暂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

    但下一秒场记就过来对她道:“沈姐,A组那边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咱们去掰笋子的事就往后放放,化妆组呢?过来给沈姐换服装和鞋子。”

    说完场记还认真地夸奖沈殓今天的装扮:“姐,您太敬业了吧,这么早就把筒靴穿上了,但咱们今天拍摄任务多,容易累着,要不您先换双方便的拖鞋吧。”

    说着就从自己身后掏出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还要弯腰给沈潋换上。

    沈潋:“……”

    方不方便我不知道,但我一拖鞋就会社死这事我是知道的。

    关键时候还是要看好闺蜜范爻。

    只见她在人群之中挺身而出,走过来一把扶起殷勤的场记,“哎呀,换什么鞋呀?都是出来打工的,哪那么娇气,就这样吧!”

    沈潋马上接过话谢了场记的好心:“对,换来换去怪麻烦的,那咱们待会儿的拍摄地是在哪里呢?”

    场记没多想,只是觉得今天沈潋走路姿势有点怪,好像左脚有点不利索,还有点热情,“在村口的图书室,昨天拍的泡茶早上导演组那边回看之后觉得光线不是很好,想重拍下。”

    说完小声解释道,“…当然主要原因是商务那边又谈了一个合作商,人家要在那里广告植入。”

    去图书室拍摄就意味着是在室内,而在室内穿着装田地里的筒靴,那模样有多怪沈潋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两个猴精猴精的同行。

    项诗文是出了名的心眼儿多。

    而司然,那就是心眼子的代名词。

    自己这副鬼样子出现在那两个人跟前,可能到时候沈潋还什么话都没说,对方就能把事情的经过猜个七七八八了。

    沈潋:“……”

    想死,要不现在我去跳湖吧,可能还快点?

    站在拍摄线外的顾玦觉察到了沈潋喷火的目光,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她把牛马叫了过来,“你去沟通下。”

    小何:“……”

    你怎么不去啊?你也知道沈姐现在的脸色比较难看是吧?

    活该,让你玩脱了,别说沈潋了,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社死。

    ——不是,她就想不明白了,沈姐长得这么漂亮,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喜欢她领导这么怪的人啊?

    总不能是因为图钱吧???

    顾玦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我给你另外发一笔奖金。”

    小何马上走过去跟场记沟通,五分钟后小何过来给顾玦汇报了一下情况,“是商务那边接的广告,对方要求按照合同执行,今天天气好,导演组的人就想先拍了。”

    “往后放。”顾玦果断道。

    于是小何便用对讲机叫来了总导演,当着一堆工作人员的面说了把商务广告往后放的事。

    总导演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中午临时改了拍摄地还迟到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要变了他们的拍摄计划,真拿自己当大爷了是吧?

    “不行…”这两个字刚说出口,旁边冷若冰霜的顾玦便道,“合作商那边的违约金我付。”

    总导演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是……”

    “今天的拍摄人员全部单发一笔奖金。”

    “……”总导演顿时觉得商务那边拖一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于是道,“好的,顾总。”

    说完总导演把场务们叫了过来,说了一下情况,让对方去通知一下另外的导演组。

    别的都好说,但司然和项诗文那么大的腕,导演组的人不可能凭空去把人给得罪了,这活干着多脏啊。

    于是总导演对顾玦道,“顾总现在有这么个情况……”

    总导演把司然和项诗文现在的拍摄进度汇报了一下,三个拍摄组都是联动的,如果沈潋这边要变的话,那那边就得有个交代。

    总导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玦的表情,又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沈潋,忽然一下明白了过来这位财大气粗,能力非凡的顾总为什么今天忽然要明着偏向沈潋了。

    听说上一档综艺就是为这个沈潋量身定做的,扑成了那样,这位顾总还不放弃,硬是找了别的资本重新组局。

    懂了。

    是爱情。

    之前可能这位顾总完全没戏,现在入局了?开始献殷勤展现自己实力了??

    看不出来啊,籍籍无名了那么多年的沈潋居然是个硬茬子,被金主追成了这样都还能不动如山?

    真女人啊。

    ***

    果不其然听完总导演的话后顾玦想都没想,就道,“司然与项诗文那边我会去沟通,沈潋今明两天的拍摄计划都按我助理说的那样来。”

    这样都能答应,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

    总导演心想难不成是这两天沈潋是上哪算了命,非得碰到水才行?不然为什么要把拍摄计划定在河边或者湖里?

    良中的十一月虽然已经不热了,但穿着筒靴闷上两天…不臭脚吗?

    但顾玦是最大的投资商,她和别的金主不一样,虽然也有要捧的艺人,但她捧归捧,明面上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且对整个拍摄也没有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顶多就是调整了一下拍摄的计划。

    这其实对导演组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毕竟前前后后有两三百个工作人员,随便哪个环节出点问题就需要调整计划,有时候倒霉了遇上天气不好也需要调整。

    说得那么严重,无非是想让顾玦这个金主以后安分一点,别再整些幺蛾子出来,毕竟一堆人不能仅为了她的爱情买单吧?

    和总导演沟通完后顾玦去见了司然与项诗文,和她们说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沈潋那边的拍摄计划有变动,暂时不能与她们合拍。

    项诗文早就看出来顾玦对沈潋的不一样,她无所谓这种事,只是偶尔会跟自己人感叹一下沈潋命好,能遇上模样这么漂亮的金主。

    现在这个模样漂亮的金主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跟她们沟通工作的事宜,还一板一眼地向她们表达了因为工作安排的不周到,从而耽误了她们拍摄进度的歉意。

    项诗文:“……”

    这么周正吗?太无趣太不近人情了吧?

    她还以为沈潋那么活泼热烈的性格,会喜欢一个开朗点的人呢。

    怎么会跟这个臭脸姐搞在一起?

    是的,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对于顾玦说的鬼话项诗文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知道所谓的特殊情况大概率是因为两人床上那档子事儿,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但似乎沈潋不能出现在室内?

    有意思。

    而司然在见到顾玦过来的一瞬间就猜到了沈潋那边出了意外,她的消息比项诗文灵敏,已经知道商务组那边的变动。

    啧,顾玦真是财大气粗啊,今天光奖金都发了百来万了吧?

    再听顾玦嘴里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司然忍不住在心里想难不成顾玦把沈潋玩到下不来床了?

    …沈潋看着身体没这么虚吧?

    但无论这两人心里想的是什么,面上对于顾玦的赔礼道歉二人都客客气气地接受了,还说了点场面话,什么拍外景是这样子的,时常会因为天气或者别的原因而改变计划,让顾玦不要太放在心上。

    等顾玦一走,项诗文就小声问司然,“然姐,沈潋和顾总……?”

    司然似笑非笑,“她们怎么?”

    项诗文觉察到了司然的不悦,马上改口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顾总对工作真负责。”

    司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不明道,“是啊,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跟有的大小姐天差地别。

    而此刻她们口中这个负责任的人,此刻正像一尊大佛一样站在拍摄的现场。

    高强的气压,极臭的脸,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小何曾尝试过与顾玦沟通,她很想说领导,其实你现在守在这里的这个行为不会让沈姐高兴,只会让她更生气。

    没看到沈姐现在因为脚上没解开的脚铐走路都是有点顺拐吗?你还杵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让路过的人谁都要过来多看两眼。

    来看的人越多,沈姐越是社死。

    您有这功夫劲儿想亡羊补牢,您还不如去守在村口的湖边,看看潜水人员把钥匙捞得怎么样了。

    这脚铐要是明天再解不开,我觉得您很可能会成为沈姐的刀下亡魂。

    但此刻的顾玦想不到那里去,三十二岁的爱情来得猛烈,让她昏了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沈潋叫她宝贝的事。

    沈潋说自己没有跟司然谈恋爱,那就是说沈潋现在是单身。

    不对,是沈潋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也没有背叛过自己。

    真好,她还是那个借住在她家的沈潋,默默地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践行着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顾玦心想,自己该求婚了才对。

    三十二岁了,她已经让沈潋等了十年了,再等下去沈潋肯定会生气。

    ……所以戒指买什么款式的好呢?

    顾玦边想边微笑,她生了一张非常冷淡又薄情的脸,大约是平常不怎么笑的缘故,所以这个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点阴恻恻的意味在里面。

    她在拍摄地冷不丁地这一笑,别说吃得苦中苦的牛马小何了,就是旁边的导演背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不是,这顾总,她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啊?

    是不是上面派人过来暗访,要打算裁员了???

    第55章 谁敢喜欢她呀?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会走漏的消息。

    很快,横州集团亚太地区行政总裁顾玦喜欢沈潋的事就在节目组被传开了。

    对于呆在乡下大半个月的工作人员来说,这确实是好大一个瓜。

    人人都说沈潋今年是走了大运,原先扑街了那么多年,现在名气起来了,还走了八辈子的好运,遇上了顾玦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金饽饽。

    这可是豪门中的豪门啊。

    “嗐,顾总是澳南顾家的人,澳南知道不?顾家可是那边的世家大族呢。”

    “这么厉害的背景啊?我以为她就只是个总裁,咱们这圈子里总裁不是遍地走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放屁,要只是个一般的总裁她能调动这么多资源?”

    “就是,没看见鹅厂那边的董事长见了顾总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哇,这么厉害?”

    “所以说沈潋姐命好啊,再给你们说个秘密,你们知道不——良中这边是沈潋姐的老家。”

    “沈姐是良中的?”

    “对啊,不止呢,咱们现在拍摄的这个村子,看见后面那块地没有,那儿要盖个商业综合体,这村子就是沈姐的家。你说顾总真是恋爱脑哈,在这山咔咔的地方又是盖度假村,又是修商业综合体的,真不怕亏得裤子都没有。”

    “啧啧啧啧…”

    一番议论与探讨下来,霸道女总裁爱上当红女明星的戏码马上让整个节目组的人都磕到了。

    所有人都说顾总这是遇上了真爱,顾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世家中的头号香饽饽,这样的人物摆在眼前沈潋肯定抵挡不住。

    但没想到沈潋不但抵抗住了,她甚至还都不正眼看对方。

    压根就不为金钱所动。

    实在让人佩服。

    连着好几天了。

    来拍摄的时候顾玦就跟个望妻石一样站在片场直勾勾地看着沈潋,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站着身段亮的,村里路过的狗都要多看她两眼,但沈潋不。

    对于顾玦这种刷存在感的事,她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甚至不拍摄的时候在片场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

    弄得导演都有点下不来台了,尤其是刘导。

    上一次把综艺给拍砸了的刘导十分感激顾玦不计前嫌地再次启用了她,让她可以继续跟自己那马上就要死了的前夫继续斗法。

    虽然她现在负责拍摄的内容比较少,但她非常尽职尽责。

    因为除去本职工作以外,刘导空了的时间还负责劝沈潋。

    劝她识好歹,别翘了。

    “我就说年初的时候她怎么总把你叫上去开会,原来是那个时候就看上你了。”刘导非常惋惜又后悔道,“早知道我就不跟她说你跟司然谈恋爱的事了,耽误你找金龟婿了。”

    沈潋:“……”

    合着这事儿是从你嘴巴里传出来的呀?

    拍摄空隙里沈潋坐着在休息,不远处是司然和项诗文这对cp在一起拍做美食的视频,镜头里的俩人恩恩爱爱,举案齐眉。

    非常赏心悦目,非常地装。

    因为昨天司然还跟她吐槽炒cp这事,“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毛病,不看人演戏,就喜欢看明星之间互相搞CP,啧啧啧。”

    说完司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她,“啊对,你最近怎么没有上微博小号写我跟你的同人文了?”

    电子榨菜忽然没了。

    “……”还要再社死一次的沈潋面无表情地说道,“姐,你天天就在我眼前晃,你觉得我现在还敢在网上YY你吗?”

    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再激怒顾玦那疯狗了。

    别的都好,就是她脚脖子痛。

    闻言,司然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然后笑盈盈地打趣道:“怕什么啊,我听饶亦说你脸皮挺厚的啊,怎么在我面前还装起来了?”

    “那也不及你装。”沈潋没忍住,怼了她一句,又问,“说来,那什么,司然姐你跟诗文……?”

    两人该不会真的搞上床过吧?

    看着眼神都要拉丝了。

    “当然是装得啦,我一个拿了几次影后的人,假装跟人谈谈恋爱,这事儿难过还能有不会的?”司然大大方方道,“妹妹,知道不,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同行。”

    说完她又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表情淡淡的:“不过我看那小姑娘似乎不知道这个忌讳。”

    项诗文的目光太直白了,藏都藏不住。

    让她头疼。

    “我以为最大的忌讳是爱上客人。”沈潋听了这话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倒也不是不想帮项诗文说说好话,只是她也拿不准项诗文到底是为了蹭司然的热度,还是真心喜欢司然。

    娱乐圈的这些事儿复杂的很。

    倒是司然没怀好意,冷不丁问她:“你不写我的同人文是怕顾玦生气吗?”

    “什么?”

    司然笑得花枝乱颤,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沈潋的左脚,“我看你这两天走路挺不自然的,被打了?”

    沈潋:“……”

    还不如被打呢。

    “妹妹,喜欢家暴的女人可不能要哦,不如跟姐姐吧。”说着司然就弯腰伸手勾起了沈潋的下巴,wink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道,“你文笔真是不错,我失眠的时候就会听你写的微博,啊,沈潋,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试试?”

    司然的喜欢也很直白,虽然看上去好像有点突然,“顾玦能给你的,我也能。”

    她已经有话语权了,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司然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刘导顺着沈潋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了司然的身影,真以为她俩谈过的刘导便惋惜道,“司然是不错,但是你现在都跟顾总在一起了,就不要想着前女友了吧?”

    哎,沈潋命好啊,虽然那个初恋死了,但是前女友和现女友都挺不错。

    沈潋:“……”

    沈潋:“我什么时候跟顾玦在一起了?”

    谁造的谣啊?

    被脚铐铐了三天的沈潋现在一听到顾玦的名字就容易出现应激反应。

    心里真的出现阴影了,所以她说到顾玦的时候都有点咬牙切齿,“我哪有那胆子喜欢顾大小姐啊。”

    “不是吧,人家还专门给你老家修了条路,怎么就没胆子喜欢了?”刘导觉得顾玦虽然脸臭,脾气不好,性格又古怪,还是个工作狂…但是她对沈潋确实是好的没话说。

    人无完人嘛,至少比她那个该死的前夫好多了。

    刘导羡慕道:“这么宽一条路哎,人家专门为你修的呀!”

    上次他们拍综艺的时候这村里还没有通路呢,这回回来,财大气粗的顾玦直接从青崖村第九生产队修了条柏油路直通到县城。

    双向三车道呢!

    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别人追星砸钱买包。

    顾总追星,给人家老家修了条路。

    怪纯爱的。

    沈潋听后非常无语,她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脑补的,“刘导,你不要把什么功劳都按在顾玦的头上吧?那路明明是政府出资了一大半。”

    青崖村火了之后良中也知道要抓紧机遇求发展,于是马上联系了自规局的人连夜连晚的加班修路。

    只是原先的计划是修水泥路,且单向双车道,这样成本不会太大,良中也能支付得起。

    但是顾玦不同意。

    她是个生意人,她认为节目播出后青崖村的人流量会骤增,路不好或者是窄了都影响度假村的客流量。

    为了跟良中谈条件,顾玦还提前了在度假村附近修建商业综合体的事,以及愿意承担40%的修路费用,条件是这条路要命名为“横州路”。

    也是变相的给横州集团打广告。

    良中考虑再三之后同意了,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这条新路。

    ——不可否认顾玦是有出过力,但出力出得最多的是良中吧?

    怎么现在就好像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了?

    而且顾玦愿意出钱修这路也是因为她要卖度假村和后期的高档住宅啊,怎么到别人嘴里就成了她是为了追求沈潋而修得路啊?

    不是,这些人在想什么啊?

    顾玦像是那么恋爱脑的人?

    真恋爱脑她会把脚铐钥匙丢湖里,让七八个人捞了三天才把钥匙捞上来?

    沈潋想到这事就火大,脚脖子也疼的厉害,她磨着牙道:“谁敢喜欢顾大小姐啊,谁爱喜欢去喜欢,反正我不喜欢。”

    刘导看她表情这么认真,也很意外,“不是,妹啊,她虽然脾气不好,但长得真的漂亮,而且还这么有钱,这你都不喜欢,你难不成要上天去喜欢女娲娘娘?”

    “呵呵,女娲娘娘可不敢想,反正我不想当癞蛤蟆。”

    她可没忘记当年给顾玦表白,对方冷脸无情地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

    以前看在顾玦那张脸的份上,她能忍的就忍了,但现在不行。

    她现在一想到自己戴脚铐在片场晃了三天就觉得自己该杀了顾玦泄愤才对。

    要知道第三天的时候她走路脚都有点瘸了,片场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脸都丢光了!!

    顾玦这疯狗有病能不能早点上医院看,能不能别来祸害她了!?

    第56章 文案

    横州集团的继承人顾玦热脸贴了沈潋冷屁股这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

    大家都以为沈潋是个真女人,不喜欢顾玦,可太有种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沈姐那么漂亮,之前连个通告却都接不到,可不就是因为脾气太硬了的缘故吗?”

    “就是,但凡她脾气软一点的话,想包养她的人得排着长队吧?”

    “包养个屁啊包养,你以为沈姐跟圈子里那些绝望的文盲是一种人?人家沈姐是正儿八经的研究生好吧!”

    “真的假的?”

    “真的,她那个助理,还差一点要读博士呢。”

    “我靠,原来是学霸呀,难怪看不上顾总……”

    小何一板一眼地给顾玦复述片场里面的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她俩的关系。

    前面都还好,说到果然沈潋看不上顾玦时后者原本在批文件,听到这里倏然停住了笔。

    顾玦:“‘果然’?”

    她盯着小何,表情阴冷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她看不上我?”

    小何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啊?再说了顾总你要是闲着没事儿的话也可以找个镜子好好地照一下自己,天天板着副臭脸让下属晚上做噩梦这事儿先放到一边不说——单就你跟人家还没在一起呢,就敢拿脚铐把别人铐起来。

    三天。

    铐三天哎!

    情绪这么不稳定的人谁敢跟你谈恋爱啊?

    这事儿要发在小红书上你还不知道得被骂多少条。

    顾玦冷冷地道,“你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反驳?”

    小何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我反驳什么?”

    顾玦修长又分明的指节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提示道,“别人不懂小潋对我的心,你难道会不懂?”

    她信心满满,“她没有和司然谈恋爱,她一直在等我,她爱我。”

    小何:“……”

    小何:“顾总,沈小姐在等您什么?”

    她领导前几天天天下湖去捞钥匙,是不是不小心让脑子进水了?

    顾玦怜悯地看了一眼小何,忽然觉得自己下属感情方面是张白纸也不是一件好事。

    顾玦微微一笑,施舍般讲出答案:“等我求婚。”

    小何的表情裂开了:“……”

    顾总,我觉得沈潋那边更像是在等您死呢?

    说到求婚这件事,一向稳重冷静又自持的顾玦忽然有点坐不住了,她从办公位站起身来淡淡一笑,仿佛在她的脑海中已经看见了穿着白色婚纱裙,漂亮的惊艳夺目的沈潋站在一片花海之中等着自己到来。

    “她喜欢白玫瑰,”顾玦道,“我预定了两飞机的鲜花从海外运来。”

    小何:“……”

    搞那么多玩意儿,你不如给自己直接搞棺材来得实在点。

    顾玦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了一张图片给小何看,看她的这些小心思。

    她的性格其实注定了这些她不会对旁人讲起,但或许是等待了太久,倏然地得到让她患得患失,所以她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期待,分享道,“这是我定做的宝石戒指。”

    “我自己设计的。”

    小何看着那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祖母绿沉默了:“……”

    这玉石一看就能值几千万,看在这几千万的份上,她觉得沈潋有可能会少给她领导一耳光。

    顾玦又划了几张设计图,有红宝石蓝宝石戒指,每一只的款式都不太一样。

    她难得纠结犹豫,“但我不知道她会喜欢哪一种。”

    十多年前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会和沈潋结婚,所以也就根本不在意沈潋对婚礼有什么要求,现在回过头想想。

    她十分后悔。

    小何看着自己领导认真的神色,又想了想自己六位数的年终奖,顿了顿,终于道:“顾总,我觉得求婚这件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

    顾玦怔住,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是你们良中这边有别的风俗吗?”

    “什么?”

    顾玦没有思考便郑重道,“先领结婚证的话我没问题,只是顾家那边我要先回去跟奶奶讲下,奶奶不会反对,但她讲要先求婚才行。”

    “……”小何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不是的,顾总,我的意思是…结婚这件事情您先放到一边去,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比较重要。”

    “什么?”

    “您难道不觉得应该先去给沈小姐道歉吗?”

    闻言,顾玦笑了,“她没生气。”

    她道歉了,沈潋也原谅她了。

    只是其中的细节她实在不想跟小何这个单身狗讲,讲了她也听不懂情侣之间的这些情趣。

    小何头疼道,“顾总,您真的觉得沈小姐没有生气吗?”

    你这几天去片场,别人有给过你好脸色,有正眼瞧过你一眼吗?

    顾玦正色道,“沈潋对我很好。”

    她知道小何一向比较关心她,虽然她也很满意小何这个下属,但总不能因为这个,便能任由小何肆无忌惮地评价沈潋。

    沈潋的好,她全知道。

    小何受不了了,出了门就打电话给人事问今年事业部的体检能不能给顾总加点项目?

    人事那边莫名其妙,“加什么啊何助?”

    小何绝望道:“脑科,脑科啊!!”

    她真的觉得她们家领导脑子有点问题,难怪当初认识沈潋的时候对方会跟她讲,一定要注意顾玦的脑部检查。

    当时还以为是沈潋在骂人。

    现在想想,原来是沈潋这个局中人对她这个局外人发来的最真挚的关心。

    ***

    在自己的助理那里找了优越感的顾玦加班加点地处理好工作后又去片场看女朋友了。

    她知道,她俩刚确立了关系,沈潋有点不太好意思见她,每次都不正视她的眼睛。

    虽然害羞的沈潋很可爱,但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下去不好。

    她小姨劝她,“Fleur,结婚是件大事,你知毋知?”

    那天顾含景接到顾玦的电话说自己要和沈潋结婚,顾含景当然百分之百支持自己侄女找到人生的幸福,但她和阿妈听了一下…总觉得Fleur好像理解错别人的意思了。

    “你确定小沈跟你在一起了??”顾含景忍不住交代道,“Fleur,姨姨知道你现在很开心,但之前心理医生跟你讲的话你也要记住哦,不要先入为主啦小妹。”

    顾玦的心理问题如今虽然已经得到了好转,但有的时候,有的情况下,她仍会把记忆停留过去,甚至篡改自己的记忆。

    之前和沈潋分开后顾玦就一度认为自己与沈潋约定好时间再见面,再重逢,再相爱。

    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失去沈潋的事实,所以宁可说服自己接受谎言。

    顾含景很担心,但她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怕会引起顾玦的心理问题,只能道,“既然已经恋爱了那你要做好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情哦。”

    “我做得很好。”顾玦道。

    “好什么呀好,你给人家送过饭吗?”

    顾玦果然顿住了,“……”

    好像没有。

    顾含景提示道,“你亲手做的饭不一样,澳南人都要给女友煲汤啦,喂煲汤哎!你送过去啦。”

    就脚铐这事……要是没谈,那沈潋最坏不过是把汤泼在顾玦身上。

    唔…当年那么爱,应该不会泼顾玦脸上吧?

    想到这里顾含景不太放心道,“汤记得不要太烫,人家女明星很讲究的。”

    主要是太烫了泼你身上的话容易起泡。

    顾玦应该没有听出她小姨的言外之意,只觉得她小姨真心爱护她,如此为她的恋情保驾护航,于是下了班之后她听了小姨的话在家煲汤。

    煲了个通宵,试了三锅才煲出一锅让她满意的汤,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她提着汤急匆匆地就去了片场。

    到的时候正好沈潋和项诗文在中场休息,顾玦提着食盒走过去同项诗文打招呼。“你好,项小*姐。”

    她心情很好,自觉身为沈潋的女朋友一定要给沈潋的朋友面子,所以她脸上还特意带上了笑容。

    只是配上那张薄情又冷淡的脸,看着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项诗文:“……”

    项诗文:“…顾总好。”

    她心想这人有病吗,她们很熟吗?为什么要过来跟她打招呼???

    顾玦浑然不觉,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然后拿出了一个小碗给沈潋倒汤,“这是我今天早上熬的虫草花鱼胶汤,你不是最近免疫力不好吗?可以补补。”

    说完她忽然想到一旁坐着的项诗文,于是非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项小姐,今天我只准备了小潋的,如果你想喝的话,我可以叫人再送一份过来。”

    项诗文默默地把椅子搬开了一点,客气道:“谢谢顾总,我不喝,我最近身体挺好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沈潋,又看了看沈潋的左脚。

    有的蛐蛐不用说出口,只用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蛐蛐了什么。

    沈潋敢肯定项诗文想歪了。

    本来她心口的气就还没有消,现在顾玦还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过来演起了女朋友,还给她送了汤。

    他喵的,她脚脖子到现在都还有点疼呢!

    沈潋馋得要死的目光从那一碗金黄色的汤上移开,冷漠道,“顾总,我们俩好像没有那么熟。”

    本来过来打算叫沈潋和项诗文开拍的场记听到这里顿时停下了脚步,片场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很默契地放缓了动作,然后竖起耳朵听她们后面的话。

    顾玦以为沈潋想玩什么小情趣,便轻笑,“你先喝汤,不然一会儿凉了会有点腻。”

    “腻了就倒了。”沈潋道。

    脾气不好的顾玦听到这里顿时不笑了,“倒了?”

    “对,倒了。”

    “为什么?”

    “因为……”沈潋说了一半忽然觉得自己有病啊,为什么要跟这个神经病解释自己?她改口道,“没那么多理由,就是不想喝。”

    顾玦看着她,判断出来了,“你在生气。”

    “呵呵。”

    顾玦想了一下,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让沈潋不高兴了,于是只能试探道,“小何跟你说了我要求婚的事?”

    众人:“???”

    这么快?

    沈潋觉得莫名其妙,“你跟谁求??”

    “你。”顾玦不高兴了,“小何出卖我。”

    她那么信任小何。

    沈潋被气笑了,“不是,大姐?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跟我求婚?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顾玦:“为什么不答应?我们在谈恋爱。”

    “我什么时候跟你谈恋爱了?不是,我喜欢过你吗???”

    众人:“???”

    哦呦,真女人,金主倒贴都不要。

    太有种了。

    两人在片场吵起来了,顾玦觉得沈潋脾气发得好没有道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喜欢我,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天天在我耳边说喜欢我,还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给我折纸飞机,给我抓蝴蝶。”

    沈潋超爱她的。

    她知道。

    众人:“!”

    看不出来沈姐当年也是个纯爱战士?所以这两个人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沈潋就忍无可忍地问道:“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到现在还记着呢?”

    她气道:“你现在觉得我好了?那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你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话这么难听,这么尖酸,这么刻薄,以为她忘了是吧?

    结果顾玦道:“我又没有说谁是癞蛤蟆。”

    顾玦:“呱~”

    众人:“……”

    众人:“!!!”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

    第57章 不是顾玦对吧

    顾玦冷不丁的一声“呱”之后在场的几十个工作人员都沉默了,这真的是始料未及的冷幽默啊。

    众人都没有想到脸这么臭,脾气这么不好的顾玦在沈潋面前居然能做到如此的张弛有度,可谓是能屈能伸,鬼见鬼愁。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心中忍不住想到难怪顾玦能这么有钱呢?合着是因为够不要脸啊!这追妻火葬场可不比电视剧好看?

    还有一些单身的人心想原来追老婆得靠不要脸啊,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人都能讨到脾气这么好,长得这么漂亮的老婆,可见社会如今发展之好。

    对单身人士很友好。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反正当事人顾玦看上去很淡定,仿佛那一声“呱”不是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一样。

    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就这一份镇定自若的心态就值得很多人去学习。

    能成大事者,必有不同。

    而沈潋简直被顾玦给气笑了,这个人在跟她玩什么聊斋?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问题:“你什么意思?”

    顾玦这么有钱,真的不能去看一下脑科吗?

    有的病早点治没有那么严重,别拖到了最后成了癌!

    ——神他爹的没说谁是癞蛤蟆。

    搞半天在这儿等着她呢是吧?

    “我没有什么意思。”顾玦看着她,神色非常认真,似乎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沈潋,“你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你可以喝汤了吗?”

    她知道沈潋有点发小脾气,虽然不懂是因为什么,但身为女朋友,她有责任和义务哄好自己的女朋友,安抚自己女朋友的情绪。

    觉得自己很懂谈恋爱的顾玦为了爱情甘愿伏低做小,亲手把盛好的汤端到沈潋嘴边,同时弯下了一直都很笔直的细腰,眉间也难得有了几分温婉,听上去真是惹人怜爱:“我听范爻说你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闻言,沈潋死死地盯住了顾玦的眼睛:“……”

    是啊,她最近几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顾大小姐发癫啊。

    可能因为戴着脚铐拍摄总觉得自己在干一些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原因,被铐着的沈潋那几天过得十分不自在,整宿整宿都没有睡好觉。

    上了年纪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熬上三天三夜的通宵也没有问题。

    三十岁的沈潋现在稍微有点失眠脸就开始浮肿,一浮肿,拍出来的镜头就不好看了,于是处女座的导演便强制性地要求沈潋瘦上五斤,还委婉地跟她讲此事不要告诉顾总,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啊。

    沈潋知道整个剧组都有点怵顾玦,她也不想解释自己其实跟顾玦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上镜不好看是吧?

    时间短任务急,没有什么办法的沈潋只能节食。

    不是,自己这都是因为谁呀?要不是这神经病,自己会沦落成这样??

    而且范爻为什么会跟她讲这些东西啊??

    还是不是她的好闺蜜了啊!

    沈潋心里很窝火,张口就想骂恬不知耻的顾玦,但余光一瞥,她看见了坐在旁边一脸兴致勃勃的项诗文。

    沈潋顿时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脸又因为顾玦丢了一次,要是再这样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吵下去,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沈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别过了脸,假装看不到顾玦那张俏脸,只冷漠道:“不想喝。”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软,这个道理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了。

    她真的不想再被铐了。

    她也不想再陪顾玦玩SM了。

    …太丢人了。

    “…哦,好。”顾玦闻言有点失落,但一向专权的她竟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碗放到了一边,然后找了一个位置对着沈潋乖乖地坐了下来。

    她女朋友好像脾气变得有点大了。

    奇怪。

    眼见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宣告了结束,后面的所有人都假装很忙地开始干活,生怕被现在心情不好的顾玦抓到,然后扣了工资。

    而项诗文趁人不注意,凑过去小声地问沈潋,“这你都能不心动?”

    虽然顾玦这人有点怪,但脾气还算好,堂堂一个大总裁,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哄女朋友,竟然敢学癞蛤蟆叫。

    …挺不错的。

    结果沈潋听完之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没有表情地问:“给你你敢动?”

    项诗文:“……”

    那算了。

    很快结束拍摄的司然也听说了顾玦今天在片场被人晾了的故事,她的助理也是八卦,把整个过程说的是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现场似的。

    司然在化妆室一边卸妆一边听助理讲,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随口问了一句沈潋当时是什么表情?

    助理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表情啊,就很冷漠。”

    说完助理有点兴奋地判断道,“看起来沈姐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总呢。”

    果然是读了不少书的女人,不畏权贵。

    佩服。

    卸完眼睫毛的司然听到这话之后莫名抬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奇怪道,“你真的没有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会被前男友骗吗?”

    被渣男脚踏两只船,还骗了二十来万,一点都不会反省吗?

    被揭了短的助理忍不住抱怨道,“然姐!你说过不会再笑话我这事的!”

    司然揉了揉太阳穴,真的不明白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蠢,她十分无奈道:“只有在意才会装得冷漠,这个道理你都不懂?都二十五岁的人了,长点心吧,还以为自己是天真无邪的大学生呢?”

    助理:“……”

    你骂人好难听。

    卸完妆的司然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对助理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助理还在反思自己怎么就没有长心了,结果冷不丁听到司然说要带自己吃饭,非常意外,“啊,我?”

    虽然司然看着很平易近人,但事实上司然是一个界限很分明的人。

    在司然的世界里,工作是工作,私人交情是私人交情,给她吃饭的人和靠她吃饭的人,她从来都是分得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比如带助理参加自己的私人饭局这事,以前就从来没有过。

    但司然也不想解释,只问助理去不去?

    助理会拿着五千块钱的工资给司然当跟班,本来就是因为自己是司然的粉丝,一听这话当然就同意了,“去!”

    兴奋至极的助理还以为要跟哪家的大明星吃饭呢,毕竟司然卸完妆之后还专门回去洗了澡,然后化了素颜的妆才出的门,这么郑重,想必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再不济也是司然的合作商?

    或者是喜欢的人?

    想了一大堆,结果到了之后助理才发现原来吃饭的对象是沈潋。

    助理顿悟了,肯定是司然姐也想听这个八卦,所以专门过来跟人吃饭,近距离打听。

    真好!不愧是我粉了多年的偶像。

    助理看着司然的侧脸眼睛都在冒星星了,心里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

    但她不知道自己从踏入这个包间起就注定了会被抛弃。

    旁若无人的司然坐下来后脱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露腰的性感小背心,身材线条十分迷人,她对已经点了锅底和配菜的沈潋道,“听导演说你要减肥?”

    点这么多,不减肥了?

    沈潋垮着一张脸,很哀怨:“我四天没有吃过肉了。”

    司然了然地点头,然后大气地点了一盘肥牛卷,“妹妹,我比你大,我这个年纪晚上是吃不了什么浑的。”

    要不是为了陪沈潋,她连这个包间的门都不会进。

    “范爻呢?”司然给自己夹了一片叶子菜,问到一个人来的沈潋。

    “回学校了。”沈潋好像跟自己的碗有仇一样,拿着筷子使劲地戳,“学院换了院长,想收她当博士生,她回去交一下资料。”

    和沈潋不同,范爻的人生注定是要走学术的路,之前阴了她的导师已经被开除了,现在的院长是她本科的老师,一直都欣赏范爻,当上院长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范爻。

    接到院长的电话后范爻想了一个小时,然后问了沈潋的意思。

    当时沈潋进娱乐圈的时候她答应过沈潋,自己要跟沈潋同富贵,共进退,“但是现在你才刚富贵我就要去读博士了,虽然院长说我读博士做项目的话她给我拿二十个一年,但是我觉得你马上就要大红大紫了,跟着你我能吃香的喝辣的。”

    沈潋真的有时候很佩服范爻,这人好像没有长心一样,“我以为你会担心自己去读博士之后我被顾玦阴了。”

    “那不至于。”范爻认真道,“她昨天给我转了七万块钱,说是补之前的钱。”

    沈潋:“……”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讲的啊!

    司然听后笑得花枝乱颤,“你跟范爻真的是绝配啊。”

    沈潋一脸黑线,“她跟谁都是绝配。”

    这种卧龙到哪里都是人才。

    “那你呢?”司然笑眯眯地问,“那你跟谁是绝配呢?”

    她一只手支着自己如玉的下巴,看着沈潋慢悠悠说道:“让我猜猜——不是顾玦对吧。”

    沈潋闻言抬起了眼帘,她那双漂亮,看谁都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里面第一次有了寒意。

    第58章 这是你想要的吗?

    司然不喜欢顾玦这件事是沈潋后知后觉发现的。

    不过她也不意外,毕竟就顾玦那个死脸那个烂脾气,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会主动喜欢她啊?

    …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太颜控了,但凡不是因为喜欢长得好看的,而是多看看别人的内在,估计现在也就跟顾玦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但已有的牵扯够深了,现在想跳船下车不太可能了。

    会喜欢上顾玦这事沈潋也不意外,或者说不抗拒,只是她有些拧巴,以至于让司然当面问起了这么不礼貌的事。

    “配不配的很重要吗?”沈潋看着司然,问。

    于是司然就开始笑,“你看,你也觉得不那么配,对吧?”

    “不知道司然姐这句话从何而来。”沈潋下意识地否认了。

    对于沈潋的口是心非司然显得习以为常,毕竟她看了沈潋的文那么多年,算是半个读者了,对于沈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心里有数。

    “从字面意思而来。”司然优哉悠哉地用筷子涮着肥牛卷,慢条斯理道:“如果你觉得很配的话,那你就不会说出‘配不配得很重要吗’这种话,就像你成绩如果很好,那你就不会说‘成绩好不好很重要吗’这种话。”

    到底比她大了几岁,也比她早出生社会了几年,沈潋还在桌边跟人学绕圈子的时候,司然已经开始上桌子吃饭了。

    两人的段位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沈潋默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司然总结道:“当然很重要啊。”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你当只是随便说说啊?”司然问她,“让我猜猜,我想你应该都不知道顾家在澳南是什么样的存在吧,她也没有跟你讲过她家里的事,对吧?”

    话题说到这里其实有点尖锐了。

    因为无论说与不说,知道与不知道,其实都不应当是由司然这个身份的人挑起。

    旁边的助理忽然意识到这顿饭有点不太一样,但以她的身份级别,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坐在那里默默地吃着青菜。

    沈潋知道这顿饭没这么好吃了,于是选择了单刀直入:“然姐,以我和饶亦的关系,你不用跟我绕弯子,你想说什么你就说。”

    她不信司然是专门过来挖苦她的。

    司然没有这么闲。

    闻言,司然收起了笑,道:“顾玦的生长环境可能跟你我不太一样,他们那样的大家族对继承人的要求方方面面都很严格。做姐姐的只是想劝劝你:如果只是想玩玩的话,你大可以换个人,不要玩到最后,人家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伴侣,然后一脚把你踹了,你空等了多少年青春,最后只换了一张支票。”

    最后这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沈潋还是在说她自己。

    又或者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沈潋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起来然姐似乎有什么前车之鉴。”

    “我没你运气好。”司然也坦诚道。

    “但这么精彩的故事我竟然没听饶亦讲过?”

    说到了自己的妹妹,司然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了一些,“她能知道什么?干的刨,稀的喝,除了玩泥巴就是玩泥巴。”

    沈潋:“……”

    她跟饶亦是一样的年纪好吗?

    司然扫了她一眼,嫌弃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我没有被渣男骗。”

    “你被渣女骗也一样。”

    顾玦都被人骂成渣女了,再不替她说点话,那疯狗要是听到了风声肯定又要发癫。

    于是沈潋正色道,“然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沟通方式,再者,就算真如你所说,我想依照她的性格,她应当会给我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顾玦虽然挺抠门的,但在该用钱的地方她用起钱来绝不手软。

    对她也挺大方的。

    司然似乎挺认可她这句话,点头道,“那到时候你记得多要点,女人的青春可值钱了。”

    现在想想,当时她还是该找那个大小姐要一笔钱才对,不该头脑一热觉得爱情最重要。

    荒唐了。

    沈潋冷不丁道:“她也是女人。”

    她不觉得自己的青春比顾玦的青春更值钱,或者说她不觉得她俩的关系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啊。”司然听后像是看什么稀罕事一样看着她,感叹道,“太纯爱了吧?你这样我真的很想跟你谈恋爱呀。”

    旁边的助理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都睁大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听什么???

    这些是我能听的??

    但当事人沈潋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好像没听到偶像对自己的表白一样,“我可能不怎么适合司然姐。”

    “试试呗,相似的风雨后总会有一样的彩虹。”司然挺认真的,“忽然有点期待你被她甩了,你会哭鼻子的吧?”

    “哦不对。”她想起来了,“饶亦说大学的时候你天天喝酒……有这么伤心吗,需要夜夜买醉?”

    “我只是爱喝酒,没有因为感情买醉,其次是我跟她还没谈,不存在被甩。”

    司然顿时合掌而笑,“那我这样也不算是挖墙脚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谈恋爱。”

    沈潋歪头,知道自己必须得正面面对了,“这是你第二次说起这个话题了,我想你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

    沈潋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助理身上。

    “……”当了半天的背景板的助理非常识趣地说出去看一下加的菜。

    等助理走后,沈潋才问司然,“然姐,你为什么想跟我谈恋爱呢?”

    看司然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喜欢她这一款的人。

    有点感兴趣倒是有可能。

    但以她对司然的了解,这种“轻微”的感兴趣应当不至于让司然昏了头。

    虽然司然表现得很好,给人的感觉确实是一个很善解人,知心又美丽的大姐姐,但从她和项诗文的关系上就可以看得出司然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

    她不会让身边的人蹭到自己的资源,也不会默许自己和谁捆绑。

    除非有利可图。

    和项斯文这样的流量小花炒炒cp已经是旁人不敢想得好机遇了,但对司然来说都只是尚有可图之处,那换成沈潋呢?

    她有什么?

    沈潋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像自己这样没有什么代表作,全靠顾玦砸钱捧上去的一个小糊糊,对司然这样的大咖来说没有任何能用的地方。

    跟司然绑在一起,只有她蹭司然的热度,用对方资源的份儿。

    换算成买卖的话,她是稳赚不赔,对方是稳赔不赚。

    要是是饶亦,沈潋二话不说也就同意了。

    但司然是饶亦的姐姐。

    对于这个姐姐,饶亦曾精准的评价过,“她的真心得按两,按毫克来称,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但可怕的是,在这样的虚情假意里,她偶尔居然会掺杂着一两分的真心。”

    饶亦:“太可怕了!我宁可她全是虚情假意,也不要她的一份真心。”

    因为太让人又爱又恨了。

    如今对沈潋,司然也如此:“因为你长得漂亮又有趣,心地善良又真诚啊。”

    司然看她:“当然,更因为顾玦。”

    “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在追求我吗?”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她那样的人会非你不可。”司然淡淡地解释道,“跟我谈恋爱,我可以给你娱乐圈顾玦给不到的资源,为你介绍最适合你的导演和编剧,也可以公开和你的关系,我出道快二十年了,没有公开过任何一位恋爱对象,作为‘第一个’,我想到时候你得到关注将是空前绝后的。”

    她没有把沈潋当作糊弄的对象,随意地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而是如实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心中所想。

    娱乐圈固然是看钱说话,但还有一部分人单纯的靠金钱是砸不动的,得靠日积月累的人脉。

    司然入行了这么多年,不多不少,刚好有这么一点人脉在。

    “听起来都是对我的好处。”这样的司然让沈潋放松了不少警惕,于是没忍住,还是吃起了嫩牛肉,“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司然想了半天,道,“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或许是我可以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人?有家的感觉。”

    司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这个年纪也该成家了。”

    “……”沈潋无语笑了,“你想结婚的话也可以找项诗文啊,我看她很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以前她跟项诗文一起工作的时候,两个人都穷。

    为了淘到好货,项诗文会加很多人,很多群,对比上几个小时的价格,然后买到最合适的东西,还大方地分享给一起过苦日子的沈潋。

    因为沈潋和范爻两个人都不是这么会过日子的人,总是为了图方便省事,直接去两元店里面买一些破烂回来,让项诗文都看不下去了。

    对于这些恩情,沈潋一直都记着的,她替项诗文说了两句好话:“我看她是真喜欢你。”

    不然也不会跑来这节目当背景板,又没有多少钱,总不能跟她一样还有想支援家乡的情结在吧?

    司然喝了一口咖啡,不在意道,“谁会不喜欢我呢,我总不能因为人家喜欢我就要跟人家谈恋爱结婚吧?那我得学会影子分身术才行。”

    一句话把沈潋给干沉默了,“……”

    说得很有道理。

    最后司然还是邀请了她:“你要是觉得谈恋爱不保险的话我可以跟你直接领证结婚,我看你之前微博不是写过我们先婚后爱的同人文吗?你蛮喜欢这一套的,所以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不和你签婚前协议。”

    “我的所有财产和资源,都将和你共享,我会扶持你走到你该有的高度。”司然看破了她的内心,“沈潋,你那么要强,那么想要摆脱贫困生的过去,但你只要和顾玦在一起一天,那么无论你有多优秀,在旁人眼中终归都是你高攀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第59章 喜欢你的味道

    这是沈潋想要的吗?

    沈潋也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如果是十八岁的沈潋,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大声说自己就是想要和顾玦在一起,高攀了就高攀了。

    这世道,也不是人人都能高攀了一个这么了不得的对象,指不定这些人背后怎么羡慕嫉妒她呢。

    但三十岁的沈潋只能报以漫长的沉默。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已经过了爱情至上的年纪了,在三十岁的年纪里她一事无成,碌碌无为,没有梦想,没有将来。

    这个时候如果你问她愿不愿意为了爱情放弃所有,她会说可以,因为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拥有的了。

    除了尊严。

    这是她唯一拥有的,所以她没有办法放弃。

    司然说的是对的,同样的话安玺舟也对沈潋说过。

    他们所有人其实都知道沈潋的心高气傲,都知道她和顾玦身份上天然的差距,所以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用这一点来攻击她。

    事实确实如此,只要和顾玦这样的人在一起,那么无论之后的沈潋有多么大的成就,在别人眼中她都只是沾了顾玦的光。

    她不会再是“沈潋”,不会再有自己的闪耀,她会在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成为顾玦的“伴侣”,当然,给予爱情,她最后也会变成顾玦的“妻子”,但无论哪样她其实都逃不开成为顾玦的“附属品”。

    她会失去自己的主体性,成为一个看不见的人。

    非常滑稽的,毕竟以前沈潋以为女人只有跟男人扯上关系之后,才会在这个父权制的社会里失去自己主体性,成为谁的妻子谁的母亲谁的女儿。

    但现在她回过头来之后居然惊讶地发现,原来就算是两个女人之间也存在着阶级上的不平等。

    而所谓的爱情并没有办法抹平这些差异。

    甚至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她思考这荒诞的命题,然后走在回住宿的路上忽然有点想见顾玦,其实也不知道见了之后可以说什么,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很想见一下顾玦。

    她们的缘分真的很好,心有所想,于是在下个路口的转角处,她看见了停好车,拿着外套从车上下来的顾玦。

    刚好遇见了。

    好像很多年前她在安家的走廊上遇见了顾玦那样,命运从那个时候就让她们的人生相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相交过的线会走得越来越远。

    她和顾玦也是如此吗?

    沈潋停住了脚步,叫出了那个心里默念过千万次的名字:“顾玦——”

    在安静的度假村里她的声音那么清晰可闻,让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闻声看了过来,在看见了是谁之后,顾玦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她朝她大步走来,坚定而从容:“你吃饭了吗?”

    好像从很多年前起就是这样,顾玦这样冷漠的人只有在沈潋身旁才变得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会哭会闹会发脾气会嫉妒,甚至会阴湿地生出贪欲。

    人的七情六欲她以为离自己很远很远,但认识沈潋之后她一下便从天上落到了人间,然后尝到了世间的烟火。

    “吃了。”沈潋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看着她手上拎着的饭盒,想起了今天在片场对方带来的那碗汤,问,“做了饭给我?”

    中午的那汤没有喝,也不知道这人回去之后是不是生闷气了。

    超爱生闷气的顾玦点点头,她闻到了沈潋身上残留的火锅味,知道对方已经吃过饭了,而自己的付出又白费了,但她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只是很平静道:“你吃过了那就算了。”

    沈潋不想在外面大马路上跟她聊这些,笑了一下后便带着她回住处。

    路上顾玦提了一句自己表妹过几天要过来的事,沈潋“嗯”了一声,没问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趁着顾玦在把外套往门口衣架上挂的功夫,走在前面的沈潋已经光着脚丫子去了冰箱里拿冰镇的饮料喝。

    有点洁癖的顾玦回头看见了,说了她一句,沈潋当听不见,于是顾玦皱着眉头提着拖鞋过来了,不怎么高兴道:“房间里虽然开了暖气,但你还是应该穿上鞋。”

    地上凉,回头生理期又要不舒服了。

    今天有点任性的沈潋就是怎么都不穿,于是对外人脾气不好,但在沈潋这里就没有什么脾气的顾玦就提着拖鞋跟了她一路。

    等到了沙发上,沈潋坐着了顾玦才找了机会把鞋给她穿上。

    “你心情不太好。”

    顾玦冷不丁道。

    “这么了解我?”沈潋歪在沙发里问道。

    穿着灰色衬衣的顾玦周正地坐在了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以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酒,但是戒酒之后你心情不好就喜欢喝冰镇饮料。”

    都不是些什么好习惯。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玦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沈潋,不明白:“今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回去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让沈潋不开心了,她明明没有惹她,她还给她煲了汤。

    沈潋忽然道:“你想做/爱吗?”

    “现在?”顾玦奇怪道。

    话题怎么忽然到这里来了。

    沈潋点头,坐起来了一点:“你要是没兴趣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顾玦就凑了过来轻轻地亲了她一口,然后跪在了她跟前,低头…沈潋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我还没有洗澡。”

    顾玦的嘴唇已经凑下去了,声音有点含糊:“喜欢你的味道。”

    沈潋捂着眼睛说不出话。

    事后顾玦去漱口,回来后沈潋还躺在沙发上,顾玦坐过去忍不住笑她:“你终于到了一次就不行的年纪了吗?”

    沈潋懒得搭理她,“您比我大三岁。”

    “我没有不行。”

    “呵呵。”

    两个人抱着在沙发上躺着,顾玦的手机消息一直很多,她在处理工作的消息,沈潋睡了小觉起来后忽然道,“我觉得她说的不对。”

    “什么?”

    沈潋翻了身,把脸靠在顾玦的胸上,仰着头亲了对方下巴一口,又伸手把玩着顾玦肩下散落的发丝,语气轻松道:“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这世上不会再有更了解她的人了,只有顾玦懂她要的是什么。

    但很奇怪,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各方各面都不合适。

    明明她们就很合适。

    “我也觉得。”顾玦虽然不知道沈潋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但她很喜欢,所以表情格外温和。

    她觉得这会儿沈潋的心情好多了。

    顾玦不动声色地摸着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戒指盒,心想自己这个时候求婚的话会不会有点贸然?

    结果下一秒顾玦就听见沈潋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聊聊,之前觉得时机不太好,但现在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早点说。”

    顾玦心想该不是沈潋要比自己先求婚吧?

    她假装冷静从容,但表情还是有点僵硬,好在沈潋看不见,“你说。”

    于是沈潋道:“我不会跟你结婚。*”

    顾玦从来都很淡定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很大的起伏:“什么?”

    “我不会跟你结婚。”

    顾玦顿时坐起来了些,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沈潋。

    …是觉得太快了吗?

    沈潋是真的想跟顾玦聊一下自己的想法,也知道在顾玦那里计划根本不是这样的,她表明自己的观点:“顾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有的事我想要在我们确定关系之前告诉你:我是不婚主义者,我无法接受自己走入传统的婚姻模式里,我也接受不了自己成为谁的附庸。”

    她的妈妈沈芳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谁有过婚姻关系,在三十多年前她这样的做法很是奇特,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婚姻制度的消亡是迟早的事,沈潋不认为自己与顾玦感情需要一个制度的保障。

    顾玦冷静了下来,她想听沈潋的想法,她感到疑惑不解:“你认为结婚会让你成为我的附庸?”

    她一直都是沈潋的附庸才对。

    “不全是。”沈潋伸手戳了戳顾玦凶凶的脸蛋,语气轻松,不想让这个话题那么沉闷,“可能你认为结婚是一个在我们感情达到最高峰之后所应当有的形式,但我不这么觉得。”

    “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处于峰值最高的时候,我不需要走这个形式,父权制的婚姻制度对我来说只有压迫,我不需要也不认可这样的形式。”

    顾玦的重点永远都出人意料,“我对你的感情也一直处于峰值最高的时候。”

    “那你应该就能理解我所说的话。”

    “不,我不理解。”顾玦从口袋里拿出了戒指,对沈潋打开,“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成为最亲密的人。”

    看着那耀眼又低调的祖母绿宝石戒指,沈潋的表情非常冷静,她坐起身来对顾玦道:“不结婚我和你也是最亲密的人。”

    顾玦固执道:“这不一样。”

    “一样的。”沈潋伸手合上了戒指盒子,拒绝了顾玦的求婚,“婚姻的这个形式我给不了你,这事我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你但那个时候…我们太久没有见面,我们的关系跟过去不再一样,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跟你说起这个话题。”

    但现在再不说,那就是刻意地欺骗了。

    闻言,顾玦的情绪开始失控了。

    虽然她压抑控制得很好,但沈潋还是从她的呼吸声中听出来了。

    “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顾玦的语句都有点混乱了,“我不会限制你,我没有想过限制你,你知道我……”

    “是的我知道你很尊重我,知道你珍惜我,”沈潋进一步道,“结婚之后也能离婚,不是吗?”

    “我不会跟你离婚!”这下顾玦真的生气了,又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可以生气,于是她站起身来,似乎想发火,但看着沈潋那张她想了很多年的脸,顿时有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剖析自己道:“我没有想过会跟你离婚。”

    沈潋叹气道,“和这个没有关系。”

    她只是不婚主义者而已。

    “那和什么有关系?”顾玦扭曲了,她没有想过沈潋会拒绝她的求婚,更没有想过沈潋甚至都不打算跟她结婚,她彻底破防了,“如果是司然呢,你会跟她结婚吗?”

    她看过沈潋的微博,在微博里,沈潋天天说自己和司然结婚的事。

    司然到底哪里比得上她了??

    第60章 我如果说不呢?

    两个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顾玦脾气虽然不好,但重逢之后她们二人也相处了差不多有一年了,在外面她是脾气极烂的大小姐,但在沈潋面前,她只是一个渴望被对方爱着的女人。

    偶尔地发脾气也只是因为沈潋对她的关注不够而闹得小性子,脾气再不好的时候也对沈潋有多几分耐心。

    但今天不是。

    顾玦从听到沈潋说不愿意结婚开始,整个人的情绪就已经失控了,到后面甚至口不择言地提到了司然。

    尽管沈潋还残存了理智,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不愿意结婚这件事,但话赶话说到了后面,两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憋了一口气。

    最后是顾玦不想跟她吵,于是借口自己有工作先回去了。

    走的时候顾玦心里很委屈,便站在门口看着沈潋。

    她个子本来就高,大冬天的凌晨穿着个单衣站在那,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楚楚可怜的成分在里面。

    她对沈潋道:“你以前说你想嫁给我,说想在家里和我从早上赖床到天黑。”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那个曾经心心念念想和她结婚的沈潋现在忽然告诉她,自己成了不婚主义者。

    顾玦接受不了。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这一次她实在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火,全部怪罪到了司然的头上。

    而确实干了撬人墙角的事的司然回去之后心情很好,她知道沈潋不会答应她的提议,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一瞬间沈潋的犹豫就已经宣告了她的胜利。

    十七八九二十岁的女孩子谈个恋爱,一上头就想结婚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也年轻过,也曾经上头过,和谁不是一样的呢?

    结果,其实都那样。

    等过了三十岁,多巴胺的分泌没有那么多了以后大家考虑的问题就会实际一点了。

    她是真的喜欢沈潋,也是真的想帮沈潋脱离苦海,更是真心想跟沈潋结婚。

    只是司然自己也不知道这份真心里面到底是对沈潋的喜欢更多,还是对沈潋的怜悯更多,又或者跟沈潋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在弥补当年的自己。

    你看。

    我现在可以给自己所有想要的了,你总觉得我这样的人不会有真心,觉得我对你的爱不值一提,但你呢?

    我相信你曾经热烈地爱过我,但我也相信我们的故事不会有结果,两个生性洒脱的人彼此都不肯放弃自己的自尊,那么结果便是命中注定。

    司然点了一支烟,站在窗台前看着无尽的夜色慢慢地想着那个人的名字。

    她不需要再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因为分开以后她便成为了她,她的身上会带着她留下的痕迹,奔向这滚滚的红尘。

    “新婚快乐。”从回忆里出来的司然低声祝福道,“不对,该祝福你喜得千金才对…”

    在那人多姿多彩的ins里,她看到了一个婴儿的小脚丫的出现。

    那位大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新生活,她发的动态里对女儿的爱也明晃晃的,就像当年大小姐对她表白那样:

    “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的出生礼物,这世界很漂亮,妈妈已经看过了,觉得很好,所以才决定带你来到这世上。【图片】”

    图片是三本护照,可以让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任何阻拦地抵达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

    她其实还是输了。

    羊水里就决定了的东西,单靠她后天的努力是改变不了。

    分开的时候大小姐甚至没有说分手,只是说要继续全球旅行。

    那么轻描淡写,好像笃定了司然不会陪着她一起走一样。

    是啊,怎么走呢?

    她没有一个良好的出身,所拥有的都要靠自己去努力,她不能像大小姐那样一出生就拥有无止境的容错率。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为了爱情,司然可以说出放弃自己事业的话,昏头了的时候也想过和大小姐结婚。

    但之后呢?

    之后她们的相处又该怎么办呢?

    她无法接受自己往后的人生沦为被动,也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主体性,成为一个附属品。

    大小姐知道,所以才会说:“那就这样吧,我明天的飞机,就不告诉你几点的航班了。”

    “…好。”

    于是山高水长,二人没有了再相逢。

    她还是会看她的ins,她也会看她的微博,当千万人群为她挥手鼓掌的时候,那个大小姐在大洋的另一端也会为她感到高兴。

    她放下了,所以也过起了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顾玦不这样觉得。

    司然觉得顾玦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昨天自己知道了自己最爱的前女友生了小孩,而喜欢的人又拒绝了自己的求婚,这样她的情绪都能保持稳定,偏顾玦不能。

    不但不能,还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司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聊聊。”

    结束了最后一场拍摄,杀青了的司然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顾玦,很是莫名:“我跟顾总有什么好聊的?”

    “有很多。”顾玦的理智已经没有了,一向很礼貌的她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让司然下不来台,“比如我的婚事。”

    “哦?”司然听完这话之后云淡风轻地看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百合花,来庆贺自己杀青的沈潋,“你的婚事?”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潋,顿,然后又看向了司然。

    但司然的气场有点强,于是大家又默契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好刺激啊!

    跟顾玦说了自己是不婚主义者之后的沈潋也有三天没见到顾玦了,给她发微信也不回,沈潋还以为这人死了呢,没想到今天忽然冒了出来。

    还过来说要找司然。

    沈潋:“……”

    这人出门又没吃药吗?

    沈潋被司然盯着,也觉得这个气氛很微妙,只能硬着头皮对顾玦道,“顾总……”

    但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阴沉得像个恶鬼一样的顾玦冷淡地警告道:“沈小姐,现在是我在和司然小姐说话。”

    沈潋:。

    行,现在又开始叫我沈小姐了是吧。

    司然顿时就笑了,大大方方道:“既然是有关于顾总的婚事,那确实是应该聊一聊。”

    说罢她便对众人说了一声失陪,然后对顾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她俩走后,现场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看着沈潋,但没有谁敢先开口问。

    他们可没有忘记那天顾玦那声石破天惊的“呱”。

    …不是,顾总不是喜欢沈潋吗?

    不是在追妻火葬场吗?

    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因为沈潋太傲,让金主不耐烦了,所以现在金主换人了!?

    太刺激了吧!

    沈潋:“……”

    你们别看着我呀?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我现在倒是很想跟过去看一下,但是我要是走了的话,指不定这个故事得编排成什么样呢。

    另一边的顾玦和司然已经在司然房车上面对面坐好了。

    司然挺客气的,都这个时候了还问顾玦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都不必了。”顾玦心情非常差,冷冷地道,“司小姐,我以为你是个体面人。”

    “彼此彼此,我也以为顾总是个体面人。”

    顾玦懒得跟她绕圈子,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开始播放,播放的内容正是那天在包间里她对沈潋说的话。

    司然也不意外这件事情会被顾玦知道,毕竟像顾玦这样的天之骄女,只要她们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们办不到的呢?

    大小姐们的手段多样化,她早就见识过了。

    录音播放完毕,顾玦直接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支票和笔,放到了桌子上,道,“司小姐出个数吧。”

    司然觉得顾玦的这个反应真的很有意思,“顾总是要买断我这场求婚吗?”

    他们有钱人是不是脑子的长法都差不了太多?

    “这不是求婚,”闻言,顾玦神色冷漠又带了几分戾气,“这只是你的权衡利弊。”

    “就算是权衡利弊,但顾总也不敢像我这样做不是吗,毕竟像你这样的家庭,我猜应该是不会允许你签婚前协议的对吧?”

    “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身为沈潋的求婚者之一,这可跟我太有关系了。”司然面带微笑的那张脸越看越欠揍,她平静道,“你给不了的东西不能阻止别人给,你现在这么着急上火地来找我谈判,心里不就是觉得沈潋会答应我的求婚吗?”

    她看着顾玦那张从来都是很冷静自持到像AI的脸,慢慢地开始变得生动扭曲,心情顿时非常的好:

    “顾玦,没人告诉过你吗?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以为破镜重圆的小说情节能在现实里发生几次?”

    “够了!”被人说中了心中隐约最担心的事后顾玦终于维持不住冷静,出声呵斥道,“她不会跟你结婚,你是她最喜欢的偶像,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一名偶像该有的觉悟——和你的粉丝保持一定距离。”

    “我如果说不呢?”

    司然挑衅道,“她是你的谁,你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你们?”顾玦阴沉沉地威胁道,“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么信誓旦旦的‘你们’再也见不到面。”

    身为上位者,尽管她平时表现得再谦和周正,但骨子里的强势与霸道还是无法改变。

    在面对和自己阶级不一样的人时,她甚至理由都懒得去想,只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也就是沈潋不愿意的理由之一。

    爱的时候是真的爱。

    但真心总是瞬息万变。

    成年人的故事里可没有爱情童话。

    看着顾玦露出真面目之后司然好整以暇地说道,“顾玦,你生活得太好,太自负了,你的教养也很好,但再好你也只是一个有礼貌的狗崽子而已。”

    “你改不了你骨子里的劣性,自你以上人人平等,但自你以下呢?”

    司然拿着录音笔问她,“我知道你有办法调查到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办到,我猜同样的手段你也用过在沈潋身上。”

    这个人的控制欲太强了,沈潋那么强自尊心的人可不会喜欢。

    司然漫不经心道:“你说,她知道了以后,还会选择你吗?”

    闻言,顾玦的表情倏然变得难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