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地牢对峙伪善者
来时的传送阵在六步外明灭,苍洺倒地的身影距她只有三步之隔。
虞启玉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下意识,她抽出爆破符,掷向传送阵,意料之中的炸响没有响起,手腕却猛地一痛,紧接着,尖锐的痛楚直冲天灵盖,她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
如墨衣摆映入眼底,紧接着,被截断的破碎黄符自眼前滑落,擦过墨黑衣摆,晃晃悠悠,落到青砖上。
墨岱不知从哪里出现,冰冷坚硬的指节有如铁钳,大力钳住她的手腕,几乎要生生钳碎腕骨。
细碎声响自腕骨传来,冷汗浸湿后背,虞启玉疼得差点晕过去,她话都说不出,只有破碎痛苦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想到还在传送阵另一面等着的岑雨眠,虞启玉咬紧牙关,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又摸出一张符。
视野被冷汗模糊,恍惚间,牢门半开,念锦走近,精准地抓那只徒劳挣扎的手腕。
“符师的手,可是很珍贵的,”手上的符被抽走,念锦叹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哪能禁得住这般折腾。”
“这只手,可不能有碍。”
嘴上说“珍贵”,墨岱的力气却没有丝毫减少。
一声清脆裂响,腕间的力松开,虞启玉再没有支撑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气。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涣散瞳孔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好疼好疼啊
好疼好疼
念锦蹲下身摸出手帕,细心地替她擦拭脑门的冷汗和滑落的眼泪。
“启玉莫怪我心狠,若非形势所迫,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杀了苍洺,这一切便会结束,启玉不是说要做一个逍遥人间的闲散小道么?待尘埃落定之后,我会满足你的心愿。”
她就像循循善诱的师长,不厌其烦地询问着:“墨岱下手不知轻重,还疼么?现在可以起来了么?”
示意墨岱扶起对方,她将灵符塞回原来的那只手中,接着用双手握住,对着苍洺的方向微微一笑:
“来——很快的。”
“动手吧。”-
布下这一局,也是费了念锦一番功夫。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苍洺,实在难杀。
杀死炼魔,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符师,天生炼魔克星,越级斩杀不成问题;二便是——实力的绝对碾压。
但苍洺如今的修为,只有元婴后期的修士才能将她彻底抹杀。她很难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前提下,说服如此强者,几番思量,依旧是第一种风险小些。
但符师本就极少,妖族更是寥寥无几,她手下没有精通符术的妖,阵法还是笼络狐主旧部才得以更改,眼前唯一可用的
只有虞启玉。
兜兜转转,还是虞启玉。
“启玉,怎么还不动手?”
握住手下腕骨,脉搏在指腹的压迫下剧烈跳动,念锦时轻时重地摩挲着,话语隐隐有威胁之意。
虞启玉靠着墨岱强迫的搀扶才堪堪站稳,闻言打了个哆嗦,符纸从指间脱落:“我我不”
“大不了大不了你杀了我我才呃!”
一只手从后方扼制住她的下颌,墨岱阴冷的声音随之传来:“再多说一句废话,卸了你的下巴。”
“”符纸飘到念锦手中,她没去看虞启玉,反而若有所思看向传送阵,“启玉的这张符,原本是想打向哪?”
“是想毁了传送阵,断了自己的退路?”
她忽然一笑,缓步走到传送阵旁:“不对,该这样问”
“眠眠在那一面等着你呢,启玉,还不快点动手么?”
费那么大劲,只为了让她杀苍洺,虞启玉想必也明白自己的无可替代,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她可不会让情形一直这样下去。
虞启玉瞪大眼睛,念锦在拿岑雨眠威胁她!
她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再拖久点,眠眠一定会来查看,到时候她俩一起完蛋!
她颤颤巍巍扶起肿胀的手腕,艰难地发出声音:“我太疼了没有劲打还容易,打不准”
“”念锦瞥一眼墨岱,墨岱掰开虞启玉下巴,迅速塞进一颗丹药,再迅速合上下巴,迫使她咽下去。
见她如此粗鲁,念锦微微皱眉,斥道:“轻一些。”
墨岱手微顿,低声应是,随之松开了钳制下巴的手。
虞启玉却不再相信这虚伪的关心,墨岱捏碎她手腕的时候,她可没听到半句“轻点”的话。
她一面恢复力气,一面回忆着岑雨眠说的话。
——“若遇到问题,想想我会怎么做,不行就想想念锦会怎么做!”
念锦会怎么做?
她忍不住偷看一眼念锦,恰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启
玉休息好了么?我等多久不打紧,倒是眠眠,怕是等不了太久。”
虞启玉:
催催催,就知道催!
手腕上尖锐刺痛让她没法专心思考,念锦有如实质的目光又仿佛要把她戳个窟窿,虞启玉别过脸不敢再看,余光瞥见倒地的苍洺,一束灵光猛然闪过脑海
她想起来眠眠和她说的是什么了,是
借刀杀人!
既然念锦想借她的手杀苍洺,她同样,也能借苍洺制衡念锦!
想通这点,虞启玉转头盯上墙角昏迷不醒的苍洺,白日里给岑雨眠介绍符文的回忆历历在目,她心中一下便有了主意。
苍洺不知为何昏迷,若她提供足够魔气供她吸收,定能顺利醒过来!
而将白日里画的逆纹鱼符和六道蝉翼纹结合起来,正合适!幸好她早先便存好了,若当着念锦的面现画,她还真担心会被识破。
虞启玉想尽至今为止最令她难过的事,才压住脸上喜色,稳着语气说她准备好了。
紧接着出手,数道灵符向苍洺极速飞去!
鱼状符文与六道蝉翼纹围绕在苍洺上方组成符阵,很快,噼里啪啦,如裂帛之声,黑红魔气在上方汇聚,尽数向苍洺涌去。
想象中的灰飞烟灭没有出现,魔气却越来越浓郁,念锦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伸手便要抓虞启玉,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箭镞裹挟魔气直直向她射来,炸起一片爆鸣,墨岱无心再管虞启玉,瞬间带着念锦躲过。魔气炸开,地牢动荡,念锦原先站立的地方,转眼便成一片凹陷的废墟。
墙角处,赤瞳缓缓睁开,血色眼底满是愤恨之色。
“狐狸,我要你命!”
第72章 汇合炸山头!
一时间,狭窄逼仄的地牢内飞沙走石,轰鸣不止,再看不清人影。
虞启玉扶着手腕躲到一边,几张符摆出防御阵,生怕殃及到自己。
忽然,金光泛起,紧接着,地面微小震动不断,袭向念锦的攻击瞬间被打散,竟是巨大的冲击将地牢结界启动,强行镇压了暴起的魔气。
虞启玉心里一惊,若是如此,苍洺可制不住墨岱和念锦,等狐族支援赶到,她们照样完蛋!
她连忙去看念锦,果然见对方神色自若,附耳对墨岱说了什么后,转身消失在地牢中。
没等她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怒意如惊雷在耳边炸响:“该死的狐狸,哪里去!!”
魔气裹挟箭镞,向念锦离去的方向疯狂袭去!
铛——!
墨岱上前接下,利爪劈开汹涌魔气,破开尖锐寒芒,接着狠抓向苍洺胸口!
苍洺不闪不避,赤红眼底恨意翻涌:“找死!”
指间夹数余枚箭镞,通通射向墨岱,狭小地牢内霎时间充斥黑红魔气。
阵法嗡鸣,金光更甚,魔气又迅速被吞噬、消融。
利爪在身前抓出血口,苍洺丝毫无察,手腕再一翻,锋利箭镞纷纷钉入墨岱身体,鲜血四溅。
墨岱却也不避,利爪又是一挥,生生将苍洺逼退数步,撞上墙面才停。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看得虞启玉心惊肉跳,趁着她们不注意,她猫着腰挪到传送阵,见它光芒虽黯淡,却没有完全消失,暗自松口气,接着咬破指尖,在一片混乱中,不住地写写画画。
这是双向传送阵的主阵,只要加固它,便不用担心传送过程中失稳坍塌了。
她必须在狐族支援到来前,离开这里。
身后爆鸣不断,皆被防御阵拦下,虞启玉一笔一划心无旁骛地绘阵,很快,传送阵便散发出稳定的亮光。
修复好传送阵,虞启玉回头去看场上形势,不远处,墨岱倒在地上,浑身浴血,生死不知。
而苍洺,经过结界一次又一次的强行镇压,显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魔气也几近枯竭。她半跪在地,满脸血渍,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念锦离开的方向,撑着身体便要起身追去。
念着还要从她口中套消息,虞启玉上前一把抓住她:“去哪呢?还不赶紧跟我走!”
苍洺被她拉着踉踉跄跄走几步,报仇之切让她忘记了害怕,恨声想要甩掉她:“人族,滚开!放开我!”
虞启玉另一只手受伤,不得不跟她讲道理:“你敢追出去,狐君一巴掌就能给你扇没,现在是咱俩勾结到了一起,你再指控念锦也没妖信,出去就是死。”
“听我的,咱们去找眠眠,她主意多,肯定有办法!”
说完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抓着胳膊便往传送阵拽去,苍洺一路骂一路挣扎,不甘的目光锁在牢门口一刻不离,奈何她消耗太多,反抗不过,眼前只白光一闪,便被迫离开了地牢。
尘土还未平息,又有两道人影匆匆而入,狐君在前,念锦紧跟其后,可除了一地狼藉和生死未卜的墨岱,牢内早已不见任何身影。
狐君缓缓皱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如您所见,母君。”念锦柔声解释道,“人族符师虞启玉,借早先布好的传送阵潜入牢房,将魔族截走了。”
“正是我同母君说的那般——人族,定和魔族有所勾结,所谓联盟共御魔族,不过是请君入瓮之法,若狐族真派了将领前去支援,多半只会”
“凶多吉少。”
狐君握紧拳头,狐眸中冷意乍现:“传我命令,抓捕人族使者和魔族刺客。”
念锦应声,目光落到黯淡无光的传送阵上,又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若是人族不认,竭力反抗,我们又当如何?”
“”狐君冷声道,“若生擒不能,必要之时,允以杀之!”
百里外,温泉底。
“啊?!”听完岑雨眠的分析,虞启玉一阵心凉,“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岑雨眠揉着眉心,不想她这么悲观,“不能这么说,狐君只是不再信任我们而已,若真如此如今,除了请出狐主,我们别无选择。”
是她失策了。
原来原来念锦从未放弃过借启玉的手杀掉苍洺,原来她根本没打算放过苍洺。
也对,照念锦那般谨慎的性子,苍洺手握她与魔族私下往来的秘密,她断然不会放她回魔族,依此来看念锦莫非并不是和魔尊合作,而是假意投诚,实则两头骗?
她很快作出决定:“此处不宜久待,先去找姐姐汇合。”
虞启玉应下来,然后指着苍洺问道:“那她怎么办?”
因为担心苍洺又暴起伤到岑雨眠,她提前将她缚好,这会儿她正恨恨盯着二人,听到这句问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若杀了我,正顺了念锦的意,接下来,她的目标便是你们!”苍洺瞪着她们,冷笑道,“她骗我至此,便没想让我活着回去,你们,也是一样!”
“你急什么?”岑雨眠示意虞启玉带上她,“现在还没到你死的时候,我要你还有用呢。”
她回头又望一眼干涸的泉底,启玉才回来便将传送阵毁了,念锦暂时没法快速赶到,但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色渐晚,时间不等人,两人提起苍洺便往山上走,路上虞启玉不住地对苍洺指指点点:
“我警告你啊,待会见到岑师妹你老实点,我还没算你伤她肩膀的账呢!若不是岑师妹肩上的伤,我们能更早地来泡温泉,指不定便没有这些事了。说起来都怪你,谁让你来狐族的?念锦邀请你了么?你毁了我所有的计划你知道么?!”
“还有我的手,现在还疼得要命,你感知不到疼你当然不懂!当时念锦掐着我的手腕让我杀你,还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虚伪!伪善!不要脸!嗯?”
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了下来,虞启玉奇道:“你这手臂,修好了啊?”
岑雨眠闻言向苍洺望去,这才发现,苍洺不仅换了身衣物,就连手臂上的伤也修补好了,只是对方浑身血迹斑斑,一时还真难以发现。
这话显然戳到苍洺痛点,她冷哼一声:“若非修复材料掺了药粉,我也不会昏迷如此之久!”
念锦欺她至此,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虞启玉单手差点制不住她,忙出声安抚几句,接着迅速转移话题。
三人继续前行,才走至一转角,突然间,山体震动,轰然巨响随之传来,周遭的气息霎时一变!
岑雨眠和苍洺的神情都谨慎起来,
虞启玉却眼睛一亮!
这是!
“是聚魔阵!”她欣喜道,“虞师妹和岑师妹将副阵法毁去了!”
感知到周围越发不妙的气息,岑雨眠抓紧她的衣袖,怀疑问道:“你确定?我怎么感觉魔气越来越强了?”
“哦。”虞启玉敛去脸上喜色,点头道,“的确如此。”
“我想,大概,是因为师妹她们先毁去的是伪装魔气的符纹吧?”
岑雨眠一愣,接着立刻加快脚步,远远的便看见岑世闻和虞舟伫立在山头。
二人面前,纠结作一团的魔气越聚越大,很快如黑云压顶,即便是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疯狂。
岑雨眠隐约猜出二人打算,但她不敢靠近,只保持着距离高声喊她们:“姐姐!魔气难控,不可冒进!”
“你们退开!”岑世闻高声回她,“我们不是想让狐主知道魔族潜入,以此让她出面么?”
长枪凌空一划,气浪破开翻涌魔云,其内魔气滔天,更加可怖。
“那我们便,渡引魔气,聚成魔煞形成冲天之势——”
她反手又将枪尖插入岩缝,裂纹瞬间蔓延到虞舟脚底。
“再以灵力为引”
“——炸了这山头!”
第73章 狐主现身千呼万唤始出来
休养之所被魔气炸塌,她就不信狐主还不出面!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黑云又暴涨一圈,黑红粘液自山岩缝隙中渗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见时机差不多,岑世闻高声屏退岑雨眠,接着与虞舟对视一眼,俱向后撤数十米,接着双双一掷!
银枪如龙,灵剑如虹,两道流光穿透黑雾,迅速刺入石窟内,只听啪的一声,魔云停滞,与此同时,另一道雷云正缓慢酝酿。
“这次被毁的是逆纹鱼符,”远远的,虞启玉护住岑雨眠飞至半空,替她分析场上形势,“如今汇聚的应是灵力了,天呐,这恐怖的波动,这样碰着挨着不得去半条命哎眠眠你别往前凑啊,我这防御阵范围有限!”
碎石瓦块裹袭魔气灵力扑面砸来,眼看岑雨眠要脱离她的防御阵,情急之下,虞启玉下意识用伤手去抓岑雨眠,人是抓回来了,刺痛也随之而来,浑身再使不上一点力气。
岑雨眠忙转身扶她,虞启玉皱着脸,缓了半天才勉强摇头:“没事没事,念锦还给我颗丹药吃,不然现在这手能不能动都难说,她、唉,我都不想说,何必费一颗丹药呢,不动手不就好了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
余光见苍洺窝在剑尾,脸上身上多道血痕,正是被刚才的余波波及到的。虞启玉抬头瞧了瞧防御阵的范围,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力有限,你离得太远,防御阵到不了那,要不,我们挤挤?”
岑雨眠瞥她一眼:“她无痛无觉又不死,护她做什么?”
“”苍洺抬眼看向她们,又越过层层云障看向山头二人,冷哼一声,“劝你们让她二人再离远些,魔气的破坏力,可比你们想的那般大。”
“若岑世闻炸得尸骨无存,我找谁做我的炼魔?”
虞启玉还没来得及道谢,听到这话又硬生生憋回去,别过脸小声嘀咕着:“想得还挺美。”
岑雨眠也转身,抱臂盯着她看,上上下下将人打量好几遍,才慢慢问道:“你来狐族只为我姐姐?不是说魔尊在抓舟舟姐么?你好像对她不感兴趣?”
可据她姐姐所说,魔族上下,几乎都想抓到虞舟。苍洺凭什么例外?
“莫不是,你对魔尊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而这个价值一旦舟舟姐被抓,你便会失去?”
苍洺盘腿坐于剑尾,闻言拳头微紧,随后闭眼不语。
岑雨眠没有放过她任何细小举动,紧闭颤抖的睫毛一下便泄露对方的慌乱,她暗中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魔尊抓捕虞舟,是为了逼出她识海中虞砚冰的灵识,那么苍洺的能力,定然与此有关。她想必有其它办法可以将灵识驱赶,这才让魔尊对她如此宽容。
既是如此,她们绝不能放苍洺回魔族,带回人族最好,母亲一心想救回虞砚冰前辈,定能想办法从苍洺嘴中撬出些有用的出来。
想到这,她上前将缚魔索又紧几圈。
远处的空中,两团异色云越靠越近,噼里啪啦的爆破一声响过一声,岑世闻拉上虞舟又退一段距离,持枪欲挥,便要将两团云撞至一处。
“师姐,”虞舟按下她手,语气不容拒绝,“我来。”
岑世闻动作一顿,不太情愿地退至一边。她刚刚好不容易说服虞舟同意她这疯狂的计划,条件便是,要听对方指挥。
墨气翻滚,遮天蔽日。虞舟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绝尘脱手,唰地直刺而出!
借凌厉剑气之势,灵魔两气被推至高空,狠狠撞上,只一瞬间,山脉震颤,天地变色!
虞舟带上岑世闻,迅速退出数百米,才站稳脚,一惊怒喝声便在耳边炸响:
“住手——!”
却又迅速被爆炸的轰鸣声吞没。
轰——!轰——!!
巨大冲击下,时空几近扭曲,双色云在高空盘旋不止,方圆万里,抬头可见。
岑世闻再次出手,彻底将聚魔阵毁个干净。
两人还未查明刚才怒喝从何而来,下一秒,天罗地网兜头而下,将几人网个严严实实,聚到一处。
轰鸣渐止,狐君威严的声音随之传来:
“人族小辈,速速归降!”
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快山头半空便围满了狐族强者,皆对她们怒目而视。
虞舟不知狐君已对人族充满怀疑,及时解释道:“诸位前辈莫急,我们已将魔气推至高空,并未伤害到山中小妖。”
岑世闻高声补充:“我们在此处山头发现一聚魔阵,摧毁时因不甚了解各符纹功能作用,这才差点酿此大祸,诸位与其想着治我们的罪,不如好好查查,这聚魔阵的来历!”
狐君满脸怒意:“巧舌如簧!人族既已与魔族相勾连,一聚魔阵又有何稀奇?莫再欺骗于狐族!”
岑世闻眉心一皱,虞舟也愣在原处,岑雨眠忙挪到两人身旁,将事情大致解释一遍,岑世闻这才注意到多出来的苍洺。
她没空搭理对方,冷笑抬头:“人魔相勾连?好一个恶人先告状!你这狐狸老眼昏花识人不清便罢了,便是脑袋也不好使,听信这等蠢话!”
“此阵接连狐主休养之所,到底是人魔联手而建,还是狐魔联手而建,你自己清楚得很!”
“保不准是你心有不轨,加害于狐主,好理所应当地坐狐主之位!”
“当真可笑!本君自愧无治族之能,早已让贤,何来觊觎狐主之位,加害皎月之说?你这人族小辈目无尊长,满口胡言,再胡乱攀咬,本君留不得你性命!”
见狐君动怒,岑雨眠连忙撞开要反击的岑世闻和要解释的虞舟,不卑不亢道:
“狐君无意,其她人未必同样如此!此聚魔阵符纹精细,功能齐全,非一朝一夕之功,人族来此时日尚浅,便是不眠不休也难以建成,怎会出自人族之手!”
狐君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正要给以反击,忽觉衣袖被扯,回头便见她的女儿垂着头不敢看她,神情十分不安:
“母君,此阵法是我派妖修建的。”
“我观母亲久病不愈,心中担忧,便寻了精通阵法的妖来修建聚灵阵,为母亲提供休养灵力,怎知”
她眼角泛泪,愧疚万分:“我对符纹只一知半解,不知其中门道甚多,竟是害了母亲!母君若是怪罪,念儿无话可说。”
“经此一事,我知我能力尚不足以担任一族之主,还请母君将典礼之事推迟,待日后念儿能力达到母君期望,再行即位之事。”
二妖在半空的谈话并未刻意隐瞒,原封不动地传到地上几人耳中,岑雨眠听得牙痒痒,好一招以退为进!狐君那不清醒的,指不定就信了!
果然,便听得狐君轻声安抚道:“念儿自小聪慧能干,即位之事已近在眼前,不宜更改。我也知你一片孝心,母君自不会听信人族挑拨之语,只是那修建阵法的妖,你定当好好审问,不宜再有疏忽。”
念锦抹去眼泪,低声应是。
岑世闻冷嗤一声:“贼喊捉贼,装模装样!”
身上被网裹得结实,挣几下没有挣断,她环顾四周,狐主还未现身,她们必须在这多拖延时间。
但念锦却没有给她机会,她低声对狐君耳语道:“母君,此处喧闹恐扰母亲清静,不如将她们押进牢中,择日再审。”
狐君点头赞同,下令道:“将人族来使押入大牢,待典礼过后,再行审问!”
半空中一众守卫纷纷落下,两妖押一人,便向五人走去,还未上手,一声喝令止住她们的动作:
“且慢——!”
地上众人与半空众妖纷纷看向发声处,一道银光转眼便到她们眼前。
银胧快步挡在几人身前,向半空中的狐君质问道:“狐君这是何意?狐族这是要与人族为敌么?!”
看到她,狐君缓了语气:“人族与魔族计划夺我狐族,狐族所求不过自保,岂愿与人族为敌?”
“念儿,此事既牵扯有你,便由你解释与岛主听。”
念锦应下,几句话将事情说完,接着对银胧行礼道:“岛主既属妖族,便是同源,狐族心系妖族生计,自不愿与魔族有所牵扯。人族与魔族有所牵连已是事实,岛主何故再向着人族说话?”
“素闻岛主与人主交好,妖界皆传,人族让出西岛不过是缓兵之计,百年后便会收回,流言蜚语狐族未曾相信,只是传闻既不可信,岛主还是莫再行让妖误会之事为好。”
简单几句话便给银胧安下叛徒之罪,若她再阻拦,便当她坐实了这等罪名,银胧捏紧拳头,瞳孔竖起,仿佛在寻找猎物的弱点:
“少主果真伶牙俐齿,照这般说,本岛主还应谢谢你的提醒不成?”
念锦垂首后退一步:“不敢。”
接着抬起头,对着下方的守卫淡淡道:“还不动手?注意莫要伤到岛主。”
守卫迅速靠近,岑世闻抬脚便要踹她们,银胧一把按住她,低声劝阻道:“我来时已向何卿传讯,先委屈你们一阵子,莫再冲动。”
虞舟离岑世闻近,也听见这话,悄悄放些心。难怪银胧比狐君她们来得晚些,原是传话去了。
岑雨眠也听到这话,抬头本想瞪一眼念锦,却见一守卫附念锦耳边说了什么,紧接着念锦脸色一变,出声催促道:“磨蹭什么?还不速速押入牢中!”
岑雨眠脑筋一转,连忙扭开押她的人,向银胧撞去,做出口型:拖延时间!
银胧一愣,迅速抓住她制伏,佯装怒道:“你这无礼小辈,本岛主念你人族孤苦无依,这才仗义执言,你阴谋败露还敢冲撞本岛主!本岛主今日要好好教训你!”
见银胧动手,岑世闻也毫不客气地将押她的二妖过肩摔至地上,接着踹飞虞舟身侧守卫,瞬间激起一阵怒骂。
“竟敢反抗!君上有令,若有反抗,允以杀之!”
“都住手,让本岛主来!我让你们住手!”
“等等!我又没动手你打我干嘛!”
“启玉你躲到苍洺后面,反正她没有痛觉!”
苍洺:
转眼间,地上吵吵嚷嚷,又有银胧在里浑水摸鱼,众妖一时不敢妄动,只好好言相劝。
一片混乱之际,一道虚弱却威严的声音穿过混沌局面传入众人耳中:
“魔族潜入,为何不告知于我?”
听到这话,众守卫动作纷纷停下,俱向一处半跪下,不敢再言。
岑雨眠又泄愤踢一脚,才看向声音的方向。
半人高的赤色狐狸缓步走近,病弱之躯却掩不住其中气势。
狐主,终于出来了。
第74章 软禁事已至此,先接个吻吧。
一众狐妖从半空落下,半跪行礼,狐君也化作原形落到狐主身边,亲昵地蹭着她。
“莫要动气,”她用鼻尖蹭上对方下巴,“此事念儿会处理好,你身子尚虚弱,我送你回去,可好?”
狐主别开脸,又向前迈一步,八条狐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魔族潜入,为何无人”
“告知本座?!”
怒音刚落,念锦倏地跪下,伏地不起,高声道:“母亲息怒!”
她一跪下,除了一两位辈分高的狐族长辈,其余众妖齐刷刷跪地,一齐道:“主上息怒!”
转眼间,场间站着的便只剩被捆住的四人,加一魔,加一妖。
狭长狐眼一一扫过站立的六个身影,最终定在苍洺身上,眼中更冷。
注意到她的目光,狐君为她解释道:“是手下的妖办事不利,才将她放了进来。想必是临近典礼,出入的妖变多,才叫她钻了空子。”
“我已让念儿派妖排查过了,潜进来的只有这一魔,为的便是——掩人耳目,会面人族。”
听到这等颠倒黑白的话,岑世闻差点又要骂出声,还是虞舟扯她衣角才拉回理智,忍着没有开口。
狐主如今的注意力都在魔族那,贸然开口,只会引火上身。她们引狐主现身是为将火烧到念锦身上,若因一时气愤,失了时机,反倒会给自己找个大麻烦。
“临近典礼,更该加大审查力度才是,凭何降低了要求?”狐主沉声道,“念儿,如此行事,教我如何放心将狐族交于你?”
不等念锦有所回应,她继续道:“十五的即位典礼,先行推迟,待魔族之事水落石出,再另行安排。”
狐眼扫视一圈,满是威慑。
“诸位,可有异议?”
众妖垂头默然无声,狐君神情有所动摇,抬头又瞧见人族四人,狐眼眯起有些犹豫:“可各族族主也已派使者前来,若是就此让她们离开,怕是不太妥当。”
赤色大狐轻轻甩几下尾巴,并没有当回事:“本座掌狐族近千年,今年正是第九百年,值此之际,叩问天道,又有何不可?”
“而此魔,便由本座——亲自来审。”
“念儿,”轻飘飘的话语落下,似在征求意见,“你,意下如何?”
念锦伏地,闻言暗自咬牙:“念儿,遵从母亲旨意!”
“”狐主静立在原处,将在场众妖一一扫过一遍,才道,“诸位,起身罢。”
“至于人族来使”
“送她们回到驿馆,典礼当日”
“方允其行。”-
“所以我们这是被软禁了?”
岑雨眠道:“总比被关牢里好。”
“那倒是。”虞启玉闻言表示赞同,驿馆好歹热闹干净有人气,那牢里阴暗潮湿,一看就不是能住人的地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干等着么?”
她当时离银胧很远,没听到何卿要派人来的消息。
岑雨眠正要开口告诉她,岑世闻忽然清咳一声,接着虞舟向她比个噤声的手势,脸转向窗外示意她——
隔墙有耳。
银胧为避嫌不在驿馆,此时只有她们四人围坐在桌前,隔音结界对修为比她们高的修士无用,必须谨言慎行。
于是岑雨眠拉过虞启玉完好的手,在上写了几遍才让对方明白。
“这不怪我,”虞启玉小声解释,“那丹药止痛效果特别好,但副作用就是我的触觉有点被麻痹掉了。”
狐族还算有良心,派了医师给虞启玉医治,这会儿她的手腕正缠得结实,被一条纱布挂在脖子上。
虞舟有些心疼:“启玉师姐若是疼得厉害,便服药歇息吧。距典礼开始还有三日,这三日便安生呆在屋中,待回宗门,再让林长老诊察一番,切不可再妄动了。”
虞启玉挠着脸应声下来。
“我还真困了,那
我先回屋睡觉了。”
半日下来,身心俱疲,若不是死亡的大刀悬在头顶,她早便撑不住了。
岑雨眠打个哈欠,闻言同她一起离开。
她们被软禁在这,两个伤者,一个她没什么战斗力,除了虞舟,哪还有能打的?不如老老实实养精蓄锐,等宗主派的人到了再一块折腾。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屋子,岑世闻目送门被关上,才转回头,便见虞舟也站起身,连忙抓住对方的手:“你走什么?!”
动作间肩侧一疼,岑世闻手臂一时发软,使不上劲,虞舟忙扶住她肩膀,将她按回座椅上:“我何时说要走了?师姐不要乱动,我给师姐换药。”
今日无论是炸毁阵法,还是与守卫混战,俱是激烈打斗,本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竟又渗出血来。
岑世闻低头看一眼,这才老实坐好,看着虞舟取来药箱,将药粉纱布一字排开,伸手解她衣物。
沾有半干血渍的衣衫拉开时,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意,却不如微凉的指尖落在肌肤上带来的战栗更深,岑世闻仰起脸,向对方索吻。
虞舟一心给她换药,只敷衍地亲亲她的额头,清洗伤口,撒上药粉,最后缠上纱布,打上结,才抬眼去看她。
岑世闻正垂着眼,委屈地看着她。
“”虞舟抚上她的脸,“师姐莫要这般看我”
话未说完,一只手从后方搂上她的腰,接着猛地一勾,她瞬间踉跄着坐到对方腿上。
腰上的手又游到后背,按着她不让她起身。
“这个姿势很适合咬耳朵。”说着,岑世闻舔了一下唇边泛红的耳朵,轻轻咬住,问她,“为何不亲我?”
热气喷洒在耳边,痒地虞舟想要挣开,忽觉对方受伤的手臂也抱住她,一下便放轻动作。
她才上好药,可不能让岑世闻再把伤口挣开。
她反问道:“为何要亲?”
岑世闻埋在她颈间,哼着声道:“亲我还需要理由么?”
“”虞舟轻声斥她,“不讲理。”
“是我。”岑世闻欣然承认,松开按着对方的手,又向前仰头送上。
“亲么?”
虞舟微低下头,鼻尖相触,吐息交换,双唇近在咫尺
的确,不需要理由。
俯身错开鼻尖,贴上等候已久的温热柔软。
事已至此,浅亲一下吧。
第75章 宗主亲临太好了是宗主我们有救了
狐城主殿。
“如此说来,魔族潜入,与人魔相勾连,皆是那叫墨岱的侍从所为?”
念锦跪于殿中,闻言垂首向首座之人道:“是。”
“魔族潜入,我只当她玩忽职守,便派她看守此魔将功补过,不知她竟有如此心思,惊扰了母亲的休息,是念儿的疏忽。”
狐主轻轻咳一声,继续问道:“她如今何在?”
“她畏罪潜逃不成,已被就地正法。”
“”狐主不知为何忽然笑一声,摆手示意她退下,“死的倒是时候。”
“两日后天道大典,好好准备,这次,不得有误。”
念锦应下,退出了大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正要去检查相关事宜,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覆上双眼,笑声在身后响起:“阿念,猜猜我是谁?”
念锦动作一顿,接着拿下她的手,语气放轻道:“母亲派我准备大典各项事宜,若阿翡无要紧事,我便告辞了。”
甜蜜声音再次响起:“阿念急什么?我只是找阿念给我出出主意,不耽误你正事。”
青翡转到她面前,眉毛蹙在一起,清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委屈:“我按照阿念说的去找姐姐,可姐姐听完后很生气,不仅把我撵走,还把浮雕给毁了。”
“前几日我看阿念忙着应付人族,便没有打扰你,可我实在心急,阿念还是抽出些时间,替我出个主意吧?”
“”念锦眼底眸光微闪,本想离开的步子停在原处。
青翡竟真去找了银胧。
“浮雕,被毁了?”
“对呀,”青翡垂着眼,失落道,“姐姐还让我不要找死,不许打西岛的主意。”
“阿念,姐姐对我,真的已无一丝情意了么?”
念锦瞥她一眼,心中冷笑。
银胧看上的只有青翡眼角泪痣,不过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没有青龙,还有白龙、赤龙、黑蛟,谈何情意?
“并非如此。”
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念锦执起青翡的手,将她领到一处僻静地。
“岛主若真对阿翡毫无情意,又怎会出言劝你?”
“西岛虽属妖族,却一直受控于人族,岛主此番言辞也是囿于人族强权,勉强为之,阿翡莫要往心里去。”
如今她即位无望,母亲想必也对她生了疑心,既然青翡咬了饵,她便要,好好利用。
人族前来,为的便是揭穿她与魔族勾结之实,若成功鼓动妖族对西岛出手,魔族敌军在前,西岛之争在后,人族腹背受敌,为求合作,定不会再翻旧账,她也有一丝喘息之机。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只是可惜了那上好的浮雕。
“人族?难怪如此!”青翡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道,“我不过剜了她人族几颗痣,便禁我百年!人族领地便罢了,竟连西岛也不许我去,姐姐贵为岛主,还要受制于她们,真是可气!”
念锦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发泄完怒气,青翡依旧不知其解:“可若是如此,我又该如何?我怎样才能让姐姐不再受制人族呢?”
“阿翡还不清楚么?西岛归属一日未定,岛主便受制一日,破局之法,唯有让西岛定族。”
当年人族让出西岛给妖族,西岛自成一系,不归属任何族类,因而各族族主也无法过多插手西岛事务,若西岛定族,族主自然便有了话语权。
青翡很快理解其中深意,皱眉不语。
念锦不指望她现在便做出决定,只要对方有所动摇,她总有推波助澜的机会。
她又煽风点火几句,最后借口有事离开,留下青翡一人反复纠结。
青翡盯着她远去,直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西岛定族?”
她在原地徘徊一阵,最后取出灵简,在其上传讯。
不过半日,赤龙登门-
“宗主?!!”
欣喜的惊叫响彻驿馆,岑雨眠连同虞启玉围着何卿团团转,两张能言善道的嘴凑不出一句利索话,“您您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何卿好不容易按住她俩,闻言对两人脑门一人敲一下:“我不亲自过来,谁能管得了你们?”
“宗”虞舟向前一步,请罪的话才出口,她便抬手止住。
“进屋去,我这次来可不止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还要好好罚你们一顿!”
几人推推嚷嚷进了屋,结界悄然升起,屏住屋外的窥探。
岑雨眠趁机将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告诉何卿。从神女潭到抓苍洺,再从琉月山到地牢救苍洺被诬陷,最后狐主出现,念锦的即位典礼改成天道大典,她们被软禁。
虞启玉一唱一和,虞舟适时补充遗漏信息,岑世闻在旁听着,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
她刚刚上完药,药效作用下一时提不起精神,强撑着才没有闭眼。
最后,岑雨眠总结道:“如今我们只需在天道大典上,向狐主揭发念锦。狐主既然要叩问天道,
定然要用通天盘,我们将石盘一并给她,其中关窍,她自然便会明白。”
听完几人汇报,何卿若有所思地颔首:“我明白了。”
商讨完大典当日事宜,何卿清了清嗓,表情逐渐严肃:“魔族在边境的活动越发频繁,因此除了念锦通魔,此次我来,也为了联合妖族共御魔族。”
“我来时遇到了龙族二殿下——丹珏,她告诉我,念锦似乎在策反众妖,争夺西岛归属。龙族曾受师尊恩惠,自不会参与其中,可丹珏说,她小妹对西岛岛主钦慕已久,似乎不肯放手,你们可知此事?”
几人点头,岑雨眠道:“是青翡么?岛主同我们说过,上次她被岛主赶走后,我便再没见过她。”
何卿揉揉眉心:“是她,几十年前你们岛主说再也不想见到她,让我限制她来人族,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她还没有死心。”
“人族与妖族不可因西岛反目,你们年纪相仿,也说得上话,说服青翡,你们能做到么?”
岑雨眠满口答应:“交给我吧!”
回想起上辈子抽青翡龙筋的事,岑世闻忍不住心道:麻烦,不如再打一顿。
想必上辈子便是无人劝说,青龙一意孤行,最终身死。
那阴险的狐狸不可能预料不到她的结局,如此行事,无非是让她送死。
阴险又狠辣。
幸好她没让她接近虞舟,她故意向虞舟示好,肯定不怀好意。
“对了宗主,我们如今被关在驿馆,我怎么出去找青翡?”
何卿道:“我带你去。”
又转头对剩余三人道:“你们先在驿馆好生呆着,大典那日,我再来接你们。”
虞舟规矩应下,岑世闻也点点头,虞启玉犹豫着应声,大着胆子问:宗主,岛主是不是看上青翡的泪痣,才和她相、相好?”
想起银胧那奇怪的癖好,何卿点头:“多半是。”
“怎么了?”
虞启玉偷看一眼她宗主眼角的泪痣,脑中一瞬间闪过各种替身文学,瞬间打个哆嗦,摇头道:“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
虽然宗主总是笑眯眯的,但再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胡乱揣测宗主的感情生活。
何卿心中奇怪,目光落到她包裹严实的手腕上,又叹口气,道:“好了,你们安心养伤,凡事有我。”
她掏出灵简递给虞舟:“有事传讯即可。”
原先她没给她们传讯灵简,是想让银胧约束她们的动向,别让几人去做危险的事。没想到这几个不省心的直接越过银胧,先斩后奏,虽成功引得狐主出面,却负伤两人,她再不过来,还不知她们又要掀什么风浪。
又叮嘱几句,她才带上岑雨眠离开。
自从上次跑出驿馆,青翡便再没回来,何卿按照丹珏说的,在狐城一家幽静小院里找到了她
和银胧。
四人面面相觑。
银胧最先迈步向前:“何卿?你怎么来了?”
青翡也愣住了:“人主?”
岑雨眠悄悄退一步,躲在何卿身后。
真是,好微妙的氛围。
片刻愣怔后,何卿回过神,面上扬起一个和煦的笑容:“二位,聊什么呢?”
“加我们一个?”
第76章 谈判聪明的谋士都一样心狠
“”瞪她一眼,银胧别过脸,没好气答她,“我也刚到,还没开始聊。”
她又瞥向岑雨眠,隐约猜出两人前来的目的,眉头轻皱:“人主又是哪的消息,这般灵通?”
何卿没有立刻回她,她抬眼环视四周,将此处大致打量一番。
小院清雅幽静,倒是饮酒闲聊的胜地。
“还没开始?那正巧。”观察完毕,她带着岑雨眠走近,眉眼弯起,很是平易近人,“既然如此,不如一起聊吧?”
虽是问句,手却熟练地扶上两人肩膀,往屋里带:“还站着做什么?时间有限,咱们抓紧。”
被推着进了屋,青翡面上终于显出不高兴:“人主造访狐族,不去会见狐主,反倒来我这小院是为何事?”
“我与姐姐有私事要谈,不宜外人在场”
话未说完,何卿轻声打断她:“小殿下。”
“西岛之事,可做不得私。”
银胧心口一跳,抬眼看她。丹珏果然也将此事告诉了何卿。
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
何卿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百年至今,西岛其主便是岛主银胧,所谓认族俱是无稽之谈,小殿下莫要被人哄骗了去。若真到了刀剑相向时”
“兵刃可认不得你这龙族小殿下。”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面上也无甚威胁之意,青翡却攥紧衣角,禁不住后退一步。
何卿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此收手,无人追究,若一意孤行,龙族也保不住她。
“我本就无意争夺西岛。”好半天,青翡才红着眼眶道,“若我不如此说,姐姐决计不会来找我。”
“姐姐若愿与我重修旧好,我自然不会挑起西岛争端,甚至愿替姐姐扫除障碍”
她的话被一声冷嗤打断,银胧冷笑道:“你还威胁上我来了?”
青翡委屈道:“我没有威胁姐姐。”
“你威胁她也没用。”银胧面无表情道,“你大可以去争,争了你死,不争你活,与我们何干?”
“西岛不会因为几句话便易主,等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若非丹珏再三托我前来,你以为我会关心你的”
“哎哎哎,”眼看气氛越发僵硬,何卿连忙拉她,压着声音劝她,“你少说几句,人家都要哭了,咱们心平气和一点,行了行了我来说,我来说。”
好不容易安抚好银胧,何卿才舒一口气,便听青翡在那边道:“姐姐偏心。”
“刚刚人主威胁我,姐姐不发一言,我只说了我的诉求,姐姐便这般不满。”
碧绿的眸中逐渐现出水色,她再次重复道:“姐姐偏心。”
她摸上眼角青鳞,泪眼朦胧看向银胧:“是因为我这颗痣,与人主不同么?”
“姐姐如今,喜欢的是人主么?”
“青翡!”银胧气得脸色涨红,怒声道,“我看你是昏了头,到处胡言乱语!何卿你让开,我非得给她点教训!别拦我!”
何卿一个头两个大,忙把人拽着向屋外走,还不忘叮嘱道:“雨眠,量力而行,我就在院外,有事及时唤我。”
转眼间,屋内只剩暗自垂泪的青翡,和无声看戏的岑雨眠。
岑雨眠关上门,又绕过她寻了个椅子坐下,无聊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完没了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终于忍不住道:“人都走了,别哭了。”
先前在驿馆,银胧将话说的那么明白,如今这是厚脸皮走不通又开始装可怜?
还把祸水引到宗主身上,胆子够大。
虽然她也有些疑心岛主和宗主就是了。
青翡抹掉眼泪,也就近坐上椅子。
“不必多说,除非姐姐答应我的要求,不然我不会松口。”
话说的倒是硬气,岑雨眠想,她轻敲着桌面,问她:“你知道岛主对你这般态度,都是因为谁么?”
青翡抬眼望她,说话带着轻微鼻音:“你想说念锦?还是想说我咎由自取?”
挺有自知之明,岑雨眠心道。
“你俩只能排第二第三,”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向对方晃了晃,“最主要的原因——”
“在于我。”
“?”青翡微皱眉头,有些奇怪,“我与姐姐相恋时你尚未出生,与你有何关系?”
见对方如愿被自己调起好奇心,岑雨眠将椅子挪近,为她细细分析:
“既然要与心爱之人相守,首先,需要除去妨碍你们的阻力,其次,需要为你们出谋划策的助力,两相结合,才能最终走到一起。”
“对你而言,念锦就是阻力,而我,就是你的助力。”
“你既无旁人为你谋定计策,又有念锦从中作梗,当然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岑雨眠叹一口气,“要怪,就怪我晚出现了几十年,没能助你。”
她说的情真意切,煞有其事,青翡忍不住笑出声,原本防备的神色也放缓:“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助你对付念锦,可我能得到什么?你能承诺让姐姐答应我的要求么?”
“何况所谓阻力,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念锦虽在几
十年前诓骗过我,可今日姐姐能主动找我,也是她的功劳。”
“我与她相识百年,她虽利用我,也不至于要我的命。西岛之事,她自然有分寸,你们不必以此恐吓、威胁我。”
岑雨眠眉毛轻挑,青翡倒是真的相信念锦,被卖了还给她数钱。
她一个外人,确实不能拼信任,既然如此
她便拼点子。
她摇头道:“可你今日见了又能如何?岛主的态度有目共睹,她定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待大典结束,你照样见不到岛主。”
不等青翡表示不满,岑雨眠继续道:“我有一计,可助你解开西岛和人族的限制,你既没了限制,自然便能去寻岛主。”
“如何,要听听看么?”
青翡犹豫着附耳过去,听完后面露思索。
岑雨眠知道她是听了进去,为更保险,她“好心”提一嘴道:“大典过后,念锦便会失势,你对她有何仇怨,不如一并解决。”
她不怕青翡把这话告诉念锦,即便念锦知晓,她也断然,没有翻身之机。
听到这话,青翡没有接话,反而打量着她,眸底跃动着雀跃的光:“果然,聪明的谋士都一样心狠。”
岑雨眠权当对方在夸她。
念锦几番害她们,姐姐和启玉的伤均是拜她所赐,她怎会心慈手软?
她只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么说,我想把她关起来,也没关系了?”
“?”岑雨眠以为听错了,又见青翡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们妖族真是百无禁忌。”
这种她在话本里都少见。
“是呀,”青翡冲她甜甜一笑,“眠眠喜欢么?我可以教你呀。”
“”岑雨眠向后挪了一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空气有些尴尬。
她算是明白为何念锦想除掉这家伙了,是她她也忍不住。
她毫不客气反击道:“一只念锦便能把你耍得团团转,还念我呢?”
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着事情也办完了,她直接站起身:“两日后,等你的好戏。”
青翡撇嘴,与她挥手告别。
岑雨眠在院外找到何卿,两人回到驿馆,将与青翡的谈话内容尽数告诉所有人,紧接着,何卿便去会见狐主。
晚些时候,何卿又传讯告诉她们,狐主并未从苍洺处得到通天盘的消息,想必苍洺也不知晓此事。但审问苍洺得到的消息已让狐主对念锦产生了怀疑,只是念锦做事干净,暂时找不到确凿证据。
如此一来,她们手中的石盘,便是至关重要的关键。
看在何卿的面子上,狐主给几人解禁,但岑世闻拉着虞舟依旧腻在屋里。虞启玉一朝被蛇咬,还心有余悸,坚持要等大典过后再出门。岑雨眠窝在屋里,站在念锦的角度上反复推演,立志要堵死她的每一条路。
一时间,仍是无人外出。
两日后,天道大典,如期而至。
第77章 天道大典万妖诛魔,天道所向。
大典当日一大早,何卿便带四人到祭坛外围落座,屁股还未沾上凳子,虞启玉便站起身,单手扒着护栏到处张望。
“这便是狐族祭坛?果真气派!”
她们正处于祭坛外环,由护栏与祭坛隔开。外环高出祭坛约三人高,从她的位置向祭坛底部望去,入眼便是一副巨大的狐面图腾,焰色赤砖铺设展开,古老波动从中荡漾至四方。
狐狸图腾的眉心之上,漂浮着骨雕制成的九尾主座,显然,那是狐主的座位。
九尾座东北,是一座正对她们的莲台浮座,那便是人族主座——何卿的位置。
“你们便在此处观礼,祭坛到处是结界,莫要乱跑。”叮嘱完四人,何卿自半空走向莲台落座,对其它主座上的妖族使者一一颔首示意。
岑雨眠顺着看去,看清使者样貌,她轻啊一声。
“龙族二殿下丹珏还有凤族太子翾衣她们该是各族继任者了吧?”
“能把她们都凑到这里,真难得”
虞启玉一个也不认识,忙凑到岑雨眠身边听她讲解。
岑世闻闻言也抬起头,果真见到两张略微熟悉的面孔。
“红衣那位,便是青翡二姐,丹珏。听说姐妹俩关系好,不然她也不会找上宗主和岛主两人去劝她小妹。青翡那么招人烦,她二姐反而稳重可靠又讲理,昨日还专程来谢我呢。”
“谢你?谢什么?”
岑雨眠压低声音道:“青翡答应不再掺和西岛之事,还将同伙尽数举报了,你没发现昨日驿馆空了不少位置么?”
听到这些话,岑世闻也回想起在哪见过丹珏。青翡死后,丹珏曾上门找她讨要过青龙龙筋,只是她早便做将之成腰带送给了岑徵,上哪还她?
最后也不知道岑雨眠是怎么处理的,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对方。
“还有那边,宗主侧前方那位,身着白金锦袍的华服凤女,便是凤族太子,翾衣。看她表情便知道,清高又孤傲,凤族都是一个性子,真好奇她们平日怎么沟通的啊呀,她好像听到了,刚刚是不是瞥了我们一眼?”
话音刚落,便见椅背的淡金长羽缓缓舒展,遮住投过去的视线。
不仅听到了,还不准再看了。
岑雨眠撇撇嘴,又将目光投向别处。
挡什么挡,小气鬼。
岑世闻也收回目光,后退一步坐回座位上。
这个凤女,虽然不记得何时见过,但一定,是不愉快的经历。
一看便和她相性不合。
虞舟凑近她,低声道:“她们应是收到了宗主共御魔族的讯息,一并赶了过来。”
在此之前,并未听闻她们会过来,驿馆也从未见过她们身影。
岑世闻点头同意。
今日大典,显然不止于叩问天道。
既然会谈及共御魔族,多半苍洺也会在场,岑世闻随意向场中扫几眼,果然在一角落里瞧见了她。
她双手被缚,由两位狐族护卫一左一右押解着,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神情,但精神似乎并不好。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苍洺抬起头,向四周环视一圈,对上她的目光后,停了片刻,又主动移开,去盯另外一处。
岑世闻顺势望去,果然是那只狐狸。
虞启玉也撑脸望去,有些唏嘘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岑世闻哼一声,收回心思,扣着十指靠在虞舟肩上,闭眼休息。
想到狐族之行结束后便会回人族,她忽然睁开眼,望着交叠的双手低声道:“回去后,我们还能像这般么?”
虞舟心一慌,稳住声音问道:“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后,我们便要分居两地”岑世闻抬头望她,语气难免失落,“还能像这般时时见面么?”
“”虞舟愣怔一瞬,笑着摇头,“那自然不行。”
原来是这回事,她还当她师姐是知道了家主的态度,心底暗自要做打算
不过,她也应当找个时间,向家主大人坦白此事才行。
“但我们可以约好,若有秘境或探险,便邀上对方一同前往,若都没有,便每月见上一面。师姐觉得呢?”
“每月见一
次?“岑世闻怔住一瞬。
这样的话,上一世,虞舟也对她说过。
她缓缓收紧掌心,心口泛起阵阵疼意。
当时虞舟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问她?
每想起上一世种种,心脏便仿佛被揪住一般,岑世闻压下上涌的情绪,低头吻上掌心的手。
“我会经常去找你。”
每月只见一次,她可做不到。
“不准不在。”
将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虞舟笑着应了句好。
她的师姐,果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除了龙狐凤三大妖族,其余妖族使者也陆陆续续落座,很快,化作人形的狐主自半空缓步走来。
无需任何助力,她的话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列位,请尽快入座。”
在她身前,金光闪烁,其内隐隐可见圆形状物。
那便是通天盘。
祭坛正中有一处高于浮座的浮台,用以摆放通天盘。浮台下,幽光托举片片星光,宛如倒悬的星河,在祭坛正中汇成幽蓝光束。
狐主手轻挥,金光便覆于其上,刹那间,温柔气息如轻波荡漾,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天道的气息。
狐主身体依旧抱恙,繁琐的开场礼便由狐君主持,直到开场礼结束,狐主才站起身,走至祭坛中心,抬手将本源妖力注入其中。主座其她三人也依次抬手,结界自中心向外蔓延,笼罩四张主座,很快,结界外的众人众妖再看不清里面情况。
无论是上一世或是这一世,岑世闻都是第一次参加天道大典。
天道、天道,她两世修行皆顺遂,天道未曾亏待于她,偏偏在情路上,叫她拐了一个大弯。
这通天盘,和那面仙镜有异曲同工之妙,若非是狐族至宝,她倒是想拿过来好好研究。
半炷香后,结界淡去,狐主气息也更加虚弱。
“窥探天机,必要付出代价。”岑雨眠小声道,“听说狐主第九条尾巴,便是因此失去的。”
换来狐族稳坐妖族之首近千年。
值不值,只有狐主自己知道。
天道指引已出,四张主座上,四位使者却神色各不相同。
狐主闭目,面上隐有痛楚,凤女垂眸不语,丹珏对何卿相对颔首,接着起身,缓慢沉静的声音传遍祭坛内外:
“万妖诛魔,天道所向。”
“龙族愿联合人族共御魔族!”
全场寂静,很快,南海势力紧接着接话。
“鲛人族愿共御魔族!”
“锦鲤族愿共御魔族!”
“玄龟一族愿共御魔族!”
南海势力依次表明立场,场中一阵窃窃私语,很快便被狐主的声音压下去。
“狐族与人族盟友多年,向来一致对魔,此番抵御魔族,狐族自然”
“义不容辞。”
“对于背盟败约之举,本座决不轻饶!”
岑世闻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狐主身上。
说的是谁,她们心知肚明。
想必刚才在结界之内,她们宗主已向狐主告知一切。未曾广而告之,人族已经很给狐族面子了。
祭坛内外随之响起陆上势力的应和声。
转眼便只剩下凤族为首的北境势力。
矜贵的凤女轻抚着流光羽翼,淡淡道:
“凤族喜静,打杀之事,便不参与了。”
“翾衣在此恭祝诸君,此去”
“——诸般顺遂,天运长随。”
之后便是各族商讨事宜,无关的人和妖很快离场。
回去的路上,虞启玉频频回头,似乎在找人:“我还以为狐主把苍洺放那是要振奋士气之类的,结果一直未提,她不会跑了吧?”
其她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念锦也不见了。”岑雨眠道。
顿了顿,她继续道:“应是宗主和狐主达成了某种交换,毕竟狐主似乎不忍处死念锦,而我们也需要苍洺提供魔尊消息”
正巧,各取所需。
这也是念锦唯一的活路。
“哦对,魔尊!我们至今还不知道魔尊寻虞舟师妹要做什么呢,苍洺肯定知道!”虞启玉一下便明白过来,笑嘻嘻凑到虞舟身边,“师妹莫慌,待回去后,师姐帮你审她!定让她全部说出来!”
岑世闻拍开她要搭上的手,警告地瞪她一眼。
虞舟笑着对她道谢。
傍晚时分,何卿回到驿馆,面对几人的询问,她点头道:“的确如此。”
通敌叛族,理应斩首,联盟初始,更应杀鸡儆猴。
留她一命,无非是为从苍洺处得到虞砚冰的消息。
她看了虞舟一眼,并未细说,只道:“魔尊身上疑点众多,关乎到百年前人魔大战个中隐情,具体待你们回到人族,让长老们审问后再行计议。”
“青翡之事,丹珏已全部告诉我,不日我便传讯回去重审此案,念锦教唆,亦是主犯,青翡举报有功,可以适当减轻处罚。”
“你们回去时,带上苍洺,我还需在此处再待几日。”
四人应声,何卿正要转身离开,岑雨眠迟疑着叫住她。
“宗主,念锦最终处罚是什么?”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到这般地步,念锦又能为自己争取到什么呢?
何卿顿了顿,道:
“断三尾,废双目,剜去膝骨”
“终身不得踏出狐族。”-
“阿念。”
满目漆黑,一片血腥气中,忽然有一股清新水汽钻进鼻尖。
“真狼狈啊,阿念”
爪尖微微一动,便立刻被握住。
“不要乱动。”那声音靠近,呼出的水汽驱散了周围的血腥味。
“胆子真大,私联魔族,放出魔尊如今这般,后悔了么?”
“”双目被废,她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觉一只手顺着下巴抚上脸颊,耳边是轻柔的请求,“阿念,随我回龙族,好不好?”
“只要阿念答应我,狐主与人族那边,我自有说法。”
回答她的,只有无声拒绝。
“为何不说话?这个时候,阿念应当服软了才对生我气了么?”
水汽洒至耳边,那声音不依不饶道:“我怎知你会如此大胆,即便没有我,你也难逃此劫。我们自小相好,如今你这般,我看了又怎会好受?”
“别生气啦”她低头在狐耳上落下几个吻,“不理我便罢。”
“再过几日,我便和二姐一同回去了。待我再来阿念可要,好好答复我呀。”
第78章 春色满园夹脑袋名场面
笃、笃、笃——
“阿徵?”
头顶忽然变暗,岑徵抬起头,便见少年笑意吟吟趴在窗边,手还维持着敲窗框的动作。
“春景正盛,阿徵缘何闭门不出,白白错过这等好春光。”
岑徵垂首示意:“砚冰师姐。”
“春光虽好,不若书中黄金屋。”
“是么?”少年目光下落,停在摊开的剑谱上,眉梢微扬,“知之不若行之,黄金屋虽好,若只留在书中,岂非纸上雕花,空负了这剑锋意气?”
“”岑徵抬头,道,“依师姐所言,如
何行之?”
少年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她向后退一步,露出身后明媚春景:“阿徵师妹,且随我来。”
“若我早知你是找我切磋,我定不会去。”
“为何?”旧事重提,虞砚冰没预料到好友竟是这般反应,“我早便想同你结识,难得有了机会,阿徵竟不曾想过么?”
“”岑徵轻抿一口酒,“自那以后,你族妹便看我不顺眼,时时对我口出恶言,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便收拾了她。”
虞砚冰忍不住笑出声:“岑家主心胸开阔、宽宏大量,我替族妹谢过。”
说完向岑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岑徵也不过是小小的告个状,好让虞砚冰回去再教训虞向晴几句,只提了一嘴便再没提起。
两人饮酒间,忽然响起敲门声,不等岑徵起身去开门,敲门之人便径直推门而入,神情有些严肃。
“小何?怎么了?”虞砚冰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胡言乱语,“你和小银又吵架了?小银小银我知道她,我知道她的小心思”
来人脚步微顿,面上闪过一丝莫名,对上岑徵的目光,眉毛又重新拧到一起:“我来是告诉你们,刺杀魔尊的人选,已经定好了。”
“阿徵,是你。”
两人俱是一愣,虞砚冰摇了摇脑袋,酒醒一半:“为何是阿徵?”
“这是,三位人主的决定。”何卿叹气,“半月之后便会出发。”
岑徵默然,好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
何卿走后,她继续饮酒。虞砚冰放下酒杯,盯着她看了一会,道:“我同你一起去。”
她笑了一下:“此事若成,便是一番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如何能少了我?”
岑徵给她倒酒,闻言抬眼看她,也笑一声:“醉的不轻。”
盯着打旋的清酒,虞砚冰继续喃喃:“若不成,二人力战魔尊,神魂俱灭倒也是一段佳话。”
岑徵摇摇头,只当是对方醉酒之语,没再搭话。没想到第二日,竟真收到了虞砚冰与她同去的消息。
面对她的质问,对方云淡风轻地表示:“潜行之术,我不输你,你能去,我自然也能。”
“”岑徵自知劝不住她,拂袖而去,要找家主过问此事,却被虞砚冰一把抓住。
“阿徵当真认为,你我二人不敌她区区一个魔尊么?”
“与其让家主们收回成命,阿徵不如抓紧时间,与我好好计划一番,也好胜算更大。”
“半个月可不算长”
“母亲?”
岑徵晃一瞬神,一睁眼,便对上岑雨眠担忧的脸。
舆图依旧摊在桌面,她竟就这么撑着脸睡着了。
“母亲近几日劳心费神,思虑太多,若是累了,便好生休息吧。”
“无碍。”岑徵定了定神,问道,“那个叫苍洺的魔族,审讯结果如何?”
岑雨眠坐到桌前,答她:“与我们之前猜测一致,魔族一直在收集各种材料,为的便是人苍洺为魔尊炼出一具躯体。但以苍洺目前的水平,做出的炼魔身体难以承受魔尊的魔气,无法久待,她们兴许是打算将虞前辈灵识抹去,再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魔族这么多年未曾有大动作,也是为了先完成这一步。
“魔族寻舟舟姐,也是同一个目的。念锦见过舟舟姐,看到虞前辈时多半便猜到了两人的关系,因而魔尊目标明确。只是姐姐和舟舟姐生辰一致,才叫她们抓错了人。”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雨眠。”岑徵摸摸她的头,“先去忙你的事吧。”
岑雨眠点头,又劝一遍让她休息才离开。
“啊,对了母亲,”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道,“前日舟舟姐来信说,要在伏魔前去祭拜她的母亲,姐姐她便一同跟去了。”
“昨日祭拜完,姐姐传信过来,说她要跟着虞家的伏魔队伍走,不回来了。”
岑徵一愣,随之无奈地笑一下:“知道了。”
“便让她安心陪着虞舟吧。”-
“母亲来信,让我安心陪你。”
咬上柔软嘴唇,岑世闻含糊问道:“想让我如何陪你?”
“”嘴唇被咬着,虞舟说话也有些艰难,“师姐这是要赖在虞家,不走了?”
“我不过才住了两日便要赶我?”
搂着抱着便转到了床上,虞舟被她压地轻哼一声:“这里是虞家,可不能放肆”
毛茸茸的脑袋拱到颈间,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
“我伤好了。”
“之前的药里放了什么?为何每次上完都会发困?”
脖子被咬了一口,虞舟闷哼道:“受伤需要静养,师姐不该好好休息么?”
岑世闻口下轻微发力:“我就知道是你做的”
衣物被熟练地解开,两人很快坦诚相对。
“我想亲你”指尖勾上亵裤,岑世闻低声请求,“这次可以么?”
虞舟脸颊发烫,勾着对方脖颈与她对视:“那师姐要答应我在外不得、不得有逾矩之举”
“以及在家主大人面前,要好好表现,不可冲撞于她。”
伏魔结束,她便会向家主大人坦白此事,任何刑罚她都会认下,但在这之前,她得让家主大人对她师姐印象好一些。
岑世闻勾起唇角,顺势俯身,轻声应下:
“好。”
两相交叠,炙热嘴唇点燃情。欲,一寸寸蔓延、燃烧。
热气喷洒在丹田周围,自内而外仿佛烧着火。
温热的潮水不轻不重荡漾着,虞舟身体轻颤,呜咽着发抖:“师、师姐”
“不要乱动”岑世闻低声道,接着小心收好牙齿,再次轻轻试探。
虞舟很敏。感若是碰到了牙齿,觉得疼了,不让她继续了怎么办?
潮水向上漾起,虞舟难耐地喘着气。
热气不断传来,一下又一下,让她从头到脚都失去了抵抗力,只时不时抓紧手上揉皱的衣物,低。吟出声。
好像在温泉池中漂浮、荡漾,随着水面摇荡,伴着压抑着的呼吸声
潮水一层接一层,终于到了漾到最上端,酥。麻感传遍全身,虞舟只来得及绷紧身体,脑中便一片空白,最后颤抖着喘着气,躺在床上,浑身发软。
岑世闻只觉脑袋一紧,脑门立刻被夹住,猝不及防撞上去。
呼出的气息更加灼热。
等到脑袋两边放松,脑门被松开,她才微喘着起身。
从鼻尖到嘴唇,再到下巴,都汗涔涔的。
就连头发都沾染了些许,似乎是被浸湿了。
岑世闻无心去管,只轻轻抚着对方,嗓音滞涩。
“缓过来了么?”
回答她的是抑制不住的喘息,泛泪的眼尾,以及,凌乱的发丝
无一不让她兴奋地热意上涌。
岑世闻擦一下黏嗒嗒的脸,又贴上去亲了许久才放开。
接着轻抬起虞舟的腰,抽过一旁枕头,垫在下方,再次俯身。
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呻。吟声又一次响起。
屋外寒梅立雪,屋内,满室春色。
第79章 心上人“对心上人情迷、意乱……
两人不知闹了多久,直到都筋疲力竭,才依偎在一块儿小声说着话。
岑世闻拉过一层薄被,将它盖上贴在一起的身体。
虞舟只觉脸热的惊人,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她轻轻动了一下,肌肤摩擦带来热意,心跳更快几分。
她的脑袋有些乱,思绪飘忽不定,岑世闻说了什么她只低声应着,感受到缓慢流出的热流,虞舟微拢双腿,声音越发的小。
身体依旧残余些许感觉,她闭了闭眼,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
好丢人
明明事先本做了准备和心理建设,只打算暂且尝试一下,可她竟全然沉溺其中,实在、实在
实在是、太丢人了!
越想越丢人,虞舟只觉无颜见人,埋下脸,一时间没答上岑世闻的话。
岑世闻收不到回话,垂头看向怀里人,便见对方埋下头,根本看不清神情。
“怎么了?”
她向下滑了滑,要与虞舟脸对脸,恰好虞舟听到动静睁眼,听见这话更是无所适从,红着脸又要向下挪:“无事。”
虞舟一向坦坦荡荡,何曾这般躲闪过,岑世闻微顿片刻,明白了,声音也低下来:“哦害羞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脸也慢慢泛红,她搂住虞舟,腿向对方**轻轻挤去。
大腿上传来一片湿濡感,虞舟睁大眼睛,仰头望她。
“这有什么?”岑世闻轻哼一声,语调却放的很软,很认真地道,“我不是,也这样么?”
“对心上人情迷、意乱不是人之常情么?”
她凑上前亲上对方嘴唇:“害羞归害羞,不许乱想”
“好唔”
彼此的剧烈心跳从心口传来,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虞舟却渐渐放松下来,温柔地回应对方。
心上人
若非她喜欢师姐她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若是师姐即便是像这般出格的事,她也愿与师姐做。
虞舟回搂住对方,分开双膝,错位着与对方的勾在一起,只觉一片黏糊。
岑世闻咬着一片柔软,忍不住使了些力。
虞舟吃痛,微微蹙眉,喘着气抵在对方肩头,轻推一下她:“师、师姐别咬、了师姐!”
岑世闻松了力,又舔几下以示安慰,才终于转到另一处去
收拾好床上与地上的狼藉,两人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岑师妹?!你怎么还在这!”
一大早,不速之客登门,大惊小怪地在院子里乱叫嚷:“你、你你昨日,难道、难道与虞舟师妹住在一起?”
“”岑世闻吝啬地分她一个眼神,又懒懒地收回,随后提枪走至院中,将银枪舞得生风,吓得虞启玉连忙离她远远的。
“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她边走边嘀咕,“这里可是虞家,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亏我还给你们打掩护送消息若被家主大人逮到,就等着挨鞭子跪祠堂吧!”
说完正好见虞舟从屋中出来,又跑到虞舟身边,向她告状的同时,又把她的担忧说了一通。
什么隔墙有耳啦、人多眼杂啦、以史为鉴啦说了一大通,最后她连连叹气:“虽然家主大人去云隐宗和宗主还有岑长老开会了,但你们也、也太放肆了!”
居然都睡到一起了!虞家其她人又不是死人!
虞舟自然理解她的担忧。
她看向院内舞枪的身影,低声道:“启玉师姐所忧我明白,只是如今形势不宜坦白此事。待伏魔之后,我会向家主大人表明一切,在此之前,还望启玉师姐暂且替我隐瞒,若家主大人问责,我一人承担。”
虞启玉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对方到底什么好,小声哼哼:“自小起,都是你们仨最恪守礼义,最让家主大人满意,谁曾想,如今我反倒成了让家主大人放心的那个真是风水轮流转!”
虞舟笑着应着,又问道:“家主大人与宗主开会,是商讨讨伐魔尊么?”
“对。”虞启玉点头,“听说家主大人和宗主还吵架了——眠眠告诉我的,但是为啥吵问她也不说,眠眠肯定有小秘密瞒着我!”
“她们聪明人就是讨厌,轻轻松松便能猜出来龙去脉,还不告诉我,说我不该知道!凭什么我不能知道我不过就是好奇嘛,家主大人到底和宗主吵的什么虞舟师妹,难道你不好奇么?”
虞舟自然好奇。
家主大人对许多事情都漠不关心,竟和宗主因为魔尊吵起来?
莫非是魔尊有什么问题么?
于是她叫住舞枪的岑世闻,问她:
“师姐,魔尊寻我的目的,你知道么?”
苍洺由岑家主审,消息自不可能第一时间告诉她们,在场唯一会知道的,只有岑世闻。
可岑世闻只别开眼睛,甩了甩枪头红缨:“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虞启玉讶然,又觉得不对,“那、那你也不去闹?那可是关系着虞舟师妹安危!岑师妹,你这般不上心,我如何相信你是真心待我虞舟师妹的?不成,今日你们不能再住一起了,虞舟师妹你去同我住哎!哎!别戳我,我开玩笑呢!”
“”岑世闻抬起枪身警告地敲敲对方肩膀,才收回步云枪,哼道,“母亲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只需护好虞舟便足够,其余事交由她们来办。”
顿了顿,她又缓了语气对虞舟道:“多半是那只狐狸搞的鬼,定是她从中作梗,才叫魔尊盯上你,不必放在心上。”
虞启玉闻言点点头:“这倒也是”像是念锦做出来的事。
虞舟依旧有疑问,但她师姐似乎不愿再提,她便没再追问,只道:“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伏魔的安排吧。”
岑世闻正担心两人再问,闻言立刻应下,迅速将此事翻篇。
魔尊寻虞舟的目的,她自然已从岑雨眠那知晓了。虞砚冰灵识未散,本是好消息,但既与魔尊共存生还几率,十分之低。
虞舟不如不知。
失而复得虽喜,但得而再失,怕只叫人更崩溃。
她自然地牵上虞舟的手,无视虞启玉的阻拦向外走:“走吧。”
若母亲当真有办法救回虞前辈,再给虞舟惊喜
也不迟。
“痴人说梦。”
“何卿,”虞向晴皱起眉,“我不想再和你吵。”
“依你所说,将虞砚冰灵识引出身体,魔尊没了威胁,只会更肆无忌惮!有压制时杀她尚且艰难,若没了压制,又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虞家主,唤你一声家主,这声家主蕴含的责任,你能明白么!”桌子被敲地咚咚响,何卿显然怒得不轻。
“为救虞砚冰,你不惜将人族置于险境当中,你对得起其她族人么?你以为虞砚冰会感谢你么?我若是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以死谢罪!”
说完重重拍上桌子,语气毫无转圜余地。
虞向晴沉默片刻,不甘心道:“若把握好时机,在灵识脱离的那一瞬,再行强力一击”
“强力一击?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灵识能否真如你所说引出都难说,再者,她的灵识本就脆弱,又如何确定这一击不会将之打散?”
“这些设想,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自欺欺人罢了!”
岑徵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何卿深吸一口气,缓了语气:“两位心情,我能理解。”
“只是大敌当前,应以天下为重。还望二位家主,放下私情,从大局出发,重议此事。”
“至于引灵出体之事,以后不必再提!”
第80章 策反“百年前的恩怨,自会由我,亲手……
冷硬的警告在大殿回荡,虞向晴别开脸,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随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到底是没忍住。
何卿没阻拦她,只是在人愤然离去后,看向岑徵,不满道:“这般不负责的计划,你竟陪她一同胡闹。”
怎么碰上虞砚冰的事,连理智都不顾了?
“虞家主心性易燥,我又如何阻止得了。”岑徵垂眼,眼底并无被责怪的不快,反而一片沉静,不知在思索什么。
屋内安静片刻,何卿定定地看她片刻,忽地叹口气:“你又有何想法,一并说了吧。”
她们交好数百年,对方有没有多余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
好在岑徵还算比虞向晴省心,她倒也可以一听。
“”岑徵沉默许久,就在何卿以为她不会开口时,才缓缓抬头与她对视,“我与魔尊交手数次,也算了解其为人。”
“她心狠手辣,狂妄自负,自成名以来,未尝败绩,直到遇上砚冰。”
“砚冰坏了她的计划,又百般阻挠她,换作旁人尚且咽不下这口气,更遑论魔
尊——定是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百般折磨她才甘心。”
何卿微怔,岑徵的意思是
岑徵缓慢道:“她不会轻易杀死砚冰——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顿了顿,见何卿理解她的意思,她继续道:“既然她计划暂居炼出的躯体中,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赌上一把。”-
“尊上,苍洺大人已数日未归,狐族似乎出了事,近日警戒十分严格,派去寻的人均失去了消息,苍洺大人恐怕凶多吉少”
魔族主殿中,魔尊正缓慢地揉着眉心,闻言冷眼看向说话的人。
“三日内,将人带回来。”
“否则,提头见我。”
“是。”来人抖了下身子,低下头迅速退了出去。
待人离去,魔尊按住眉心,周身的烦躁将大殿氛围压得更低。
自数月前开始,每当她打斗时,虞砚冰便会趁她不备,见缝插针地阻挠她,更是在对上岑徵时,差点让她丧命。
虞砚冰、虞砚冰!区区一个人族,竟让她狼狈至此!
魔尊抓紧身侧扶手,目光沉沉,神情阴鸷。
如今材料近乎备齐,元婴期的躯体也备了多份,只要苍洺回来,便可着手做容器,待与虞砚冰灵识分离,她便再无所惧。
至于虞砚冰,直接杀死太便宜她,既然不能抽筋扒骨,便让她灵识受魂焰炙烤,她要日日听着对方的惨叫声入睡,最后目睹她在痛苦中死去。
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想到那样的场景,魔尊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喊来玄凤,叫她备好魂焰,又到前线胡作非为一番,直到傍晚时分,下属向她汇报——
“尊上,苍洺大人回来了。”
大殿正中,苍洺半跪在地上,向魔尊汇报情况。
“念锦失势,如今狐族已是狐主掌权,属下躲藏数日,才得以逃出,人族欲与各大妖族联合攻打魔族,尊上”
魔尊摆摆手,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材料已备好,需要多少时日?”
什么伏魔联盟,她未曾放在眼里,待她摆脱虞砚冰,这些账,通通给它算清!
苍洺低着头,回答:“半月足矣。”
魔尊挥手,示意她离开,苍洺退出大殿,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即便岑雨眠替她补全话语中的漏洞,面对魔尊,她依旧忍不住心悸。
苍洺回望一眼身后大殿,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岑雨眠在审讯室对她说的话浮现在脑中。
“魔尊必死,魔族需要新主,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面容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坐在她面前,说话却像经验老道的年长者。
“威胁既除,你对魔尊便再没有价值,不替自己找些退路么?”对方歪了歪头,冲她一笑,“你应该并不忠于她吧?毕竟你对抓舟舟姐没有任何兴趣。”
“为自己考虑嘛,我可以理解。”
明明审讯已经结束,对方却突然出现说这番话,苍洺盯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出声。
人族想策反她。
联想到魔尊占用的人族身份,她心中多少有些底。
她早先便见识了这名少年的犀利,也不想浪费时间与对方兜圈子,只沉默片刻,便直接道:
“你们想救那个人族。”
那个叫虞砚冰的人族。
魔尊既有她的灵识压制,人族得胜不过是早晚的事,岑雨眠此时来寻她,只能是这个原因。
见对方并不出言反对,她冷笑一声:“借我手除去魔尊,如此行事,你与念锦,又有何异?”
听闻念锦受刑被囚狐族,只恨她没亲自动手,宰了那该死的狐狸。
岑雨眠挑起眉毛,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和她怎么会一样呢?”
“念锦欺你骗你,害你沦落至此,而我,是光明正大地同你商量。除去魔尊,人族遂了心愿,你也可角逐魔尊之位,分明是共赢之法,总比你一辈子困在这牢狱中好吧?”
“再者,人族会替你抹去魔尊的元神,留下炼魔供你驱使,以后她便是听你号令的傀儡,虽没了元神实力大减,那也是接近化神期的助力。只要两族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人族自不会赶尽杀绝,你知道的,我们很守信的——啊,姐姐除外。”
苍洺:“念锦因勾结魔族被处刑,人族此番寻我合作,不怕寒了盟友的心?”
“非也非也。”岑雨眠摇头,“我可不是要勾结你与你合作,看不出来么?我分明是在挑起魔族内讧。”
“”苍洺说不过她,“巧舌如簧。”
“随你怎么说,总之,若魔族退兵,双方损失减少,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妖族也会乐见其成。瞧,三方共赢,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炼魔炼成那日,是什么时候。”
“半月后么?”
岑雨眠点头:“苍洺是这样说的。”
停了片刻,她又压低声音悄悄道:“母亲,宗主真的会答应么?她昨日才与虞家主有过争吵,此计同样有风险,只怕宗主不肯”
“不必担心。”岑徵神情自若,“虞向晴要掀屋顶,我只要开个窗,两相对比,她心里也更能接受一些。”
岑雨眠:
母亲好计谋,就是辛苦虞家主挨一顿骂。
岑徵目光越过窗外看向虚空,声音如羽毛轻轻飘过,似乎怕惊动了什么:“此计确有风险,万不得已之时我会以诛杀魔尊为先”
“百年前的恩怨,自会由我,亲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