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我厌你如猪狗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在小厨房给姨娘端来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的柳儿听到声音连忙走进来。
等她进到屋内,看见的是疼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姨娘坐在地上,有血顺着她的身下蜿蜒流出,不大的空间充斥着淡淡的,又挠人心神的血腥味。
“姨娘,你怎么流血了!”手中糕点都快要拿不稳的柳儿大惊失色,“府医,还不快点去把府医叫来!”
“宋嬷嬷,你还不快点把姨娘扶回床上休息,要是姨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和相爷交代啊!”
李太医没有想到自个儿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事,也生怕姨娘肚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发现了那么大的事,自然是惊动了谢钧。
而此时的谢钧正同六部尚书探讨着关于行宫修葺拔款,以及上次仍未抓到行刺的刺客一事。伤口虽是他动手划的,不妨碍他以此为利剑划开一刀口子,将潜藏在暗中的蛇鼠一网打尽。
户部尚书见相爷身边的下属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让他难得看见一向对万事游刃有余的相爷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简直是令他怀疑青天白日见了鬼,结果等他再看的时候,相爷脸上仍是一贯的冷漠疏离,兴许是先前看错了吧。
虽然户部尚书以为是看错了,斟酌一二后仍是选择开了口,“诸位大人,实不相瞒我今日家中有事,不如今天的会议先讨论到此,明日再论。”
户部尚书出声后,兵部尚书跟着附和的挼着胡子,“原来天都那么晚了,老夫也得回去了,我家最近新添了个小孙女,很是可爱。”
“我也得该回去吃饭了,肚子都饿了。”
“大人。”守在外面的白简本以为大人还要好一会儿才会结束。
“回府。”眉宇间覆盖霜意的谢钧回到马车里坐下,眼眸半阖,骨指半屈轻扣膝盖,却是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坐在车辕上的白简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大人,正欲开口,谢钧已是出了声,“把马给我。”
随行的侍从当即翻身下马,将位置让了出来。
正在夜间巡逻的金吾卫见有一马于深夜的闹市中穿梭,当即骑马追赶并欲拦下,“夜间禁止在闹市纵马!”
“你是何人,还不快速速停下!”
后面追上的白简取出相府令牌,赔笑道:“我家大人得知刺客的下落,才会在情急之下一时乱了规矩,还望罗大人莫怪。”
知人是相爷的罗卫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致歉,“下官实不知是相爷出行,还请大人见谅。”
这个点本应该睡下的谢夫人正跪在小佛堂里,虔诚的求着菩萨保佑她未出生的小孙子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出事啊。
谢月皎也在拜佛,只是拜的那贱人最好一尸两命。
守在外间的柳儿看着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地端出来,手和脚都是冰冷且生软的,生怕姨娘和她肚里的孩子真出了事该怎么办。
双目猩红欲裂的宋嬷嬷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她怨恨自己的反应迟钝,也怨恨玉姨娘对自己孩子下手的狠毒无情。但最恨的还是自己,要是她能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时马上用身体垫趴在下面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直到李太医出来了,宋嬷嬷才敢扯动艰涩发苦的喉管,“李大人,姨娘现在怎么样,姨娘肚里的孩子有没有事?”
“这一次幸好及时,加上冬日里穿得厚摔下去时有了缓冲,要是再来一次,只怕是………”李太医叹气的直摇头,也让宋嬷嬷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直到李太医把嘴里的声儿叹完了,才接着说,“姨娘的身子骨本就偏弱,要是因此坏了根本,只怕以后会很难再怀上。” !!!
宋嬷嬷听得简直眼前一黑又一黑,就在她快要遭不住晕过去时,一道声音又将冷汗淋淋的她拉回了人间。
“相爷,您回来了。”
“她怎么了,可有事没有。”谢钧脚步急促地就往里走,似乎只有亲眼见到她无事方能安心。
李太医摇头,“相爷放心,姨娘和她肚里的孩儿皆无事,等下下官再开几帖安胎的药,务必一日不落的要让姨娘喝下,即可彻底无忧。”
外间的对话皆一字不落到了玉荷的耳边,她没有想到她都摔得那么狠了,这个孩子还会留下,就好像是冥冥之中连老天爷都不愿意让她放弃她的第一个孩子。
桂花香?
玉荷适才注意到房间里熏的不再是桂花香,而是香味接近的玫瑰,也让她的心跟着狠狠地揪紧起来。
在她的指甲快要将床单抓成流苏状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也
让她的心脏跟着乱了一拍,扬起一抹虚弱的笑,“爷,你回来了。”
那张惨白的小脸骤然撞入他的眼前,连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人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本来是还有点,不过见到爷后就没有了。”女人墨发未挽,闲闲垂落鬓边两侧更衬得小脸瓷白如菩萨面,偏色唇色嫣红如抿胭脂般红得糜烂。
谢钧走到床边,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视线如刀锋锐利地扫过伺候的一干下人,疾声冷喝,“本相让你们伺候好姨娘,你们就是那么伺候的。”
宋嬷嬷扑通一声跪下,眼含热泪哭着喊冤,“大人,老奴发誓绝不是老奴推的姨娘,是姨娘自己扯开手上的珠链然后一脚踩上去滑倒的。”
玉荷泪珠滴落,我见犹怜,“我知嬷嬷你不喜我,但我是一个母亲,为人母亲的又怎会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何况那串佛珠是夫人亲自为我求来的,我又怎会辜负母亲的一片好意,又非那等畜生不如之人。”
“姨娘,莫非你以为你真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吗。”宋嬷嬷冷笑着将从地上捡的珠子,还有今天刚换下尚未来得及销毁的桂花熏香,小厨房今日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一股脑的全拿出来。
“李太医说过孕妇在怀孕期间禁止多接触桂花,哪怕是久闻都会产生滑胎的危险。可姨娘倒好,在得知怀孕的第二天就换上了桂花熏香,还隔三差五的让小厨房准备桂花类吃食,老奴斗胆问一句,姨娘究竟想要做什么。”
坐在床上的玉荷没想到对方会连如此小众的落胎方子都得知,她没有丝毫被发现后的畏惧,反倒是笑了,笑得眼梢微挑间全部是春日靡靡的艳丽,“每个人怀孕后的口味和习惯总会有些许些改变,为何就不能允许我爱上了桂花香和桂花做的食物,要知道我首先是一个人,而后才是孩子的母亲。至于嬷嬷口中的多食多闻桂花会导致滑胎,妾身更认为是无稽之谈,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妇人会因为桂花就滑胎的。”
她这是要将责任给完全推卸了个干净。
谢钧并没有偏听任何一方,他只信所谓的证据,沉声道:“她最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还不一五一十说来。”
好在宋嬷嬷提前留了个心眼,每日都将姨娘吃的饭菜,食了多少,又做了什么全都记录在侧。
李太医接过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吃食和行坐睡卧皆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问题是出在哪里?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体弱,就算侥幸怀上了也不一定能留下。”玉荷从男人怀里起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腹部,眼梢间蕴含讽刺,“若是爷想要留个后,只怕多的是其她女人比我合适。”
而在这时,李太医却皱着眉扔下一个惊天大雷,“前面下官进来后,就隐约闻到一抹特殊的香味,也怪老夫年纪大了那么久才闻出那抹香味出自何处。”
骨指捏紧的玉荷顿时目眦欲裂的瞪向他,他是属狗的吗,鼻子那么灵做什么!
自从相爷救过自己一回,从而归属于相府的李太医毫不惧她杀人的目光,将视线落在榻上的那一刻,谢钧咬牙冷怒,陡然厉喝,“宋嬷嬷,把床给拆了!”
随着床榻拆开后,宋嬷嬷在床的夹层中发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浅紫色三角香囊,因其位置过于隐蔽,那么久了竟无一人发现。
将香囊用剪子剪开后,只见里面除了塞有大量梅花后还有少许黄色树根,那么一看并不起眼,只会令人觉得是晒干后的其它香料。就连拿起来放在鼻间轻嗅,闻到的都是梅花清香。
李太医拈起一根黄色树根放在鼻间轻嗅,又折了一点放进嘴里嚼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若老夫没有猜错,此物应唤紫葳根,其为凌霄花树根。不过凌霄花在它的故乡还有一个名字,被称为”堕胎花“,其危害不等同于麝香藏红花等物。”
此时连李太医不禁为她怜悯的摇头,真不知道这小娘子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天底下男人的尊严又岂容她一小小妇人接二连三挑衅,作践。
要说前面的谢钧还能偏袒她不知情,可如今的他就只剩下尊严再次被挑衅的恼怒,盯着她,一字一句皆是彻骨冰寒,“你就那么不愿意生下本相的孩子。”
既被发现了,觳觫着身体缩到角落里的玉荷不在否认的破罐子破摔,“是。”
对上男人的眼睛,里面全是狠毒了的厌恶和以燃烧着自我为代价的决绝,“因为我看见你这个人就恶心,恶心到恨不得去死,我又怎么会生下一个毁了我原本生活的伪君子的孩子,在我眼里这个孩子和你一样该死,他就不配活在世上更不配当我的孩子。”
愤怒彻底侵占理智的玉荷更是脱口而出,“我玉荷宁可到楼里当卖笑的花娘,也好过伺候你这种衣冠禽兽的伪君子!”
这一刻连周围吵闹的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本在燃烧中的蜡烛骤然被风吹灭,室内的温度更是低到了哈气成冰的地步。
屋内的其他人早已识趣的退下,即便如此,在门外的他们仍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怒吼冷笑,亦连心都揪了起来。
宋嬷嬷只觉得她是活该,更不会为此同情她半分。谁让她放着好生生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作死对相爷耍些可笑的无用心机,还妄图想要将相爷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简直是不知所谓。
柳儿急得眼泪直掉,只希望姨娘能稍微服下软,不要再惹大人生气了。
“好,好,你当真是好极了。”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的谢钧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你认为怀上本相的孩子是个耻辱,感到恶心,本相也不是那种非得逼你的人。”
满身寒气迸裂如冰锥刺人的谢钧甩门离开的那一刻,玉荷慌了地想要追上前解释,说那不是她的真心花,可她的自尊又拉扯着她。
她没有做错,凭什么要道歉。
吓得面白无色的柳儿在大人出去后,跪踱着来到姨娘身边拉着她的手哭泣道:“姨娘,婢子知你心里是不情愿的,可你在如何也不能说出这些话来啊。大人是如此高傲又矜贵的一个人,怎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厌之如猪狗。”
“姨娘,只要你去向大人认个错,大人那么宠爱你,肯定会原谅你的。”柳儿话音才刚落下,房门猛然被人踹开,为首的凶狠婆子淡淡抬眸。
“还不将人带走。”
被人从床上拽下来的玉荷并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去哪里,可是在糟糕又哪里会比现在糟糕。
她在进轿子前还是那么想的,直到她被送进了城内最大的花楼。
第42章 第42章驯服
从上马车到下马车,两旁都坐着粗使婆子挟住她胳膊防止她逃走。
直到她被送进一个满是甜腻熏香,垂挂红粉帷幕,处处透着糜艳暧昧的房间后,哪怕她从未来过,也能猜到这是什么地方。
常妈妈见她竟没有一丝害怕,想来是还没见识到她的手段,又许是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
一同被扔进房间里的柳儿看着朝她靠近的人,惊恐得尖叫连连,“你们做什么,我们姨娘可是丞相大人的女人!你们要是敢动她,相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常妈妈抬起手欣赏着自个儿新染的红指甲,轻藐地吹了一口气,“这人都进了我们翠羽楼,你说能做什么。就算你以前是公主夫人皇亲国戚,现在也得老老实实洗干净了给老娘接客。”
“什么翠羽楼,你是在
开玩笑是不是!“柳儿不同于姨娘,她自是知道翠羽楼是什么地方,但就是因为清楚才不敢相信大人真的会把怀孕的姨娘扔到这种地方。
“你人都在里头了,哪儿会是开玩笑,我常妈妈看着像是会同你开玩笑的人吗,小丫头。”
即便如此都不愿意相信爷会如此绝情的柳儿无意中看见站在门外的白简,如看见救命稻草般求救,“白大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知道姨娘肚子里还怀着大人的孩子啊。”
之前的姨娘就算犯再多的错,爷也不会对姨娘发火,所以这一次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立于门边的白简轻讽地半撩眼皮,“玉夫人不是自诩伺候爷恶心,还不如当外面的女支子来得舒服吗,大人这不是如了她的愿,免得有多委屈了她,也省得她天天对着我们相爷的脸都恶心得吃不下饭。”
目光随意地落在用手扶着肚子的女人,冷笑浮面,“至于玉夫人肚里的孩子,待会你们准备一碗藏红花给她灌下,记住,别把人弄死了。”
闻言,柳儿只觉五雷轰顶,神魂皆恐,“白大人你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相爷她不可能会对姨娘那么狠心,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予理会的白简取出准备好的银钱递过去,“这人既进了你的地,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不过切记一点,玉氏性子多狡,务必不要让她逃了。”
接过银子的常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常妈妈办事,大人您就放心好了。哪怕是在刚烈清高的良家女子到了我常妈妈的手里,也保证驯得服服帖帖,本本分分老老实实。”
直到白简离开了,跌坐在地的柳儿还是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姨娘肚里还怀着相爷的孩子啊,相爷怎么能那么做,相爷不可能会那么做的才对。”
柳儿灰败的眼睛移到玉荷的身上后,忽然迸发出强烈的光亮,跪行至她脚边,泣泣哭求,“姨娘你去求大人好不好,大人对你那么好的,只要你去求他,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垂下眼睑的玉荷不动声色抽回被她抱住的腿,扯了扯唇,“求他,你说我去求他他就会放过我吗。”
“万一呢,姨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玉荷很想说不可能,她也不会去求他,那人做的决定又岂是旁人能轻易更改的。
她们说话间,常妈妈已是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了进来,圆脸盆子笑如深渊巨口,偏又捂着鼻目露鳄鱼慈悲,“玉姑娘将这碗药喝了吧,喝了接下来也好接客,要知道我们翠羽楼从不养闲人。妈妈我也是心善,不忍看着一个小生命在我面前失去,也怪它可怜投到谁的肚子里头不好,偏要选了那么个拎不清又自诩清高孤傲,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当个挂牌接客的娘。”
“你这孩子以后要怨就怨你这个狠心的娘,要找也应该找她,和我常妈妈可没有任何关系。”常妈妈将端着的药碗放下,轻拍桌面,“行了,趁着药还没凉就赶紧喝了,也好早些接客。”
手指放在膝盖上蜷缩收紧的玉荷闻着空气中飘来的药味,就知道里面放的是全是能使女人落胎的藏红花牛膝益母草。
她不是想要离开那个恐怖的男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从生下来后重复着和她一样的命运,现在的一切不都正如了她的愿吗,但她的眼角鼻子为何泛酸得厉害,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得要喘不过气来。
苦笑一声的玉荷睫毛轻颤间,释然地端起那碗药,这是她一直所求的,没有任何后悔可言。
随着药碗摔碎在地四分五裂,听到动静的婆子走了进来,冷冷睨着捂着肚子蜷缩在凳子上的女人一眼,“你们还不快点把人抬回床上休息。”
又冷笑道,“给她开几帖药,记住千万不要让她死了,楼里还等着她接客挣钱呢。”
被挟制着离开房间的柳儿得知姨娘喝下那碗堕胎药后,挣扎出禁锢闯了进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跪在床边嚎啕大哭,“姨娘,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要是没了孩子,你就彻底回不去丞相府了,难道你甘心变成往来迎客的花娘吗。”
对比于她的绝望,面无血色的玉荷倒是很看得开的盯着床边垂下的流苏穗子,“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也回不去了。”
“他恨的厌的只有我一人,你完全能走。”
“婢子哪里都不去,就只陪在姨娘身边。”柳儿摇头反驳她的话,“孩子还在就一定会有机会回去的,如今孩子不在了,那才是真正没有机会了啊,姨娘!”
不想和她争论这个问题的玉荷睫毛轻颤间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柳儿瞥到姨娘脸上的疲态,就算有再多想说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再说什么也不管用,唯心里怒其不争居多,更不知道姨娘究竟在犟些什么,又在坚持些什么。
难道在她的眼里,当一个往来迎客的花娘比相府里锦衣玉食的姨娘还要来得幸福吗?
来到翠羽楼第一晚的玉荷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过,房间的膈应效果并不好。
以至于连隔壁女人痛苦的孟浪声,男人粗俗的打骂声,桌椅移动的声音声声入耳都像是贴在她的耳边叫唱的。
她越想要阻止那些声音传进耳朵里,那些声音就越清晰,连她往后的日子也像是一眼望到了尽头。今晚上她是躺在这里听着隔壁动静的人,那明日?后日?那个哭泣尖叫的女人是不是就要换成她,辗转在一个另一个男人身下的也是她。
一想到她会变成隔壁的女人,玉荷的胃部不自觉泛起痉挛,恶心感随之涌上让她侧头呕吐了起来。
哪怕她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仍有胃酸上涌。
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逐渐小了,吐得浑身发软,四肢僵硬冰冷的玉荷起了身,为阻止她会跳窗逃跑,屋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
她扶着肚子小心的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边,探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边就传来阴恻恻的冷笑,“水荷是要去哪里。”
水荷是在她进入翠羽楼后,常妈妈给她取的花名。
用她的话来说,改了新的名字就代表过往种种,皆为序章。今后种种,皆为序章①。
玉荷没想到那么晚了还有人守在外面,随口扯了个理由,“我肚子饿了,想找些吃的。”
“你们还不快点拿吃的进去给她。”看穿她小心思的常妈妈双手抱胸的冷笑,“我奉劝你最好收起你的那些花招心眼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进了我们翠羽楼的姑娘有哪个是能跑出去的,妈妈我看你年纪大了还刚没了孩子就好心告诉你一句,你要是乖乖听话接客还能少受些罪,否则妈妈我有的是法子能让你生不如死。”
婆子将吃食送进来后就马上关上门,还在外面落了锁。
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这地就只剩下她一人。
玉荷味如嚼蜡的吃完送进来的饭菜后,就坐在床边发呆,丝毫不知一墙之隔正有人望着她所在的位置。
白简蹙着眉头的回禀着她的一举一动:“大人,姨娘倒是很平静的不吵不闹,反倒是她身边的小丫鬟吓得一直在哭。”
单手负于身后的谢钧长身玉立笼罩在清冷薄凉的月色下,如覆霜寒,“你说她不吵不闹,是因为有恃无恐还是真心觉得在楼里伺候别的男人比待在本相身边要好。”最后一句尾音加沉,令人毛骨悚然。
白简摇头,“属下更倾向于后者,大人对姨娘太好,才会给了姨娘有恃无恐的底气,认为无论她做了什么错事大人都不会和她计较,说不定连此次亦如此。”
他也不会可怜玉姨娘,且是真心实意认为大人就是对她太好,才导致她有恃无恐的接二连三践踏大人的底线,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昨晚上不知何时睡过去的玉荷迷迷糊糊中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把眼睛都哭得肿成核桃的柳儿。
“姨娘,这里好可怕。”柳儿毕竟是个小姑娘,突然被扔进这种红粉枯骨之地哪能不被吓哭。
“姨娘,你说相爷什么时候会接我们出去啊。”
不知如何回答的玉荷只是茫然地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更可笑。对方不是如她的愿成全了她吗,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的,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的可悲。
就连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男人捏着她脸说的那句,“玉荷,你认为你又比她们能高贵到哪里去。”
“你既认为伺候本相恶心,那你就去伺候贩夫走卒,想来你肯定很欢喜吧。”
楼里的日子很平静,唯隔音效果不好总能听见隔壁的动静,但最令她恐惧的是会有醉酒的人不小心闯进她的房间,虽然很快会有人把他带走,仍是让她觳觫着惊恐到天明。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最令她害怕的事情也发生了。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踹开,明明自己怕得要死的柳儿还是鼓足勇气挡在姨娘面前,“你们要做什么,没看见姨娘在休息吗。”
为首的常妈妈嗤笑一声,“怎么,还当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金贵人啊,不就是个卖皮肉的罢了。我都好心让你多休息几天了,你也是时候该挂牌接客赚钱了,否则你真当我们翠羽楼是个供你白吃白喝的慈幼局不成。”
指甲掐进掌心的玉荷没想到这一天会那么快到来,声线清冷中带着质疑,“我五天前才刚喝下落子汤,今天就要我去接客,就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常妈妈笑了,“老娘给你休息五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要知道在我们楼里这姑娘前脚落了胎后脚就得送去接客,死了就算她命不好,我们翠羽楼里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玉荷知道这种地方从不将人当人看,可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面对。
女子小产本就伤身,要是一个调理不好只怕会落下终生的病根,可是她们在做什么,强迫一个刚落胎的女人去接客,且态度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玉荷眸子变得凌厉,“你也是女子,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小产后必须得要好好休养吗。”
“所以说她们命不好,和你一样命贱。”常妈妈不耐烦和她交流,抬手道:“你们还不快点把她带下去学规矩,教她学着怎么伺候人,否则让今晚上点她的大爷不高兴,看老娘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四个粗使婆子对视一眼,上前就要拽她,也让玉荷惊恐得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全砸过去,“滚开,你们不许碰我。”
“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客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被软枕给砸到的常妈妈当即黑了脸,“呸,进了我们翠羽楼你还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常妈妈告诉你,你今晚上不想接客也得要接!要是伺候不好今晚的爷,老娘有的是法子能让你生不如死。”
“你们放开姨娘,相爷肯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你们要是那么做,就不怕得罪相爷吗!”惊恐交加的柳儿见她们居然想要让姨娘去接客,像发疯的小牛犊子一样冲过来,死死咬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臂。
“姨娘可是相爷的女人,你们怎么能让姨娘做这种事!”
“妈妈该说是你是蠢还是天真,相爷都让人把她肚里的孩子打掉了,你说这样一个残花败柳相爷又怎么会看得上,真当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死绝了不成。”常妈妈肥胖的手抬起柳儿的脸,忽而笑了地拍了拍她的脸,“你这小丫头挺有姿色的,你们把她洗干净了送到台上今晚上拍卖。”
没想到她们会如此无耻的玉荷取下头上的簪子抵上脖间,咬牙冷舌,“你们放开她!”
她知道以自己来威胁别人是最愚蠢的办法,但她这个蠢人如今只能想到这种愚蠢的办法了。
她如今能用的,也自认这身还称不上多难看的皮肉。
“死啊,你要是马上用刀抹了脖子我还敬你是一条好汉,最近尸体也值钱,到时候你死了老娘直接拉你的尸体去配阴婚又能赚一笔。”常妈妈对着指甲吹了一口气,笑得高傲轻藐,“你就算是划破了脸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翠羽楼里的姑娘也分三六九等,这最下等的就是面上有瑕的女人,那些干苦力的乞丐只要给个十文钱就能睡上一觉,一天接上百个客人,只要下面没有烂透就继续接,老娘我还怕赚不回钱吗。”
见她没有动作的常妈妈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你不是要死吗,怎么还不动手,别磨磨蹭蹭浪费老娘的时间,要知道像你这种不愿意去接客从而寻死觅活的姑娘我瞧得可多了。”
即将要被她们拖走的柳儿的手指用力抠着门边刮出条条血痕,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姨娘救我,我不要去接客!姨娘救我。”
“姨娘,我不想去接客。”柳儿身上穿的衣服哗啦一声被扯烂,露出她白皙的后背。
玉荷的眼睛却被她后背的一个胎记给牢牢锁住了目光,她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硬物给堵住,等她好不容易能发出声音后,柳儿已是被连拖带拉着离开了。
她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胎记,也难怪柳儿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错了,一切都错了。
几呼起伏中,玉荷终是僵硬的放下了簪子,有一颗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我接客,你们把她放下。”
玉荷从未有过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更渺小到连对她好的人都救不下来。
她不是一直妄图想要逃离那个恐怖的男人吗,为何要跌落在一个比地狱都还要恐怖的地方。甚至开始痴心妄想的想着自己去求他,他会不会帮柳儿。
柳儿还小,她不应该遭遇这种事。
常妈妈如看傻子,“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都得接客,你当你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还以为自己是那金尊玉贵的丞相府姨娘不成。老娘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个卖笑卖肉的娼女。”
“还不快点把她带下去好好打扮,莫要让今晚上的爷扫了兴。”
为她梳洗的婆子更是当着她的面嘲讽,“你们说她放着好好的,锦衣玉食的相府姨娘不当,非要跑来做个迎来送客,等年老色衰就得去一天接十几二十个客人的花娘,该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要不是有病,一般人怎么会那么做,指定啊天生下贱的命。”
“她不想当相府姨娘,不如给我当,哪里同她这样蠢得令人发笑,就连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都得被送去伺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也不知道能活得过几天。”
她们旁若无人说的话,就像一根又一根锋利的针扎进了玉荷的心脏中,并试图给她洗脑,她究竟是一个多么蠢笨如猪的人!
难道伺候一个人会比伺候数不尽的男人要难吗?
“热水抬来了,你们还不快点带她过来沐浴。”
就在她们准备为玉荷沐浴时,玉荷发狠的抓起一支珠衩刺进一个婆子掌心,趁着她吃疼夺门而出。
被扎中的婆子疼得五官狰狞地大喊,“水荷跑了,你们还不快点追上!”
跑出房间后的玉荷发现楼里并没有什么人,她没有多做思考,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柳儿,她想要再看一眼那个胎记。
她不应该被自己连累,她还有着大好的年华享受,她不应该在这种肮脏的地方里发烂发臭。
在她推开好几个房间都找不到人的时候,身后那群打手眼见就要追上来了,清楚绝对不能让她们抓到的玉荷发了狠的往门口方向跑去。
“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点拦住她!”
自从上次在长公主府遇到那个酷似玉娘背影的人后,罗书怀就一直等着对方的回信,就连门也不出了,生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会错过对方的来信。
结果他待在家里太久,导致二哥看不下去,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的将他给撵了出门。
在外面逛了一圈,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道并不算多娇小的身
影突然撞进了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中,罗书怀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不可置信得都成了结巴,“玉,玉娘。”
这张脸哪怕化成了灰他都认得,就是玉娘!
以至于这一刻的罗书怀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更舍不得眨眼,生怕自己一眨眼,玉娘就从眼前消失了该怎么办。
追赶上来的常妈妈在心中暗骂一句不好,一把将人扯过来,肥胖的脸上堆起笑,“不好意思啊公子,水荷是我们楼里新来的姑娘,要是有哪儿得罪之处,还往公子多多包涵。”
“你说她叫什么?”罗书怀皱起眉头。
“公子要是想来找水荷,不妨过几日再来翠羽楼找水荷,妈妈我啊,到时候保证让水荷把您给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常妈妈担心被他看出什么来,抬手狠狠捏了玉荷一把,“贱蹄子你跑什么跑,等回去了看老娘不好好收拾你。”
罗书怀很肯定她不是什么水荷,就是玉娘,忍着喉咙弥漫的痒意,拳头收紧的问:“她要多少钱,开个价。”
常妈妈没有回,只是笑着:“公子要是实在喜欢水荷,不如过几日来楼里,到时候妈妈我啊,定然会给公子一个最优惠的折扣。”
罗书怀不满她的左回右答,斩钉截铁,“我要买下她,你就说多少钱。”
“不好意思啊公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水荷还没调教好,要是等下伤到了你,或是伺候得你不舒服该怎么办啊。”常妈妈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立马扛着昏迷过去的玉荷往楼里走。
“公子要是实在喜欢,到时候来给水荷捧场不也是一桩美事。”
罗书怀还想追上去,结果那群人一溜烟就没有个影了,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青楼打手,更像是行走江湖的人。
真是奇了怪了。
被蒙汗药迷晕后的玉荷醒来后,发现她的手和脚都被绑在了床上,根本连动弹的可能都没有,屋内燃烧跳跃的烛火也在告诉她,现如今是入了夜。
思绪飞快转动中,门外则传来了常妈妈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王老爷,你要的美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里头,保证让你满意。”
“常妈妈介绍的美人我哪次能不满意。”
伴随着叠词般的好落下,是一个胖得臃肿得五官都看不清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甚至还没靠近,玉荷都能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胭粉酒臭味,熏得她头晕眼花只想吐得个昏天黑地。
“想不到老子有一天能睡到丞相睡过的女人。”如座流油小山的男人走过屏风,一把掀开床边帷幔,倒三角眼色眯眯地盯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十根手指头一个不落戴着金戒指的大手抚摸着女人的脸,满是垂涎,“瞧瞧,长得可真水灵,还真是我见犹怜。”
清楚凭借自己无法摆脱绳子的玉荷忍着恶心,欲语还休的娇羞道:“大人可否帮我解下身上的绳子,它们束缚得我好难受。”
王元宝一听这娇滴滴的声音,身子都瞬间软了一半,“小美人你别急,大爷我马上来帮你解绑,好让你和我一起好生快活快活。”
在手上的绳子被解开后,眼神冰冷得不见一丝温度的玉荷抄起花瓶朝他头上狠狠砸去,而后低下头迅速把脚上的绳子给解开。
结果对方看着虽胖,身形却很灵活地往旁边躲去,眼睛发红得像头野兽盯着她,露出一口熏臭黄牙的向她逼近,“原来是个性烈的小美人啊,我喜欢。”
“难怪相爷那么宠你,说明你身上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给我滚开!你要是再敢往前靠近半步,信不信我杀了你!”没有想到他会躲开的玉荷恐惧得连手和脚都是冰冷的,又趁着他扑过来时利用缝隙往门外跑去。
可是还没等她从床上离开,她身上穿的仅能遮体的薄纱被用力一扯,就同纸张一样碎了。
男人握着半片碎掉的布料,目露痴迷的步步紧逼,“原来小美人喜欢玩这种情趣啊,我喜欢。”
就在男人巨大的身体扑过来的那一刻,觳觫得牙齿打颤的玉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踹下男人下半身,趁着他吃疼后就往门外跑去。
可是她刚出去,就正好撞到出现在走廊外,依旧矜贵清冷得高高在上的男人。
而身后是那步步紧逼的胖子和那快要缠上她脖间的浓重恶臭。
第43章 第43章可怜又可悲的金丝雀
此时的玉荷就像是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木桥上,前方是虎视眈眈的豺狼,后方是步步紧逼的虎豹。
要是她在不作出选择,只怕就会落到崖底,摔得个粉身碎骨。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在身后的男人快要逼近的那一刻,手脚冰凉的玉荷率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羽睫缀泪满是雏鸟依赖的玉荷扑进男人怀里,泪水沾湿了男人胸口的深色布料,“爷,你是来接玉娘回去的是不是。”
“玉娘知错了,你原谅玉娘好不好。”
并没有将人推开的谢钧长臂虚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高大挺拔的身形像是将娇小的女人完全禁锢在怀中,眼神玩味地落在她身上,“错在哪里。”
“我…………”要是真说自己错在哪里,玉荷真不知道。
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错,唯一要说有错的,也是错到遇上如他这样善于伪装又心狠手辣的男人。
见她避开自己的目光,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谢钧很是失望地叹了一声,松开圈搂住她的手,“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或者说你根本就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察觉到他要走后的玉荷想到他一走,自己可能会遭遇的事,还有等着她去拯救的柳儿,什么骨气尊严清高在这一刻通通都化成了灰烬。
鸟为食亡,人自然能为五斗米折腰。
珠环禁步随着动作间发出琳琅玉碎,清冷孤傲的女人亲手折断了她的傲骨,碾碎了她的清高,泪珠滚落至脸颊滴落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只手捧起男人骨指修长的手,以着下位者的姿态,绝对虔诚又柔顺地置于唇边吻下。
这一刻的她将是他最卑贱也最虔诚的信徒。
“妾身有错,错在能怀上大人的孩子已是天大的恩赐,妾身不应该自私的想着要把孩子打掉,更不应该仗着爷对自己的宠爱就肆无忌惮的一次次试探爷的底线,惹怒爷。”
任由指尖被她捧着亲吻的谢钧垂眸凝视着完全被他驯服了的美丽鸟儿,眼底荡起春水般潋滟笑意的勾起女人的下颌,低头逼近,“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果然,鸟儿在没有面临死亡的危险前,总会天真的想着能离开主人就会自由。
稍不知外面等待着她的哪儿会是什么天高海阔的自由,只有屠鸟的刽子手。
看吧,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妾身自是真心,妾身回想之前所做所言简直是令人所不耻,更令人见之生厌。唯爷不嫌玉娘为了那点儿虚荣心用着假清高伪装自己,还愿意给玉娘一个妾身安身立命的孩子。”泪流满面的玉荷拉过男人的手放在她的腹部,“爷,妾身没有流掉那个孩子,孩子还在。”
在最后一刻,玉荷仍是心软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远没有她所想的心狠,更不愿独自一人孤活在世。
她的身体她也清楚,这个孩子说不定是她仅有的一个孩子,所以对不起,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你应该庆幸孩子还在。”很满意金丝雀示弱的谢钧捧起她的脸,低下头轻柔地吻走她眼角泪珠,指腹摩挲着女人泛红的眼角,“只要你听话,你想要的都会有。”
不会了,她想要的都不会有了。
她这一生只会在肮脏不堪的泥泞中打转,看着自己一点点的走进衰败,最后成为凋落的花瓣。
在大人将人抱走后,白简才走了出来,问,“大人,那人如何处置?”
“你看着处理。”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玉荷不自觉地缩瑟了一
下,对她来说拼尽全力都反抗不了的权贵于男人眼中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解决。
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底下多的是人为讨好他而鞍前马后。意识到彼此差距的玉荷心里又悲又痛又苦。也明白这个抱着她的男人究竟有多权势滔天,除非他主动放手,否则她是怎么都玩不过他。
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发颤,男人心情极好地问上一句,“怕了。”
“妾身不怕。”手指攥着男人衣襟的玉荷想到柳儿,正欲开口时。
“伺候你的那个小丫鬟已经送回府上了,你放心,她没事。”
得知她没事后,玉荷才破涕为笑,“多谢爷。”
直到马车从楼下离开,白简才伸出脚尖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行了,赶紧起来,像半扇猪躺在这里不嫌冷吗。”
原本躺在地上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滚爬起来,撕开脸上贴着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声音亦是清脆,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我们这样骗玉姨娘,以后她发现了会不会对大人生气?”
白简宛如在看白痴,“难不成你真想将姨娘送进那种腌臜之地不成。”
就算姨娘以后发现了,她也不敢和相爷闹,除非她是真的想要被送进那种地方。
卫三吓了个激灵地连连摇头,她是嫌活太久了是不是,同时她心里也为那位玉姨娘感到可悲的怜悯,被大人看上,真不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玉荷被抱进马车后身体仍是在轻颤中,甚至可悲到要从她最厌恶的男人身上获取仅有的一丝温度。
很是满意她顺从的谢钧解开她束发的簪子,手指穿梭在女人冰冷如绸缎的发丝中,动作轻柔得在安抚受惊的猫儿。
她要是一直乖乖听话,何至于要吃一些不必要的苦头,究根结底是她不乖。
望玉轩和她离开前并没有两样,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只是伺候的丫鬟换了一批新的。
谢钧将她抱着放到榻间,转身给她倒杯水时,玉荷以为他要走,急忙伸出拉过他袖子,脸色涨红得难以启齿。
他也不说话,仅是垂下眸子注视着拽住他袖口不放的一只手。
女人骨指修长白皙,指甲盖泛着淡淡的浅粉,用力时净白的皮肤下会突显出青色筋脉,即使虎口处有着细小的伤口也丝毫不掩其美感,反倒更添摧毁欲。
指尖逐渐收紧的玉荷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吐出,“我想,沐浴。”
哪怕没有发生过什么,她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脏透了,连呼吸的空气间弥漫的都是先前那个男人所遗留下的浑浊恶臭。
“这些小事你无需过问我。”谢钧抽回袖子,低下头和她四目相对,随后无奈地叹了一声抚摸上她的发顶,“玉娘,你要记住你是这座院子的女主人,是我孩子的母亲,而非借住的外人。”
女主人?
这些话他哄骗外人还好,可千万别将他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等她沐浴出来,就有丫鬟端着饭菜送来。
不用谢钧开口,她就已经将饭菜吃完了,吃完后又自觉的将安胎药喝下。
真是乖巧又听话得都要令他忍不住心生怜爱了。
玉荷始终没有见到宋嬷嬷,不由问了一句,“宋嬷嬷呢?”
“她身为伺候你的婆子却照顾不周,我已经将她派去庄子了。”说得好听些是送去庄子,但本质和驱赶又有什么两样。
听到他随意处置了宋嬷嬷的玉荷抿唇,“宋嬷嬷好歹伺候了我那么久,我也习惯她伺候了。”与其换新的婆子来监视她,倒不如还是用原来的人,最起码知根知底。
对于她的一些小要求,谢钧向来不会拒绝,仅是淡淡的应了一个好。
问完了宋嬷嬷,手指紧张得交搓在一起的玉荷又问起了最让她关心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柳儿。”
将外衫解了挂在木施上的谢钧半侧着身,明明灭灭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连带着玉荷紧张得连心跳都要为之漏了一拍。
不是心悸亦不是心动,而是胆颤的恐惧。
“小丫鬟昨天被吓到了,恐怕要明天才能来伺候你。”谢钧转过身,忽地对上她的眼睛发出一声轻笑,“玉娘,我何时骗过你。”
“还是你不信我。”
“怎会,爷是妾身的天,妾身如何有不信天的道理。”因为玉荷清楚就算他想骗自己也是轻而易举,她甚至都不能找理由和他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他说话算数。
回到望玉轩的第一晚,玉荷并没有睡着,只因她一闭上眼就总认为自己又回到了翠羽楼,她仍叫水荷,被常妈妈逼着接客,柳儿尖叫哭泣着求自己救她,结果她无能为力得连自身都难保的场景。
“若是睡不着,可要出去走走?”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声音令玉荷的身体为之一僵,她也随之落进了男人滚烫炽热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旁。
“做噩梦了。”
“没,没有。”咬得舌尖吃疼的玉荷立即将身体放松下来,人一但松下来,困意也会随之蔓延而来。
她睡着后,黑暗中的谢钧却睁开了眼,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她的脸上。
伸出手,抚摸上女人先前咬出牙痕未散的朱唇,低下头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堪称蜻蜓点水的吻。
“玉娘,晚安。”
今夜无星无月,天空如墨水般浓稠且黏糊得甩都甩不开。
玉荷醒来后,见到的正抱着一大捧梅花插在小白瓶上的柳儿,鼻子忽然堵塞得厉害的她甚至不敢轻易出声,生怕会是一场梦境。
梦醒了,景也散了。
“姨娘醒了,这是婢子今天刚从梅林摘来的梅花,开得可好看了。”转过身的柳儿挂着清甜的笑,仿佛在翠羽楼的那段日子根本不曾存在过,“姨娘肚子饿不饿,婢子去厨房帮你把早饭端来好不好。”
“今天小厨房做了姨娘爱吃的焦圈,龙井茶糕,蟹黄小笼包。孙尼额芬白糕呢。”柳儿欢快得像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终于让玉荷有了脚踏地面的真实感。
“我不饿。”手指收紧的玉荷想到上次在她背后看见的梅花印记,喉咙像被硬物哽得厉害,眼圈更是微微泛红,“柳儿,你…………”
“姨娘是不是也觉得我背后的胎记生得很好看,我爹娘他们也都那么说的。”柳儿谈起这个胎记的表情很是欢快,并没有一点难过和怨怼。
“柳儿,如果我说…………”
柳儿猜到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对上她的眼睛,很是坦荡且澄净的说,“婢子的爹娘亲人已经走了,哪怕这样婢子也会好好生活的,姨娘不用担心婢子。”
“婢子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不想打破现在的生活。”
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和自己相认的玉荷手指攥紧的把眼泪憋回去了,点头,“嗯,很好看,你爹娘他们肯定很爱你。”
“婢子也那么觉得。”柳儿为她的认同,笑得害羞。
因她之故被打了十板子的宋嬷嬷重新来伺候她的时候,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姨娘的变化倒是大了很多,就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玉荷也不在意,只是端起手边的红枣羊奶茶喝上一口,“人在经历过一些事后,心境总会为此产生些许变化,难道嬷嬷不是吗。”
她也明白,她恐怕是终其一生都难以逃离这个男人的手掌心。
和他作对的后果的苦她也吃够了,为什么还总是要不自量力的挑战他的权威。
“姨娘自然是说什么就是什么。”宋嬷嬷如今是连和她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只是像盯犯人盯着她,生怕自己又一次失去了相爷对她的信任。
而且相同的事情她绝不能再犯第二次蠢!
“玉嫂嫂,我可以进来吗?”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从门外传来。
第44章 第44章她能出去了?
“嫂嫂,我能进来吗?”小姑娘说话时怯生生的,带着会被拒绝的羞赧和紧张,仿佛只要玉荷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就能将小姑娘吓得眼泪簌簌直掉。
柳儿走了出来,笑道:“姨娘正在屋里头用膳,大小姐要是没用的话正好一起来吃点。”
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望玉轩的谢婉儿没想到会见到还没离开的大哥,整
个人又羞又尴得连脚都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迈,对于邀请更是连忙摇头,“我吃过了,就不用麻烦了。”
“大哥。”喊了一声大哥后又迅速垂下头。
谢婉儿是害怕大哥的,哪怕大哥对她很好,也从未对她发过火,可她的心里总会莫名发悚。
“嗯。”谢钧冷淡地回了一声,而后夹了个小笼包进她碗里,即使他早就吃过了也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殷勤的给还没吃完的女人夹菜。
碗里食物多得都快要满尖的玉荷好笑地伸手推了他一下,娇嗔道:“好了,你快些走吧,没瞧见你都把她给吓到了。”
谢钧只能无奈的起身,“晚上等我回来陪你用膳。”
“嫂嫂,你和大哥的感情可真好。”直到大哥离开了,谢婉儿才羡慕的开口。
最起码从她回来后,大哥在她的心目中就一直是清冷得如高山之雪凛冽不可犯。但刚才的大哥就像是被人给拽入尘世中,染上了作为人的烟火气。
他们的感情好吗?更准确一点来说,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
权贵和他的金丝雀又怎么可能有感情。
“嫂嫂,你和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停下银箸的玉荷眸泛冷意,“你很好奇吗。”
谢婉儿想摇头,但又实在好奇的点头,他们都说嫂嫂是由底下官员献给大哥的扬州瘦马,她却觉得不是这样的。
她刚回来的时候也被娘亲带出门参加过宴会,也见过真正的扬州瘦马,但嫂嫂给她的感觉则和她们完全不一样,眼神里更没有所谓的讨好怯懦的媚态,有的只是宁折不屈的傲气。
“自是和她们说的一样,我是由底下官员献上的瘦马。”怎么认识的?玉荷已经很少回想起清河镇里的一切了,毕竟从她离开清河镇的那天起,属于玉荷的身份早就消失了,剩下的仅是瘦马玉夫人。
玉荷抬眸看她,眸底不见一丝暖意,“妾身并非是大小姐的嫂子,也担不起大小姐的一声嫂子,还望大小姐日后莫要喊错了。”
谢婉儿垂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很是小声的反驳,“可你是第一个出现在大哥身边的女人,肚里还怀了未来的小侄女。”
“一个姨娘罢了又不值得什么,大小姐应该要记住,你能叫的嫂子只有相爷的妻子。”玉荷推了面前的糕点移到她面前,“这是小厨房做的如意糖酥,味道很是不错。”
谢婉儿居住的青梧院并没有小厨房,大厨房的点心虽每日都有,但分到她手上的都已经是碎成渣的几块,以至于很久没有吃到糕点的她一吃就停不下来。
“玉姐姐,我吃的是不是太多了。”谢婉儿看着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吃完的一碟糕点,害羞得恨不得寻块地缝钻进去。
玉姐姐会不会觉得她很贪吃,还不懂礼貌。
在柳儿重新上糕点时,谢婉儿才红着脸颊想起了什么,忙将自己小心珍藏了一路的礼物拿了出来,“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希望玉姐姐能不嫌弃的收下。”
香囊色调为暮山紫打底渐变木槿,几朵白玉兰从收口处横枝而生多添巧思,下坠兔子水晶穗子,整体虽不如府上绣娘做的精致,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妾身很喜欢大小姐送的礼物。”
谢婉儿见她没有嫌弃,脸颊红红的得寸进尺,“玉姐姐,我明天还能来找你说话吗。”
小姑娘生怕会被她拒绝,急得连眼眶都红了,“我会很听话,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玉荷淡淡的扬起一抹笑意:“大小姐想来,自是能来的。”
直到谢婉儿高兴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柳儿不禁唏嘘起,“其实大小姐也挺可怜的。”
“何为可怜?”
“大小姐在及笄前不是一直养在乡下吗,结果快及笄的时候才接回来,如果是在普通人家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在谢家,一个从小养在外面,连世家礼仪规矩都不懂的小姐只怕不会有多少世家求娶。婢子还偷偷遇到过大小姐很多次一个人孤零零地和路边的小花小草说话。”
玉荷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此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天底下的可怜人很多,就连她也是其中的一个可怜人,自己都可怜不过,为何还要去可怜他人。
谢婉儿想到明天还能去找玉姐姐玩,回青梧院的一路上都是带着笑的。
只是她的笑在回到青梧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从而变得手足无措。
“娘,二妹。”谢婉儿看着出现在院里的娘亲和谢月皎,很是心虚得不敢抬头。
谢月皎笑着过来挽着她手臂,“我听说姐姐今天去找玉姨娘玩了,所以想来问下姐姐究竟是不是忘了玉姨娘是什么身份。”
谢婉儿憋得涨红了脸,难得第一次反驳,“玉姨娘是个很好的人。”
不但不嫌弃她送的礼物寒酸,还请她吃了很多好吃的糕点,还让她明天过去玩。
“好人家的姑娘哪里会跑来当妾室,姐姐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叫做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何况姐姐跑去找个姨娘玩,你就不怕传出去对你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谢婉儿干巴巴解释:“才没有。”
“我看你妹妹说得对。”随后谢夫人一锤定音,“我给你请了个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你这几天就留在院里好好学下规矩,等什么时候学好规矩了再出去。”
谢婉儿嘴唇动了动,终是不敢反驳娘亲的决定。
在她心里,哪怕自己在娘亲的心里是处处不如妹妹,但她仍是卑微的,想要祈求着一丝母爱。
玉荷第二天没有看见她来,倒也谈不上失望还是什么。
柳儿见姨娘闷闷不乐,以为是姨娘因为大小姐的失约而不高兴,提议道:“姨娘,你想不想出去逛街?”
“我能出去?”
“瞧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姨娘自然是能出去,不过得要先和管家报备一声后才行。”
哪怕明知是试探,玉荷也不会蠢得放弃这个机会。倒不如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过要逃离他。
霓裳阁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楼里买东西的贵女们见她进来了,皆是心生鄙夷的离她三步远,“出来逛个街都搞那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出行。”
“嘘,你小声点,人家现在肚子里头可是有着依仗,可不得狐假虎威一回。”
“一个姨娘罢了,就算怀了相爷的孩子又如何,等以后相爷娶了正头娘子,就算她这个妾室再得宠,也注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戴着帷帽的玉荷不经意间扫过说得最起劲的几人,“我一直以为京城里的贵女必然是才华和品性皆完美得万中挑一,蕙质兰心之辈,没想到所谓的高门贵女也和菜市场乱嚼他人舌根的地痞流氓并无二样,想来还是我抱的期望太深,才会如此失望。”
“你说谁是地痞流氓!”
“谁上赶着说的就是谁。”玉荷唇角微勾,扶着早已显怀的肚子来到柜台前,“将你们这里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
掌柜的看出她是个大客户,忙不迭地将最好的珠宝首饰都拿出来,“夫人,这些都是本店昨日新到的货,您瞧瞧是否有喜欢的。”
玉荷看中其中一支粉玉海棠簪,正准备伸手去拿时,另一只纤纤玉手先她一步,“这支簪子是本郡主先看上的。”
有人见郡主来了,立马凑到她耳边添油加醋,“郡主,她就是被谢大人带回来的女人。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嚣张,在你没有回京的这段日子里她不但可劲的勾引相爷,还妄图想要母凭子贵坐上丞相夫人的位置。”
要知道惠安郡主一向将丞相夫人的位置视为囊中之物,就连和相爷说话的女子都会被她针对后灰溜溜得快速嫁人,那么一个怀着相爷孩子的女人,只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对比于惠安郡主,她们更讨厌妄图凭借一个孩子一步登天的玉荷,区区瘦马如何能比过过高门贵族精心培育出来的贵女。
“你说什么!这
个狐狸精是谢哥哥带回来的女人。“惠安听后,顿时目露凶光的盯着戴着帷帽的玉荷,仿佛要在下一秒扑过去将她撕成碎片。
若因她身体不适在江南休养了一段时间,又怎会让这种狐狸精缠上谢哥哥,并怀上他的孩子。白日里出门还戴着帷帽,想来必定生得丑陋不堪。
绿芙橫眉冷竖的跳出来指着她鼻子,“大胆,你区区一个姨娘见到我们郡主,为何不行礼道歉!”
“姨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从未见过这种架势的柳儿虽怕得浑身发颤,仍是张开双臂挡在玉荷面前。
玉荷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怕,秀眉微拧,“郡主想要妾身怎么道歉?”
惠安盯着她,带着浓浓恶意的裂嘴一笑,“自然是跪下来道歉,然后给本郡主磕三个响头,到外面跪上两个时辰,本郡主就大量的原谅你的失礼。”
不说孕妇怀着孩子本就行动不便,要是真到外面跪上两个时辰,肚里的孩子如何能保得住。
细观周围人,无一人愿出手相助,多的是想瞧她热闹之人。
“妾身身子骨本就弱,如今又怀了相爷的孩子,要是这孩子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玉荷不惧她杀人目光的抚上早已显怀的肚子,眼梢微挑,“妾身斗胆问郡主一声,郡主能负全责吗。”
“一个妾生的孩子流了就流了,以后谢哥哥身边多的是女人为他生孩子,又不缺你一个。”惠安郡主的话堪堪落下,另一道惊喜的声音瞬间覆盖了她的说话声。
“玉娘,是你,是你对不对!”
第45章 第45章你猜,来的会是谁?……
“玉娘,是你,是你对不对。”站在门外的崔玉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眶中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化为热泪溢出。
是玉娘,是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玉娘,此刻的他却嘴唇哆嗦着,怯懦得不敢靠近,生怕是自己臆想太过的镜花水月一场。
玉荷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再见到崔玉生。
此时的崔玉生欣喜得眼中仅有她一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面色有多冷,只是自顾自的诉说着自己深情不悔,“玉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能见到你,真好。玉娘你过得怎么样,我现在已经赚了很多很多钱了,我可以带你回家了。”
“院里的梨子已经成熟了,我把它们都酿成了梨酒,我们正好回去能喝。”
柳儿见这人对姨娘说着颠三倒四的话,还试图想要上手拉拽姨娘,当即横眉冷竖,“你乱喊什么,我们姨娘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外男能叫的。”
崔玉生不虞地看向挡在面前的柳儿,“她是我的妻子,我如何不能喊她。”
对于他的拦路,玉荷语气淡漠得几乎称为绝情,“这位公子是否认错人了,我与你并不相熟。”
一句并不相熟让崔玉生如遭雷劈,浑身僵硬得满脸痛苦,“玉娘,是我啊,我是玉郎,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我是你丈夫啊,我答应过你的,等我有钱了就马上带你回家,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似被他双眼猩红的癫狂之貌吓到的玉荷眉心微拧地后退一步,“我并不认识你,公子大抵是认错人了。”
“你没听见我家姨娘都说不认识你了吗,什么人也敢随意同我们姨娘攀关系,还不快点把他轰走,要是吓到姨娘和姨娘肚里的孩子,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柳儿喊来婆子将人拦住,暗恨早知今日会遇到疯子,就不应该让姨娘出门。
心脏痛得难以呼吸的崔玉生见她要走,伸手就要将人拦下,“你就是玉娘,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心里也有道声音在告诉他,要是他真的将玉娘放走,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而且他还有那么多话想要和姨娘说。
惠安郡主自从崔玉生出现后就陷入了回忆中,直到对方追着马车离开后,才招来红棉,蹙眉吩咐,“找人去查下那个男人。”
随后眼眸半眯,“那位姨娘的底细也查一下。”
红棉问:“郡主可是怀疑上了什么?”
惠安并未做声,唯表情耐人寻味。
玉荷不清楚崔玉生为何会来到盛京,也不想和他有过多交集,她也早将清河县里的事当成了上辈子。
只是没有想到她今天遇到崔玉生的事,会那么快地传到他耳边。
烛火明亮的屋内,一袭墨青长袍,长身玉立的男人作画的毛笔顿停,目光自然落在她的身上,似笑非笑地搁下笔毫,“崔家人进京了,听说是一路乞讨进京的,就是为了找你。”
“他对你可谓是用情至深,玉娘就不感动吗。”后一句咬得极为暧昧缱绻,若是稍有一句答得不满男人心意,只怕明日崔玉生的项上人头就会出现在她的妆奁间。
手上正捧着本医书的玉荷眼皮半掠,泛起森森冷意,“你会对打断你一条腿的人感动吗。”
“玉娘的心可真狠,不过我喜欢。”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心中因对他们过往而产生嫉妒,从而扭曲得要疯狂的男人。
如今的谢钧有多爱他对崔家的心狠,往后就有多恨她对自己的心狠。
对比于崔玉生的来京,更令玉荷意外的是谢月皎会主动来找她。
“二小姐怎么来了。”
“听玉姨娘的语气,难不成本小姐没事就不能来吗。”谢月皎扫过她院里的摆设,随后旁若无人的走进屋内,瞧着里面的摆件样样精致得完全不输她院中,且还隐约有压一头的架势。
一想到这些本应该都是她的,结果因为她那张仗着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先享受了,胸腔中就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烧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冷怒。面上却是带着笑意,隐晦地扫过她早显怀的腹部,皮僵肉硬,“玉姨娘肚里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玉荷的手抚上腹部,含笑着与其对视,“不知不觉都快五个月了,想不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谢月皎死死掐住掌心,才克制着翻涌的恶意将她推倒在地,狠狠践踏上她的肚子,“想不到孩子都快五个月了,其实我今天来找玉姨娘,是有件事想要和姨娘商量。”
玉荷也不搭腔,就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谢月皎虽恼怒她的不做声,但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是这样的,我听说皇觉寺很灵,玉姨娘要不要和我们去一趟皇觉寺,就当为肚里的孩子祈福。”
“上次娘亲去皇觉寺为你祈福回来后没多久你就怀有身孕了,姨娘于情于理都得要去还愿才对,否则菩萨要是认为你心不诚,将你的福气给收回了该如何是好,所以玉姨娘可千万不要拒绝才好。”前面的话是劝说,后面那句纯粹是不愿她好,才能从唇齿间都闻到她弥漫而出的恶意。
直到谢月皎走了,柳儿才想起来一件险些要被自己给遗忘的事,小圆脸板起来带上严肃,“姨娘,婢子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玉荷在她那天早上回来后,就知道她有秘密瞒着她,却没有去追问,而是等着她主动,“哦,是什么事?”
“是关于二小姐的,我那天早上………”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被另一道声音所打断,“姨娘,大人回来了。”
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的柳儿瞬间想到了灭口,脸色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浑身觳觫。
是不是本来爷见她没有要说出去的打算,才会允许她活那么久,她准备要说出这个秘密了,所以爷生气了。
“你们在说什么,不妨说来给我听听。”谢钧的视线恍若停在柳儿一瞬,吓得柳儿险些两眼一翻的昏了过去。
咬得舌尖出血刺疼的柳儿直到口腔里弥漫起浓重的铁锈味,才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只是婢子想问姨娘明早上想吃些什么。”
“是吗。”
柳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地,后背冷汗涔涔,“婢子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假。”
谢钧适才收回目光,搂着玉荷的肩往
里走,“玉娘,你身边的小丫鬟真不经得逗。”
伸手推了推男人的玉荷掩下笑意,“爷既知她经不得逗,还怎去作弄她。”
出来得以呼吸新鲜空气的柳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刚准备回自己的屋内平复一下恐惧,却被面前的人给拦住了去路,等看清拦住的人,头皮发麻得就差跳起来,“白,白管事你怎么在这里。”
“柳儿姑娘,我有件事想要问你。”白简笑眯眯的伸手做了个请。
小脸煞白的柳儿马上想到了杀人灭口,捂着嘴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真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白简眼眸半眯,全是危险,“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呢,柳儿姑娘怎么就猜到了,不过。”
他话音微顿,又道:“柳儿姑娘可以将此事告知给姨娘听。”
“啊?”
白简伸出指腹轻擦拭柳儿脸颊沾上的泪珠,“此事你不必瞒着,莫忘了,你是玉姨娘的心腹。”
既是心腹,自是样样得以主人为先。
屋内的玉荷为男人更衣时,就说起了今天的事,“妾身想去皇觉寺祈福,爷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最近我可能没空,你想去的话让母亲小妹她们陪你一起。”谢钧想到平阳王一事,眉宇冷沉,想来此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太早。
“可是妾身想要让爷陪妾身一道。”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陪你。”谢钧抚摸上女人娇艳的红唇,忽地凑到她耳边低声笑起,“玉娘,你要知道,你就算再逃也注定逃不开我的掌心。”
他的语调是温柔的,柔情蜜意的,可落在玉荷的耳边仅剩下彻骨生麻的寒意。
因为他是在警告自己,别妄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因当家主母和府上小姐要出门上香,一大早谢府门前就停了两辆马车。
谢月皎和谢夫人一辆,以至于上了马车后的谢婉儿根本抬头,“玉姐姐,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失约的,我只是………”越到后面声音越小,许是她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对。
从上了马车后,玉荷就闭眼假寐,“那天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大小姐不必如此自责。”
“玉姐姐,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谢府是大小姐的家,大小姐自是想去哪里都得。”
“玉姐姐,我………”生来嘴巴笨的谢婉儿想要为自己辩解,又瞥到她眼下挂着的一抹浅青和闭上眼的神态就止住了话头。
本来她就做得不对了,更不能打扰到玉姐姐睡觉才对。
在马车上睡了一觉,等下马车后玉荷的精神头确实比一开始要好上不少。
谢婉儿提前跳下马车,然后伸出手,“玉姐姐,我扶你。”
“我之前还不知道姐姐和玉姨娘的感情那么好了,如今一瞧,不但喊上了姐姐,竟还做起了下人的粗活。”一旁的谢月皎略带阴阳怪气。
本就对这个女儿不满的谢夫人立即冷下脸,“你还不赶紧过来,叫一个姨娘做姐姐,你这几天的规矩都白学了不成,要是传了出去,你看从今往后还有哪一个公子愿意娶你。”
“娘,我觉得不一定都是姐姐的错,姐姐回来那么久了,她是什么性子娘亲你还不清楚吗,依我看指定是有些人怂恿姐姐的。”谢月皎虽没有明说是谁,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指的是谁。
谢婉儿知她们误会了,涨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解释,“不是的,是我自己想那么叫的,同玉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而在她们说话中,今日特意精心打扮过的崔玉生正捏着来信,满脸激动的往寺庙里走去。
皇觉寺香火鼎盛,又因求子灵验所以来的多是求子和还愿的妇人,也有不少明日进京赶考的学子,主打一个神佛多拜总有一个会庇护自己高中。
谢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前去抽姻缘签时,玉荷就在皇觉寺随意走动起来。
此刻她身边仅有宋嬷嬷柳儿二人,这个配置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能让她逃跑的好机会。
但她清楚的明白,这是谢长钧用来试探她是否会逃跑的陷阱。
既明知是陷阱,她又怎会傻乎乎的跳进去。
这时,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后道:“请问施主可是玉姨娘?”
玉荷淡淡点头:“请问小师父找我是有何事?”
“是这样的,有位施主想要见玉施主,还请玉施主随我来。”
“那位客人叫什么,是哪位府上的。”玉荷眸光锐利带着审视。
她来到盛京许久,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她又是个人人轻贱的妾室,她不认为会有谁同自己交好。
“至于是哪位,恐怕只有等玉施主见到后就知道了。”小沙弥又说,“那位施主还说,玉施主要是不去见他,肯定会后悔,只因他能帮玉施主摆脱现有的困境。”
前面玉荷会犹豫不决,可后一句注定里面是龙潭虎穴她都得要往里跳进去。
今日早朝离去的谢钧被人喊住,“相爷请留步。”
谢钧转身,露出一贯疏离的笑,“陈大人。”
大理寺少卿伸手做了个请,“此处不便谈话,可否请相爷移步。”
二人来到临街的茶肆上,陈尚先是斟上一杯茶递过去,方才开口,“实不相瞒,下官来找相爷还是为了今日一事。”
清楚他想说什么的谢钧没等他说完,就冷漠的出声打断,“此事莫要再论。”
随后竟连茶都未喝,拂袖转身离开,灰败着脸的陈尚想追上前,最后又只是惆怅的抓着头发直叹气。
守在门外的白简以为大人同陈大人谈话恐要好一会儿,没曾想那么快,遂问:“大人,现在要去哪里?”
谢钧原本想说回政事堂,眼前忽然浮现她昨晚上得知自己不能陪她一道去皇觉寺祈福时露出的失望,鬼使神差中说出了“皇觉寺。”
若是自己出现,她见到了定然会很高兴吧。
先前跟着小沙弥离去的玉荷眼见走的地方越发偏僻,脚步顿停,“不知小师父准备带我去哪里?”
引路的小沙弥转过身,双手合十,“快到了,只因那位客人喜欢清静,所以选了那么个地方。”
伴随着他声音落下的是玉荷身后传来的闷哼两声,转过身见到的是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宋嬷嬷,柳儿。
目睹着这一幕的玉荷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淡定地转开眸子,“我随你们走就是了,何必动手。”
小沙弥倒有些意外,“玉施主倒是个爽快人。”
确定身后无人跟随后,玉荷迅速抽出发间的簪子往小沙弥的颈动脉窦扎去,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等她察觉到时,后脑勺已是撞上棍子昏死了过去。
被打晕后的玉荷醒来后捂着肿起的后脑勺就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床上躺着的并非她一人,还是一张熟面孔。
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的玉荷不准备将人叫醒,而是轻手轻脚的下床就要离开。
她刚走下床,原先睡着的男人已是睁开眼了,而后目露狂喜的将人搂进怀里。
“玉娘,是你,是你对不对!”这一眼险些让罗书怀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误以为是在做梦,若非是在做梦,又怎么会看见许久未入他梦境的玉娘。
“玉娘,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你过得好不好。”罗书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只要他一眨眼,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这一切就好像水中花,镜中月一样缥缈。
玉荷没有想到罗书怀会出现在这里,目露警惕地拉开距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收到一封信,说是你约我来这里见面的,玉娘,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出事的。”因为太过于激动,脸颊泛红的罗书怀连说的话都是颠三倒四。
闻言,玉荷神色骤变,“你立马给我出去。”
罗书怀不是傻子,此刻也明白了什么,可是等他想打开门时,发现门从外面被锁死了,就连窗户都是封死的,屋里
头开始漂浮起甜腻得令人身体发软的香。
“玉娘。”身边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脸颊越来越红的罗书怀所谓的理智在本能的驱使下根本不堪一击。
第46章 第46章你的妻子现在是我的
罗书怀自认不是君子,何况眼前人是自己喜欢许久,又失而复得之人,以至于他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好防止她再一次从眼前消失。
“玉娘,我想说的是,我一直喜欢你。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绝不会像姓崔的那个畜生那样对你。”
“我娘也答应了不会再管我的婚事,所以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往后余生的机会好不好。”此时的罗书怀就像是条对主人摇尾乞怜,渴望着主人能伸手抚摸着头的小狗。
他是个男人,想要强迫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人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但他不愿,他想要的是玉娘和他的两情相悦。
“还不快点把门砸开,难道你想要让别人看见我们两个不清不楚的躺在一张床上吗。”猜到对方有何险恶用心的玉荷咬破舌尖,抡起旁边的凳子就往门边砸去。
不知是不是她今日穿得宽松的缘故,罗书怀才没有发现她怀孕的肚子。
“玉娘,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立在原地的罗书怀却不愿,唯双目痴迷的望着她。
也将趁火打劫,趁人之危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伴随着屋内甜香气息渐浓,玉荷的身体越发软绵无力,就连喉间都快要不可控地冒出不属于她的声音。
最危险的当属身后那道逐渐炙热疯狂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她嚼碎了吞入腹中。
清楚不能这样下去的玉荷冷若冰霜的对上男人,一字一句皆是浓郁的失望,“罗书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你的爱就那么肤浅吗?还是你本质同崔玉生是同一种男人,嘴上说着会对我好一辈子,可真正在意的永远只有自己。”
罗书怀尖叫着否认,“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是崔玉生那种伪君子!”
“你说你不是,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掌心都攥出冷汗的玉荷望着仍仅是直勾勾盯着她的男人,不禁自讽。果然她还是一如既往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
放在嘴边的肉会有谁不吃。
就在她转过身时,原本不为所动的罗书怀突然跪在了她的脚边,低下头虔诚又痴迷亲吻着她的鞋尖,“玉娘,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不好。”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哪怕是为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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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钧来到皇觉寺后,自有主持亲邀作陪,与之焚香品茗手谈。
路过一佛堂时,白简眼尖地指着一人,低声道:“爷,那人好像是崔大夫。”
闻言,谢钧脚步微顿,眸若寒星射去,“他来做什么。”
他停下时,原本在埋头走路的崔玉生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中,眼中是止不住的窃喜。
“谢兄。”崔玉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你当初说过会留在清河镇的,你怎能私自带着玉娘离开,难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吗。”
若非他带着玉娘不告而别,他和母亲又何苦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京。
谢钧唇边噙着笑,端得清风朗月:“崔大夫,好久不见。”
一瞬间竟让崔玉生再说不出半句指责,并在心里为谢兄开脱,谢兄是个君子,怎会无缘无故将玉娘带走,此中定然是发现了他所不知情的事。
“谢兄,我想问的是,你怎能私自将玉娘带离清河镇,难道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吗。我来京还有一事,我想将玉娘带走,至于欠你的钱我可能不能马上还清,但我保证一定会还清的。”如若当初不是谢兄说只是暂借玉娘给他生个孩子,哪怕将刀架在他脖间,他也绝不会答应。
只因玉娘是他的妻子。
双手抱剑的白简冷嗤,“听崔大夫的语气,是要将玉姨娘带回清河镇不成,天底下哪儿有付了钱还不给东西的道理。”
“什么玉姨娘?”崔玉生蹙眉,带着茫然不解。
谢钧知如何杀人最狠,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诉说着:“想来崔大夫还不知道,玉娘,不,她如今应该叫玉姨娘了,是谢某在官府上正儿八经过了婚契的姨娘。”
提到婚契,谢钧不免想到了那张用来吓唬她的卖身契。
那么久了,也不知她找到了没有。
崔玉生如被当头一棒给砸得眼冒金星,脚步踉跄着后退,“什么玉姨娘,玉娘是我的妻子才对。”
又带着求证地望向谢兄,“谢兄,你身边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怎能将我的妻子当成你的姨娘。还有你明知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为何还要寻我取乐,你以往可不是这样的人。”
谢钧轻掸袖间本不存在的灰尘,如看跳梁小丑无能狂怒:“货款两讫的道理,难道崔大夫不懂吗。”
“你要知道,你的妻子现在是我的。”他的妻子,这句话听着可谓是美妙至极。
闻言,拳头捏紧的谢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欲喷火,脖间青筋怒涨:“你胡说什么,玉娘的丈夫一直是我!就算你再喜欢开玩笑,难道你不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吗。”
“本官何曾与你是朋友。”谢钧轻嗤,眼皮半掠泛着凌厉寒意,“你这种人怎配当本官的朋友。”
这句话倒是打醒了崔玉生,好像,似乎,谢兄从未承认过他们是朋友,只是给了他朋友那种似是而非的错觉。
他突然想到了玉娘当时劝阻自己的话,那样的人和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对等,又怎会真心交好。
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说玉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时要看身份地位了,没想到今日就被狠狠的打了脸。
哪怕亲耳听到了,谢钧仍是不愿相信,怔怔反问:“谢兄,你不能那么对我,你要知道我才是玉娘的丈夫。”
“在你做出那个决定后,就注定玉娘和你再无关系。”谢钧不欲再和蠢人废话,“打断一条腿后扔出去,记住不允许他在靠近京城半步。”
两个胳膊被锢住拖走后的崔玉生当即愤怒咆哮着大喊大骂,“姓谢的,你不能那么对我,我才是玉娘的丈夫,你把玉娘还给我!”
“你这个小人,伪君子!你把我的玉娘还我!”
白简直接让人把他的嘴给堵住,免得坏了大人的心情。
寻思着药效已经发作的谢月皎正准备前去抓女干时,却看见大哥出现在寮房外,脸颊泛红带着惊喜,“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说没空吗?”
“事情处理得快,便来了。”谢钧没有见到那抹静如兰草,又如轻烟淡柳的身影,问,“玉娘呢?”
谢月皎没想到大哥一来就只关心那个女人,但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胸腔中的郁气才跟着稍稍散去,“玉姨娘第一次来皇觉寺,许是还在外面逛没有回来,说不定晚些就回来了。”
娘亲前面逛累后去休息了,谢婉儿又不在,如今屋内仅剩下她和大哥二人,让谢月皎的心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也该让大哥彻底认清他的感情了。
她也不会介意玉姨娘肚里的孩子,前提是那个孩子生下来后必须交给自己抚养,将玉姨娘送到僻远乡下再也不许回京半步才行。她想着,余眼忍不住偷偷瞥向大哥俊美无俦的脸。
谢月皎缓缓平复着狂涌而上的甜蜜,手拢碎发别到耳后,脸颊泛红,“大哥,其实我有句话想要和你说很久了。”
得知她不在寮房后的谢钧想起了今日同来寺庙的崔玉生,眉眼骤沉就往外走,“派人找过她没有。”
谢月皎不满大哥和自己独处却一直在说那个女人,当即闹起了脾气,“她身边有那么多丫鬟婆子陪着,再说了她有手有脚,又丢不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谢钧的心底浮现一抹不安的躁动,虽知道她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后不会再想着逃跑。
但他依旧没有多少安全感,只因她就像是手中抓不住的一抹清风,一缕明月,稍有不甚就会从眼前彻底消失。
“玉姐姐,你在屋里吗?”从外面跑回来的谢婉儿连气都没有喘匀,就急匆匆地往屋里探头。
结果没有看见玉姨娘,倒是见到了大哥。
“发生了何事,值得你如
此慌乱。“她的话,也令谢钧的一颗心随之沉入谷底。
低着头的谢婉儿咽了口唾沫,才结结巴巴道:“大哥,玉,玉姐姐好像不见了。”
“我前面想要去找玉姐姐的,结果就看见伺候玉姐姐的宋嬷嬷柳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附近又没有见到玉姐姐,所以,我就害怕玉姐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钧听到她失踪后,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又一次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玉荷,你最好不是又一次想着要逃出他的掌心。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屋内燃烧的迷情香已是浓郁到连外面的狗闻上一口都能就地发qing的程度,何况是那本就意志不坚定,唯妄想趁火打劫之人。
能感觉到理智逐渐消散的玉荷垂眸凝望着跪在脚边的罗书怀,不禁让她想到了自己年少时养的一条狗。
它也是爱趴在脚边向她撒娇,讨好着想要让自己伸手抚摸它的脑袋。
这样,它就能为此快活上一整天。
但玉荷清楚跪在她脚边,亲吻着她鞋尖的不是那只小狗,而是一个男人,一个会在下一秒就会将她扑倒在地,将她拆之入腹的男人。
当女人柔软纤细的小手放在自己脑袋上的那一刻,眼里早已被野欲充斥的罗书怀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她的抚摸,她的触碰,和她更深一步的交流。
“玉娘。”嗓子暗哑的罗书怀抬起那双诉说着浓浓爱意的眼睛,喉结兀自滚动地拉过她的手置于唇边亲吻,“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照顾你的机会好不好。”
“只要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的意思已是在明显不过,只要玉荷答应他的追求,他才会和她一起砸开这道门。
如果不愿意,他宁可随她一道殉情。
你看,男人永远都是利益至上,无论什么时候都算得格外清的生物。
“找到人没有。”得知她不见后,阴沉着脸的谢钧立马派人将皇觉寺各个出口封了起来。
前去搜查的白简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额间沁出冷汗,“大人,有人看见玉姨娘往后山走去了,只是……同行的还有个男人。”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谢月皎说完又马上捂住嘴,欲盖弥彰地摇头解释,“也许之前是我看错了,玉姨娘她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你看见了什么。”谢钧嗓音沉沉,带着压抑的森冷阴戾。
“是,是我看见玉姨娘和一个男人在拉拉扯扯,而且看样子玉姨娘和那个男人好像还认识。”谢月皎撒娇着想要过来搂他的手,“只是玉姨娘哪里会有什么亲朋好友在京城,所以我觉得肯定是我看错了的缘故。”
谢婉儿着急地反驳,“大哥,我相信玉姐姐肯定不会是那样的人,里面指定有什么误会。”
谢月皎眼梢微挑,“那样的人是哪样的人,姐姐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告诉你,天底下多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够了,都给我闭嘴!”无视谢月皎动作的谢钧伸手轻摁眉心,低沉冷喝,“带路。”
玉荷,你最好千万不要做出背叛他的事!
否则他有的是手段让那奸夫悔恨来这世上一遭。
郁林葱葱的寺庙后山有一处底矮房屋,平日里鲜少会有人过来,以至于偶尔能见白鹭低飞掠翅。
都没等他们靠近那间屋舍,就能从那道薄薄的木门中听到男女暧昧的交合声,和那床帷间晃动的吱吱嘎嘎,即使没有推开门,都能猜到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唾沫星子狂咽的白简完全不敢回头看爷的表情,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只怕要怒火中烧,怒不可遏,何况是如爷这般的天之骄子。
本来就对玉荷看不起的白简更是心生鄙夷,她怎敢做出背叛爷的事来,难道她连自己肚中还怀着爷的孩子一事都给忘了不成。
谢婉儿听着里面的声音,小脸煞白,“大哥,说不定不是这样,万一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压下心中窃喜的谢月皎唇角愉悦,“什么误会,总不能说是我们冤枉的他们吧。姐姐,我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玉姨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帮她说话。”
面色绷紧的谢钧听着里面那道自己在熟悉不过的声音,满眼皆是阴鸷的杀意,抬脚就将门踹开。
无论里面那个男人是谁,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
敢勾引他的女人,他必须死!
手上举着凳子往下砸的玉荷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被迷香熏得快要神志不清的理智在接触到凉爽的清风后让她有过片刻的喘息。
“大哥,你怎么能进去啊,里面那么的脏,要是污染到你的眼睛该怎么办啊。要我说,就应该直接让人把那对奸夫**拉去浸猪笼才对。”谢月皎矫揉造作的声音也随着风飘入玉荷的耳朵。
光影绰绰间,她只见到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光而来,而后动作轻柔地夺走她手中的凳子,用他粗粝宽大的掌心将她的小手包裹住。
一起将她包裹在内的,还有幽深沉静,冷冽清新的雪松味,
玉荷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从他身上传来的缕缕凉意让她很是舒服,并且想要贴近点,再贴近点。
踹门进来的谢钧以为会看见让自己怒不可遏的一幕,但他看见的是玉娘正用凳子砸向地上的男人。
而后注意到她的脸,她的脸很红,是不正常的潮红。
谢钧握住女人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欢喜在作祟,“玉娘,你看清楚我是谁。”
两只手如藤蔓般缠上搂住男人肩膀的玉荷艰难地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过了好一会儿,才吐气如兰的在他脖间蹭了蹭,“爷,你终于来了。”
“玉娘,你不应该解释点什么吗。”
理智早已不清的玉荷完全不知道要解释什么,只知道她的身体很热,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着能让自己舒服的冰块。
“你给我把她放下,你听见没有放下她!”没有被那一凳子砸晕的罗书怀见他能光明正大的抱着玉娘,玉娘还如此依赖的靠在他怀里,嫉妒得眼冒火星。
他想要将玉娘从对方手里抢回来,却被其他男人给拦住去路。
“你这个畜生,你把她给我放下来,你听见了没有!”可是无论他怎么咆哮着威胁,都只能眼睁睁地重复着在清河镇里所发生的一幕。
早就不耐烦他狗叫的白简抬脚踹向他胸口,又一把拎起他的领口一拳砸向他的脑袋,狞笑着脸:“罗公子是吧,现在正好让我们来谈谈。”
胸口被踹得剧痛的罗书怀朝他呸了一口,“小爷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没有,我可是有话要和你说。”白简再次将人拎起来,“你可知道你动的是谁的女人,一个平民也该窥觊相爷的女人,真不知道你是胆大妄为还是活腻了。”
得知那人身份的罗书怀瞳孔瞪大全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可能是丞相!玉娘什么时候成了丞相的女人!
假的,这一切定然都是虚假的!
谢钧将人打横抱起的那一刻,发现怀里抱着的人儿轻飘飘得像根羽毛,不禁失笑,他只是几天没有回家,她倒是一点儿都不珍惜身体。
被迷情香折磨得神志不清的玉荷抚摸上男人的脸颊,痴痴地笑了,“你长得可真好看。”
“那你喜欢吗。”谢钧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搂着她的力度微不可见的加重。
喜欢吗?
即便玉荷尚处于被药效控制的理智不清中,她对着
这张称得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脸都说不出喜欢,更像是因惧怕到了灵魂里而发出的微微觳觫。
不喜欢她沉默的谢钧低下头攫住女人娇艳的红唇,将人轻柔的放在大床上后,他却没有马上动作,而是双手拢住女人的脸,寸寸逼问道:“玉娘,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是谁。”
“你是………”
“我是谁。”谢钧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反倒是带着哄骗,“只要你说出我是谁,我就给你好不好。”
玉荷伸手抚摸上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他的是谁,低声呢喃,“谢钧,你是谢钧。”
“那你喜欢我吗?”问完的谢钧整颗心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惶恐不安,更甚是紧张得连呼吸都骤停。
哪怕她是骗他的,说一句欺骗他的话也好,只要她说一句喜欢。
前面的玉荷对着他的脸都说不出喜欢二字,又怎会对他这个人说出喜欢,以至于原先暧昧缱绻的气氛有过片刻的冷凝。
清楚她答案的谢钧等不及她的回答,就低头吻了上去,此时她的答案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的男人是她,她主动求要的男人也是他。
对于近日患得患失的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谢钧从未见过她如此主动,热情得就像是一滩水恨不得将他全部包裹其中,哪怕清楚是因药物的缘故,仍不可自拔的陷进去,连他的心都软成了一团。
这个时候的她无论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恐怕他都不会拒绝。
第47章 第47章大哥,我不信你不爱我……
谢月皎想着等大哥看见那贱人和野男人颠鸾倒凤后,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处死这对奸夫淫夫,但现在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她是买到了假药才会如此?
虽说她自认做事隐蔽得绝对不会被抓到,可是万一呢?
越想越觉后怕的谢月皎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她是大哥的妹妹,只要她解释清楚都是误会,大哥肯定会原谅她的。
可人刚出来就被白简笑眯眯着脸拦住,“大晚上的,二小姐这是要去哪?”
后退一步的谢月皎心虚地扯了扯唇,“我有些睡不着,想要出去走走。”
“大人吩咐过了,没有大人的命令不允许二小姐踏出院子半步。”
以为他是看出了什么的谢月皎秀目一瞪,恫疑虚喝,“我只是睡不着想要出去走走,大哥知道了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反倒是你一个外男来到我的院子,是不是居心苟测。”
白简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礼貌的伸手做了个请,“夜深了,二小姐还是回屋休息比较好。”
“当然,如果二小姐执意不愿回屋,属下只能手段强硬的将人送回去了。”
今晚上的相府看似很平静,实际上处处是刀光剑影。
直到天亮来临,满脸写着餍足的谢钧才松开了累极后睡着的女人,担心吵醒她,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后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
等他出去后,眉眼阴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落满了冰碴子,令人不寒而栗。
直到房门关上,原本睡着的玉荷也睁开了眼,唤丫鬟抬水进来给她沐浴,好洗去满身恶心。
本来药效在半夜就散去了,结果不知他是装傻还是不愿,竟硬生生折腾她到天明,好在他还记得她肚子里头还有孩子。
虽说有些话她都差不多忘了,唯独记得他反复间问的那句,“喜欢吗?”
玉荷很想啐他一口,自己不但讨厌他的脸,更讨厌他这个人。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犯!更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毁了她一辈子的畜生!
昨晚上被带去严刑拷打后提出来的罗书怀早已和血人无二,哪怕如此他依旧担忧着玉娘。
而且他不信玉娘会成为丞相的妾室,玉娘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又怎会屈居当妾!
会事堂内,谢夫人看着哭得眼睛红肿的谢月皎,只觉得连心都要化了,“这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月月了,你告诉娘亲,娘亲为你出气。”
随后谢夫人又看向刚从外面进来的长子,“长钧,胆敢有人欺负你妹妹,你身为哥哥一定得要为她出气才行,知道不。”
从外面走进来的谢钧阴沉着脸,语气森冷,“母亲与其问我,不如问下她昨天究竟做了什么。”
谢月皎以为大哥都知道了,惊慌得泪水滚落,咬唇摇头否认,“大哥,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是你的妹妹啊,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定是那刁奴污蔑的我。”
“对,没错,定是那刁奴污蔑的!”
“我有说过是你做的了吗。”谢钧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冷得谢月皎浑身直打颤。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大哥根本没有说过是因为什么事,那她刚才不就是主动承认了吗。刹那间谢月皎的脸变得又青又红又白,心思百转千回间已是泪水肆虐,哽咽不已:“大哥,你难道不是生气我前几天私自从账房支出了一百两银子,但我实在是太喜欢那支簪子才会如此。”
谢钧低讽询问,“真的只是账房一事吗。”
谢夫人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是见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哭得难受,自个儿的心都揪了起来,“长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要知道皎皎一向乖巧听话,就算她真做了,定然是小打小闹的误会。”
谢钧对上母亲的满脸心疼,冷声嗤笑:“给嫂子下药后和外男关在一起,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母亲难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还是母亲觉得这都只是小姑娘家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
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谢夫人嘴唇蠕动着不敢说话,只因她想到长子无论做什么都向来是拿证据说事,从未平白冤枉过任何人与事。
“大人,这是昨天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丫鬟。”白简拎着个丫鬟用力甩在地上。
谢月皎顿时发出一声尖叫,“珍珠,怎么是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被扔在地上,疼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珍珠吓得浑身觳觫,仍不忘否认,“大人冤枉啊,婢子什么都没有做过,婢子当时就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你要是不说实话,水牢里的刑法多的是一件件用在你的身上。”谢钧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更无甚波澜,却令人从头到脚一阵寒意,冷汗湿透了后背。
听到水牢的珍珠就差没有两眼一翻昏过去,连滚带爬痛哭流涕地抓住自家小姐的裤腿,“小姐,你说过的,你会帮婢子的。”
“你胡说什么,你还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谢月皎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她把真相说出来,要是让大哥知道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她在大哥面前的面前纯然善良的形象定然会功亏一篑。
“珍珠,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也不能那么冤枉本小姐,难道本小姐平日里对你不好吗!”谢月皎的手指无意中抚上腰间香囊,眼睫垂泪地望向男人,“大哥,我之前因为一点小事罚过珍珠一回,没想到她会因此心胸狭窄的记恨上我,大哥你可一定要为出气啊。”
珍珠目光接触到她腰间佩戴的香囊,瞳孔瞪大中,全是绝望的笑了,随后松开拽着她裙摆的手,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相爷,这一切都是婢子的主意,因为婢子暗恋爷多年,一直想着能成为爷身边的姨娘,结果没有想到会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如果对方出身好点或是有什么本领婢子也认了,可她就是个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女人,她凭什么当相爷的姨娘!”
珍珠想,如果不是今天,她恐怕一直都没有勇气将自己的暗恋说给那个高高在上,宛如神祗的男人听。
他现在听到了自己赤忱又无畏的告白,他会怎么想?自己能不能在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留下一抹身影?
“珍珠,你怎么能对我大哥有这种龌龊想法!你简直是太令我失望了。”手指攥紧的谢月皎气得胸腔炸裂,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忠心耿耿的丫鬟,实际上暗中窥觊她大哥许久 !
若说前面的她还有着心虚和愧疚,此刻的她就恨不得她早点死!
谢钧眼神轻藐如看蝼蚁:“你凭什么和她比。”
“自然是因为婢子出身比她好,人也是清白的。”梗着脖子反驳的珍珠一开始是纯羡慕,可久了那抹羡慕就成了嫉妒,一个瘦马凭什么能好运当上爷的姨娘,还能在正妻没有入门前怀上孩子。
如果自己成了爷的姨娘,定然不会向她那般恃宠生娇,惹爷生气。
珍珠也清楚自己要是不认下这个罪名,只怕小姐不会放过她的家人,何况能在死之前向心目中的神明告白,对她来说已是死而无憾,“小姐,你让珍珠来世才伺候你吧!”
珍珠决绝的望了一眼谢月皎,起身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啊!”
尖叫一声的谢月皎望着一头撞死的珍珠,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探她鼻息,发现没气了才终是松了一口气,“珍珠,你怎么能做那么蠢的傻事啊,玉姨娘不是没事吗,而且她一向善良,只要你真心向她道歉了,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白简在一旁阴阳怪气,“二小姐,你的丫鬟都甘心为你去死了,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谢月皎被白简的话惊得脸都白了,“你什么意思。”
“自是字面上的意思。”白简摇头,“不过我还是得劝二小姐一句,你的演技倒是挺烂的。”最起码没有玉姨娘的好,白简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伸手轻摁眉心的谢钧不愿在听她狡辩,直接吩咐下去,“将人交给大理寺处理。”
刹那间谢月皎万念俱灰,但她不甘轻易放弃的跪行至他脚边,泪花涟涟,“大哥,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不能冤枉我,而且我是你的妹妹啊。”
“长均,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啊,再怎么说皎皎也是你的妹妹。”谢夫人虽知她做错了事,可看着她哭成这样心里也是难受的。
“误会,两条轻飘飘的人命在母亲眼里就是个误会吗,还是我的孩子我的妻子在母亲眼里远不如一个外人重要。”谢钧唇角轻讽,“母亲是否忘了谢家真正的女儿只有婉儿一人,她不过是一个村妇用来鸠占鹊巢的孩子。”
谢婉儿并不在厅内,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些字眼每落一个,就砸得遍体生寒的谢月皎不信大哥真的会对自己那么无情,直到她在被拖出去的那一刻,彻底慌了的大喊,“大哥,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是有我的,你不能那么对我。”
“玉氏的模样生得有几分同我相似,分明是你按照我的模样找的,你敢说不是吗。”谢月皎见大哥不说话,越发认为说对了,“大哥,我们本就不是亲兄妹,只要对外宣称我是谢家的养女,或者你重新给我安排个假身份嫁给你,我们就能永远的长相厮守了。我不介意你找玉氏做我的替身,但你在她生完孩子后必须交给我抚养,将她给赶出京城才行。”
还犹豫着要为其求情的谢夫人听后只觉得惊天霹雳,完全不知道她居然会对长钧抱有这样的感情。
要知道他们就算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也做了十多年的兄妹啊。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喜欢你。”谢钧眉头微蹙,像是很难理解她的话。
谢月皎立马来了底气,扬起脖子信誓旦旦,“大哥你从小对我就比别人要好,会在我被人欺负时帮出头,带我去看花灯,哪怕我犯了错也从不舍得对我发火,就连那玉氏的眉眼都同我极为相似。难道大哥还不愿意承认,你早在不知不觉中对我除了有兄妹以外的其它情愫。”
“你那么会想,不当个教书先生完实可惜了。”若非故事里的主人公是他,谢钧都不经为她的臆想拍手交好。
“将人带下去。”
这一次被粗暴着拖走的谢月皎全是不可置信,“大哥,你不能那么对我啊大哥。”
“大哥我那么做,都是因为太爱你了。”
谢钧语气森冷,“将她的嘴巴堵上。”
此时管家着急忙慌的从外进来,道:“大人,罗郎中求见,说是为他弟弟一事前来赔罪。”
第48章 番外之谢钧我看上了一个小妇人……
我一开始来到清河镇时,并未将国师说的话放在眼里,更甚是觉得可笑。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歇斯底里,患得患失,不人不鬼,最后为求她回头看自己一眼不惜将整颗心都掏出来送给她。
以至于等我后面想将心掏出来送给她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晚了,往后余生更是为此悔之不及。
第一次遇到那个小妇人的时候是在檐下躲雨,雾色茫茫中那人像一枝春日鲜绿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连带着烦闷的雨天也变得不在那么令人讨厌了。
在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的身上。
小妇人穿着件水青色盘扣交领长裙,盘着妇人髻,髻间别着一支银梨珍珠簪,此外再无多余饰品,素净得如一支枝头皑皑雪梨花。
即使是在昏沉沉的雨天里,也依旧像颗璀璨圆润的珍珠。
直到雨势渐小,小妇人拎着菜篮子走了却将油纸伞留给自己的时候,不免意外。
很快,下属赶着马车来了,我的目光掠过那柄孤零零倚墙而立的油纸伞,不予理会地移开视线。
“老爷,这伞可要带走?”
另一个侍从打断他:“老爷什么身份,岂会用这种伞。
他们的对话落在我的耳边,却是不甚在意,一把普通的伞罢了,就像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躲雨。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准备出城时,见到她面对着脏水质问却能做到临危不乱,有理有据且能掀屋顶的胆量,还能维护她那个窝囊丈夫的自尊心,不禁感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那天雨水朦胧没有看清女人的脸,如今倒是见了。
女人虽非国色天香得令人见之神魂一颤,也不能否认她是个美人,眉如柳叶,乌发鬓云,哪怕是普通的布衣木衩依旧衬得人如沾露茉莉般清丽可人。
对比于相貌,更吸引我的是女人贞静清冷,自带明士气节的一身气韵,令人忍不住想碾碎她的傲骨,打断她的清高。
不过到这里,也仅是好奇居多。
只是没有想到第三次见面会来得那么快,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她的身份,女子当大夫本就少见,何况是在乡野之地。我也明显对她起了兴趣,但仅是起了一点兴趣。
真正说到感兴趣,还是罗县令举办的那场宴会,我摇着酒杯注视着低头弯腰倒酒,面上满是讨好娇媚的女人。
脑海中浮现的是初见那次,她也穿了那么一件绿色。
所以在得知罗县令和他夫人准备将那小妇人送到我床上时,我并未拒绝。
唯独没有想到她性子会如此刚烈,又很聪明地选择向自己求救,也错在聪明地向自己求救,因为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
“你想要我救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救的。”结果在我刚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晕了过去,可惜了,我还以为她能在坚持久一点。
洗干净后的她看着果真比前面脏兮兮的模样顺眼了许多,微凉的手指从女人秀美清冷的五官轮廓逐渐往下滑,最后停留在她的领口上,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得强要一个有妇之夫,学那曹贼之流。
何况我真的要因为一个女人留下人生的污点瑕疵吗?如果换成以往,我的答案必然是否。
如今我倒是很想要从这个女人云淡风轻的脸上看见绝望,痛苦,崩溃的表情,定然会很有趣。
这种感觉甚至和那种搞垮政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不一样,又有种相同的,令他血液叫嚣着的刺激感。
我有时候就在问自己,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破坏掉他完美人生的秩序,留下一个不堪的污点吗?
可是我的人生就是过于顺遂得宛如一滩死水,如今有人往里扔了颗石子,泛起涟漪。
我怎么能错过,哪怕,明知那颗石子会破坏掉,我所谓的完美平衡。
强取豪夺必然有趣,可看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里对着猎人毫不设防的模样更有趣。
而我,向来是一个极有耐性的猎人。
我买下了崔家隔壁的院子,和她丈夫有意交好,没成想
会得到一个令连呼吸都急促欢喜的消息。
他们结婚多年尚未圆房,她仍是处子之身,如何能让我不惊不喜,更多的是对猎物伸出跃跃欲试的爪牙。
如何让一对昔日恩爱夫妻反目成仇,分席而坐。自是诱惑二字,若爱财以财诱之,爱色用色,即便他是圣人君子也不免心有俗物,何况是一个普通男人。
若问他都不上当,又该如何?
答曰:诱敌深入,擒之。
本以为他只是个无用的窝囊废,没想到竟是个窝里横,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被赶出来,心中不禁划过一丝异样,但也没有让我因此收手。
只是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两银子让她夜里不至于夜宿破庙,只因我调查过她,她在清河镇中并无亲朋好友。
自此我看着昔日爱侣两见两相厌,想着也终于到了品尝自己摘下的枝头果实之时。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在走投无路之下来求我,不过为防止她向那位姓罗的追求者求助,我自是得要断了她的念头,将他们家仅有的生路斩断后仅剩下我这一条活路。
那么,在崔玉生走投无路之下,能救他的仅有我一人。
“想要钱吗,用你的妻子来还?”
对于他的犹豫我并不在意,只需要在他回去的路上让几个人恐吓他还钱,他自会像老鼠那般吓得肝胆俱裂,所谓的年少情分,夫妻恩爱在活着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芝麻粒。
很快,她作为诚意被她的丈夫送到了我的床上,女人倔强含泪的模样虽惹人怜惜,也催生了我的毁灭欲,更恶劣的想要让她哭得更厉害一些。
只是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强迫,哪里有让猎物主动讨好取悦自己有趣,谁叫我是个君子,君子向来不强迫女子意愿。
也让她看清楚,她出现在这里,皆因她的枕边人所为。
白简问我,“大人,你就不怕她跑了后不回来了吗。”
她不会,而且她很快就会回来。
事实上她也很快回来了,还被我诱导着签下一封契书,那契书共用两种笔墨书写,一种遇水即化,一种遇水即显。
在得到这个女人后,我以为我对她很快就会腻,毕竟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相貌称不上国色天香,性子冷漠清高的女人,可在我得知她私自去见那位窝囊的丈夫时,胸腔中竟腾升起难以言喻的怒火,更要抹掉他们成为夫妻的过往。
带她回京时,我本能为她安排个清白的良家女身份,可是见她对自己的靠近而心生厌恶,甚至是恐惧时,眸底愠色渐浓,难不成她还做着回到她那个窝囊前夫怀里的美梦不成。
她越想要什么,自己越不能让她如愿,直至将她的后路都斩断后让她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但让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何要逃?难道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
不过就算她想逃,又如何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属下说找到她的踪迹后,我没有等着他们带回来,而是亲自将她抓回来,告诉她逃跑的下场究竟是怎么样的。
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承受那么弱,这样就将她吓到了,还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我本能继续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不准死,或者冷眼旁观让她去死,但我心里又舍不得让她那么轻易的离世。
想来是还没腻,我想着等腻了就好。
只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我窥到她强颜欢笑下的落寞苦涩时,竟破天荒地想给她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一个让她从此在府上有个立足之地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起,即使我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在我心中变得越发重要的事实。
她是何时在自己心里变得越发重要的?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起先是始于有趣,后是她那假意顺从实际上心思缜密得一次次妄想逃离自己的掌心,又或者是她坐在身边安静的翻阅着书籍,因一些观点不同和自己引经据典妄图说服自己,更多的是说不清的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而它们也由一点点的小事汇集成一条宽广的河流。
等意识到不对时,已是严重到了我的喜怒哀乐都要被她牵扯左右的地步,但我的世界里不允许有能不被他所掌控的东西存在,我应该将她抹杀掉才对。
可当我看着扑进我怀里朝我撒娇,和我分享着每日见闻的女人,又忽然心生不舍,只觉得整颗心都随之软成了一团。
人生在世,就当让自己放纵一回,我也坚信我有足够的信心让她离不开我。
在我想着给她一个孩子时,她想的却是再一次离开自己。
究竟是自己做得有哪里不好,才会让她总妄想着逃离自己,还是她忘了逃跑后被抓回来的下场?又或者是这个女人对他一贯的心狠。
只是谅孙猴子再神通广大,又哪里能翻得出佛祖的五指山。
一如她小小妇人玉荷,又如何能逃离他谢长钧的手掌心?
可我没有想到,这一次被抓回来的她居然怀孕了,简直是令我又气又笑又心疼,偏生我又舍不得对她发火,只是告诫自己,她人回来就好了。
这也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再给她妄图逃跑的第三次机会。
我守在床边凝视着这个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蹙着眉头的女人,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噩梦才会令她如此恐惧,伸手将她眉间忧愁不安抚平,又于额间落下一吻。
她醒来后得知自己怀孕后虽闹过一次,更多的是让我感觉到她也是在期待着我们孩子的降临。
她问我是喜欢男孩还是喜欢女孩时,其实我想说的是,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喜欢。
好笑的是我贵为一朝之相在为孩子取名字时,竟也连翻好几本书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名字,只因我觉得我们的孩子,理应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包括名字。
就在我以为她也满心期待着孩子的到来时,她为什么要狠心的打掉我们的孩子,还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恶心,将和他在一起比喻成卖身的花娘一样,自己就如此让她感到恶心吗!
“大人,要老奴说姨娘定然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将她送进去一段时间她就老实了。”此时的宋嬷嬷对她简直是恨极了。
宋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金丝雀为何总想要逃离主人身边,不过是认为她现在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精美笼子里,就认为外面的世界一样安全。
若是将她放在群蛇环饲的野兽堆里,让她直面同类如当猪狗撕咬,践踏吞食入腹,而她也将成为野兽口中的下一个食物时,她是否还会天真的离开主人向往外面的世界?
可我又怎么真舍得把她扔到那种地方,我让人买下一座茶肆,将里面布置成了花楼的样子,里面伺候走动的人也皆为女子,因为我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碰她,否则我肯定会嫉妒得要发疯。
听她们传回的消息,说她喝下了那碗落子汤的时候我就已经愤怒得要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质问她,凭什么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难道除了我,全天下任何一个男人的孩子她都愿意生下,她就当真厌我到如斯地步!
她在被送进楼里的第一夜,我就住在隔壁,接下来几夜同样如此,至于那些男女暧昧声,不过是京中善口技者。
等到了第五天都没有等到她低头的我不愿意在等了,遂安排下去让金丝雀端上餐桌的戏码。
可我没想到她会因为柳儿那个丫鬟跑了出去,还遇到了姓罗的,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乖啊。
还是她以为只要自己跑出了楼里,就能逃离自己的掌心了。
我应该说她可怜还是可笑。
我垂眸凝视着,因走投无路之下跪在脚边亲吻着自己指尖的女人,忍不住笑了,果然鸟儿在没
有面临死亡的危险前,总会天真的想要离开主人翱翔。
当我听到她没有将孩子打掉后,更是欣喜怒狂。
你看,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必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甚至是她想要的一切我都愿意给她,哪怕是相府夫人的位置。
第49章 第49章玉娘,过来
待玉荷沐浴后,此事早已尘埃落定,这些都还是她从一向喜好探听八卦的柳儿嘴里听到的。
柳儿说到最后更是气愤不已的打抱不平,“没有想到那个二小姐居然不是夫人亲生的,怪不得心肠如此歹毒,好在爷及时赶来了,要不然婢子都不敢想象姨娘会遇到什么。”
直到她说完,玉荷方打断她的话,“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其它要和我说的了吗。”
柳儿一怔,完全不明白姨娘是何意?
过了好一会儿,柳儿才脸色难看的想到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起三根手指对天立誓:“婢子立誓此事绝无二次,更不会让姨娘置身于危险之中。”
“除了这件事,你不认为还有一件事吗。”
柳儿正想询问,猛地对上姨娘冰冷嘲弄的眸子,嗓子眼如被硬物卡住,竟羞愧得不敢与之对视,“姨娘,婢子没有要瞒你的意思,那日婢子本想和你说的,结果爷进来了。”
“所以在你的私心里,只有相爷才是你真正的主子,而非我,是吗。”
两只手绞在一起的柳儿整张脸涨红得否认,“婢子从未那么想过,在婢子的心中只有姨娘才是我的主子,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是啊,在心里我才是你的主子,而你则身体力行的告诉我,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玉荷不欲再听她狡辩,直接唤来宋嬷嬷,“把她调到外院,我的身边容不下这种心存二主的丫鬟。”
柳儿闻言,只觉五雷轰顶,身软力泄跪行在她脚边痛哭流涕,“姨娘,婢子知道错了,你就再给婢子一次机会好不好,婢子发誓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姨娘,求你再给婢子一次机会,婢子保证以后一定以姨娘马首是瞻,事事都以姨娘为先。”此时的柳儿忽然明白那日白大人和自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姨娘一直知道自己有事瞒着她,就等着自己主动坦白。
那她呢?她都做了什么啊!
不为所动的玉荷冷漠地背过身,“宋嬷嬷,将人带走,我不想在看见她。”
宋嬷嬷对此没有任何异样,“老奴之前就说过她伺候不好姨娘,姨娘身边早该换个人伺候才对。”
这一次的柳儿没有在挣扎,而是心如死灰地顺从的被拉下去。
在书房面见罗玉中的谢钧垂眸凝向跪在地上的男人,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罗郎中当真愿用罗家一半身家和你的马首是瞻为本相所用?只为了让本相放他一马?”
罗家众人多有经商天赋,就连盛京有一半铺子都为罗姓,从而被人戏称罗半城,可想而知罗家一半家产有多巨大。罗玉中则在户部任郎中,为人一向狡诈八面玲珑,往后不好打理的事情可交由他处理,这笔买卖横竖都很令他心动。
可要他轻易放过那个意图对他夫人图谋不轨的男人,他又做不到,哪怕他是被人诱骗过来的受害者。
“是,下官和整个罗家往后愿以相爷马首是瞻,只盼相爷不计小人过,放过舍弟一马。”罗玉中得知小弟竟干出这等混账事后,第一个想的就是将他驱出罗家族谱,又见母亲哭得可怜,父亲大哥的唉声连天愁眉苦脸,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下官的小弟自小性情温顺忠厚老实,绝非是那等会欺凌妇女的无耻之徒,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若他真敢做出那等事,即使不用相爷开口,下官定然先一步将他逐出家门后扭送大理寺处理。”早知他不想出门就不让他出门好了,何至于发现今日之事,如今的罗玉中简直是悔不当初。
谢钧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而这时,白简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跪在地上的罗玉中虽听不清说了什么,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利剑落在脖间,如芒在背,汗滚踌躇。
就在他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滴在地面上,才听到一句宛如大赦天下的圣旨。
谢钧处理好罗家一事后,就听到了她将柳儿赶到前院一事,对此不置一词。
回到望玉轩时,她已然醒了过来,正坐在桌边用着早饭。
宋嬷嬷见爷来了,立马让人拿一副碗筷过来。
“昨晚上是我没有节制,你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他本想问孩子是否有事,又未免觉得多此一举,毕竟后半夜他但凡能克制一下,也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即使太医说过孕妇满三月后便可同房,他也舍不得碰她,以至于一时间难免克制不住。
玉荷露出一抹虚弱的笑,“除了腰有些酸,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他若真关心就应该早些停下,而不是在事后来句假惺惺得令人作呕的虚伪。
坐下后的谢钧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最近我可能会有些忙,你要是想出去的话让宋嬷嬷她们陪你出去。”
“好。”从碗里抬起头的玉荷轻咬唇瓣,眼里带着期盼,“只是对比让宋嬷嬷她们陪我,妾身还是想让爷陪我出去。”
此刻的谢钧望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连心跳都不禁漏了一拍,随后感觉到喉咙发紧得完全忘了要说什么。
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神都为她所牵动,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得如天边纸鸢,而牵着纸鸢的那根线握在她的手中,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也皆由她一人所掌控。
他也是头一次感受这种无法掌控棋局的烦躁,意外的是,他并非全然是讨厌。
柳儿被调去前院后,如今到身边伺候的是之前那个叫明月的丫鬟。
明月不爱说话,做事也是一板一眼,连带着习惯了麻雀叽叽喳喳的玉荷都有着片刻的不适。整日待在屋内过于无趣,便准备出门走动。
也不知道是否最近不利出行,要不然怎么一出来就遇到崔玉生,也注意到了他走起路来,格外不自在奇怪的一双腿。
“玉娘,我娘没了。”此时的崔玉生蓬头垢面,捂着头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想要靠近她寻求安慰,又在女人冰冷漠然的双眼中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嘴唇翕动着痛不欲生,又急切地想要寻求精神依靠,“玉娘,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了,所以我求你,求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母亲了。”
玉荷听到崔母走了,心脏跟着传来一丝刺疼,眼睛泛起一层萦绕水雾,就算崔母后面做得再不对,也实打实将她当女儿如珠如宝的养了十多年。
指甲往里蜷缩的玉荷压下舌苔上涌的涩意,冷漠无情地望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那是你娘,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以为她最起码会有一点难过的崔玉生不可
置信的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喉间生哽,“玉娘,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就算母亲做过错事,她也真心诚意的把你当女儿媳妇了那么多年。”
“我说了,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玉荷取出银票远远地扔到他脚边,“这里有一千两,你拿着它离开京城,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清河镇的事对她来说一如前世烟消云散,既是前世,那他就没有出现的必要。
张嘴间全被汹涌苦涩占领的崔玉生抬起通红的眼睛,似哭似笑宛如癫狂,随后又变得坚定异常,“玉娘,我来找你不是要钱的,我是来带你走的。”
“这一切都是姓谢的布的局,他就是想要我怀疑你和姓罗的有一腿,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再一步步引诱我赌博,好让我将你送给他抵债,我们变成这样都是拜他所赐,要不是他,母亲不会死,你也不会沦为他的妾室,我更不会被他活生生打断一条腿!”在寺庙里被拖走前的崔玉生是不愿意接受的,可是在他打断腿后像条死狗被驱赶出去的时候。
原先被他所遗忘的桩桩件件开始在清晰不过的浮现于眼前,所有的灾难也都是从遇到他后开始的。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自己怎么会被引诱着染上那种东西,更不可能会做出将玉娘抵债的恶心事,还因为怀疑玉娘不贞多次殴打玉娘。
事后他去找引诱他走上不归路的刘庆,结果将整个清河镇都翻遍了都找不到此人!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依旧不信,毕竟谢兄看起来就是个才望高雅,霞姿月韵的君子,只觉得定是那姓罗的在泼脏水。
短短的几句话就在玉荷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脸色骤变。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那……一股寒气从脚底浮现,随后游走于四肢百骸。
崔玉生见她抿唇不言,便认为她是信了,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玉娘,你和我走好不好,那个姓谢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个恶鬼。是个不择手段的衣冠禽兽,伪君子。要不是他,我们夫妻二人怎会分离许久,还害得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之貌,让你一个好人家的妻成为可随意发卖的妾。”
“玉娘,你放心,我已经赚到钱了,我带你回清河镇,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开一间药馆好不好,如果你喜欢孩子的话。”崔玉生说完才注意到她衣服下面藏不住的肚子,连人都变得有些结巴,“玉,玉娘,你有孩子了。”
玉荷注意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肚子上,厌恶地用手遮住,“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无关。”
崔玉生涨红了脸,反驳道:“怎么和我无关,我可是你的丈夫。”
随后又恶狠狠的一咬牙,“玉娘,你放心好了,只要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我定会将它视为己出。”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无耻的玉荷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嚼舌怒齿,“你忘了我们二人早已和离,难不成崔大夫连脑子都用来抵了赌场的债务不成。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玉娘,我没有,我之前答应过你绝对不会再赌了。”清楚说错了话的崔玉生上前,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玉娘,你和我回家好不好,回我们两人的家。”
崔玉生的手快要碰到她时,后腰骤然挨了一脚,整个人当即被踹飞一米远,疼得他龇牙咧嘴,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收回脚的谢钧阴沉着脸,目光阴鸷森冷如看一具冰冷的尸体,“崔大夫是想要将本相的女人带去哪里,还是一条腿不足够让你长教训。”
疼得从地上爬起来的崔玉生见到这张毁了他生活,毁了他美满家庭的脸,恨得切齿痛恨,双目赤裂,“什么你的女人!玉娘是我的妻子!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若非你无耻下作的引诱我惹上赌瘾,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过来。”没有在意狗吠的谢钧眸中含笑地向她伸手,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高高在上。
见她看向那个男人的崔玉生跪趴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字一句的恨意倾诉,“玉娘,你别忘了,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现在还在清河镇经营着回春堂,是一对在普通不过的平头小百姓。你可以去乡下村子做义诊,能无拘无束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囚在高楼深院里的金丝雀。而且你的身份还不是正妻,还是个能随手就可以被发买的奴仆,玉娘,难道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不要过去,你回到我身边不好嘛,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你忘了我们两个青梅竹马的日子了吗。”
谢钧对上她的犹豫不决,仅是阴沉着脸重复了一句,“玉娘,过来。”
他甚至吝啬得连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就笃定了她注定会选择他这一边。
此时的玉荷又一次站在了一座横在悬崖中间,摇摇欲坠的木桥上。
第50章 第50章一人两巴掌
谢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得到回应时,他的心脏像被成千上万的针给扎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痛虽不致命,却能掠夺走他周围所有的空气。
为什么她不选择自己?他有哪一点比不过她那个愚蠢的前夫!
原本并不抱多少希望的崔玉生看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玉娘,顿时手忙脚乱地用脏乱的袖子擦干净脸上,玉娘最爱干净,他绝对不能在玉娘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玉娘,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扬起笑容的崔玉生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玉荷尤嫌一巴掌不够又打了一巴掌,眼中全是淬了毒的恨意,“你知道吗,这一巴掌我想打你很久了。”
如果说是谢长钧毁了她,害她从好人家的妻沦为他人妾,变成囚在深宅高院里的金丝雀。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不是眼前人,但凡他意志坚定点能选择相信自己一回,又如何能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个始作俑者,一个加害者,他们是怎么有脸将责任全部推脱给另一个人,好诉说自己是多么的纯白无辜。
在她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恶心,卑鄙无耻没下限的蛇鼠一窝。
两巴掌下去,连人都被打懵的崔玉生全是茫然地无促,“玉娘,为什么。”
“滚,识趣点以后不要出现在京城,否则再让我看见你,我可不只是打你一巴掌那么简单了。”深吸一口气的玉荷收回手,而后头也不抬地走向谢钧,也让男人原本冰冷阴鸷的目光如春暖化冰,唇角勾起得意的笑。
“玉娘,过来。”谢钧拉过她的手,温柔的询问,“手疼不疼。”
“疼。”前面她是用尽了力气抽的,现在缓过来,玉荷发现手确实有些疼。
“既知道疼,下次这种事让你身边的丫鬟做就好。”
眼见着玉娘投入那个伪君子的怀抱,一步步离开自己的崔玉生双眼猩红地想要冲过去将玉娘抢回来,将那个胆敢抢走自己妻子的男人捅死,可现实是,他就只能跪趴在地上宛如死狗目睹着她一点点离开。
都怪他当初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否则现在也不会妻离子散,害死母亲,更不会让玉娘离开自己!!!
抬脚重重踩上崔玉生断腿的白简在大人上马车前,询问,“大人,这人如何处置。”
玉荷知他想要做什么,眼睑垂下的抿了抿唇,“将人赶出去就好,就当是为我肚里的孩子积福,我也不想让它还没出生就背上一条人命。”
“看来我远不及玉娘心善。”知她小心思的谢钧从不会再这些小事上反驳她,“按夫人说的意思办。”
在他们将自己拽走的那一刻,崔玉生所谓的体面教养都全都不叫了,唯剩下独属于弱者声嘶力竭的咆哮,怒吼,“放开,你们放开我!”
“姓谢的,我要告你强抢他人/妻子,我就不信你能只手遮天。”
“姓谢的,我诅咒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马车里,不满她的眼睛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谢钧强行掰过女人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你心疼他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男人是在生气的玉荷又怎会承认,甚是表露出半分地闭上了眼睛,“他如今所得皆是他的罪有应得,我为何要心疼一个卖掉我,还对我拳打脚踢过的人。我非圣人。”
“我还以为玉娘会心疼他,在如何你们也做过三年的夫妻。”谢钧着词咬重“三年夫妻”几字,愤懑又生愱,更甚是变得尖酸刻薄。
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可前面看见她走向那人时,恨不得将对方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才能抑制住杀人的念头。
而她的沉默则是令谢钧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慌,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
住些什么,好让他浮出水面得以呼吸,“玉娘,你这样真让我感到心寒,怕你往后向对待你的前夫一样对我。”
玉荷侧脸避开他的手,不躲不避的和他目光对上,“那你会变成他这样吗。”
收回手的谢钧失笑,手指转动着扳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极为认真的说,“除非我死。”
他自以为是深情的话落在玉荷耳边仅剩下威胁,难不成自己想要逃离他,就真的仅剩下死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你说他可笑不可笑,当初是他用一万两银子把你卖给的我,现如今又反悔了,难不成天底下所有好事都让他占了不成。”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的玉荷骤然抬首,神色冰冷的凝视着他,“所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谢钧对上她冰冷的质问也不否认,扬唇讪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改变得了什么吗。”
他直接承认的态度让玉荷的心彻底凉成了半截,她以为他足够无耻没下限了,结果突然告诉她,如今她的苦难都是拜他所赐,要不是她,她也不会从一个好人家的妻变成随手可发卖的奴仆,更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看不起的厌恶存在。
“谢长钧,你无耻!”
谢钧扣住她举起的手,阴冷的瞳孔如毒蛇寸寸逼近,“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玉娘今天知道吗,你就算是对我有再大的不满,也不要忘记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难道你想要让孩子还没出生就见到它父母不合的一幕吗。”
越是清楚的知道,玉荷越是痛苦的绝望,在手腕被握住时,另一只手抬起朝他脸上重重扇去,咬牙切齿,“谢钧,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脸颊被打歪的谢钧冷笑地捏住女人愤怒得通红的脸,忽地笑出了声,“这番生动的模样,倒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有趣得多了。
手腕被攫住的那一刻,想到某些画面的玉荷惊恐得头皮发麻的就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爷,相府到了。”就在这时,白简的声音传了过来,也让玉荷似抓到救命稻草。
白简话音刚落下,就看见爷抱着姨娘从马车上下来,当中最令人显眼注目的当属爷脸上的一个巴掌印,不禁看得惊恐万状,瞪目结舌。
不是,玉姨娘她怎么敢对爷动手的啊!
谢钧全然不在意旁人探究的目光,只是阴沉着脸抱着她回到望玉轩,将人给放在床上,扯过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原先被她一巴掌打出的火气如遇水消散,颇有几分疲累地轻摁眉心,“我之前是混蛋做错了惹你生气和不喜的事,但我发誓除了那件事以外,我就没有欺骗过你了,你要信我,那个信崔的真不是好东西。”
“而且我们现在都有孩子了,就算你再生气,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你希望等它出生后见到自己的父母不合吗。”
他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不够,现在是怎么有脸说出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他的,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连这个孩子也不应该存在世上。
指甲抓得床单皱成一团的玉荷深呼吸着,平复着快要溢出胸腔的恶和恨,闭上眼不愿去看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你给我出去,我想一个人单独待一会。”
谢钧明白她现在要紧的是自个想通,伸手为她掖好被角,“好,晚点我在来看你。”
前面见爷气势汹汹回来的宋嬷嬷瞥到他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大惊失色,“爷,你的脸怎么了,得要尽快处理下才好。”
宋嬷嬷不用想,都知道爷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对玉姨娘的厌恶更是加剧几分,真不明白爷怎么就看上了她。
“不必。”
等爷走后,恨毒了的宋嬷嬷藏不住火气的直接推门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姨娘,就算你仗着肚里怀有孩子,也不能对爷动手。你可知道爷的脸有多金贵,岂是你能动的。”
半倚着坐在床边的玉荷冷冰冰睨她一眼,“我和爷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嬷嬷要真那么闲,不如去后院打一口井去。”
宋嬷嬷顿时被她一句话给气得不轻,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就继续看她作,到时候被相爷抛弃了有她好看。
谢钧因有事要忙已是好几日都不归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是姨娘失了宠,没看见那天相爷阴沉着脸离开的场景吗。
虽说相府家规极严,下人们一般都不会私底下乱嚼舌根,但也有例外。
今日的几个丫鬟正聚在假山旁七嘴八舌的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听说了吗,我们相爷要娶妻了,最近相爷没有回来就是在陪郡主,知郡主喜欢吃聚云楼的饭菜,直接将聚云楼买下来送给了她。”
“我也听说了,而且郡主和相爷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完全和咱们府上那位小家子气的不一样。”
“一个不知道哪个小官送的瘦马,哪里比得上真正的名门贵女,金枝玉叶,只怕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嘘,你小点声就不怕被她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了,她都敢做,我又有什么说不得的。”丫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而且谁不知道她的出身,要不是大人见她可怜,这样的女人根本连丞相府的大门都进不了,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底气作威作福。
她们自以为无人听见的话,全一字不落地进了玉荷的耳边,明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好奇的看着主子的反应。
见她极为淡定,或者说毫不在意时,不免开了口,“姨娘就不生气吗?”
玉荷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么愤怒,反倒是很平淡地折下一朵枝头芍药随手把玩,“她们又没有说错,有什么好值得我生气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玉荷甚至是隐隐期待他迎娶新妇入门那日了。
对比于姨娘的淡定,明月说不准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只是说,“婢子听说那位郡主不是个好相处的,姨娘就不怕吗。”
自古以来哪有主母没进门前允许姨娘妾室一流先诞下子嗣,要是生个女儿还好,要是生个男娃,还占了个长,明月都不敢去想。
“怕又有什么,难道你能阻止得了主母进门吗。”
一句话让明月哑然。
是啊,就算她在着急,难道就改变得了相爷的主意吗,可……“姨娘,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吧,这同引颈受戮又有何区别。”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玉荷垂下长睫往屋内走去,也让明月眉头皱得要打结,待姨娘午睡后才悄悄地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