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阎王让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五更。 青……

    村民们惊恐望着池无言, 脚好像在地上生了根,不能挪动。

    池无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石头,扔到院门口, 人群拥挤着向后退了一步。

    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虎子心中松了口气,但很快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自觉刚才退后一步的动作, 让自己失了面子。

    “他杀了村长,我们就杀了他, 让他给村长偿命。”

    虎子的笑容带着股血腥味,他凶狠看着池无言。

    身后人互相推搡着, 没有人上前,三具尸体就在院子中摆着, 所有人都怕,尤其是池无言那双诡异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丝丝缕缕墨气环绕在池无言身边,在夜色下, 看着并不清楚。

    那块石头是菩萨石像身上的,聚仙台石像发生崩裂,碎落一地, 有一块正好滚到了楚衣衣旁边, 被她收了起来。

    等池无言醒来后, 楚衣衣就将这块石头递给了池无言,还有芥子空间中的婆婆。

    “那——那是什么?”

    说话的人瞪大眼看着围绕在池无言身边的按键。

    按键散着莹莹白光, 悬浮在空中,像是夜明珠。

    没有人说话,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按键, 随之眼神流露出贪婪,这碎娃子这么厉害,一定就是因为这个宝贝,如果他们拥有这个宝贝

    不用说也会变成呼风唤雨的存在,到时候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之前想要走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按键。

    宝贝两个字压下了他们心中的害怕。

    池无言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头更疼了,他拉开嘴角,脸上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心中有种想将他们眼睛挖出来的冲动。

    这些人真是不怕死啊

    池无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即将崩塌。

    墨气缠上池无言手指,他轻敲键盘,只打了两个字。

    “审判。”

    笔画从键盘底下飞出,在空中组成两个黑色文字,文字扭扭曲曲,最后拉长似蜘蛛的长腿,缠住地上的碎石头。

    “富贵险中求,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虎子挥了挥手中的镰刀,率先冲了上去,后面的人也争先恐后的冲,惟恐去迟了就抢不上宝贝。

    一群人还未跑到池无言面前,身体突然定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挥起来的手也停在空中,惟有两个眼睛在眼眶中不停转动,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身都不能动了,舌头也僵在了口中,不能说话。

    被宝贝冲昏的头脑,清醒了过来,阴冷的死亡气息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村民们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池无言。

    池无言忽略掉这些眼神,绕过他们,漠然向门外走去,路过安乐时,往尸体上扔了一团火,灵火很快吞噬了安乐的身体。

    细小,不规则的石块很快在地上聚集起来。

    两米高大的石像遮住了月光,投射的阴影笼罩住村民头顶之上。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他们身体动不了,但能看见地上石像的影子。

    这——这是什么?

    我不想死!!

    一股阴冷的气息贴在他们身后,眼泪从一些人的脸上滑落,但此时为时已晚。

    菩萨悲悯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审判开启!

    何家村因所处位置太过偏僻,加上出灵根的人越来越少,多年下来,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子,村民们住在这里自给自足,靠山吃山。

    住在这里的人连修仙这个词都没有听说过。

    二十七年前,这里突然干旱,土壤干裂,农作物种不成,天连一滴雨都不下。

    村里来了个道士,说是河神发怒,如果有适龄女子嫁给河神,即可平息河神怒火。

    村民们半信半疑,当天将一名十二岁的姑娘嫁给了河神,河水刚没过她的头顶,天色陡然变得阴沉,乌云密布,这是下雨的征兆。

    村民们兴高采烈,从此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老道士说,河神每年都要娶亲,不然河神发怒便会大旱,村民们铭记于心,从此之后,何家村每年都会有女子嫁给河神。

    村子人家多,几乎每家都有女儿,由村长安排,每家都按顺序来嫁新娘,今年正好轮到徐大娘家,不过徐大娘运气好,来了两个外村人,其中正好有一个女子。

    以往,村子里也有迷路走进来的外乡人,如果正好是女子,就会被所有村民瞒着,下药弄昏,穿上嫁衣嫁给河神。

    这药也是当初的老道士留下来的。

    菩萨石像灰色的眼珠扫过每一个村民,这些村民身上都有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这些人手上都沾过人命,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噗嗤。”

    斧头砍下去,鲜血在地上晕染开。

    一些没来的村民,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着,躲在被子中瑟瑟发抖。

    没有人能逃过既定的结局。

    池无言一个人走进黑夜,准备去找青风。

    也许是因为有灵力护体,或者是他现在情绪激烈,大脑一抽一抽的疼,凉风吹在他身上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点舒适。

    河神,去找河就行了。

    池无言这样想着,放出神识,找寻着河流。

    当神识扫到村子后面时,池无言停下脚步,转身原路返回,原来那天,青风连村子都没有出啊,青风身上的衣裳,脚上的长靴,木簪都是他给的法器,但这有什么用,还是防不住人心。

    池无言脑袋晕乎乎的,看着月光洒下的石子路,他莫名觉得,这条路他曾经走过。

    随着距离缩短,哗啦啦的水声在夜晚愈发清晰,像是在耳边,风送来湿润的水汽,池无言知道自己到了地方。

    他看着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拿出了键盘。

    如果青风原本的结局是命殒何家村,或她的命运线本没有那么长,那他想为青风改写这个归宿。

    池无言双手放到键盘上,手指飞舞,一个又一个文字在他身边形成,歪歪扭扭的黑色文字聚集在池无言身边,远看时,似一群扇动翅膀的黑蝴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青风可不能当僵尸,也不能当丧尸,不然小姑娘会哭的。

    “于至阴之时至阴之地而生,不悲不喜,不老不病,为至煞之物”

    “七月初七鬼门开,魂路归,阎王让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五更”

    “不过黄泉路,不上奈何桥,身虽死,仍可活,命数未尽,生死簿上不留名。”

    等池无言按下句号键后,身边的文字便蜂拥向着河水涌去。

    池无言身上的力气也被抽去了几成,精神也萎靡了几分。

    归墟

    透明的魂魄刚要踏入畜牲道时,一阵狂风袭来,糊的所有魂魄下意识闭上眼睛,透明孱弱的魂魄被卷入狂风中。

    这风来的突然,去的也快,不过眨眼之间,又归于平静。

    周围的鬼魂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少了一个魂魄。

    无人的宫殿中,放在桌上的生死簿纸张哗啦啦翻着,翻到中间一页时戛然而止,页面上的文字慢慢消失,最后直到不可见。

    “啪”的一声,生死簿合上,恢复原样。

    第52章 杀了河神 青风为鬼

    站在忘川河边的无墟有所感的, 向阎王殿看了一眼。

    白无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普通的奈何桥, 旁边正有三个魂魄排着队喝孟婆汤。

    “这几年怎么感觉来归墟的魂魄越来越少呢。”

    他嚷嚷了句。

    无墟伸开手,下一秒一个黑色的本子出现在无墟手上。

    生死簿是应天道而生的仙器,无法毁灭, 且不会出错, 主要作用是帮助冥主管理冥界。

    无墟打开生死簿,翻到某一页时停下。

    姓名苏绣, 阳寿六十三岁,大凶大恶之人。

    苏绣两个字是红色的, 隐隐还能闻见血腥味,像是用鲜血写出的名字。

    白无常凑过来看, “咦?”他表情惊讶。

    “这生死簿上的描述怎么变了,”白无常努力会想着,“我记得上次看不是这样的。”

    得益于池弦月这三个字,白无常将苏绣这个名字也记下了。

    无墟用手指摩擦着苏绣两字, 生死簿页面干干净净,这两字确实是生死簿自己书写的。

    这好像是他有记忆来,第一次在生死簿上看见红色的名字, 无墟不确定的想。

    生死簿有规矩, 红色名字乃大奸大恶之人, 身背无数条人命,牵扯诸多因果, 如果出现必须杀之,否则后患无穷,必威及冥界。

    杀掉生死簿上名字为红色的人, 是每任冥界之主的职责。

    自上次他在聚仙台露了一面,修仙界便多了很多传言,说归墟之主在秘境中意图坑害修仙界天才,就连聚仙台上诡异的菩萨石像,都被按在了他身上。

    前三仙宗宗主也来归墟找他,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这些与他有没有关系,还将一段秘境中的影像放给他看。

    无墟当时便让白无常将人请了出去,又封了归墟与修仙界的通道。

    又下达指令,只要修士死魂魄出体,便迅速将魂魄勾到归墟,清算一生功过后送去投胎,不然归墟都快没有魂魄了。

    无墟收起生死簿,望向忘川河,忘川河生生不息,里面的游鱼皆是不慎掉下奈何桥的魂魄所化。

    “小白,你记得我们冥界是怎么毁了的吗?”无墟突然发问。

    白无常苦思冥想了会,尴尬笑着:“尊上我记不太清了,这都是四千年前的事了,我记忆力不太好,你问我这个就相当于问我五百年前晚上吃的什么。”

    无墟沉默转身,大步离去,自己就不该问他,黑无常何时回来?

    ***

    月朗星稀,波光粼粼的河流开始不停翻滚,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卷起的河水洒到了地面上,将干燥的地面浸湿。

    池无言向后退了几步。

    一只三米大的扁平怪鱼在河流中不停摆尾,翻滚身体,圆形的嘴张着,里面满是细小尖利的牙齿,全身是青色的鳞片,还有竖起的尖刺。

    它两个眼珠有盘子那么大,镶嵌在身体两侧。

    池无言还能看见在那些青色鳞片下面,布满着大小不一的眼睛,眼睛盯着他飞快转动着。

    这鱼一身鳞片发亮,头顶有一片比手掌大的鳞片,鳞片被穿透挂了一颗玉珠子,这条怪鱼是家养的,被人特意养在这河流中,还搞了一个河神的称号。

    是谁做的呢?

    池无言想,大概率是修士,魔修的可能性更大。

    怪鱼在河流中挣扎的厉害,被洒到地面的水更高,池无言看它腮鼓着,嘴巴大张,应该是很痛苦。

    周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被洒在地面上的水已经结成了冰霜,池无言同样感到冷,但他眼皮都被掀一下。

    楚衣衣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这怪鱼是什么东西,怎么身上那么多眼睛?”

    “不知道。”

    楚衣衣打量了下池无言,不知是几天没见的缘故,她怎么觉得池无言变了好多,很难具体形容,就是整个人变冷了几分,多了几分肆意和漠不关心。

    在池无言和楚衣衣说话间,一只冷白的手陡然从怪鱼嘴中伸出,抓住怪鱼嘴上方的鳞片,扯了上面。

    楚衣衣被吓得在池无言脑海中哇哇哇乱叫。

    池无言垂下眸子:“你僵尸都不怕,还怕这个?”

    怪鱼痛苦的河水中不停地翻滚,掀起的水泼到地面,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小水洼,倒映出天上的月牙。

    楚衣衣冷静下来;“这是什么东西?”

    池无言没什么语气道:“鬼。”

    “鬼!!?”

    楚衣衣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子。

    “真的是鬼不是鬼修?”

    池无言懒散道:“这是青风。”

    楚衣衣震惊看着怪鱼口中的手臂,这条手臂冷白,像是死人的尸体,看着就给人一种凉意,手指细长,手腕纤细,是女子的手。

    怪鱼在河中不停扑腾,一根尖锐的骨头刺穿血肉,鳞片,从怪鱼头部上方顶出。

    楚衣衣:“青风被这条怪鱼吃了?”

    说出口,楚衣衣又想到,池无言说这是鬼。

    “青风死了?!”

    她不敢相信,一个普通的村子也能发生这种事情,沉睡前她特意查了周围的环境,没有修士,连高阶妖兽也少得可怜。

    “嗯。”池无言回道,精致的眉眼带着点疲倦。

    此刻,怪鱼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小,漂浮在水面上,两只冷白的手臂上下撑着怪鱼的口,一个纤细的身形缓缓出现在池无言和楚衣衣眼中。

    青风瞳色漆黑,嘴唇殷红,一身破烂的衣裙,勉强遮住她的身体,她从怪鱼口中爬出,赤脚从水面上走过来,随着她的靠近,池无言周身的温度又往下降。

    怪鱼身体漂浮在河流上,两个巨大的腮缓慢张合,鳞片张开,露出下面的眼睛,全身的眼睛都看着池无言这边,画面有点渗人。

    “青风将它开肠破肚。”池无言吩咐道。

    青风停下脚步,嗖的转身,鬼气化成一把镰刀。

    “你你你”

    楚衣衣像是第一次认识池无言,连说了三个你字。

    “你怎么变得这么凶狠。”她瓮声瓮气问。

    池无言笑着回答:“衣衣,这只是一条鱼。”鱼不就是要这样做。

    两人说话间,青风已经将怪鱼开肠破肚,现在正刮着怪鱼身上的鳞片,微弱月光下,这一幕看起来怪异至极。

    第53章 青风为怨灵?(修) 重新死亡

    鲜血从怪鱼身下散开, 一大片河水被染成了红色,数不清细小未消化的骨头,还有其他物品从怪鱼肚子里落下, 掉进河水里。

    青风将怪鱼的身体拖上岸,又将河水里的东西,捡了几样, 放到怪鱼身体旁边, 都是她觉得有用的东西,怪鱼的内丹也用河水洗干净放在了旁边。

    池无言蹲下身体, 捡起其中的一枚戒指,放在眼前观察。

    戒指上生了青苔, 还有黑色的脏垢,遮掩了戒指原本的样子。

    池无言将它放到地上, 这戒指是一枚储物戒,是修士的东西,这怪鱼连修士也吃了。

    青风还穿着破烂的红嫁衣,此刻头发湿淋淋的贴在身上, 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池无言,冷白泛青的皮肤,活像是刚从水中爬出来的水鬼。

    其他东西池无言没有看, 都是一二品低阶法器, 基本上都是炼气期的修士在用。

    池无言收起内丹, 指尖凝聚起一个小火球,扔到怪鱼身上, 怪鱼还没有完全死亡,鱼尾摆动,嘴张的很大, 裹着火的身体在地上扑腾,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池无言面无表情,转身向着村子走去。

    青风沉默跟在池无言身后。

    池无言:“你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

    他记得这只穷奇重伤沉睡。

    楚衣衣也有点茫然:“我沉睡时,有一股很强的力量修复了我的身体,伤好了一半,但那股力量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池无言嗯了一声。

    对于那股强横的力量,楚衣衣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很像是传承记忆中的煞气。

    煞气是穷奇作恶积攒起来的力量,不是灵力,不受天道管制,是人死前心中的怨恨,恐惧等一切负面情绪汇聚形成的东西。

    如果穷奇和一个人签订本命契约后,这个人作恶形成的煞气,穷奇也可以吸收一部分。

    楚衣衣瞥了一眼池无言,池无言作恶?不可能,她宁愿相信太阳西升东落。

    待池无言走进村子里,楚衣衣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更多的是一种肉烧焦的气味,这些气味交织散在空中,再加上这安静到异常的村子,楚衣衣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池无言径直走向徐大娘的院落。

    他现在很疲惫,但还要去找林也学剑,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

    走近院门口,楚衣衣首先看见的是安乐的头颅,她心中一突,又看见了地上数具焦尸,她扫了一圈,没看见安乐的尸体,只在距离头颅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层灰。

    周边气温瞬间阴冷下去,意识海中的楚衣衣打了个冷战,看向气势暴涨的青风。

    她全身湿漉漉的,一路走来,在地上留了一排湿脚印,此时低垂着头,楚衣衣看不清她的表情。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地上没有形成影子。

    楚衣衣看到,她身上的衣裙一点一点的恢复,身上的水珠逐渐消失,披散的湿发变干,而后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梳好,皮肤变成了健康的白,身上死亡的气息没有了,脚上的绣花鞋也变得干干净净,上面的淤泥消失了。

    青风抬起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一双眼睛清澈有神。

    她好像活了过来。

    “池无言”

    楚衣衣叫了一声,声音干涩。

    她不是怕,她只是没有见过鬼。

    感到楚衣衣的不对劲,池无言转过身,大变样的青风映入眼帘,他一愣,首先想起的是上次写阴婚坑了自己一把,而后又想起,怨灵会每天重复她死前的经历。

    可青风也不算怨灵啊。

    看了眼周围的尸体,池无言反应过来,道:“别怕,他们都死了,没有人能伤到你。”

    青风没有任何反应。

    楚衣衣瞪大眼睛。

    “你不会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吧!”她颤着声音问。

    “没有,还活着几个。”池无言神色平淡,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对楚衣衣的冲击有多大。

    “青风?”

    池无言看着青风唤道,青风没有任何反应。

    池无言上前去拉她的手,冰冷僵硬,没有一点温度,没等池无言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身处的环境便发生改变,黑夜变成白天。

    “这是哪里?”

    楚衣衣惊呼问道,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池无言:“幻境。”

    他环视四周,没看见青风的身影。

    楚衣衣:“青风呢?”

    池无言冷静道:“这是青风临死前的幻境,她要重新经历一次死亡。”

    楚衣衣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安静下来。

    池无言向着村口走去,果然在远处看见了青风,青风已经坐上了驴车,“池无言”和徐大娘向青风道别,转身走去。

    驴车拉着青风慢腾腾的向前走,坐在车上的老者拿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青风。

    他语气诚恳:“小姑娘,别嫌弃,去集市要花费很长时间,路上肚子会饿。”

    青风道了声谢谢,双手接过饼子。

    她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而且她早上起来没有吃东西,这会确实有点饿。

    饼子很软,青风小口小口吃着,不知为什么,她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来势汹汹,不可抵挡。

    哐当。

    饼子从手滑落,手臂垂下打翻了一旁的篮子。

    老人将半个饼子揣进怀里,虎子动作利落跳下车,走到驴车旁一把扛起青风,向村子后方走去,老人拉着驴车,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喊道:“你们动作快点,别误了吉时!”

    虎子;“晓得。”

    楚衣衣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真是可恶,人心难测!”

    池无言没说话,眼睛有点红。

    虎子迈的步伐大,走得快,身影快消失在两人视野中,池无言上前追了上去。

    哐当一声,门被摔过去。

    还未进到屋内,虎子便开始喊:“人来了!”

    听见声音,王琳连忙出去迎人,虎子将青风放到木椅上,青风无力靠在椅背,头歪着,另一中年女子见怪不怪,手抽掉青风头上的木簪,放到梳妆台上,开始在青风脸上抹胭脂。

    王琳开始扯青风身上的衣裳,腰间红布包着的镜子被她取下,放到桌上。

    两人快速给青风梳妆换嫁衣,池无言和楚衣衣就在窗外看着。

    第54章 池安,他的死亡有价值 首发晋江文学城……

    青风脚上的长靴被脱掉, 换上了红色绣花鞋。

    院门口响起轻盈的脚步声,池无言转过头,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安乐走过来。

    楚衣衣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池无言没有回答, 只是眼睛更红了,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安乐熟门熟路的走到房屋,站在门边看着被梳妆打扮的青风。

    “琳姨, 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

    说话间, 王琳已经将红嫁衣穿上了青风的身,嫁衣粗糙, 上面还有没剪断的线头,只是颜色鲜红, 像一只噬人的血口大嘴,这是一件三内天被赶制出来的嫁衣, 自然没有多精致。

    安乐看着安心了些,她乖巧坐在一旁,不打搅两人。

    虎子在屋外高声问:“好了吗?”

    王琳:“好了!”

    有人过来接安乐,安乐起身跟着他离开, 离开前又看了青风一眼,心里忐忑。

    虎子将青风扛在肩上,急忙向村子后面赶, 青风头上粗制的步摇一晃一晃, 她闭着眼睛, 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池无言上前跟上去。

    村子后边, 站着三四十个男人,为首的是老村长。

    众人看见虎子过来,让开了一条道。

    虎子利索的将青风用粗绳绑在木板上, 另一个男人过来,和虎子一起抬起木板向着河边走去,两人将木板放在河水上,木板飘到河中心。

    河水中心出现一道漩涡,将木板卷了下去,众人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这仪式成了,每个人脸上露出真心真意的笑容,气氛轻松,今年一年的收成有了保证。

    老村长领着人往回走。

    河水下,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让青风从药效中清醒,她面色惊恐,尖叫声还未喊出口,整个身体便被怪鱼吞了进去,粘液沾满了全身。

    青风抖着唇,躺在恶臭腥味的液体中,骨头断裂的疼痛让她停止思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中流出。

    粘液缓慢侵蚀着她的皮肤,在无尽的绝望和一丝被救的期望中,青风缓慢咽了气,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前方,死不瞑目。

    天旋地转,时间回到了进入幻境的前一秒。

    池无言刚碰到青风的手。

    又经历了一遍死亡,青风恢复成了死前的模样,衣裳变得破烂,头发披散在身上,皮肤变得青白,上面出现一道道见骨的伤口,还有被粘液侵蚀的痕迹。

    池无言低声道:“没事了。”

    他努力压下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

    池无言想,自己以后还能相信别人吗,毕竟这次教训太过惨痛,太过刻骨铭心。

    青风了无生气的表情,还有眼睛,让池无言不敢直视。

    他领着青风到她之前的房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道:“今天在这里休息,我们明天动身离开这里,去这附近转转。”

    轻松的语气,让人恍惚之间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青风面无表情关上门,自她死后,生前的一切情绪都变得乏味,那些记忆就像没加任何调料的汤,青风回想时,心中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只有看见徐大娘和安乐的尸体时,青风心中才有一丝恨的感觉。

    池无言回道房间,坐到木床上,双腿盘坐。

    “你守着这里,我要开始修炼,有事情叫我。”

    楚衣衣干巴巴道:“好。”

    她真的不会安慰人。

    池无言平复心中情绪,闭上眼睛,神魂来到断崖。

    这片虚幻之地永远都是阴天,从未见过太阳,池安已在断崖等候多时。

    “今天你来迟了很多。”他打招呼。

    池无言语气平淡:“有点事情耽搁了。”

    池安没有追问,他拿起匕首:“我再给你演示一遍第四式。”

    墨色的雨滴坠落,在地上形成一朵黑色的花。

    池无言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林也,这把剑是不是很好杀人啊。”

    对于池无言的提问,池安没有意外,平静回道:“是。”

    池无言之前并没有这样想过,只是感受过鲜血从剑下绽放,锋利的剑轻而易举就能割开他人喉咙,那些令人恶心的话和眼神在剑下得到终止。

    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好像发生了改变,等他意识到时,一切都成了定局。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只能由他一人坚定走下去,去探寻,他的未来捉摸不透,他没有退路。

    不求其他,只求不忘初心。

    这是池无言刚穿书时的想法,此刻,他的初心动摇了。

    木床上打坐的池无言,突然口喷鲜血,楚衣衣吓了一跳,身上的毛炸起,尾巴竖了起来。

    发现池无言只是吐了一口血,没有其他问题后,楚衣衣又重新爬下,提起的心也落了下去,毛茸茸的尾巴圈住自己,闭上眼睛养神。

    断崖上,池无言只是心口一痛,没有其他反应。

    他心中骂了一句自己,真是矫情,心中的愁苦消散。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他现在瞎担心什么

    【小秘境

    池安飞快向前奔跑,他身后紧跟着一只黑色的大蜘蛛。

    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伤口崩裂,池安紧抿着唇,速度不减,身影在丛林中快速穿过,白色的绷带渗出些血迹。

    若换做平时,这只妖兽他不会放在眼里,但现在他身受重伤,要想从这只妖兽手中脱身,有些困难。

    白色的蛛网从身后袭来,池安转身躲过,他拿着匕首滑行到蜘蛛腹部,用力扎了进去。

    匕首上有毒,蜘蛛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池安又狠狠扎了一下。

    确保妖兽完全死亡,池安才捂着伤口走出。

    江空死亡的事情暴露,唤月宗那边也得了消息,现在李苗苗正带着另外几人到处找他。

    池安一点都不担心,今天就是秘境开启的日子。

    他将蜘蛛的尸体收到储物戒,走到一棵树下坐下,给自己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死亡得有价值。】

    太阳刚在地平线探出一个头,天微亮,嘹亮的鸡鸣声响彻村落。

    江空,李苗苗玉如意三人刚走到村口。

    他们身穿一身白色仙袍,衣襟用红线绣着飞鹤,袖口,领口都用红线勾勒,衣袍背面用银丝绣了一只展翅待飞的白羽仙鹤,这是唤月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三人已拜入宗门,接了一个低级任务出来试炼。

    近几十年,有两个外门弟子失踪,不过因为是外门弟子,宗门也没有过多关心,只以为二人是出宗门去历练。

    其中一人的朋友在宗门功善阁发布了寻人任务,报酬为宗门贡献值三百点。

    发布人给了一条线索,指向这里。

    这村子距离宗门不算太远,任务难度不高,李苗苗想出宗门透透气,就领了这个任务和江空玉如意组了队。

    “这村子好安静。”李苗苗四处瞧看。

    玉如意手放在了刀柄,准备随时拔出来:“安静的过头了。”

    第55章 楚衣衣,这是我的尸骨 惊吓,怪鱼肚中……

    江空补充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听见这话, 李苗苗玉如意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这村子有点诡异,你们两个小心,我们进去瞧瞧。”

    江空嘱咐两人一句, 率先进了村子,李苗苗玉如意两人跟在后面。

    越向村子里走,空中的腐臭味和焦味就越浓郁, 江空表情严肃, 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三人虽然没有说话, 但心中都知道,刚才走过去的许多院子都是空的, 没有人。

    楚衣衣在池无言识海中叫喊:“有修士过来了,一男两女, 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练气九层。”

    虚幻之地,听见楚衣衣的话,池无言收起青剑, 练了一夜的剑,他两条胳膊酸疼,头也有点疼, 毕竟还没有筑基, 没有跨出凡人的行列, 这样修行,他的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

    楚衣衣仗着修为比江空三人高, 光明正大的用神识打量江空三人,给池无言实时汇报。

    “他们朝我们走过来了,其中那个小子发现这里的问题了。”

    “完了, 那小子给宗门传消息了,池无言我们要快点跑路!”

    看见江空给宗门传递讯息,楚衣衣立即急切起来。

    池无言从虚幻之地出来,站起来,双腿有一点麻,他向自己身上贴了一张清洁符,衣袍上的血迹一扫而空。

    “别慌,我们现在就走。”池无言走到隔壁去找青风。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池无言站在门边道:“青风,我们要走了。”

    青风没有说话,默默走到池无言旁边,她还是昨天的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头发湿漉漉贴在身后,衣裙快要滴水,走过来留下一排湿脚印。

    一双眼睛是深沉沉的黑,面色青白,皮肤看起来有点僵硬。

    楚衣衣继续催促:“快,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再晚一点我们就走不了了。”

    池无言拉住青风的手,步伐很快的走向后门,中间经过石桌上,池无言拿起上面放着的石头,扔进储物戒中。

    两人刚从后门离开,江空李苗苗玉如意三人就从前门进来。

    看见地上的头颅,李苗苗震惊道:“天哪,是谁这么残忍,竟然连一个孩子也下得去手。”

    听见熟悉的声音,池无言脚步一顿。

    随后江空的声音传来:“我们要小心点,现在就在这里等着,宗门的人马上就来了。”

    “知道了,江师兄。”

    后面三人的谈话,池无言没有听。

    他身上贴着敛息符,带着青风匆匆向后山走去。

    走出院子一段距离,青风身上的水汽消失,破烂的衣裙变得完好无损,头发挽起来,皮肤恢复白嫰,又变成了死前的模样。

    太阳出来了,天空还留着一个浅淡的月牙儿。

    阳光落到青风身上,并没有消除她身上的阴郁感,反而照着她瓷白的皮肤更不像真人,少女脚下依旧没有影子,

    后山旁边就是河,怪鱼的残尸还摆在河边,肆意散发着腐臭和腥味。

    经过怪鱼时,青风身上的阴气开始波动,神情也有了一点变化。

    两人向前走了五六米时,池无言突然停下,转过身倒回走,青风不解看去,楚衣衣同样一脸疑惑。

    池无言走到怪鱼尸体旁边,蹲了下去。

    村口灵气陡然活跃,一叶绿色小舟停在村口,上面下来三个人,楚衣衣小心翼翼用神识打探了一下,是三个金丹期的修士。

    “这怪鱼有什么好看的,又有修士来了,三个金丹期,我们再不”

    楚衣衣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池无言从鱼肚子中掏出了一截小孩的手骨,手骨上面有一条黑色的手链。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青风将这条怪鱼开肠破肚后,鱼肚里面的东西都清了一遍,一些未消化的人骨全掉进了河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完整的手骨,而且骨头没有任何被侵蚀的样子。

    明明明明这条怪鱼内的粘液有腐蚀性啊。

    楚衣衣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池无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青天白日,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地窖,一股阴气包围着他,一颗心也犹如浸入冷水,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被冷水洗了一遍。

    看着修士要往后山来的样子,楚衣衣心急如焚,将手骨的疑问抛之脑后,语速快的如断了线的珠子砸进玉盘;“你发什么呆,他们快过来了,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楚衣衣略带情绪的声音,将池无言从另一个维度拽了回来。

    “楚衣衣,这是我的尸骨。”

    池无言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手中还拿着黑色手链。

    “你说什么?”楚衣衣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

    池无言低头看着手链:“这手链是我的。”

    不,准确来说,这手链是池安的,他记得很清楚,刚穿书过来时,他手上就戴着这一条手链。

    楚衣衣感到一阵恶寒,她尽量消化掉池无言说的话,若无其事道:“你开什么玩笑。”

    但声音的微颤,还是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池无言从储物袋中找出那条手链,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被他拿在手中,比对着。

    尽管是在夏季,楚衣衣还是感觉到了冷。

    手链是用一根红绳串着墨玉珠子,珠子透过阳光看是墨绿色的,后面缀着一个小牌子。

    两条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池无言仔细对比了上面的纹路,一样,又对比了串起来的珠子,不管是从大小,形状,还是颜色来说,都一模一样,除了一条崭新,另一条陈旧,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区别。

    两条手链所用的绳子也是同一种材质。

    池无言又看绳子末端的牌子,小牌子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像是银材质,他自己的那条,牌子上刻着池安两字,另一条牌子有点发黑和磨损,但也能辨出池安二字。

    他本来没注意到这怪鱼的尸体,而是走经过后,眼角的余光瞟到尸体上有东西再一闪一闪发光,被吸引了过来。

    鱼肚被完全划开,里面摆着一具完整的尸骨,尸骨侧躺着,森白的头颅正对着鱼肚外面,两个黑漆漆的眼眶,正好朝着池无言的脸。

    池无言感到一阵恶寒,他将那条旧的手链重新戴到凄白手骨上,然后将其放回鱼肚。

    这尸骨裹着破烂褪色,已看不出形状的蓝袍,森白的骨头上粘着些土。

    他头骨是一个正常小孩的大小,牙齿散在里面。

    池无言望着这尸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触静电,身上汗毛全都竖起,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这就是你,这就是你的未来。

    也许是心里装着事,难闻的鱼腥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闻着倒没有之前那么令人反胃。

    楚衣衣看不见鱼肚里面的情况,她安慰说:“也许是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不要想太多。”

    她大半的心神还是在江空等人那边,神识谨慎蛰伏在他们周边,没有离得太近,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

    “他们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换了方向。”

    楚衣衣如是说道。

    池无言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手一挥,怪鱼的尸体被收进了储物袋,他打算找个安全的地方捋一下思绪,现在他的脑子里简直是一团浆糊。

    青风自始至终都沉默站在池无言身侧,一双漆黑的眼睛上面仿若被一层纱遮挡,旁人猜不透她的心绪。

    “收这烂鱼尸体干什么,臭气都带进储物袋了。”

    看着池无言将尸体收走,楚衣衣有些错愕。

    池无言只是简短回了两个字:“有用。”

    话落,脚步极快向后山走去,青风在一旁轻轻飘着,脚离地面四厘米,裙子落下去,遮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来异样

    【熬到秘境打开后,池安乔装打扮一番才出去,趁着人多,他不动声色向地上扔了块石头,石头只有指甲盖大,落下去没发出多大声音。

    陡然出现的高大石像让所有人都一惊,修为低的弟子们惊慌失措,纷纷向外跑,聚仙台上尖叫声,哭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局势混乱,长老们一时控制不了局面,池安趁乱离去。

    秘境打开的裂缝还在,李苗苗拿着聚魂瓶从裂缝中出来,她头发凌乱,脸上有几个灰印子,衣裙也灰扑扑的,裙摆被划烂了好几个口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玉如意封喻等人跟在她后面,警惕看着周围。

    李苗苗一心都在聚魂瓶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正在作乱的石像。

    她目光极快的扫过台上的每张脸,当锁定其中一个身影后,李苗苗立即举起手挥动,大喊道:“爹,快救江师兄!”

    池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刺杀又一次失败了。

    他乘着飞舟,放了数颗上品灵石,飞舟极快远离聚仙台,速度快如闪电,眨眼已到了数千里之外。

    池安随意降落在一片山头,收了飞舟。

    他刚向前走了几步,有所感应转身,一个圆脸少年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见自己被发现了,立即转身向前跑去。

    少年身上穿着宗门弟子服,白袍蓝边,领口绣着仙鹤,这是唤月宗的弟子。

    池安手指一勾,腰上的佩剑瞬间出鞘,追向圆脸少年。

    少年刚听见破空声,下秒便心口一痛,他脚步放慢,低头看去,一柄雪白的剑穿过他心口,血已渗出,将周围衣服染红,正逐渐向四周扩散。

    慕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轻易,他还没做出一番成就,还没进入内门……

    慕笛感到自己四肢逐渐变得沉重,前面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身体被抽干了力气,不受控制向前倒去,啪得一声,他摔倒在地上。

    慕笛拼命睁大眼睛,看着前方景象,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但眼皮重如千钧,睡意蔓延,无尽的黑暗涌向了他,慕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

    池安面无表情收回剑,随手向尸体上扔了个火球,猩红的火极快吞噬掉尸体,没留下一点痕迹。】

    第56章 谁是真正的池安 杀人

    在江空李苗苗等人来到河边的时候, 池无言和楚衣衣已经远远离开了何家村。

    江空蹲下身观察地面,上面水迹未干,还留有黑色干涸的血, 此地鱼腥味浓重,妖兽的身份不言而喻。

    “已经走了。”江空缓缓起身,标准的丹凤眼看向后山, 断定说道。

    身上银丝绣成的衣袍, 在日光下光彩流离,他眉目疏离, 目光清冷,如一泓冬日冷泉。

    一旁的李苗苗则用手捂住口鼻, 一副快窒息的表情,眼睛上翻, 露出眼白,做了好几个呕吐的表情,她快被这味熏死过去了。

    反观她师兄,俊美绝伦的脸无任何表情, 被宗门弟子认为有点丑的宗门服,穿在他身上,显的飘逸出尘, 修长的身影于扶光下卓然而立, 一副风情云淡的样子。

    若不是她快被这气味熏得要被过气去, 当真会被师兄这幅样子骗过去。

    三位长老用留影石已经将何家村的所有画面记录下来,在唤月宗管辖范围内出现这种事情, 滋事体大,他们要尽快返回宗门禀报此事。

    “你们”其中一位长老迟疑看向三人。

    江空拱了拱手,姿态谦卑, 精致的眉眼垂落,声音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语气不紧不慢,有种特别的韵律。

    “此时兹事体大,劳烦长老们先行一步禀报宗门,我等三人随后便到。”

    叶舟是一小型飞行法器,最多只能带三人,情况紧急,徐长老没有多说,只对三人道:“你们小心行事,注意安全,我等便先行一步。”

    话落,三位长老便上了通体浅绿的飞舟,急速离去。

    飞舟青光流转,转眼消失在云层中。

    江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河流没有焦点,思绪早已飞出体外。

    “师兄,师兄师兄?”

    玉如意叫了他好几声,江空才回过神来。

    “师兄你可是再想什么事情?”玉如意稀奇的看着他,平时很少看见江师兄心神不属的样子。

    江空回过神,正色道:“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

    听见要走,李苗苗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欣喜,她站在河边十米外,手捂着口鼻,即使如此,李苗苗还是觉得窒息,有点反胃。

    她心想,再在这里待久一点,我的宗门服都要被染上这股味道了。

    宗门服每个人只有一件,损毁,弄破,宗门不会再发,李苗苗自然会注意点。

    看见李苗苗欣喜的样子,玉如意笑了下,她在尸坑待过三天,这腥臭味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苗苗自小受尽宠爱,受不了这气味也没有什么。

    玉如意不觉得是李苗苗娇气。

    江空视线又在河水上绕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他面色如常,与往日无二区别,李苗苗和玉如意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江空总觉得这里应该还有什么东西,但他神识扫了五六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心好像缺了一块,冥冥之中他觉得,一份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夺了去。

    另一边

    群山连绵,山上的树木高耸入云,还有各种奇怪的植被,偶有野兽,看见池无言也纷纷夹着尾巴躲开了,天湛蓝宛如一块明镜,空气新鲜,风景甚好。

    池无言抿着唇,唇缝形成一条直线,他心中装着事,无意欣赏这些美景,只埋着头向前走。

    脑海中所有思绪乱成一团,像缠绕在一起的巨大毛线团,上面还打了无数个结,理不清,也剪不断,就在那放着,除非从其中抓住线头,将它们一点点解开。

    微风徐徐,草木清香。

    池无言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查看鱼肚中的尸骨,看能不能从中找见什么线索。

    假设鱼肚中的尸骨是池安,那他是谁?

    如果他不是池安,那边证明小说中的池安不是池安,而是顶替池安身份的一个孩子,李家的动作池家早有预料,真正的池安已经被他们送出去了,仙器被放在了假池安身上,这样也勉强说得通。

    但是,如果提前知道李家的动作,池家一百零八人怎么会全部死亡?

    下场又岂会这么惨重。

    若说他就是池安,那鱼肚中的尸骨又是谁的?他又是怎么出现在鱼肚中的?

    池无言陷入一堆谜团中,想的头疼,没有注意外界环境。

    “是你!!”

    声音如惊雷炸在耳边,池无言被吓得心跳停了一排,他霎时抬头。

    前面粗壮树杆旁正站着一少年,容貌清秀,圆脸蛋,身着水蓝色长袍,一双乌黑的眼睛惊诧看着自己,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池无言从自己记忆中搜寻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认识我?”

    池无言警惕性提到最高。

    面对突然跳出来的少年,楚衣衣傻眼:“怎么可能,我神识已经搜寻了一遍,这里明明没有人。”

    没有理会脑海中某只穷奇的碎碎念,池无言视线审视着少年。

    圆脸少年尴尬笑着,没有应答,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

    慕笛心脏狂跳,心里责怪自己刚才干什么出声,现在好了,被他发现了,自己一定要拖住他。

    想想高价悬赏令,慕笛就情绪激动难耐,他绞尽脑汁想借口,怎么样才能不让他怀疑自己,顺便提高对自己的好感。

    “池无言,他要报信,快上!”

    楚衣衣眼尖的看见了慕笛的小动作,赶快开口提醒,以弥补之前的疏漏。

    楚衣衣话落,池无言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光,提着剑便冲了上去,气势如虹,身姿轻盈,整个人似一把刚出鞘的剑。

    慕笛手指刚捏住指环准备要拉,锋利的剑已压到他脖子上。

    他瞳孔骤缩,好快!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池无言仰头看他:“你刚才想干什么?”

    仰视的姿势让池无言心中略略不爽,由此语气更冷了几分。

    架在脖子上的剑让慕言冷静下来,他最初惊诧,只是没想到各大宗门搜查的人竟会被自己遇见,那只穷奇还在幼年期,受万剑宗宗主一剑必活不下来,现在修仙界的人都在找穷奇的尸体。

    穷奇身上每一部分都是炼器的好材料,他也垂涎,但慕笛有自知之明,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与其如此,还不如献给别人结交人脉。

    “我什么都没干啊。”慕笛不承认,身前的小孩还不及他胸前,看着没什么威胁力,也很难让人将杀人这个词跟他联系起来,估计脖子伸长让他砍,他都不敢。

    这样一想,慕笛更不害怕了,轻视之心更甚。

    慕笛:“你先将剑挪开。”

    池无言没动。

    慕笛一手去碰脖子上的剑,一手去拉指环,准备给宗门报信。

    楚衣衣正要开口让池无言阻止他,却未想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割开皮肤,血溅三尺,慕笛不可置信捂住脖子,瞪大眼看着池无言,嘴张的很大,几乎可塞下一个鸡蛋。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伸手指着池无言,嘴张张合合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喉咙像破损到极致的箫,只能发出嗬嗬呼呼无意义的音符。

    慕笛伸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缓慢跪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流出,即便他捂得再紧,也无济于事,他能感到力气正在被抽走,身体逐渐变凉。

    慕笛惊恐绝望的倒在地上,手无力垂下,表情永远定在了这一刻,灰蒙蒙眸子倒映出池无言的身影。

    池无言离得近,即使他挥剑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但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溅到了一些。

    “真是麻烦。”池无言小声抱怨了一句,拿绢布擦拭掉剑上的鲜血,然后将剑重新插回剑鞘。

    看着自己衣袍上的血迹,池无言又微微蹙眉,拿出清洁符向自己身上贴了一张。

    脑海中的穷奇安安静静,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了。

    “你要吃吗?”

    楚衣衣从震惊中回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下意识跟着问了句:“吃什么?”

    “这个。”

    池无言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双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

    楚衣衣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池无言你疯了吗?你竟然让我吃人!”

    池无言感到奇怪:“你之前不就吃这个吗?”

    “我怎么可能会——”楚衣衣声音小了下来,她脑海中闪过一些吃人的记忆,不知为何有点陌生,但确实是她的记忆,楚衣衣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从今天起我改吃素了。”

    “哦。”

    池无言应了一声,将尸体收进储物袋,就放在怪鱼旁边,旁边的青风咔咔吃着慕笛的灵魂。

    慕笛的事情似乎只是个小插曲,两人都没提,至于青风,从她变成鬼后,池无言就再没有听见她说过话。

    吃完慕笛的魂魄后,青风的实力增进一些,三人重新赶路,青风继续飘在池无言身旁,落后他半步。

    鉴于慕笛的事情,楚衣衣用神识探路更仔细了,一路上安静了许多。

    楚衣衣:“无言,前面有个树洞,在前方六十七米,左拐再走八十六米。”

    池无言按楚衣衣说的路线走,穿过一片荆棘从,再左拐,几分钟后便看见了一四五米粗大的树,抬头去往,层层叠叠的枝丫向上延伸,铺满整个天空,阳光洒不进来,一片昏暗。

    树杆周围是半人高的植物。

    池无言鼻子轻嗅。

    楚衣衣:“无事,这树洞中的妖兽气息快要消失,应该是被弃用的洞穴吗,我们只是住一晚,不碍事。”

    池无言:“你确定?”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楚衣衣炸毛:“刚才只是个意外,我堂堂一个凶兽,万兽之王,什么妖兽敢在我面前放肆?”

    池无言:“嗯。”

    楚衣衣有点心虚,但想想自己好歹是穷奇,有名有姓的凶兽,称呼一句万兽之王也不为过分,身板又挺直了。

    拨开绿丛,池无言眼神在其中四处搜寻,终于找到了入口,是一个半圆形的洞,洞很小,恰好只能让六七岁的孩子穿过。

    里面黑漆漆的,池无言随手拿起一旁的石头扔了进去,石头掉进去没有发出声音。

    池无言:“楚衣衣你先进。”

    楚衣衣:“好。”让池无言先进,她也不放心。

    她现出兽身,看起来就是比寻常猫大一点的猫咪,池无言伸手在她背上薅了一把,楚衣衣扭过头,一张猫脸上表现出不爽。

    池无言将手伸给她看,慢悠悠道:“衣衣你秃了。”

    手掌中是一撮毛。

    “不可能!”楚衣衣扭头看自己的背,但她看不见。

    “进去再说。”池无言安慰她,“掉的不是很多。”

    楚衣衣:“你还不如不安慰我。”

    说罢,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楚衣衣扫视一圈,有点潮湿的土壤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角落掉着几枚鳞片,树洞内没有异味,还能接受。

    “没事下来吧。”

    池无言也跳了进去,脚踩在厚厚的叶片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清洁符能在妖兽身上用吗?”池无言问,他想把那条鱼拿出来。

    楚衣衣:“应该可以吧,我不确定。”她一只兽,怎么知道修士的东西。

    池无言先拿出了几颗月珠,随意放在地上,树洞内立即亮如白昼。

    又从储物袋中挑了个阵盘,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放上去,摆在洞中一角,阵法开启,淡淡蓝光笼罩住洞穴,洞穴内的气息被隐藏了。

    树洞里面很宽敞,放只怪鱼的尸体绰绰有余。

    池无言走到角落,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先布置好空间分割的阵盘,而后取出怪鱼的尸体。

    青色鳞片的大鱼陡然出现在树洞中,楚衣衣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吓我一跳。”

    她刚才正在专注顺自己的毛,没有注意这边的动作,突然感受妖兽的气息,却是让她受到了点小惊吓。

    青风缩在角落,身上的阴气不受控制溢出,洞内温度开始下降。

    楚衣衣打了个寒颤,舔毛的动作停了下来:“青风收收你身上的冷气,冻死我了。”

    池无言看她一眼:“怎么感觉你比以前话多。”

    楚衣衣:“以前不熟,现在我们是生死之交。”

    第57章 怪鱼肚中寻宝 未来的我死了

    池无言蹲下身体, 取出青色长剑,用剑将鱼肚的口子撑得更大些,长剑抵在鱼肚中, 将怪鱼的腹部完全撑开,青剑微微抗议,发出一声轻鸣。

    “池无言, 你就糟蹋你的佩剑。”

    清亮的女音传过来, 青剑又发出一声嗡鸣,似在附和楚衣衣的话

    楚衣衣梳好毛站起来, 知道只是背后伤口处掉毛后,她现在心情愉悦, 还想哼一下曲子。

    “这就是那具出现的尸骨?”楚衣衣走过来蹲在池无言旁边,好奇的打量着, “骨头这么干净,死的时间应该不会很长,这尸骨应该是被人塞在这鱼肚中的。”

    楚衣衣手撑起下巴,沉思道:“奇怪, 我一夜未睡守着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凄白的尸骨躺在鱼肚中,头骨侧着, 漆黑幽深的眼洞对着池无言楚衣衣两人, 这让池无言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这具尸骨还活着,正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 看他们二人将如何处理他。

    池无言将这古怪的想法从心中摒弃,认真打量起这尸骨来,那天在何家村看得匆忙, 说不准漏了什么细节。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干净的天蚕丝长袍,铺在树叶上,随后身体前倾,上半身进入到了鱼肚中,双手捧起头骨,而后身体缓慢后移,他动作小心,身体没有碰到怪鱼尸体。

    池无言将头颅小心翼翼放到衣袍上,似抱着自己珍贵之物。

    “你怎么哭了?”楚衣衣震惊看着他。

    她低头看了眼池无言放在衣袍上的头颅,目测头围只有五十几厘米左右,七八岁的孩子头围也就这么大,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真是可惜。

    “人各有命。”楚衣衣安慰道,她见怪了生死,看见这孩子的尸骨心中并没有什么触动。

    池无言知道楚衣衣是误会了,他没有解释。

    池无言很难描述当手碰到这头骨时,那一瞬间从心底涌上来的感情,似眷恋,似血缘之间天然的呼唤,似丧失至亲的悲痛,很奇妙的感觉。

    也是当楚衣衣说他流泪时,池无言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眼泪滴在衣袍上,浸湿一小块布料,形成一个深色的斑点。

    池无言擦去眼泪,冷静下来,倾身去取剩下的白骨,尸骨上缠着破烂的蓝色长袍,衣袍褴褛脏的勉强能辨认出布料是蓝色,池无言小心扯下。

    当伸手去拿肋骨时,池无言才惊觉肋骨里面放着一本黑皮书。

    池无言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死死盯着黑皮书,书放在肋骨中,塞在胸腔中,为它蒙上一层神秘死亡的面纱,漆黑的书皮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好像这本书会给人带来厄运。

    池无言手伸进肋骨中,拿出书轻放在衣袍上,动作极快的将剩下的骨头全部取了出来,在衣袍上摆好。

    楚衣衣拿起书端详:“这书竟然放在肋骨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稀奇的事情,但万千世界之大,出现什么事情也都有可能,这样一想,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奇怪了。

    楚衣衣准备翻开书瞧瞧,却没想到书页像是黏在了一起,每一张都严密贴合,打不开,令人无从下手。

    再用大点力气,这书就会损破,楚衣衣只好住了手。

    “池无言,这书打不开。”

    楚衣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没等到回应,她侧头一看,发现池无言像失了神一样盯着衣袍上的尸骨。

    楚衣衣:“池无言你怎么了?”

    池无言喃喃道:“这是我,这是未来的我,或者是另一个时间段的我。”

    楚衣衣倾身去触碰他的额头,手背下一片温凉。

    “没发烧啊,你在说什么傻话。”

    池无言取出手链,又取出刚穿来时穿着的蓝色衣袍,放在尸骨旁边。

    楚衣衣狐疑看了他一眼,放下书去查看。

    池无言大学时爱看小说,什么类型的都看,刑侦聊斋科幻来者不拒,毕业后他成了一名编剧,看的书就更多了。

    所以他可以大胆想。

    池无言看着地上的尸骨,衣袍手链是真的,这些东西虽可以作伪,但他心中的情绪是不可能骗人的。

    池无言开始思考,如果是他让过去的自己看见未来自己的尸骨,最大一个原因,他想让过去的自己改变什么东西,从而影响未来的自己。

    这样一想,池无言首先想到的就是小说结局,小说中池安被开肠破肚,取出仙器后就死了。

    池无言看着地上的尸骨,难不成未来的自己也会因为某种原因惨死,所以想方设法联系到现在的自己,给自己一个警醒?

    “这衣袍手链又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存在一模一样的也有可能,你就凭这两样东西断定,未免太过武断。”

    楚衣衣不敢相信,这简直是逆天而行,世间万物有始有终,没有人可以违背,连天道也是。

    池无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话,楚衣衣自己在心中补全那两个字——笨蛋。

    她低头望着森白的尸骨,如果池无言说的属实,这是未来他的尸骨那么她呢?

    她可是和池无言结了生死契的,楚衣衣打了个冷战,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等她回过神,池无言已经大半个身体钻进了鱼肚中,好像再找什么东西,尽管这种行为会弄脏衣裳,他也没有在意。

    “你在干什么?”楚衣衣问,她发觉自己好像是有一些不聪明。

    “未来的我选定让尸骨出现在鱼肚中,本身就是一个提醒,那书重要,这怪鱼的尸体也重要,最大可能是这怪鱼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所以我找找看。”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楚衣衣哦了一声,安静蹲在原地等池无言。

    池无言眼神在鱼肚中一寸一寸搜寻,在这浓郁的腥臭味中呆久了,他觉得自己鼻子也快失灵了,眼睛甚至被熏得有点睁不开。

    在看到一个红色肉疙瘩时,池无言视线停了下来。

    这个肉疙瘩在鱼肚较深的位置,疙瘩只有成人拳头那么大,外面是一层白色近乎透明的膜,膜上还有一些短小的血丝。

    池无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忍着恶心将肉疙瘩从底部割下来,剑尖抬着肉疙瘩,池无言手保持平衡,从鱼肚中退出来。

    剑尖下倾,肉疙瘩滚落在腐烂的树叶上,池无言将怪鱼的尸体收起来,到现在,这怪鱼的尸体才是完全没有了价值。

    楚衣衣眼神嫌恶:“这是什么?”

    池无言:“不知道,划开看一下就清楚了。”

    说着他一剑插了进去,向下切割,宝剑锋利轻易划开鱼肉,铮得一声,剑碰到了一个极硬的东西。

    池无言用剑将东西刨出来,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衣衣:“你是不是找错了?”

    池无言摇摇头,指尖凝起一缕火苗,极快将地上的腐肉烧干净,又拿出一张一品的水符,注入灵力,将符扔到石头上方,几个拳头大的水球砸了下去,将石头冲刷干净。

    使用灵力时,经脉有一阵轻微的刺痛感,池无言忍下不适。

    他用绢布拿住石头,放到面前,楚衣衣也凑上来看。

    池无言划破手指,大拇指挤压,指腹很快形成一个小小的血珠,手指移到石头上方,血珠掉落。

    楚衣衣眼不眨的盯着,看起来比池无言还要紧张。

    几乎时掉下去的一瞬间,血就被石头吸收了,一道刺眼的光闪过,石头裂成两半,掉出一个戒指,与此同时,池无言感觉自己与这枚戒指多了一层联系。

    他拿起戒指,戒指是灰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简约大气,材质如玉触手温凉,戒指里边刻着两个字。

    池无言眯着眼辨认。

    “念池。”

    “什么?”

    池无言:“这戒指里边刻着两个字,念池,可能是它上一任主人的名字,也有可能是这戒指的名字。”

    楚衣衣接过戒指,手里拿着一颗月珠,柔亮的光照在戒指上,戒指颜色变浅了点。

    楚衣衣:“奇怪,这些字怎么缺撇少捺的,但我看着竟然还不别扭,念池,念池,这名字还挺好听的,池正好是你的姓,看来你和这枚戒指还挺有缘分的。”

    池无言没说话,接过戒指,戴在自己右手中指上,本来有点大的戒指,在戴到他手上时,自动调节好了大小,不松不紧刚好。

    楚衣衣重新蹲下身,待在尸骨旁,瘦弱的背影像是一蘑菇,明亮的双眸凝视着尸骨,表情正经,身上的气息也沉淀了下去,池无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取下戒指,找了根绳子串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戒指储物空间大多了,他的神识探不到尽头,里面雾蒙蒙的,一片混沌,光线昏暗,用神识看,也看不清楚,也可能是他修为太低的缘故。

    在楚衣衣盯看尸骨的这段时间,池无言将东西整理了一下,贵重的东西都放到白色戒指中,不重要的东西就放到储物袋和另一枚储物戒指中。

    他回过头,楚衣衣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未动。

    第58章 (二更) 也许你已不是你 ……

    “在想什么?”池无言走过去蹲下, 拿起放在衣袍上的书。

    楚衣衣平静道:“我在想,我和你结了生死契,未来你死了, 那我肯定也逃不了。”

    少女蹲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腿,精致的眉眼神色落落, 池无言看了她一眼, 他很少看见这样的楚衣衣,不闹腾, 突然安静起来还让人有点不适应。

    池无言:“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们走不到最后那个结局。”

    “什么改变?”楚衣衣好奇转过头。

    池无言神色淡淡:“说实话, 我从未想到你会在聚仙台救我,我还以为你早已经趁乱逃走了。”

    楚衣衣气愤:“你不要把兽想的太坏!我怎么会是那样的兽!”

    看着楚衣衣炸毛的样子, 池无言嘴角轻弯,还是这样的楚衣衣更好一点。

    说实话,自聚仙台后,和这头穷奇签订了生死契, 池无言就觉得楚衣衣像是变了个人,一些小习惯也有了改变,若不是天地间只有一头穷奇, 他还真以为楚衣衣被人掉包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池无言看着地上的尸骨心中想到。

    当时如果楚衣衣不救他, 他还真有可能被李玄带回去,然后折磨, 下场好不到哪去,也有可能逃出去,但过程一定艰难。

    和池无言闹了几句, 楚衣衣心里郁气顿时散去大半,兴致又重新提了上来。

    “这书我打不开,说不定你可以,快试试。”楚衣衣站在一旁催促。

    池无言翻书,也没有翻开,书页全部黏在一起,书皮也和书页紧紧贴着,书皮完全漆黑,似是深渊,上面没有任何字,得不出来什么信息。

    书皮像是用什么妖兽的皮做的,池无言拿出匕首轻轻划了一下,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逐渐加大力气,书皮依旧完好无损。

    池无言拿出月珠照,在光芒下,书皮依旧是一团黑,看不清楚,它好像能吞噬光亮。

    这书皮不凡,其妖兽一定也很少见,可以从这个方向搜寻妖兽,也算是一点线索。

    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池无言用手指碾压,挤出来一点血,滴在黑色书皮上,血滴顺着书皮滑落。

    池无言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楚衣衣吃惊道:“没想到你竟然也不行。”

    池无言瞥她一眼,楚衣衣立即闭上嘴,表情无辜的看回去。

    倏然,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神识扫荡而来,楚衣衣神色一变,立即警戒,用神识包裹住池无言和青风,神识声势浩荡扫过去,树洞前绿植摇晃,三人都没有被发现。

    神识过去后,池无言和楚衣衣都没有说话,楚衣衣挑眉,用手指向之前放怪鱼的地方。

    池无言摇摇头。

    据他们离开何家村已经七八个小时了,那些修士也在清晨就走了,不会是他们。

    楚衣衣又用手指了指,眨眼示意。

    池无言顿时领会了楚衣衣的意思,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是怪鱼的主人,那倒真有点可能。

    这怪鱼的饲养方式偏向于魔修,属于旁门左道,怪鱼每年都吃年轻女子,不知背后之人是为了提升这怪鱼的实力,还是提升怪鱼的肉质。

    池无言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大点。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体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过了几分钟,那道神识倏然又扫了回来,想杀个回马枪。

    但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

    池无言和楚衣衣早有预料,做好了准备,神识只能无功而返。

    为防止这神识又突然杀回来,池无言和楚衣衣依旧保持了静默。

    十几分钟后,神识袭来,将这片地方又扫了一遍后,才不甘心离去。

    楚衣衣嘴角下拉,真累。

    两人又站了半个多小时,确定那道神识不会再扫过来,才松懈下来,但依旧警惕,楚衣衣不爽道:“一只低阶的鱼而已,竟然还这么大力寻找,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暗中筹算。”

    池无言心中赞同,对方这样紧张,看来这只怪鱼还算重要,反正现在也不急的将尸体销毁,就先放着,万一以后有能用的上的地方。

    池无言蹲下身,去拿衣袍上的手骨,细细白骨上戴着手链,池无言拿起手骨,手链滑落到衣袍上。

    “你要做什么?”楚衣衣也蹲了下来。

    池无言:“我想看看,用这手骨能不能打开这本书。”

    楚衣衣恍然大悟。

    池无言抓着手骨,刚将骨指触碰到书,手下的骨头突然发烫,化为乌有,池无言迅速转过头,衣袍上的骨头也渐渐消失了,放在一旁的蓝色长袍也化为乌有,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楚衣衣愕然。

    池无言心有预感,倒显得平静多了:“看来这书必须要我自己想办法打开。”

    楚衣衣握拳:“总会有办法的。”她这只穷奇也一定会活的长长久久。

    池无言嗯了一声,双眸黑白分明,似清莹澄澈的小溪,不含任何杂质,他将地上的剑用水冲洗干净,收了回去。

    树洞内铺满了落叶,池无言拿出几件崭新的衣袍铺在上面躺下,树叶很软,躺着很舒服。

    现在树洞外,月亮已经升起,池无言闭上眼睛,准备去找林也学剑,他只剩最后一招没有学了。

    神识沉进去,池无言来到了断崖上,他四处张望,没有看见林也的身影。

    以往,这人早在这里等他了。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池无言站在原地等了一个时辰,依旧不见林也的身影。

    乌云压满整片天空,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现在还没来,看来是真出什么问题了。

    第59章 因缘(一更) 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反派……

    池无言拿出匕首, 开始从第一式练起,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无形的剑劈开雨幕, 池无言动作干净利落,雨滴落在青袍,晕染开, 形成一个深色的印子。

    估摸着外面天快亮了, 池无言收起匕首,站在断崖边上, 眺望远方,远方海水与天相接, 浑然一体,大雾笼罩着海面, 更让人分不清海水与天空的界限。

    他心中有预感,林也如果今天不回来,那他之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海面平静,海浪懒洋洋的翻身, 风很小,但池无言还是觉得今天有点冷,他运转灵力, 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灵力游走一圈, 身上略湿的青袍瞬间变干。

    对于林也,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叫林也,对于他的来历,身份, 为什么会在这里,池无言一概不知,就连他的样貌池无言也没有见过,只是觉得他应该有一双爱笑的眼睛,年龄应该不小,毕竟他身上总会流露出一些孤寂的气息。

    也许

    林也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池无言胡思乱想,池去掉三点后正好是也,这人不会是知道他的名字后,连想都没有想临时胡诌的吧。

    有可能

    “池无言,池无言,醒醒”

    婉转的女音催促着他。

    是楚衣衣的声音,池无言收起匕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就看见了楚衣衣那张放大的脸,池无言冷酷无情的将脸推过去,“怎么了?”

    楚衣衣站起来,边轻揉自己的脸边指着池无言身旁的书道,“这书能翻开了。”

    池无言身上慵懒的气息顿时一收,双眸中的倦意也霎时消散,身上气势变得锋利起来。

    他迅速坐起来,侧头看向身旁的黑皮书,只见书摊开在衣袍上,露出空白的第一页。

    池无言看向楚衣衣,楚衣衣连忙摆手,“我可没有碰,它是自己翻开的。”

    “自己翻开?”

    “嗯。”

    楚衣衣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胸口。

    她是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后就看见黑书慢慢打开,似是有人缓缓翻看着,弄出的声响是书皮刮到书页发出的声音。

    虽然跟在池无言身边后经历了一些诡异的事情,但楚衣衣刚醒就看见这一幕,还是有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到。

    池无言拿起书,他翻着看了下,这本书只能翻开第一页,且第一页是一片空白,手抚上去没感到任何颗粒感,纸表面非常光滑。

    池无言看了半晌,暂时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这本书肯定有问题,不然未来的他不会将这本书放进自己的胸腔中。

    池无言神色变化不定,他伸出手指在纸上慢慢摩挲着,移到订口时,池无言盯着装订这本书的黑线,说:“楚衣衣你看,这像不像人的头发。”

    楚衣衣站在池无言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又有书的封面挡着,楚衣衣看不见,但听见池无言的话,她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看看,”楚衣衣走到池无言身旁,伸长脖子,细细打量起这本书翻开后的情况,这本书装订的很完美,找不到什么差错,不会有书页不齐的问题,装订书的人针线也很工整。

    楚衣衣粗略看完整本书,将视线落到了装订书本的黑线上,这些黑线没有任何光泽,纤细,似三根缠绕在一起做成的,黑线有点毛糙,手指摸上去一点都不顺滑,与头发相差甚远,没有人会将它和头发联系在一起。

    但是

    楚衣衣指腹从上面滑过,又将书拿近,闻了闻,她肯定道:“这些确实是头发。”

    楚衣衣面色凝重,她猜这头发的主人已经死了。

    有人用头发装订了一本书,这样的事情放在修仙界来看,完全就是魔修的行为,只有魔修那些人才会搞这些恶心的东西。

    可现在,这本书在池无言手中,楚衣衣眸光有点迷茫,表情困惑,她完全不知道制作这本书的主人有什么目的。

    池无言心中本就偏向于头发,又再得到楚衣衣的确定后,他面色平静的将书扔进了储物戒中,似乎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有两个答案,一这头发是他自己的,二这头发的主人关系与他非常亲近,胜似亲人。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池无言抬头望向树洞,光从那里洒进来,灰尘在这一束光中飞舞。

    青风身体挺直站在角落中,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底,池无言不确定她看的是自己的绣花鞋,还是脚下那些腐烂的叶片。

    他在想,鬼能不能收进储物戒中。

    池无言唤道:“青风走了。”

    青风身上如被安了发条,一点点抬起头,露出一张灰白无生机的脸,很像恐怖片中一些常见的景象,她缓缓飘过来,一头扎进池无言的影子中,像是跳入河流中。

    地上的影子没有任何的变化,池无言摆摆手,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摆摆手,无二区别。

    楚衣衣好奇的用手碰了下池无言的影子,影子蠕动,一缕冷气缠上她的手指,像是枝条,楚衣衣站起向后退了一步,漆黑的影子如烧开的水开始沸腾,鼓动,不过几秒又恢复正常。

    池无言走了几步,脚下的影子也跟着他的动作开始变动,一切如常,他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也不觉得阴冷。

    以前他也曾听人说过,鬼是可以寄住在影子中的。

    池无言原地站了几秒,旋即走过将之前铺在树叶上的衣袍收到储物袋中,扔在储物袋中尸体旁边,他是打算将这个储物袋当做收纳袋用的,装的大多可能会是尸体吧。

    只要是尸体,不管是妖兽,还是修士,还是其他生物,池无言发现,只要这些东西属于尸体的范围内,那么他就可以用墨气操纵。

    这些尸体可以当成他的一张底牌,关键时刻全部放出来,或许可以得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准备走了,楚衣衣身体化成一道流光,进到了池无言的意识海中,这是与修士签订了本命契约灵兽居住的地方。

    楚衣衣虽是凶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池无言动作利索的爬出树洞,心中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楚衣衣懒洋洋道:“大半都好了。”

    她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对于凶兽来说,沉睡是养伤最快的一种方式,更别说在这识海中很安全。

    “那就好。”

    池无言双手拨开半人高绿植,往外走。

    楚衣衣给他指方向,“向东走,那里有城池。”

    “修仙界分为东大洲和西荒芜之地,东大洲城池不计其数,没有全被宗门势力涉及,我们去芜城,这里虽是势力最混乱的地方,但城中有多条对我们有利的规定,不可在城内斗殴,寻仇,争夺,飞行”

    池无言点点头,这样说来,现在这芜城是最适合他们的一个地方,光是城中不可寻仇斗殴这两条规定,就已经很让池无言心动了。

    用幻术遮掩了下自己的容貌,池无言便又开始赶路

    【“师兄小心,万一这鱼身上鳞片有毒怎么办,”李苗苗眉头紧蹙,伸手拦住江空,阻止他继续前进,“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

    江空笑笑,眉眼温和:“我身上的伤已经快好了,不碍事,你不要担心。”

    江空虽是这么说,但李苗苗还是有点担心,玉如意也担忧的看向江空。

    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江空向后退了一步,距离怪鱼的尸体远了点,他无奈道;“这样可以了吧。”

    李苗苗点点头,神色缓和。

    江空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多亏了李苗苗的聚魂瓶。

    聚魂瓶珍贵无比,是李苗苗的父亲从一线天秘境得到的,一线天是人与魔的边界线。

    这聚魂瓶的作用和它的名字一样,可聚魂,而且可以滋养魂魄,使魂魄壮大。

    不管是多弱小的魂魄,或者是快要消散的魂魄,只要放进这聚魂瓶中,再修养几十年,便可安可无事。

    对于弟子试炼秘境,李呈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仇家多,难保那些人不会找缝隙对他女儿下手。

    李苗苗前十几年的人生都在幻月宗渡过,这十几年中,她连宗门都没有出过,被李呈保护的密不透风。

    因此,李呈就将这聚魂瓶给了李苗苗,又找了几个弟子,嘱咐这几人在秘境中保护好她,这才稍稍放心。

    江空完全是沾了李苗苗的光。

    聚魂瓶每温养魂魄一次,瓶身就会变得透明许多,等到瓶身变得完全透明时,这聚魂瓶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功效,瓶身也会自己粉碎,化成粉末。

    这聚魂瓶太过珍贵,救命之恩大于山,江空也就改了之前的想法,拜入了唤月宗。

    他在宗门养了许久的伤,也闷了很久,这次李苗苗接了这个任务之后,江空和玉如意也就跟了过来。

    任务比较简单,是个寻人任务,江空借此任务出来透透气。

    三人都未想到,简简单单的寻人任务,最后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师兄,你再向后退一下吧,我怕血溅到你衣袍上。”

    玉如意抽出刀,细白的手指握住刀柄,上前,一刀插进了鱼肚中,她正准备处理这妖兽的尸体。

    随着鱼肚被划开,一股恶臭的气味以怪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楚衣衣呕了一声,立即转身向远处跑。

    玉如意面不改色,继续用刀划着怪鱼的肚子,将鱼肚完全划开后,玉如意到周围随便砍了一树枝,将其撑到鱼肚中,鱼肚被完全撑开,向三人展现出里面的景象。

    江空眼神在里面搜寻。

    他心中知道,那两名女修多半就在这鱼肚中了,现在只是找找能证明两人身份的物件,带回去交给功善阁,这任务也算完成了。

    池安眼脸色阴沉的站树后,他攥紧拳头,眼神死死盯着江空。

    半晌,池安嘴角上扬,脸上呈现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慢慢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池安无声张狂笑着,手捂着自己腹部,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笑够了,池安平静下来,用手背擦去眼泪,他仰头看着天空,无声道:“你,做,梦。”

    池安眼神狠戾看向江空。

    清俊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只白色的戒指。

    池安眼睁睁看着他滴血认主,将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一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池安无力坐在地上,手掌松开,掌心露出几个深红的掐痕,干净的白袍粘上了泥土。

    池安双手捂面,泪水不受控制流出。

    念池,我真的好累,好累

    念池,我好想你

    念池,你的什么东西我都没有守住,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念池

    池安头埋在腿上,双臂抱住腿,静坐了一会,他缓了过来,抬起头,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但脸上软弱可怜的神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冷酷。

    他不可以后退!!

    不管沦落到怎样的处境,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他还没有彻底死亡,他就不会放弃!!

    五官精致的男孩,目光看向前方,像是透过这片树林,再看别的什么东西,杏眼中是一片浓稠化不开的黑。

    池安取出书,看向蓝天,平静的表情下隐隐透出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神经质笑了下,拿出匕首插进自己胸口,血渐渐在白色衣裳晕染开。

    池安仰躺在地上,瞳孔涣散,黑白分明的眼中映出蓝天白云。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因为

    他还没有带卿念池回家。】

    有时候,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

    ———池安

    池无言走了两个时辰,出了大山,在经过山脚下一个村子后,他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向前走,时不时停下来歇一会,给身后两人动手的时间。

    “这小孩细皮嫩肉的,我们带回去吧。”一人说道。

    另一人道:“小孩子体弱,药效太强,用几下就死了,还不如去找一些身体好的年轻女修。”

    两名筑基期修为的大汉用灵音传耳,光明正大在池无言面前密谋着,在他们看来池无言就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不可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最近查得严,这附近的宗门都派了弟子来这里查看,年轻的女修不好找了,不如就眼前这个算了,带回去让他筑基,这样就能多用几下,看他身上衣袍普通,法器也就是一二品的样子,应该没什么背景,将他带走我们也惹不上什么麻烦。”

    “好吧,那就这个,动作快点,别引起别人注意。”

    “好,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两人谈话间就将池无言的归去处理好,如果池无言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练气期修士,那么还真有可能让这两人得手,但很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池无言嘴角轻弯,清浅的笑容莫名能让人闻见一股血腥味,他缓慢向前走着,这两人想带他去哪呢?

    他的神识本就比普通修士要强很多,这两人自以为被他发现不了的灵音,轻而易举就被他的神识拦下。

    两名大汉想法达成一致,没有再用灵音沟通,准备行动。

    其中一人迅速接近池无言,脚步很轻走到他身后,动作很是小心。

    池无言配合他,脚步慢了些。

    倏地,一只粗糙宽大的手从他背后伸出,手里攥着一块白色的帕子,动作极快要往他口鼻上捂。

    池无言身体一侧,手中的匕首不带任何犹豫的捅进背后的身体,随后拔出,鲜血汩汩流了出来,匕首上的毒素随着血液流动很快就扩至全身。

    池无言转身手轻轻一推,一米八高的男人顿时向后倒了下去,他一身腱子肉,胸肌很鼓,胸口上下起伏,没有死亡,他还活着。

    躲在暗处的另一人看见情况不对,立即拿出武器,动作极快奔向池无言。

    面对满脸凶狠的大汉,池无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婆婆已经饿很久了,今天正好有送上门的食物,也省了他找食物的一番力气。

    满头白发的飞僵被池无言从储物戒中放出,看见奔跑过来的男人,飞僵一跃而起,双臂伸直,五指如鹰爪张开,扑向了男人,青黑的指甲陷进男人脖子肉里,她掐的很用力,坚硬的指甲戳破了皮肤,尸毒传了进去。

    男人被扑倒在地,还未等他反抗时,尖利的牙齿已经咬破他的大动脉,狠狠咬入其中,咕噜咕噜吸血的声音响起,男人凄厉尖叫着。

    池无言已用阵盘将这里的声音封住,因此就算男人再怎么大叫,也不会引来别人。

    随着鲜血的流失,男人瞳孔渐渐涣散,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在放出飞僵的那一刻,池无言又补了一刀,将匕首插进倒在地上男人的心脏中,男人惊恐看向池无言,他疯狂向嘴里喂着丹药,但也不能阻止生命力的流失。

    血液将他身前的衣服浸得湿淋淋。

    最后死前,男人只记住了那双清澈漠然的眼睛。

    心中还有悔恨,他不该对这个孩子下手,可一切已经太迟了。

    池无言将匕首血迹擦干净,重新收了起来,一般小说中的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和不会补刀,作为一个看过很多小说和电视剧的编剧,池无言深刻记住了这个教训。

    作为一个合格的反派不但要会补刀,还要会毁尸灭迹,连一点骨灰都不能让主角团的人发现。

    从最初穿书过来的想法不一样,池无言现在不在乎剧情,主角,反派这些东西,只要惹到他,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他都会回讨回来,咬断他的喉咙。

    微弱的呼吸声消失,地上的男人彻底死了,没等池无言要处理尸体,一只苍白的手蓦地从池无言漆黑的影子中伸出,抓住了男人单薄的灵魂,灵魂在少女纤细的手中不停挣扎,可无济于事。

    苍白的手慢悠悠缩回影子中,下一秒,安静的林中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池无言看着这场面,自己杀人,一个吸血,一个吃灵魂,他好像比反派还更像是反派。

    另一边,飞僵已经将那具身体血液吸食殆尽,原先男人身体像只黑熊,是个大块头,现在身体已完全干瘪了下去,胸前露出一根根肋骨,像是风干的橘子皮,他面颊消瘦,原先十分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比原先大了五倍。

    在飞僵吸食的那具身体呼吸声消失后,无数根黑色头发从池无言影子中伸出,缠绕住大汉想要逃跑的魂魄,猛地拽回了影子,咔嚓咔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飞僵抬起头,血从她下巴往下滴落,苍白脸上的皱纹少了许多,也许是已经喝了一具身体的血,饥饿感减少很多,飞僵在吸食另一具尸体鲜血的时候,动作温和了很多,没有那么粗暴,进食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等婆婆喝完,池无言又将她收进了储物戒,地上两具干瘪的尸体也被他放进了储物袋。

    现在储物袋中一共有四具尸体,三具修士,一具妖兽。

    池无言又将现场检查了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重新出发。

    在修仙界待的时间长了,池无言对于时间的概念越发淡薄,他白天找个地方修炼,或者休息,晚上则乘着一个不起眼的飞舟赶路。

    白玉般的月牙儿镶嵌在天空,四周只散落着几颗星星。

    池无言背靠一大树坐下,夜里很安静,白天的喧杂声在晚上都消失了。

    池无言手里抓着一块糕点,细嚼慢咽。

    内里的伤基本好了,五脏六腑也恢复如初,除了心脏位置发生改变,其他都很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运行灵力时,经脉会有一阵疼痛。

    第60章 选择(补了点字数) 救人

    “哎, 你快点这小妮子正好睡着了,我们方便赶路。”

    一道娇媚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池无言咽下糕点,又将手中的剩下的一点糕点收进了储物戒中。

    他坐在后面树杆后面, 微微侧头,一名青布罗裙的女子手中挎着一个菜篮子,她容貌艳丽, 皓腕上戴着一通体碧绿的镯子, 耳垂上戴着两个金耳坠,头发斜挽起, 插入一根簪子。

    这样的打扮太过世俗,修仙界很少看见。

    她身后的男人五官端正, 体格健硕,身形高大, 站在女子身旁,将那容貌娇艳女子衬得更为娇小。

    男人怀中抱着一三岁女童,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抿着,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上面还系着红丝带,红丝带尾端穿着珠子, 看起来很喜庆, 三人很明显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看着没甚么稀奇。

    三人身上都没有灵气波动,不知是隐藏了还是没有, 池无言觉得最有可能是后一种答案,他谨慎用神识查看,和他想的一样, 三人都是普通人。

    正当池无言准备收回视线时,男子突然被地上的石头拌了一下,一个踉跄,连带着怀中的女童也身体一晃,一块长命锁从她衣领中滑出。

    池无言目光在长命锁上停住了。

    被拌后男子迅速稳住身形,第一反应是看向怀中的女童,前边的女子也停下了脚步。

    二人紧张注视着沉睡的女童,发觉她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动静,两人高悬的心落了下去。

    翠娘心中暗恨,日后一定要从这女娃身上,连本带利将利益讨回来。

    若非这女娃体质特殊,寻常药物对她不起作用,不然他们何苦如此。

    早让她陷入沉睡,哪还有力气哭叫!

    艳丽的脸庞有点扭曲,翠娘只觉得这次出行霉运连连,只抓了这一个,还这么麻烦,水路被封,只能冒险走山路。

    翠娘看了眼睡着的女娃,眼中充满算计。

    池无言没再看三人。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没有吃完的糕点,继续吃了起来。

    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又牵扯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匆忙的脚步声消失,两人走远,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咀嚼食物的声音。

    池无言垂眸,浓密的睫毛阴影丛生。

    那块长命锁他虽看不出材质,但也知道那很珍贵,长命锁做工精细,上面隐隐有灵力流淌,穿着长命锁的红绳也不是凡物,这样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可以触碰到的。

    发现长命锁后,他就又细细观察了女童的脸,鼻尖有点红,眼睛微肿,不久前应该哭过,现在睡着应是哭太久没了精力。

    身上的衣服虽也精致,但相比那块长命锁,就简陋了许多。

    一男一女,一个孩子,这样的组合总会让人下意识认为这是一家人,从而略过其他信息。

    这女童应该是修士的孩子。

    修士子嗣稀薄,很难孕育孩子,谁得一个孩子,大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严密保护着,能被两个拐子拐走,其中肯定有人为的手笔。

    一块完整的糕点已经快要吃完。

    池无言眼神清凌凌看着自己的影子,捏着糕点的手指用力,指尖有点发白。

    他心中反复衡量着利弊,利是一点都没看到,弊处倒是一堆。

    他现在哪里有时间去照料一个孩子,更别说帮这孩子找到家里人。

    他身怀仙器的事情暴露,再加上一只穷奇,现在他就是一只行走的烤鸡腿,谁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

    池无言手指在腿上轻敲,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让人难以看透他的想法。

    “青风,”池无言唤了一声,“杀了那两个人将孩子带回来。”

    地上的影子开始沸腾,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接下来是漆黑的发顶,步摇微晃,很像电影中贞子出场的画面。

    青风手掌撑着地面,正欲出来。

    又听上面那人道:“等等。”

    青风动作停下。

    池无言:“你回去吧。”

    青风重新缩回了黑影中。

    青风去万一被人看见,又要引出一堆麻烦,而且她身上阴气重,可能会伤到那孩子,飞僵显然不行,菩萨石像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好。

    还是他自己去,更好一点。

    池无言将剩下的一小块糕点塞进嘴中,取出青色长剑,开始向前追,他身姿轻如燕,似一阵风,刮过树林。

    翠娘和男人没走太远。

    几个呼吸之间,池无言已经追上。

    他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程亮的剑身倒映出那双冰凉的眸子。

    “你是何人?”

    翠娘质问,她只是慌乱了一秒,就将情绪完美掩饰了下去,说话也很有底气,一点都不怕的,一双眼睛阴沉盯着池无言。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跟修士打过招呼,身上自然有保命的法子。

    在翠娘看来,池无言这么小,修为不会太高,她身上的东西足以让她对付这个奶娃娃。

    “你们从哪里拐到她的?”

    池无言手握着长剑,审视着两人,他既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询问。

    保不齐这两人看他年幼,生出另外的心思,想把他也拐了,然后来一番炮灰自爆言论,省下他搜魂的时间。

    翠娘捂嘴笑:“小孩,这种话可不能开玩笑,不知我夫妻二人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误会了,他怀中抱的可是我们的女儿。”

    说着暗暗向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男人瞥了眼池无言的脸,心中想,脸倒是有点可惜了,不过这如寒雪的气质,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倒很不错。

    有些人就最喜欢折断别人的傲骨,看着那张冰雪覆盖的脸出现裂痕,向他求饶落泪。

    男人又看了眼池无言手中的剑,还是名剑修,这几点加上倒也是个稀缺货,本以为这次出行亏本了,没想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池无言心中计算着时间,半分钟应当够了。

    翠娘刚想张口说话,突然眼前闪过一抹寒光,同时脖子一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响起一声尖叫声,血如雨淅淅沥沥洒下,很快翠娘脚下一片地方,形成一小小的血泊,映出翠娘自己的脸。

    池无言又向着男人走过去。

    魏柱死死盯着池无言,表情惊恐,两片嘴唇打颤:“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池无言奇怪看了他一眼,用灵力将女童从他怀中取下。

    拐卖的事情这两人应该没少干,应该也遇到过杀人的画面,或许他们自己也杀过人,现在竟然也会害怕,做亏心事,心中就应该有个准备,有个死的准备。

    池无言一手抱着女童,另一手握着剑一挥,男人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鲜血流了出来,男人瞪大眼珠。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露着寒芒的剑尖指向了他的眼睛,池无言没有犹豫的插了进去。

    噗嗤一声,男人的呼吸声立刻粗重起来。

    刚才这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受到恶心,竟然恶心,那就毁了,另一只眼睛也是如此,池无言干净利落的用剑插了进去。

    感受到男人心脏还在跳动,池无言挑挑眉,生命力还挺顽强,他用剑割下男人头颅,确保两人完全死亡,才将剑收起来。

    血腥味飘到很远的地方,吸引来很多妖兽,要不是迫于楚衣衣的威压,这些妖兽已经冲上来了。

    池无言将怀中软软的身体向上抱了抱,走到距离两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取出阵盘。

    后面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是尸体倒在地上还有头颅滚落在地发出的声响。

    池无言压住楚衣衣的威压,周围虎视眈眈的妖兽立刻蜂拥而上,围住了地上的尸体,开始撕咬,吞噬,一片片带血的肉被扯下来,渐渐露出森森白骨。

    妖兽们明智的都没有来招惹池无言。

    池无言扫了那两具残尸一眼,开始往回走,他原先觉得自己不够冷血,现在又觉得自己还算冷血,之前的那个池无言已经距他相去甚远了。

    池无言走了几步,猛然站住,他摸摸自己脸颊,四处瞧了瞧,又继续向前走。

    脸颊被指尖触碰的感觉还存在。

    池无言略微蹙眉,是错觉吗?

    第二天,天亮,池无言随意将飞舟落在山顶,他衣袍猎猎,山顶的风吹乱他的长发。

    池无言随便用剑辟出一个可供他一人休息的山洞,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缠着长剑,透着点不详。

    将还在睡觉的奶娃娃用衣袍包裹着放进山洞,在旁贴了一道符纸,阻隔了风。

    池无言走到山顶边,向下俯视,所有风景一揽而尽,都纳入他的眼帘。

    他也是因为看见这山高,才决定停在这里。

    天上的云细细白白,犹如枯骨,长空辽阔,一眼看不见尽头。

    池无言在山顶看风景,而山下的人也在看池无言。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几名男子神情惊疑不定望着池无言,近日各大宗门派弟子严查宗门女修和凡人女子失踪缘由,几人都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这段时间他们都收了手,几乎再没有过行动。

    现在池无言就站在他们关押人的地方,目光还看着下方不断搜寻,行为着实可疑。

    领头的人还算镇定,向身旁的人嘱咐了几句,让他们看住这人,他则立即回去向上面禀报,他身份不高,联系不到里面的人,只能自己跑一趟传个口信。

    池无言也不知道,自己运气就是这么差,随便看看风景,就看到了魔窟的地盘,还正是被他装进储物袋的那两具尸体,想带他来的地方,有时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大概就是这样。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池无言转过头,果然是那奶娃娃醒来了。

    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不哭也不闹,两只手从衣袍中挣脱出来,对着池无言张开:“哥哥,抱。”

    她一颗门牙掉了,说话还有点漏风。

    池无言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脸蛋,说:“谁是你哥哥,不准喊我哥哥。”

    “哥哥。”

    “我不是。”

    “哥哥!”

    “你认错了。”

    奶娃娃小嘴一撇。

    “OK,你叫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池无言靠在山壁,一把捞起她,问:“你爹叫什么?”

    他得赶紧把人送回去。

    奶娃娃茫然看着池无言,黑白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爹爹?”

    池无言:“嗯。”

    他耐心等着,过了一大会,奶娃娃还没有说话,反而转头去抓他腰间的玉佩,两只胖墩墩的小手抓着,玩下面的璎珞。

    池无言将她脸扳过来,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这双清澈的眼睛透着一股很干净的蠢,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眼神,他就说上次何家村那个,总给他一种违和感。

    小奶娃脱开池无言的手,继续去抓着玉佩玩。

    “你叫什么名字?”

    “佩佩。”

    池无言将玉佩从她手中拽出,两手抱着她,又问了遍:“你叫什么名字?”

    眼见她嘴又要撇,池无言赶紧把她放下来。

    想起某只还在沉睡的穷奇,池无言不厚道的将楚衣衣唤醒。

    看见坐在池无言腿上的佩佩,楚衣衣不信的闭上眼睛,手抚了抚自己胸口,吸了口气,正准备睁开时。

    池无言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从拍花子手中抢得。”

    楚衣衣撇撇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