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道:“掌柜的,不如等……

    道:“掌柜的, 不如等回去,您仔细看了这里面的内容后,再决定要不要出版。”

    陶青这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的写法, 他不敢确定能不能卖出去,怕掌柜的会亏,才劝掌柜的仔细考虑一下。

    掌柜的丝毫没有体会到陶青的苦心,面上道:“叶夫郎这不是见外了, 您写的东西, 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但陶青坚持, 掌柜的只好先将书接了过去之后,准备回去看看再做打算。

    掌柜的看完之后,才知晓陶青为何这般,与他之前写的不同:之前陶青和莘欣然他们二人写的不过是一些小情小爱,因着二人的生活局限于一亩三分地内,他们的见识有限, 只能与市面上所卖的话本一样, 主要是写一些情情爱爱。

    而这些年来,叶胥每次外出下乡时,陶青大多数都会跟在叶胥身后。

    因此, 也见识了不少的地方风情, 见识的多了, 陶青自然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 于是, 陶青便将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一写了出来。

    所以,与其说陶青写的是话本,不如说是陶青写的是地方的风土人情,是他眼中的世界。

    陶青在文章中, 没有华丽的辞藻,有的是朴实无华的笔触,将自己亲眼所见,所闻,所想一一写了出来。

    掌柜的将陶青写的内容细细阅读之后,一时间有些惊讶于陶青竟然能写出这般波澜壮阔的东西,可细细思索之下,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若是让他放弃印刷,他有些不甘心,陶青写的这般吸引人,若真的放弃,着实有些可惜,一番斟酌之下,掌柜的便试探着出版了十几本,署名依旧是陶青之前的笔名。

    掌柜的想着,若是真的卖相不好,也许会有人看在署名的面子上,买一本。

    虽然陶青离京有些时日,但架不住陶青之前写的话本大卖,陶青用词言简意赅,文笔细腻,因此收获了一批多愁善感的深闺女子和夫郎。

    印刷出来后的书本,也确实如掌柜的所想一般,书粉们见陶青的笔名竟然时隔多年,再次写了书,纷纷来了兴趣。

    但仔细一瞧这书名,有些疑惑,什么是游记,原本他们还以为是与往常相差无二的话本。

    虽然心中好奇,但他们也不差一本书的钱,便买了过来,准备看一下这次写的是什么东西。

    许是书名不同,内容可能大差不差,他们这样想。

    陶青虽然写的不是情情爱爱这类东西,但他写的游记也很吸引人。

    陶青游记中写的地方风土人情,文笔细腻,内容丰富,其中时不时的会透出一些大气磅礴的气势,仿佛他们王朝本就该如此。

    这般新奇的东西,倒是让一直待在京中的闺中女郎见到了未曾见过的风景。

    一时间陶青写的书,再次被卖爆。

    收到这一消息的陶青也很是震惊,这些内容也不过是他闲着无聊,写来打发时间的,没想到竟然卖的这般好。

    回京的时间久了,闲下来的陶青便再次开启了自己的旧业,不同于之前需要自己送上门,这次是掌柜的派人催收。

    不用自己去,陶青乐的清闲。

    说来也巧,当时掌柜的来人时,多久不出门的陶廷正巧准备出门,见来人的穿着与府中的下人穿的不同,他好奇,便多问了一嘴,然后知晓是来催收书稿的。

    陶廷当时听那小厮说是来收稿子的,陶廷一脸的惊奇,他们家中竟然会有人写书,细细追问下来后,陶廷便知晓了是他亲哥在写书。

    原本他以为是叶胥或者桉桉和锦儿写书,毕竟叶胥当年能考中状元,肯定是有些本事的,所以叶胥出书,陶廷能理解。

    若是叶岁桉和叶岁锦他们二人写书,陶廷也能理解,毕竟虽然叶胥看着和气,但对于两个小家伙的教育,叶胥丝毫不马虎。

    陶廷想了这么多人,都没有想到是他哥在写书。

    知晓来人是收他哥的书稿时,陶廷一脸的震惊,像是没有想到他哥竟然有朝一日竟然会写书。

    在陶廷印象中,他哥好像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哥哥,会时不时的给他塞小点心的哥哥。

    这么久不见,他没有想到陶青竟然这般深藏不漏,竟然已经出书了。

    陶廷问了陶青的笔名后,便一口气将陶青写的书全部买了过来,也不管是不是会试在即,他花费了些时间细细品味,就当作是换个心情。

    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后,陶廷才发现他哥真的是深藏不漏,原来之前这在他们镇上卖的供不应求的书籍,竟然是他哥写的。

    一时间,陶廷手持着书本,表情呆呆的,那模样似乎是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陶廷眼睛无神的看向前方,竟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可令他大开眼界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竟然发现,他哥盯着棋盘发呆,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还是陶廷走近了之后,轻咳了一声,陶青才缓过神来。

    随后看着陶廷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什么知己一般,拉着陶廷就要让他坐到对面,与他对弈。

    一局后,看着陶青笑眯眯的脸庞,陶廷眼神中带着些迷茫,他简直不敢想象,方才他竟然被他哥虐的怀疑人生。

    陶廷看着再次坐在棋盘前沉思的人,有些飘飘然的问道:“哥,你除了会写书,下棋之外,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陶青听到这话,有些疑惑,陶廷是怎么知晓他写书的,这个事实他也没想着要隐瞒,毕竟叶父、叶姆、叶胥、桉桉和锦儿他们都知晓,但陶青最后还是诚实的回道:“没了,除了这两样之外,我对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了解。”

    陶廷倒是信了陶青的话,因为他哥不至于骗他。

    等陶廷会试完之后,便有了空闲的时间,这时,陶廷不是拉着陶青磨炼棋技,就是询问陶青写书时的所思所想。

    陶廷实在是好奇,他哥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写这么厉害的东西。

    这般想着,陶廷觉得自己不应该停在之前的回忆中,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不知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拉开了距离。

    当陶廷知晓陶青第一次毛遂自荐时,心中并不像现在这般轻松自然时,陶廷了然,当时陶青的年纪,还没有他大,也就比桉桉和锦儿大不了多少,怎么可能这般稳重。

    也就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哥才能万事坦然处之。

    *

    见陶青此时竟这般紧张,陶廷便开始打趣陶青。

    陶青瞥了一眼有些不正经的陶廷,没有搭理他,目光依旧是望着大门的方向。

    陶廷看了外面,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开口道:“既然哥哥这般紧张,不如我们亲自去看如何?”

    陶青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他估摸着时间,觉得小厮应该快回来了,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有同意陶廷的说法,还开口道:“我估计他们快回来了,不用急,我们再等会儿。”

    陶青嘴上说着不用急,可脸上的焦急很是明显,他说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陶廷。

    陶廷见陶青依旧不自主的用力揪着他手中的帕子,对于他哥强撑的镇定有些好笑,原本紧张的心情被陶青这般模样弄得放松了不少。

    陶廷嘴角的笑意明显,这时他也不怎么着急,反倒是有些镇定,然后一脸好笑的看着陶青,那模样似乎在说: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出陶廷所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陶青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看着陶廷道:“是不是小厮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陶廷有些悠闲,手中端着茶水,好似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无所谓的回道:“许是如此。”

    陶青见陶廷此时竟悠然自得的在品茶,想开口说上两句,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话可说。

    陶廷见陶青一直看着自己,善意的提醒道:“哥哥若实在是忧心,不如我们一同前去,亲眼看看那榜上是否有我的名字可好?”

    陶青挣扎了一番,终于同意道:“也好。”

    临了,嘀嘀咕咕道:“也不知他们今日是怎么了,往日很是利落的小伙,今日怎的拖拖拉拉的,竟是到了这时还没有回来。”

    于是,站起来的陶廷弹了弹衣裳,跟在陶青的身后,准备出发。

    没等陶青和陶廷出门,之前派出去的两个小厮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欢喜中带这些焦急的说道:“喜事,喜事,考上了,考上了。”

    陶青听完,急忙道:“第几名!”

    那小厮弯下腰喘了口气,回道:“第五名,是第五名。”

    陶廷听到这个消息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陶青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喜上眉梢,欢喜道:“这确实是喜事,今日也让府中人都沾沾这喜气,每人多领一个月的月钱。”

    陶青说完,示意身旁的贴身哥儿,那哥儿上前,给了那小厮一些碎银,那小厮似乎是没有想到还有这般好事,接过之后,连声道谢:“多谢主姆,多谢主姆。”

    陶青显然很是高兴,开口嘱咐道:“别忘了去账房多领一个月的月钱。”

    那小厮显然是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喜事。

    等小厮走后,陶青看着一脸淡定的陶廷道:“你怎的不欢喜,这可是好事。”

    陶廷见开心的眉不见眼的陶青,无奈道:“我如何不开心,我心中自是欢喜。”

    陶青有些意外道:“那你怎的这般冷漠。”他怎么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陶廷道:“这难不成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心中自有把握。”

    仿佛之前听到消息后,意外挑眉的人不是他一般。

    等陶青和陶廷冷静过后,官衙中报喜的人也来了。

    听到有人前来报喜,陶青和陶廷又上前去迎接,可等到见来人是叶胥,陶青很是意外。

    也不知叶胥这是在整什么幺蛾子,竟然自己来报喜,他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报喜的活,竟然要礼部侍郎亲自出马了。

    像是看不到陶青脸上的意外,叶胥一脸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身边的衙役见叶胥这般冷漠,也不敢出声说话。

    可心中很是好奇,这差事不是叶侍郎自己要求的,怎的到了家后还板着脸,难不成是不乐意?

    当官差开小差时,叶胥开口了,道:“喜事,陶廷陶举人榜上有名,位居第五。”

    陶青还有些适应不了叶胥这般冷漠,有些回不过神,倒是陶廷反应极快,道:“辛苦您了,有劳。”

    两人的对话,瞬间将陶青从怔愣中拉了回来,上前给了叶胥身后的官差喜钱。

    倒也不是陶青没想过给叶胥喜钱,是因为陶青想着:都是自家人,况且叶胥手中自然是不差这几两银子,于是陶青就这般自然的将叶胥抛之脑后了。

    原本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会收这钱,这时主人家给他们的喜钱,他们也沾沾喜气。

    可仙子阿他们的上司在这,还板着脸,自从方才叶家主姆递碎银给他们时,周围的空气好像更冷了一些,一时间官差们竟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收下这钱。

    见气氛有些僵硬,陶青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竟然递给了叶胥一块银锭。

    那官差似乎没有见过这般奇葩的事情,一时间张大了嘴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叶胥面色如常,接过了陶青递来的银锭。

    然后他身后的官员似乎觉得这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甜腻,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第182章 事情的发展,着实让人……

    事情的发展, 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有眼尖的官差瞧见叶侍郎嘴角那若隐若现的笑意。

    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般。

    原来叶大人这么费功夫非要亲自跑这一趟, 原来是正大光明的与夫郎要银子吗?

    那官差心中迷茫,难不成这叶大人的夫郎还会克扣叶大人的月钱不成,若不然,叶大人怎会这般亲自回家一趟。

    官差心中的迷茫无人能解, 只能默默的注视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动静。

    见叶胥接过了银锭, 他身后的几个官差一个接着一个的收下了喜钱。

    然后不动声色的拎了拎荷包中的银子, 心中感慨:不亏是叶大人费这般功夫也要回家,原来是这喜钱多啊。

    收到喜钱的叶胥没有丝毫表示,头也不回的走了。

    跟在叶胥身后的官差,见叶胥走了,几人忙不迭的跟在叶胥身后。

    他们还以为叶大人会同夫郎小叙一番呢,结果是他们浅薄了, 叶大人竟然心无旁骛, 径直赶去下一家。

    看着叶胥走的不拖泥带水,很是利落,让陶青摸不着头脑, 只觉得有些奇怪。

    他在心中想着今日他是否招惹叶胥了, 可细细想来, 却发现今日叶胥同往常一样, 并无什么不同。

    早起后, 便缠着他,说是要什么早安吻,之后用了早膳后,他便去上值了。

    离开时还满面风光的, 怎的现在回来就变成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了。

    陶青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转头问陶廷:“你哥这是怎么了,怎的觉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

    陶廷目睹了方才的经过,他不像陶青这般想的片面,也确实琢磨些味来了,道:“也许是他想要你亲自递过来的银子也说不准。”

    “啊。”陶青似乎没有听懂,账房上的银子不是谁说一声就能去取的吗?何时变成了需要他亲自给了。

    见陶青一脸的不解,陶廷也没有细说,这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陶廷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没有过多的解释。

    等满头问号的陶青和淡然的陶廷进了院子后,两个小家伙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陶青见两个小家伙这般动静,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摔着了,赶忙上前给小家伙擦了擦汗道:“怎的这般着急,发生了何事?”

    叶岁桉仰着头乖乖的让陶青给他擦汗,叶岁锦在后面接道:“我们方才去看榜,舅舅考中了。”

    陶青看着两个小家伙,心中嘟囔,也不知这小家伙们的消息怎的这般落后,方才官差都来报喜了,他们二人像是刚知晓一般。

    但见小家伙们这般兴奋的模样,陶青也没有开口煞风景,继续给叶岁桉擦汗。

    陶青见叶岁锦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欢喜,将叶岁桉脸上的汗珠擦干后,陶青就去给叶岁锦擦汗。

    见陶青上来,叶岁锦方才的闹腾一收,乖乖不动,站着让陶青擦汗。

    若不是看到叶岁锦亮晶晶的眸子,陶青还真的想不到方才那般叽叽喳喳的人是他。

    陶廷在一旁看的惊奇,像是没想到陶青竟然有法子能管住这般活泼的两个小家伙。

    被陶青擦完汗的叶岁桉,终于恢复了方才的活泼,走上前恭贺道:“恭喜舅舅高中。”

    陶廷见叶岁桉的眼神中满是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恭祝他,陶廷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突然间就抬起了手,想像陶青一样揉一下小家伙的头。

    但最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陶廷放下了手臂,道:“多谢桉桉。”

    陶廷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尚未成婚,怎的实现体验了一把当阿父的感觉。

    见舅舅这样说,叶岁桉觉得陶廷有些见外,但现在大喜的日子里,叶岁桉也没有说什么。

    像是说好了一般,叶岁桉祝贺完后,叶岁锦紧跟其后道:“锦儿恭喜舅舅高中。”

    陶廷一样转头看向叶岁锦道:“多谢锦儿。”

    叶岁锦高兴的抿了抿唇。

    因着陶廷高中,叶府上上下下洋溢着欢快的气息,陶青交代后厨,今日好好的准备一下饭菜。

    没等几人坐下,叶父和叶姆也跟着回来了,叶父刚进门就爽朗的开口道:“小廷高中了!”

    府中的下人也是眉开眼笑的跟着道:“确实如此老太爷。”

    然后叶父听小厮这般荣辱同焉的模样,高兴的合不拢嘴,那模样简直比叶胥当时高中了还要开心,随后便迈着步子往大厅走去,叶姆紧随其后。

    陶廷高中的消息,还是酒楼中的客人告诉他的,叶父平日里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

    陶廷会试完之后,叶父倒是仔细问了出榜的时间,得知时间后,叶父一直将日子记在心底,可最近确实有些忙,一时大意,便忘记了出放榜的时间。

    还是有个相熟的客人吃完饭后告诉他的。

    说来也巧,因着趣味相投,叶父和这个老食客一来二去的也熟悉了起来,因此那老食客对叶家的事情了解一二。

    今日他闲着无聊见许多人挤在一起,经过贴身小厮提醒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等人群散去,他好奇的凑上前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陶廷的名字,因着地址同叶父老家实在是太近,他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了这一茬。

    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告知了叶父这个好消息。

    这也多亏了他这个老食客。

    他今日还在好奇,怎的今日这大堂的学子怎么少了起来,原来大多数都去看榜了。

    会试结束后,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子们,便想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京城的风景,看看这个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里子究竟是个什么样。

    体验之后,大多数学子便会找个地方大吃一顿,他们也体会一下这京城的饭食。

    有钱人家的学子自然不差钱,便会打听这京城中哪家的酒楼比较可口。

    叶家的酒楼自然也能算上一家,于是这段时间,叶家的酒楼便多了不少的学子前来。

    来的人多了,叶父自然也就忙了起来,忙的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整日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叶姆看着叶父这般辛苦,眼眸中尽是心疼,因此,叶姆在这段时间里,也会在酒楼中帮忙。

    虽说有个人帮忙,叶父也就比之前稍微轻松了一点,于是原本回到家就躺着的人变成了两个。

    二人回家之后,便累的睡着,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记起今日是放榜的日子,还是靠别人提醒,他们才想起来。

    说起来,他们也很是惭愧。

    今日叶父听到消息后,便拉着叶姆一同赶了回来,他们回来的有些晚了,若是早一些,还能看到叶胥面无表情向陶青要银子的稀奇事。

    陶青看着叶父和叶姆激动的脸庞,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陶青心中所想,叶父和叶姆自然不知晓,此时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陶廷身上。

    叶父看到陶廷之后,心中一阵欢喜,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般厉害,竟然榜上有名。

    这也是他们家中第二个榜上有名的。

    叶父喜不自禁,大手拍了拍陶廷,当即表示:“走,今日我们一家去店中庆祝一番。”

    “这般好的日子,在家中吃着实有些浪费。”

    说着,叶父便拉着陶廷要走,陶青见叶父这般高兴,便没有说府中已经在准备午饭这样的话。

    而在场的几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叶岁桉和叶岁锦被叶姆牵着,叶姆还叫上陶青一起,陶青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等会会跟上。

    便让他们先走。

    等一行人要出发时,陶青对贴身小厮道:“你去后厨,让他们别准备今日的午饭了,若是已经开始了,饭做好了,便让府上的人分分,就当是也沾染一下这喜气。”

    见小厮往后方走去,陶青才放心,抬脚便跟上了叶姆的步伐。

    叶姆见陶青跟了上来,有些好奇道:“方才可是有事?”

    陶青解释了两句道:“只是让后厨不用准备今日的午膳。”

    一旁的叶岁锦小声的开口,像是怕让旁人听去了一般道:“这个我知晓,方才我们回来时,阿姆便让后厨准备酒菜,说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叶岁锦的话没说完,叶姆便明白了,开口道:“你阿父高兴,我们家今日也算是又中了位进士。”

    陶廷今日榜上第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在一甲内,是进士,叶姆这样说也没错。

    陶青也知晓叶姆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陶廷这次考中进士,确实是他们家的第二个。

    陶廷与叶父叶姆的关系虽说不如陶青这般亲密,但也算不错,毕竟当年叶家的小铺子在老家的生意极好。

    当时,还在读书的陶廷就很是喜欢他家的烧烤,知晓陶廷喜欢,每次见到见到陶廷,叶姆总会给他多准备一些,生怕陶廷不够吃。

    有时叶姆去书院送鸡蛋糕还会携带私货,给陶廷送一些荤食,让他时不时的改善一下伙食。

    至于为何叶姆不给陶廷带他爱吃的烧烤,是因为凉了的烧烤,口感不好,吃起来味道不对。

    若是刚烤好的,那时味道及其霸道,书院的门童闻见了之后也不让带进来。

    说是容易让学子分心,无论叶姆怎么说,那门童就是不愿。

    于是,在重重困难之下,叶姆总是会想办法的给陶廷改善伙食。

    有时,恰逢休沐,若是碰上天气不好,陶廷有时也会住在他们在镇上买的房子那,便不回家了。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一眨眼的时间,当时的小童生,马上就是进士了,叶姆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

    “方才在回来时,你阿父便让后厨留些串好的食材,说是他要亲自动手给小廷吃。”

    陶青听完此话很是意外,叶父现在这个年纪,虽说不能说是年纪大,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叶胥不允许叶父亲自上手烧烤。

    说是劳动量大,怕叶父的身体吃不消,叶父刚开始并不同意,在两个小家伙的辅助下,叶父便同意不再亲自上手。

    于是叶父在酒楼一般都是充当掌柜的职务。今日听说陶廷高中,叶父决定要亲自上手。

    叶姆觉得这是件好事,便也没有搅了叶父的兴致,只好提前给陶青打声招呼,变得叶胥之后说叶父。

    叶姆说了一通,陶青倒是明白了一些,轻声道:“阿姆,我知晓的。”

    叶姆见陶青这样说,肚子便放在了心上,解释道:“你阿父是太过高兴,当时小胥高中时,我们没在身旁,也没有见过小胥打马游街的场景。”

    “现在小廷高中,你阿父心中欢喜,一时间便将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忘记了小胥之前的嘱咐。”

    陶青道:“阿姆,您放心,我是不会将阿父今日要亲自上手的事情告知夫君的。”

    等众人到了酒楼,大堂中的人依旧不少,许是看了榜的学子们又过来了,叶姆带着他们上了厢房。

    叶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后厨,说是亲手烤,他便不会食言。

    在众人等待期间,店里的招牌菜也一一上了过来。

    陶廷看着桌子快要摆不下了,有些无奈道:“这么多东西,我们几人能吃得完吗?莫要浪费了。”

    叶姆见陶廷脸上心疼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欢喜,他们之前都是农户,自然知晓粮食的不易,见陶廷现在这般爱惜粮食,叶姆觉得农户之子该是如此,心中不免欣慰。

    他还以为:陶廷自记事起,便去读了私塾,会不知晓粮食的不易,现在陶廷这个反应,实在是出乎叶姆的意外。

    叶姆面带笑意的解释道:“不会浪费,若是吃不完,店中有需要的小二或者伙夫便回带回家,给家中人吃,这样便不会浪费。”

    古代没有什么传染病,现代的传染病大多是外面传来的,所以这时的人也不会讲究什么。

    现在有人连肚子都填不饱,也不会去管什么传染病。

    见叶姆这样说,陶廷才稍稍放心,见饭菜都上来了,叶姆便招呼着他们吃。

    可陶廷却有些不愿,道:“叔叔不是还未上来,不若我们等叔叔上来了,大家一起用,岂不更好。”

    叶姆解释道:“你阿叔之前说过,让我们先用,不必等他。”

    陶廷还是有些不愿,见陶廷坚持,一群人也只好随他,反正现在还不到饭时,一行人也都不怎么饿。

    于是一家人便开始话家常,边说边等。

    叶姆先开口问:“之后,小廷是不是要把你阿父和阿姆接到京中来。”

    陶廷自然的开口道:“若是这次能被分配到京中,自然是要将他们二人接来。”

    不出意外的话,陶廷应当是做翰林院检讨,从七品。

    听到陶廷的话,叶姆不禁有些泪目,这么多年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陶姆,也不知他这些年过得如何。

    叶姆想:应当过不了多久,他们二人就能相见了。

    叶姆想到这里就觉得眼睛热热的。

    他们闲聊没多久,店小二便端上来了一把烧烤,叶姆见此对那小二道:“小崔,你去告诉掌柜的,让他别弄了,这些够我们吃了,让他先过来吃饭。”

    见叶姆这般认真,小崔应是,店小二没下去多久,叶父便上来了。

    见叶父满头大汗,叶姆将手帕递给了他,叶父接过后,随意的擦了一下,便将手帕塞进了怀里。

    然后看着桌上没有动的菜,有些奇怪道:“你们怎么不吃,不是说了不用等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看着叶父怎么都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叶姆回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父嘿嘿一下,没敢回话。

    等人都到齐了,叶父便让人送来了果酒,对上陶廷不解的眼神,叶父解释道:“是小胥,他说你现在还在读书,喝酒对头不好。”

    “今日,先委屈你一番,等殿试后,我那还有几罐私藏的杜康,到时候我们爷俩一醉方休。”

    陶廷笑着应道:“好,听叔的。”

    读书人不能喝白酒一事,还是当时陶廷刚到叶父没多久,那几日,陶廷时不时的便会到后院看看。

    许是看书累了,陶廷到后院的时间也很有规律,叶父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某日,他便提着自己私藏许久的杜康准备找这个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的小辈小叙一番。

    当时恰逢叶胥在家中休沐,见叶父提着一罐酒,目标明确的往后院走。

    叶胥便知晓叶父想做什么,无非是家中没有陪他喝酒的人,现在终于有人能陪他,酒瘾便上来了。

    叶胥上前阻止道:“阿父这是去哪?”

    叶父看到叶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小廷来了吗?我便想着把私藏的美酒让他尝尝。”

    叶胥见果然如此,开口道:“读书人现在不能喝酒,若是喝了酒,便记不住书上的内容。”

    “阿父若是不想让小廷发挥失常,不如留着这美酒等到小廷殿试后,再邀他一同品尝也不迟。”

    叶父一听这美酒有可能让陶廷发挥失常,当即打消了让陶廷喝酒的念头。

    又想起之前陶廷因为身子原因,耽误了一次科举时后,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回道:“也行。”

    现在陶廷会试结果出来了,叶父着实高兴,但又惦念着陶廷不能喝酒,绞尽脑汁思索了一番后,觉得这果酒应当可以。

    果酒不像白酒那般入口粗辣,辣的人口舌不适,反倒是口感醇正,入口绵密,这次他们要喝的果酒是叶父不久前专门托人去酒肆买的,还花了人情的。

    是闺中夫人闲暇时,用来小酌,打发时间的。入口后,还有一股淡淡的甘甜,这其中是加了糖的。

    想来这般,不能称得上是酒的果酒,陶廷喝了应当无事。

    陶廷也不煞风景,当即满上,与叶父碰杯了之后,便全部干了。

    叶父见陶廷竟然这般干脆利落,不禁心中开怀,还有些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一般。

    之前陶廷未来京城时,叶父一个人在家,他想喝酒消遣一下都不成,不是有儿子管着,就是没人陪。

    现在终于找到能陪他一醉方休的人了,着实不易。

    叶父见此,也喝了酒盅的全部酒,放下酒盅之后,叶父咂咂嘴,他总觉得这酒不是很对味,也就比他平时喝的茶稍微甜了一些。

    叶姆见此,生怕叶父一个不称心,便让小二搬来他私藏的美酒,赶忙道:“别老是喝酒,还有这一桌的菜呢。”

    叶父见此,成功的被叶姆转移了注意力,附和道:“是啊,我们先吃菜,若是再不吃,就要凉了。”

    说着,叶父递给陶廷一些刚端上来的串,道:“小廷尝尝,这个味道是不是与之前的一般。”

    陶廷在叶父的注目下,尝了一口,随后夸赞道:“依旧是那个味,还是阿叔的手艺好。”

    被人夸赞手艺,叶父当即笑开了眼,道:“小廷喜欢,就多吃一些,后面还有,让人烤着呢。”

    因为众人的注意力不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这可算是给了他们机会。

    叶岁桉和叶岁锦趁着他们几人说话的工夫,偷偷摸摸的将叶父带来的果酒喝了个精光。

    等到叶父吃了一轮后,终于想起喝酒,掂起酒壶后,却发现手中的重量不对,他定眼一瞧,余光却发现了两个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再结合已经空了的酒壶,叶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叶父对着小家伙道:“桉桉和锦儿可是醉了?”

    叶岁桉和叶岁锦齐声道:“没醉。”

    叶父见状,心中笃定小家伙们已经醉了,小声嘀咕道:“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其实这并非是两个小家伙嘴硬,只是他们喝酒上脸,实际上他们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只是叶父不知罢了。

    因为叶父的酒量就很不错,叶岁桉和叶岁锦也算是一定程度上遗传了叶父的好酒量。

    只是这喝酒上脸,应当是遗传了叶胥,因为叶胥稍稍喝一杯酒,就会上脸。

    陶青显然知晓缘由,对叶父道:“阿父,您不用担心,他们没喝醉,只是上脸了而已。”

    叶父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叶岁桉和叶岁锦除了脸有些红之外,和平时别无二致,也就放下心了。

    然后又让人重新上了一罐果酒。

    叶姆看着新上来的果酒,心想:果然,他就该知晓他不是安分的人。

    再说这一桌上唯一不在场的人员:叶胥,叶胥今日刚到礼部时,就时不时的受到同僚的恭喜,就连平日里见不上面的礼部尚书也前来道贺。

    第183章 看着同僚和上司一个接……

    看着同僚和上司一个接一个的来, 像是鸭子下水一般丝滑,叶胥虽然不知他们为何今日这般热情,虽然心中疑惑, 但叶胥也只好笑脸相迎,以求让众人抓不到错处。

    等放了榜之后,他才知晓,原来是陶廷榜上有名, 而且名次靠前, 很是不错。

    然后叶胥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这是什么脑子,竟然忘记了今日放榜。

    因为叶胥这次自愿放弃科举一事,所以有关科举的事情,他便没放在心上。

    再加上,他身边熟悉的官员都是之前同他一起负责祭祖事情的官员,自然也对这次科举不怎么关心。

    他们实质上都是冷情的人, 觉得这次中举之人同自己无关, 所以都不关心。

    若不是这次陶廷榜上有名,这次科举可能就这样轻飘飘的过去了。

    放了榜之后,礼部上上下下的官员都知晓叶胥的小舅子名次靠前, 不出意外的话, 进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刚喘了一口气的叶胥又迎来了新一波的祝福, 来人实在是太多, 叶胥有些招架不住。

    面对这么多人, 他觉得他的脸都笑僵了,每个人来恭贺,无论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叶胥也不好赶人家走, 只好笑脸相迎。

    到了最后,叶胥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

    毫无形象摊在椅子上的叶胥灵光乍现,转头对同僚说:他想亲自去家中报喜,让家里人也知晓这个好消息。

    叶胥这般说,耳边才有了片刻清净。

    因着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什么需要应酬的人,叶胥只好面无表情的去报喜,以此来缓解他已经僵硬的脸。

    到了府中后,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叶胥摸了摸陶青给他的银锭,想:这也算得上是夫郎给自己的零用钱了。

    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夫郎亲手递给他的,其余官差的喜钱都是小厮给的。

    叶胥想到这,顿时觉得自己在陶青心中还是与众不同的。

    等叶胥到了家之后发现此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见到人影的叶父此时也在家中。

    一群人坐在大厅中,喜气洋洋的,也不知在说什么,那氛围如同过年一般喜庆。

    桌子上还摆着一些炒好的牙果、地蚕这些糊弄嘴巴的东西,还有一些应季的果子。

    若不是叶胥知晓现在的时间,他可能真的会以为此时是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岁,可现在显然不是。

    叶胥走上前后,刚想开口问:他们这是在说什么,陶青便拉着他去用晚膳。

    说一家人等他许久,就等他下值后用饭呢。

    想到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原来是在等自己,叶胥就一片心软,暖暖的感觉,真的是久违了。

    等饭后,洗漱完毕的陶青和叶胥上床,准备入睡,不知想到了什么,陶青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一脸严肃的看着叶胥,那架势像秋后算账一样,看的叶胥心中一紧。

    他开始默默在心中反思自己今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正当叶胥在心中用排除法,排除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惹陶青生气时,陶青开口了。道:“你今日到家中报喜时,怎么那个表情?”

    叶胥的反思被打断,看着穿着亵衣,还强装正经的陶青,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还是那个一举一动能牵动他情绪的夫郎。

    总归是自己的夫郎,做些什么也是被准许的,叶胥当即把陶青拉入怀中,颇有些不正经的开口道:“我今日哪个表情了?难道我表情哪里惹得你不快了?”

    陶青试图挣脱叶胥的怀抱,见挣扎不了,语气格外严肃,像是表明了自己此时是在认真的说事,道:“你今日哪个表情都不正经!”

    像是知晓自己被叶胥带跑偏了,陶青沉默一瞬,有些懊恼,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当做无事的继续道:“你今日回到家中,为何表情那般冷?简直能冻死人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你银子一样。”

    叶胥好奇,回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当时顶破天了也只是脸没有缓过来,所以不想做任何表情,他没有冷着脸啊。

    叶胥觉得自己简直能与窦娥一较高下。

    况且,在面对夫郎时,叶胥当时已经很是尽力的用上了笑脸,就怕陶青害怕,怎么到他嘴中,就变成了表情冷了?

    叶胥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当时应当没有什么过分的表情,怎的到了夫郎口中,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叶胥反思了一下:也许是当时他从礼部出来,没走多久便到了叶府,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做面部管理。

    叶胥只好解释,生怕陶青以后不搭理自己道:“我今日上值后,同僚们便一个一个来恭贺小廷高中。”

    见陶青听的认真,叶胥觉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继续道:“我们是一个部门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自然不能将他们轰出去。”

    “况且,他们前来祝贺,我也不好冷脸,只好笑脸相迎。”

    然后,叶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语气都变得愤慨了起来道:“若是他们一起来,也就算了,我只笑一下便好,可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还是商量好的,他们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我只好一个一个的笑脸迎上去,礼部那么多人,我脸都笑僵了。”

    陶青见叶胥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是想把所有的官员站在他面前,都打一下才能解气一样,他就觉得好笑。

    叶胥见陶青在笑,当即义正言辞的表示觉得陶青态度不认真,二人好是闹了一通。

    于是陶青就这般错过了事情的真相,但叶胥也解释的差不多,陶青也大概能想象的到,叶胥为何到家之后是那个模样。

    无非是脸部笑的僵了,便懒的做表情,想缓一缓,于是第一次见叶胥冷脸的陶青有些不适,大脑宕机,做出了给叶胥喜钱的囧事。

    陶廷会试已过,接下来便是殿试,昨日临睡前,叶胥心中有分寸,没有闹到太晚,于是对着半昏半醒的陶青道:“小廷接下来便要参加殿试,你明日若是无事,可以去书房找一下我之前殿试用到的书本,拿给小廷让他多看看。”

    像是怕那些书不够用,叶胥继续道:“若是小廷需要,书房他可以进去,书房里面的书,应当对他殿试有所帮助。”

    叶胥也不怕陶廷在书房中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书房中的东西也没什么重要的,有的也是他之前在几个部门中任职时,觉得不合理的地方而写出能改进的地方。

    根本需要改进的地方,结合他记忆中的知识,写了怎么改进,是循序渐进,还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推进。

    叶胥想:若是这些东西能帮助陶廷,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最后叶胥道:“我明日要上早朝,不能亲自给他找,只好劳烦夫郎了。”

    陶青模模糊糊之间听叶胥这样说,当即清醒了不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的书房,小廷真的能进去吗?”

    叶胥有些奇怪的看着陶青,很是不解道:“为何不能,书房不就是放书,处理公务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为何不能进?”

    陶青见叶胥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不应景的话,应道:“好,我明日便告知他。”

    说完后,陶青便在叶胥的怀中昏昏欲睡,不消半刻钟,便睡了过去。

    次日,“我哥真的是这样说的?”陶廷有些不解,书房应当是重地,怎么能随意让人进去呢?

    陶青见陶廷这个反应,毫不意外,他觉得陶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也不怪他昨日会那么疑惑。

    实在是叶胥昨日的反应太过平淡,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陶青再一次肯定道:“确实如此,他昨日亲口所说:你若是有什么想看的书,书房应当会有,你不必通知他,直接进去拿便可。他时常不在家,若是等到他回家时,可能时间会有些久。”

    陶廷似乎是没想到叶胥竟然对他这般放心,着实有些震惊,半天缓不过神来。

    而此时的叶胥正坐在那悠闲自得,叶胥觉得若是有个太阳镜,他甚至都能在这院中的大树下,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太阳移一寸,他便跟着移一寸。

    叶胥喝了一杯茶,有感而发:不怨他在这偷懒,实在是他手中无事可做。

    叶胥若是知晓不久的将来,他整日忙得脚不沾地,随地入睡,甚至比他当时在户部时还累的话,他会无比珍惜自己此时的每分每秒,不会在心中嘚瑟自己此时的悠闲。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一众人殿试的时候。

    陶青和叶父叶姆都坐在马车上,在宫门口等着,他们虽然不知晓陶廷在里面的如何,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宫门口等着他,等他出来后,领着他去放松一下。

    而此时的大殿上,陶廷自接过题目后,便开始落笔写,一时间,大殿上寂静极了,每个考生除了自己的细微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他们此时书写的不是纸张,而是他们的未来,与他们未来仕途的起点息息相关。

    而此时的皇上坐在大殿上,看着殿下的书生们一个个低着头写的入神,觉得自己有些无所事事。

    然后茅荣郅便下来准备看看,他可是听说了今年有叶胥的小舅子参加这次的科举。

    茅荣郅想:叶胥的小舅子也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若不是有过硬的本领,又怎么千军万马的闯到殿试。

    茅荣郅回到龙椅上坐了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放轻了脚步,便离开了。

    他这次过来,本想是看看这次的考生,都是些什么样子的人,以后能为朝廷出多久的力。

    他扫了一眼,发现还是中年人占多数,也不知这次的一甲前三名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

    茅荣轩看了眼靠近自己的几人后,心中有了数,便离开了。

    他现在也不是说很闲,闲的能看完整场考试,他刚下了早朝,新上奏的折子还有不少,与其看着这些书生在这答题,还不如他现在回去,批一些今日的奏折来的好。

    殿中的官员见皇上走了之后,纷纷缓了口气,然后在心中感叹道:果然皇上今年还是同往常一样,坐不久。

    陶廷并不知茅荣郅是何时离开的,他只知晓等自己上交自己的考卷时,已经不见皇上的身影。

    陶廷离开皇宫后,只觉得身上很是轻松,许是自己以后不用再参加科举,身上无形的担子不见了,所以才轻松的。

    陶廷出了大殿后的脚步都是轻松的,抬头看着天上的云,陶廷觉得自己如同那云朵一般,自由自在。

    以后他终于不用数十年如一日的在案牍上读书,也不用在深夜里,点着蜡烛温书。

    出了宫门,陶廷便看到了站在马车面前等着他的家人。

    陶廷想: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然后便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等陶廷跟着众人上了马车后,却没有在马车上看到两个小家伙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奇怪道:“怎么不见桉桉和锦儿,他们二人没来吗?”

    方才他没有在宫门口看到他们,还以为小家伙们在马车上等着自己,可他上了马车后,还未发现小家伙。

    可是以他对小家伙们的了解,不应该这次不来接自己。

    每次他出考场时,他都能看到两个小家伙欢快的身影,可是今日却没来,实在是有些反常。

    因为好奇,陶廷便问出了口。

    陶青开口解释道:“原本桉桉和锦儿是要来的,可是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

    陶廷一听,倒是明白了,叶府好像就两辆马车,平时也不怎么能用得到,便搁置了,除了叶胥每日上值,要用到一辆外,剩余的一辆,都是闲置在家。

    今日,叶胥正好上值,他坐的还是那辆较小的马车,剩下的那辆比较大的,他们今日来接陶廷时正好用到。

    可是他们府上比较大的马车,也坐不下六七个人,顶天了也就能做四五个。

    当时在叶府,看着叶父、叶姆和阿姆这般愁苦的表情,叶岁桉和叶岁锦主动开口道:“阿姆,我们不去了,你们不要忘记替我给小舅舅问好,就说我们在家中等着他回来。”

    陶青不愿拂了小家伙的好意,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只觉得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多买一辆马车,弄的现在这个局面,道:“好,等见了你们小舅舅,我便同他说你们是想来的,可是我们家的马车不够,你们很是懂事,便没闹着要来。”

    叶岁桉和叶岁锦点头道:“好。”

    在去宫门的路上,陶青就在心中暗暗下决定,还是再买一辆马车为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陶廷听完陶青的话,他着实是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还以为是小家伙生病了,所以没来,害得他白担心了一场。

    然后他有些奇怪的开口道:“既然他们二人这般想来,为何不赁一辆马车?”

    听到陶廷的话,在座的几人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们家的马车是不够,但他们还能租一辆啊,他们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看着几人脸上懊恼的表情,陶廷宽慰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回到家中就能见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等到了家后,就发现叶岁桉和叶岁锦已经在家中等着了。

    看到陶廷的身影后,小家伙们就扑了上来,围着陶廷叽叽喳喳道:“舅舅,你感觉怎么样?”

    “可是要休息一下,若是你实在劳累,不如坐下休息一下吧。”说完,还把不远处的凳子搬了过来,那模样生怕陶廷真的累着了。

    见两个小家伙如此热情,陶廷若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受伤了,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小家伙道:“舅舅今日不累。”

    小家伙们没有经历过科举,心中好像有许多疑问,对着陶廷疯狂输出:“舅舅,我听阿父说,他殿试的时候,见到了皇上,是真的吗?”

    陶廷如实回答道:“在我们一众人刚入座时,倒是见了皇上一面,等我交了考卷后,皇上已经走了,我没有瞧见皇上的身影。”

    叶岁锦道:“我们之前也见过皇上,就是距离有些远,看的不太清楚,没有看清皇上长的什么样子。”

    见叶岁锦这样说,陶廷来了兴趣道:“锦儿是何时见到的皇上。”

    叶岁锦乖乖回话道:“去年的中秋宴上,我们进宫,参加宫宴,我和阿姆、阿父还有哥哥我们都去了,不过当时离的有些远,看的不真切。”

    中秋宴,五品以上的大臣都能携家眷参加,因此叶胥便带着一家人去了。

    当时叶岁锦好奇,便抬头看了一眼,可是皇上坐的位置高,他离得也不近,所以有些模糊。

    陶廷今日倒是悄悄的撇了一眼,想了想今日自己看到的,道:“皇上的面容与我们普通人无异,也是一个嘴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没想到舅舅竟然这样说,陶廷朴实的话倒是逗笑了两个小家伙,道:“舅舅说的有理,但我还是觉得皇上是不同的。”

    “那桉桉觉得皇上哪里不同呢?”

    叶岁桉道:“我觉得皇上能管住阿父,但是一般人却不行。”

    陶廷听完后,笑了一声,道:“桉桉说的有理。”

    陶廷在与两个小家伙的插科打诨之下,也忘记了不久前自己在大殿上答题的模样。

    第184章 像是怕陶廷胡思乱想,……

    像是怕陶廷胡思乱想, 两个小家伙一整个下午都缠着陶廷。

    等陶廷刚吃完午饭,小家伙们今日连平日里养成的习惯—午休也放弃了,非要拉着刚吃完饭的陶廷出门, 说是正好饭后散散步,也能让舅舅陪着他们在京城逛逛。

    陶廷被两个小家伙缠的无奈,只好应了小家伙们的话,随他们出了门。

    原本他是打算下午去书房看些书, 反正也是闲着无聊。

    他之前进了书房后, 发现书房中有许多书, 许多都是之前夫子在学堂上说过,因着时间不够,他从未看过的。

    正巧趁着现在有时间了,他能多看看。

    可是,陶廷被两个小家伙缠着,也没办法去书房看书。

    在小家伙们的坚持不懈的撒泼打滚的攻势下, 陶廷只好认怂, 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看看。

    陶青知晓他们三人要出门逛逛时,立马一人给了一些银两,像是怕他们不够用似的, 陶青还专门让人去账房那支出了一笔银子。

    揣着大笔银票的三人, 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看着十分高兴的陶青, 三人都觉得有些不现实。

    他们身上从未拿过这么多的银票, 生怕一个不察,便被人摸了去。

    叶岁锦摸了摸手中被阿姆强塞进来的银票,又看了看陶青,他有些犹豫。

    还是最后陶廷开口阻止了陶青不理智的做法, 道:“哥哥,我同桉桉和锦儿只是出门逛逛,不是考察哪里的铺子位置好,把人家的铺子买下来的准备。”

    陶青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这是陶廷第一次出门,便想着让他们多拿些银子,省的到时候想买东西,银子不够花的。

    也是让他们买东西没有负担,不会斤斤计较,反倒是错过了看中的东西,激动之下,便给的有些多了。

    陶青有些尴尬的说道:“你们先拿着,若是花不完了,便留着以后用,总归是拿在手里,比较放心。”

    没等陶青将话说完,叶岁锦和叶岁桉便把手中的银票塞给了陶青,二人还振振有词道:“我们从未拿过这么多的银票,若是被人摸了去,得不偿失,还是阿姆帮我们保管着吧。”

    “我们出去玩,舅舅一人的银票便足够了。”

    小家伙的一番话,让原本正在掏银票给陶青的陶廷动作顿了顿。

    然后陶青的目光便看向陶廷道:“这样也好,小廷你拿着银子也行,到时候若是你们看上了什么,不要犹豫,买下便可,若是银子不够,便记在账上,等到时候让他们来府上取。”

    陶廷应好。

    然后陶青便目送着三人出了府。

    于是陶廷成功的被两个小家伙拉着在京城里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然,中间还有一些小插曲,当叶岁桉和叶岁锦拉着陶廷出门时,他们便去了平日里他们总是去逛的那条街。

    那条街他们熟悉,新鲜的东西多,吃的也不错,是他们每次出去玩的第一选择。

    虽然陶廷被拉着出来了,可叶岁桉总觉得舅舅不是心甘情愿的,就一直拉着陶廷的袖子,生怕陶廷在他们慌神的时候回去。

    见叶岁桉这般大力的拉着他的袖子,陶廷无奈的对叶岁桉道:“桉桉,你先松手,我不回去。”

    叶岁桉听到陶廷的保证后,才放心不少,松开了陶廷的袖子。

    *

    有时候,生活如同狗血剧一样没有丝毫逻辑,叶岁桉扯着陶廷袖子这一幕,正好被茅祺瑞看到。

    原本在他人眼中正常的舅甥聊天,变成了叶岁桉拉着一个男子,亲昵的说着什么。

    这让原本漫不经心的茅祺瑞瞬间就变了气场,他紧盯着陶廷看,像是在弄清楚陶廷是个什么人,有什么魔力,能让叶岁桉这般在意。

    可陶廷是背对着茅祺瑞的,所以就算是茅祺瑞将眼睛看穿,也看不到陶廷的长相。

    他只能从背影看出是个男子,应当是个读书人,不会武功,因为根骨不佳,其余的茅祺瑞就看不出来了。

    所以,当邹星渊买好了东西后,茅祺瑞的目光还死死的贴在陶廷身上。

    邹星渊唤了茅祺瑞一声,茅祺瑞没有反应,邹星渊觉得有些奇怪,却见茅祺瑞望着远处在发呆,顺着茅祺瑞的目光,邹星渊看到了叶岁桉和叶岁锦二人。

    他心中了然,以为是茅祺瑞这么久没有见到人家了,此时多看几眼他也能理解,也就没有多想。

    唯一觉得奇怪的是:他不懂之前看到叶岁桉像是大狗见到骨头一般眼睛放光的扑上去的茅祺瑞,今日怎的这般矜持,只远远的看着。

    茅祺瑞看的出神,还是最后邹星渊拉了拉茅祺瑞的袖子,他才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不等邹星渊开口问,他就对邹星渊道:“阿姆,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办法入赘叶府了?”

    原本他还以为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入赘叶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他没想到,就连叶府这般苛刻的条件,除了他之外,竟然还有人上赶着去。

    令他意外的是:这件事看起来好像还是桉桉主动的。他不是很能接受,难道他们青梅竹马竟然抵不过天降吗?

    方才他见桉桉一直扯着那男子衣袖,怎么都不松手的模样,一看就是喜欢的紧,然后茅祺瑞有些失落,桉桉从未这般拽过他的衣袖。

    方才那副场景像是死死的焊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

    茅祺瑞嫉妒的眼睛都快红了,也不知那男子怎么这么好的运气,竟然能入了桉桉的眼。

    邹星渊见他脸上青了白,白了红的表情,有些好奇,但也不解他为何这般说。

    看着茅祺瑞想只落水的小狗一样,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邹星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开口安慰道:“为何这样说?”

    “以你现在的成就,桉桉怎么可能看不上你,且不说你现在文武双全,就你这长相,在京城中的儿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况且,你还准备入赘叶府,放眼望去,这整个京城的男子,比你优秀,还愿意入赘叶府的,基本没有,你不用妄自菲薄。”

    “那若那男子不是京城人士呢?”

    “啊,这”那边不好说了,若是那男子看上了叶胥的实力,愿意自荐上门也说不定。

    但被茅祺瑞这么一说,邹星渊着实是没有想到还能这样。

    茅祺瑞失落的实在是太过明显,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儿子,邹星渊二话不说,拉着茅祺瑞就向正在小摊上挑拣东西的叶岁桉他们走去。

    此时,叶岁桉和叶岁锦正挑的认真,陶廷老神在在的站在他们身后,呈保护姿势。

    他也不懂叶岁桉和叶岁锦手中的两个东西有什么不同,若是喜欢,都买了也不是不可以,但见二人这般兴致勃勃的,陶廷没出声,生怕扰了二人的兴致。

    随后陶廷就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夫郎身后跟着一个少年,目标明确朝着他们走来,眼睛紧盯着正在挑东西的小家伙们身上。

    陶廷看着正认真挑选东西的两个小家伙,提醒道:“有人来了,你们看一下可是熟人。”

    然后叶岁桉和叶岁锦才转过身,就看到了邹星渊和跟在他身后,萎靡不振的茅祺瑞。

    叶岁桉虽然不解茅祺瑞为何这个模样,但还是第一时间同邹星渊打招呼道:“叔叔,许久不见,可还好?”

    邹星渊见叶岁桉这般乖巧,又侧脸看了一眼,正低着头,发泄似的在踢着路上小石子的小儿子,心中有些无奈,怎么都是孩子,就这般不一样呢。

    邹星渊回到:“还好,桉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在看发带。”

    “原是这般,可是有什么喜欢的发带?”

    他们二人在一旁旁若无人的交谈,说了一会儿后,邹星渊像是刚看到陶廷一般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陶廷见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拱手道:“回夫郎,在下是桉桉和锦儿的舅舅,今日陪他们出来游玩。”

    没等邹星渊回话,方才还是失落小狗的茅祺瑞瞬间来了精神,上前一把抓住陶廷还未收回的手道:“原来是舅舅啊,误会,误会。”

    陶廷:?

    你谁?谁是你舅舅?一看就没按好心,也不知看上了他家那颗小白菜了。

    陶廷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可在下就桉桉和锦儿两个侄子。”

    被陶廷话中深意点醒后,茅祺瑞也不害羞,嘀嘀咕咕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邹星渊见茅祺瑞这般不稳重,一个用力将茅祺瑞拉到了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陶廷说:“他今日犯迷糊,多担待。”

    倒是叶岁桉开口关心道:“可是请了大夫来看了?”

    被迫生病的茅祺瑞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对上叶岁桉的眼睛,他又不想欺骗,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邹星渊见茅祺瑞抓不住好机会,有些恨铁不成钢。

    最后还是邹星渊给茅祺瑞解围道:“已经请了大夫,大夫说多休息就好。”

    “不是什么重病就好。”叶岁桉将心放到肚子里。

    邹星渊见话马上就掉在地上,开口道:“不知你们选的怎么样了?”

    叶岁桉和叶岁锦二人拿着一模一样的发带,道:“已经选好了。”

    邹星渊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发带,虽然不理解为何二人非要一样的发带,但还是付了碎银给摊主。

    叶岁桉见此,想要阻止,他们身上有银子的,出门时,阿姆塞了不少,能把这摊子上的所有发带都买下。

    第185章 他身上有银子,怎么好……

    他身上有银子, 怎么好意思让邹星渊付钱,占长辈的便宜,这于理不合。

    叶岁桉刚想开口阻止, 就被邹星渊摁下了,邹星渊牵着叶岁桉的手,安慰道:“用不了多少银子,就当是阿叔送你们的, 也不贵重。”

    叶岁桉见邹星渊这样说, 深知长辈赐, 不可辞的道理,也就没有再推脱。

    付了钱后,邹星渊便拽着恋恋不舍的茅祺瑞离开了。

    不知情的小家伙们还以为邹星渊只是单纯的来打声招呼后,专门给他们送银子的。

    看着茅祺瑞略带着欢快的背影,叶岁桉有些摸不着头脑。

    被两个小家伙拉着逛了一整天,陶廷的精力终于消耗殆尽了, 回到叶府后, 他觉得自己的双脚已经没了知觉,强撑着用了晚膳,之后躺在床上便睡的不省人事。

    陶廷临睡前还在想:也不知那两个小家伙怎么这么有精力, 逛了那么久,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 也不知小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身体素质这般好。

    逛了一整天的小家伙们顶天了也就是觉得有些脚酸, 不会像陶廷这般,累的倒头就睡。

    他们今日本就是为了消耗陶廷的精力,生怕他有时间胡思乱想,因此, 他们二人牟足了劲的带着陶廷到处逛。

    因为叶岁桉和叶岁锦每日都有习武的习惯,时间长了,身体素质不是陶廷一个整日坐在家中读书的人能比的,他们自然不像陶廷这般累的抬不起手。

    陶廷这一觉睡得非常好,一觉睡到大天明,还觉得不够,又睡了个回笼觉,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后,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最后,还是陶青让人叫他,他才起来的。

    若不然,陶廷定会错过进宫的时间。还是陶青多留了个心眼,一早便让人唤他起来。

    陶廷这才没有晚到。

    等陶廷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就开始急匆匆的穿衣、洗漱,生怕自己去的晚了,他急得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便走了。

    还是陶青最后塞给他两个包子,让他留在路上吃。

    陶廷在路上吃了几口后,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原来今日是宣读昨日名次时,缓过神来的陶廷,心中叹息:也不知他这次怎么样。

    陶廷依靠在马车上,他想:再差应该也是在一甲内。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皇宫,陶廷就跟着一众读书人进了宫,换好衣服后,便去了大殿宣听名次。

    结果不出意外,一甲第四名,陶廷知晓这个消息后,心中很是高兴的想: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他很知足。

    这个成绩代表他最起码不用外放做官,若自己名次不理想,外放了,他父姆的安置又成了一大难事。

    陶廷觉得他们的年纪不小了,将他养育成才已经很是不易,若是独留他们二人在老家,他的良心着实过意不去,再者说,单独留他们两个老人在老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若是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外地,陶廷又怕路途遥远,途中劳苦,他们二人身子受不了。

    眼下这个局面就很不错,将二老接过来之后,大不了他在京城先熬些时日,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总归不会苦太久。

    宣读完名次后,下一步便是赐官职,陶廷跪在大殿上,如愿的听到了自己留在京城消息。

    因为是低着头,他脸上的笑容自然无人察觉。

    中了进士的陶廷,出了宫的第一件事,是准备回乡把父姆接回来。

    陶廷离开京城的时候,陶青就已经开始着眼挑京城的宅子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等陶廷、陶父和陶姆回到京城时,宅子应当已经安置好了。

    当然,陶廷手中的银子自然是不够的,依照陶廷的说法,他是先准备在京城中租赁一所小院子先凑合着住,等他手中有了闲钱,再买宅子也不迟。

    可陶青不愿,依陶青的话来说是:阿父阿姆来到京城一次不易,若是不能再像在老家时那样舒适,是他们做子女的不是,别的不论,先买了宅子再说。

    这个银子他出,叶胥外出做官的这些年来,他在外地,没尽一份孝心,这次就当是他孝敬父母一次。

    陶廷知道陶青写话本有钱,可那总归是他自己挣得润笔费,一笔一笔着实是辛苦。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本想推脱掉,可陶廷见陶青态度如此果决,那架势谁来了都不好使。

    陶廷推脱不掉,也就同意了,若是他不同意的话,他哥心中一定会更加自责,本来就十几年没有见过父姆,未曾尽过一分孝心,若是这次还不同意,陶青心中定会更加愧疚。

    但陶廷也知晓他哥这是在借着阿父阿姆的名义帮自己。

    可这次确实是陶廷想的多了,陶青确实是想着给陶父陶姆在京城买座宅子,陶廷只是沾了陶父陶姆的光。

    买的宅子自然是写陶父陶姆的名字,陶廷最后也只是住在里面。

    见陶廷同意,陶青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了。

    这次的回乡之行,并非是陶廷一个人,陶廷临走时,还带着两个小家伙。

    本来陶青听说这次回乡,小家伙们也要跟着去,他实在是不放心,小家伙们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他身边,现在要离开这么久,陶青心中不愿,不想让他们去。

    见阿姆不同意,小家伙们便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口声声说:自己自出生起,便从未见过姥爷他们,他们此次只是想去看看他们,顺便看一下阿姆自小生长的地方,看一眼他们素未蒙面的故乡。

    陶青见小家伙们立场明确,还言之有理,便也随他们去了。

    于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茅祺瑞知晓了这个消息后,恨不得快马加鞭赶上他们,可为时已晚。

    那时又逢春猎,身为皇室子弟的茅祺瑞必须参加,就这样茅祺瑞再一次过上了时隔几个月没有见到过叶岁桉一面的生活。

    在叶岁桉离开的这段时间,茅祺瑞只要闲下来,就开始算着日子叶岁桉什么时候能回来。

    在回乡的途中,每当队伍要停下歇息时,叶岁桉和叶岁锦总是会跟在陶廷身后很是好奇的询问道:“舅舅,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等陶廷说了他们此时具体在什么地方时,两个小家伙又会跟在他身后追问:“那我们还有多久能见到姥姥和姥爷。”

    陶廷不会敷衍他们说快了快了,总会认真的在心中思索路程,然后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得到答案之后的叶岁桉和叶岁锦就会暗自开心一阵。

    等叶岁桉和叶岁锦跟着陶廷他们回乡不久后,京城的春猎就开始了。

    叶胥身为礼部侍郎,自然是有资格带着家人一同前来的。

    叶父叶姆觉得折腾,便没有来,因此,此次的春猎,叶家只来了叶胥和陶青两人。

    每次春猎,都是茅祺瑞每年最为期待的日子,不为别的,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在春猎时,光明正大的同叶岁桉一起狩猎。

    不用绞尽脑汁的想借口,约他出来。

    在春猎时,他可以随时见到叶岁桉,就算是说不上话,也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们甚至还可以一同走走,就着刚长出来的枝丫,有时,还能看到路边刚长出来较弱不知名的小花。

    当然他们也只能走走,即使这样,茅祺瑞也很是满足。

    可今年,当茅祺瑞满怀欢喜的寻叶岁桉时,却被陶青告知:叶岁桉前些日子已经随着他舅舅回乡去了。

    一个晴天霹雳,于是,茅祺瑞一颗少年的心就这般轻轻的碎了。

    陶青见像失了魂一样的茅祺瑞临走前还不忘礼貌告别的模样,弄得他有些心里不安,弄得他像是棒打鸳鸯的坏人一般。

    陶青看着茅祺瑞失魂落魄的背影,不由得有些伤感。

    一阵风拂过,吹乱了陶青的发丝,也吹散了陶青发散的思维。

    他轻轻的摇了摇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将脑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

    而站在不远处正与官员交谈的叶胥分出了两分注意放在陶青身上,这次的春猎,两个会武的小家伙没来,陶青只带了两个贴身小厮,叶胥不放心,生怕陶青遭遇什么不测。

    此时见陶青无缘无故的摇头,以为是陶青身子不适,叶胥自然焦急,匆匆的交代了同行的官员几句后,便离开了告别。

    朝着站着的方向急匆匆的快步走了过去。

    叶胥快步走上前,包裹着陶青的手,担忧的问道:“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陶青方才只是低了下头,没想到方才还与同僚交谈的正好的叶胥竟然过来了,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方才不是正与同僚在说话,怎的过来了。”

    叶胥眼中带着关切的,浑然没注意陶青的问话,心思全放在陶青身上,语气有些急的问道:“方才看你身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便过来了,你身子可还好?”

    陶青知道是闹了个乌龙,道:“无事,只是方才见瑄王家的小儿子来寻桉桉,知晓桉桉不在,灰头土脑的离开了。”

    叶胥有些敷衍的点头,他有些不想听那个整天想着入赘小屁孩的事情。

    可叶胥的敷衍丝毫没有打扰到陶青,陶青继续兴致勃勃的输出道:“依我之见,我觉得那孩子对桉桉是真心的。”

    叶胥不想听陶青说这些,牵着陶青的手往帐篷走,边走边转移话题道:“也不知小廷和桉桉他们此时现在他们是否到了家?”

    陶青果然被叶胥转移了注意力,不再说茅祺瑞的话,接道:“算算时间,应当也快到了。”

    二人的话题好像到此就结束了,最后陶青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叶胥道:“你方才离开,应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

    叶胥道:“无事,方才只不过在叮嘱他们加强附近的保卫工作。”

    陶青见叶胥这样说,还是有些不放心道:“我身子无恙,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陶青虽然对政事上不太了解,可他也知晓,现在皇上手下的几位皇子已经长大了,长成了野心勃勃的样子。

    他生怕这几个皇子在春猎时弄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连累了叶胥这个负责相关事情的人。

    叶胥为了此次春猎,每日都在书房待到子时,若不是自己去叫,他恨不得能在书房熬个通宵。

    陶青自然知晓叶胥对此次春猎的上心程度,若是因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差错,陶青想:他应当不会原谅自己。

    被陶青赶走的叶胥,没有像往常一般死皮赖脸的留在陶青身边。

    第186章 反倒是去忙了公务,叶……

    反倒是去忙了公务, 叶胥被陶青赶走后便寻了方才一起谈事的官员,将他刚想出来细枝末节的不足之处补上,并着重交代应当注意哪些。

    叶胥说的认真, 底下的官员用心记着,自己忘记了什么,若是到时一不小心出了什么错处,他们所有人的脑袋全部都得移位。

    一整个白天, 负责春猎的官员, 每个人的心弦都紧绷着。

    叶胥这一去, 直到晚上点了篝火后,才回来。

    点了篝火,帐篷外慢慢的便热闹了起来,天色暗了下来,原本外出打猎的少年儿郎们也都回来了。

    此时的台上,太监们正在报谁狩的猎物最多, 最珍贵。

    皇上坐在一旁, 听着听着,眼中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他的手下有这么多出色的少年, 他们又何惧北方蛮夷。

    情绪一时上头, 皇上已经开始论件行赏, 今日凡事猎到动物的, 均有奖赏, 就连今日无心在狩猎上而阴差阳错的射了一只兔子的茅祺瑞都有奖赏。

    只不过是一盅酒罢了。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茅祺瑞收下后,便谢恩。

    邹星渊见茅祺瑞的兴趣不高,开口道:“怎的, 今日没有见到桉桉?”

    邹星渊今日也去狩猎了,他是武将出身,碰到这么一个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所以并不知晓叶岁桉随他舅舅回了家乡的事情。

    见儿子这般失魂落魄的,除了没有见到叶岁桉,或者叶岁桉给他甩脸子之外,邹星渊想不到别的了。

    可依照邹星渊对叶岁桉的了解,就算是心中不喜,叶岁桉也不会特别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恶。

    所以邹星渊能想到的就是叶岁桉今日没来。

    知儿莫过姆,然后邹星渊便看到茅祺瑞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邹星渊心思一转,道:“虽说桉桉不在,可是他阿姆和阿父还都在这待着。”

    邹星渊的话茅祺瑞听进去了,失落小狗秒变得胜归来的大将军,瞬间挺直了腰杆,目光时不时的朝着陶青和叶胥的位置望去。

    偷瞄了几次后,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后,悄悄的松了口气,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今日的失态就好。

    可茅祺瑞似乎忘了,方才大太监还站在台上,宣读了今日狩猎的成果,就连茅祺瑞猎了一只小兔子垫底的事情也读了出来。

    原本大太监顾忌着茅祺瑞的脸面,看到茅祺瑞的战绩后,并没有读出来。

    可茅荣郅没有听到自己大侄子的战绩,以为是大太监没有看到,往年里,茅祺瑞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马驹一般,就算不排在第一名,也从不会掉到前三。

    可今日大太监已经读了第五名,还没有读到茅祺瑞时,茅荣郅开口道:“怎的没有听到小瑞的名次?可是漏了?”

    大太监临读前已经翻看过名次了,知晓茅祺瑞这次的名次垫底,便没好意思说,茅荣郅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自然知晓这其中有猫腻,便没再开口问。

    岔开话题让大太监继续,于是茅祺瑞的面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算是保住了。

    可这次的春猎是叶胥全权负责的,整理猎物的事情自然是经过叶胥这个负责人的手。

    于是叶胥是第一个知晓茅祺瑞的成绩之人。

    叶胥看着眼前的数字,再三的向眼前人确定道:“你确定这上面的统计没有出差错?”

    眼前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回大人,这些都是小的亲自弄的,自然不会有错误。”

    叶胥直白道:“这最后一名,怎的这般少?”

    那人为难道:“可是这瑄王家的小公子确实是只猎了一只小兔子。”

    叶胥看着眼前的花名册,只觉得眼前一黑,若是茅祺瑞猎了一只狐狸,或者一头小鹿,还能说的过去,可他猎了一只白兔,算是怎么回事。

    叶胥觉得自己虽然是全权负责这次春猎的事宜,这名次的事情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也不能更改,便也不管了。

    可这般稀奇的事情,叶胥自然是要第一个同陶青分享。

    没等陶青出帐篷,叶胥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陶青。

    陶青显然也是不信,反应与叶胥如出一辙道:“可是弄错了?”

    叶胥道:“并无出错。”

    叶胥叹息道:“我竟不知桉桉在那孩子心中的份量竟然这般大,桉桉一走,他竟然连往年最能出风头的事情也不愿做了。”

    叶胥面上一僵,附和道:“原是这样,这样便能说得通了。”

    此时没有注意到茅祺瑞目光的叶胥坐下后,深呼了一口气,暗暗道:看来今日没出什么差错。

    *

    而陶廷这边仍在赶路,如同陶青所说的那般,陶廷一行人此时已经到了老家的镇上,到了镇上,便是离回家不远了。

    陶廷到了镇上后,也没有着急赶回家,反正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他便想着借此机会,带叶岁桉和叶岁锦先认认家。

    毕竟他们自出生起便不在家乡,对家乡一无所知,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还能认认叶家的产业。

    于是陶廷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了之前叶胥他们在镇上的小院子。

    陶廷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后,便带着叶岁桉和叶岁锦进去了。

    进去后,叶岁桉和叶岁锦有些意外,他们还以为这房子久无人打扫,可看到后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进去后却发现房子干净整洁,像是在住人一般。

    等步入院中,陶廷像个导游一样,带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参观房间,还时不时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讲解。

    陶廷领着小家伙们到了一个位置稍微不错的房子,贴心的介绍道:“这个是你们爷爷他们住的房子。”

    陶廷说完,叶岁桉和叶岁锦便进去,仔细看了一圈后,出来了。

    阿爷他们住的房间,与他们现在在京城的院子没什么差别,除了京城中的院子大了一些,院子中种了些树,夏天能乘凉。

    见小家伙们出来后,陶廷了然,然后带着他们去了另一间房子,恰到好处道:“这时你们父亲他们当时住的房间。”

    这次小家伙们进去的时间久了一些,最后还是出来了,这里的房子不仅是阿父阿姆的房间,还充当阿父的书房。

    房间中除了一些书之外,并没有什么摆件,小家伙们兴致缺缺的出来了。

    最后,陶廷带着他们去了最后一间房,面不改色道:“这原本是给你们准备的房子,可当时你们还未出生,等我到镇上读书时,若是时间来不及,我也会在这里住上一天。”

    小家伙们点了点头,进去参观了一些,看到一张小摇床时,心中好奇道:“这个也是我们的吗?”

    “原本是为你们准备的,按常理来说,一般都是一胎一个,谁知你阿姆竟然一下生了你们两个。这摇床的数量便不够了。”

    “原是这般。”小家伙们心中了然,也没有过多的计较。

    若是他们小,此时还能争辩一二,可这摇床他们显然用不上,小家伙们绕着摇床仔细观察了许久才转头看向别处。

    陶廷他们并未在这里多待,这间小院,除了屋子看着时常有人打扫,可是水井里面的水已经许久没用过了。

    带着小家伙们围着院子逛了一圈,他们连口水都没有喝上,陶廷想了想,便带着小家伙们走了,去了他们家的铺子。

    叶岁桉和叶岁锦跟在陶廷的身后,陶廷像是他们的领头羊,陶廷走到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第一次到了老家的小镇上,小家伙们对这镇上的一切都很是好奇,东瞅瞅,西看看,眼睛一刻也没有得闲。

    虽说陶青要求他们在外面要时刻注意礼节,可小家伙心中满是对家乡的好奇。

    对家乡的好奇心战胜了阿姆的叮嘱。

    因着已经是下午,街上的人并不多,因此也没几人见到小家伙们这般东瞅西看的行为。

    现在还未到饭点,他们家铺子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在用饭。

    陶廷进去之后,就发现店中只有笛哥儿在守着。

    见有人来了,笛哥儿刚想开口迎客,抬头就见是陶廷,当即激动上前道:“小廷回来了。”

    陶廷考中进士的消息在第二日就快马加鞭的往老家赶,时间过了这么久,消息早就传到镇上了。

    此时见来人是陶廷,笛哥儿很是激动。

    陶廷见笛哥儿这般激动,并未安慰他这激动的情绪,反倒是放出另一个重磅炸弹,道:“哥,这时我的两个侄子,桉桉和锦儿。”

    笛哥儿顺着陶廷的话,看向了乖巧站在陶廷身后的叶岁桉和叶岁锦,看着有些熟悉的面孔,笛哥儿瞬间眼含热泪道:“这是青哥儿生的两个孩子。”

    嘴中喃喃道:“这般像,长得这般好。”

    叶岁桉和叶岁锦在陶廷的示意下,当即乖巧的喊人:“阿叔好。”

    方才在路上,陶廷已经给他们说过笛哥儿是谁和他们与叶家的关系,叶岁桉二人心中便有了计较,知晓如何喊人。

    笛哥儿激动的回道:“好,都好。”

    笛哥儿一手抓住两个小家伙的手臂,激动的脸都红了道:“这次回来,可是要住上一阵子?”

    叶岁桉和叶岁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求救般的看向陶廷。

    陶廷回道:“在家住上几天,我们便去京城了。”

    笛哥儿也懂,毕竟陶廷中了进士,自然要去京城做官。

    笛哥儿转头对小家伙们道:“你们家我时常打理着,若是想回村看看,便去我家拿钥匙。”

    两个小家伙点头应好。

    与笛哥儿打过招呼后,陶廷便准备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家。

    笛哥儿见他们要走,开口挽留道:“怎的这就要走,再多说会儿。”

    笛哥儿这刚见到两个小家伙就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继续道:“用了饭再走也不迟啊。”

    时间若是来得及,陶廷自然也想让两个小家伙尝一下正宗的烧烤是何味道,他也想,这些天他在京城吃的,与这里的味道有些不同,他很是想念这一口。

    可此时天色已黑,若是再不离开,到时候就晚了。

    陶廷解释道:“哥,我也想念这一口,可现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从镇上到家中还有段距离,若是回去的晚了,天就要黑了,我们也赶不上这一口热乎饭。”

    笛哥儿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开口挽留,当即道:“既然如此,便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赶紧回去,等有时间来镇上,到时别忘了到这里用饭,都是自家的东西,不用客气。”

    陶廷也不客气道:“您放心,等我们来镇上时,定会敞开了肚子吃。”

    第187章 带着两个小家伙熟悉了……

    带着两个小家伙熟悉了叶家的产业后, 陶廷便带着两个小家伙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临走前,陶廷将跟着他们一同前来的随行留在了镇上。

    陶廷家中的房子也只是寻常百姓家的房子,并不够这么多护卫住, 就连两个小家伙到了家,都要住陶青未出嫁时的房子。

    所以陶廷只好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在镇上的客栈休息几天。

    陶廷给他们留够了银两,足够他们这几天在镇上的生活。

    安顿好护卫后,陶廷便带着小家伙们出了镇子。

    叶岁桉和叶岁锦满含期待看着陶廷, 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人骑着一匹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现下的天气正好, 刚回春,天气不冷不热,虽说现在临近傍晚,几人也并不感觉到冷。

    一路上,小家伙们听着舅舅讲话,说着他记忆中的趣事, 说他们未曾蒙面的故乡, 说舅舅记忆中的阿姆。

    阵阵风声夹杂着少年人娓娓道来舒缓的声音飘去了远方。

    因着是骑马,原本在陶廷记忆中怎么都走不完的路程,今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奇迹般的走完了。

    到了村口时, 陶廷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在记忆中, 他每次归家时, 都要走上许久, 像今日这么快就到家还是少有的。

    陶廷低头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惋惜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快到村口,叶岁桉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盛况。

    因着临近晚饭时间,村口大榕树下坐满了闲来无事唠嗑的人。

    老远就有人看到三匹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起初, 众人还在猜测来人是谁。猜了一通也没有个结果,还是快走近了,陶廷和两个小家伙下了马,几人牵着马走进了,众人才看清来人是谁。

    “哎呦。”众人惊讶道:“原来是陶进士啊。”

    村民们一股脑的挤上来关切道:“怎的今日才回来?”

    “这次回来是不是接阿父阿姆去京城享福的?”

    “你旁边这两个长得这般敞亮的小哥儿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顿输出,站在一侧的叶岁桉和叶岁锦听的迷迷糊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陶廷面色如常,显然是习惯了这个场面,不慌不忙一一回道:“各位叔叔婆婆好,我此次回来确实是来接阿父阿姆去京城的,我身旁的是我的两个侄子。”

    众人听到这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般,有些犹豫上前拉住叶岁桉和叶岁锦的胳膊,见两个小家伙没有抵抗,他们顿时来了劲,像是瞧见了什么稀奇物一般的来回瞅。

    叶岁桉和叶岁锦从小到大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仗,脑袋空白了片刻,随即,二人便反应过来了,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对着众人的提问一一回答,行为举止很是得体,让人挑不出丝毫错误。

    此时,两个小家伙在心中无比庆幸自己之前跟着教习嬷嬷学习了礼仪,若不然碰到这个架势,定是要出笑话的。

    还有慢一拍冲上来的婆婆和夫郎,对着两个小家伙东扯扯,西看看,之后还要感慨一番道:“原来青哥儿的孩子都长这般大了。”

    叶岁桉和叶岁锦见来人年纪较大,且有可能同他们有亲戚关系,对于他们的拉扯动作,便忍了下来。

    “这官家长大的孩子,确实与我们这村中长大的不同。”

    眼看着这些人还要拉着小家伙们问东问西,没个尽头,陶廷赶忙上前阻止道:“叔叔婆婆,我离家这么久,还未见过阿父阿姆,不如我们今日先给他们报个平安,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再小聚一番。”

    陶廷中了进士的消息,附近这几个村子的人都知晓,见陶廷这样说,他们也不敢拦,以后陶廷就是官老爷了,他们自然是不敢无理取闹。

    众人见状,随着陶廷的话道:“那你赶紧回去,先给你阿父阿姆报个喜。”

    “我方才出来时,你们家好像正准备做晚饭。”

    “即使如此,晚辈便不多留了。”

    叶岁桉和叶岁锦跟着陶廷在身后道:“叔叔婆婆们,我们先走一步了。”

    然后叶岁桉和叶岁锦便跟在陶廷身后,叶岁桉和叶岁锦身后的马儿甩了甩尾巴,慢悠悠的跟着两人的步伐。

    没走多久,陶廷便远远的看到来自他家的黑烟直溜溜的升了上去。

    陶廷见此有些好笑道:“你们看那不远处的炊烟。”

    等叶岁锦和叶岁桉顺着陶廷的方向看去时,陶廷道:“那便是你们外公外婆家了,此时他们刚生了火,我们此时跑快点,他们还能多煮些饭,我们晚饭便能吃顿饱。”

    叶岁桉和叶岁锦长这么大,并没有怎么进过后厨,更别说是烧火了,看烟识状态的能力他们更没有。

    所以听到陶廷这样说,两个小家伙很是兴奋,牟足了劲往陶廷指着的方向赶,反倒是把在前面引路的陶廷落在后面。

    小家伙到了门前,却发现舅舅没有跟上来,他们在敲门和等待陶廷之中犹豫了片刻,然后果断扭头敲门。

    正在烧火的陶父听到声音后,对着院外喊道:“家中有人来了,你去开门。”

    原本正坐在院中的陶姆听到陶父的话,对陶父这种人在伙房,心不知跑到何处的行为很是无奈。

    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鸡食,擦了擦围裙,便打开了门。

    对上两双眼熟的眼眸,陶姆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反应过来道:“二位可是有事?”

    没等小家伙开口,原本被落在大后方的陶廷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大口喘气道:“阿姆,我回来了。”

    陶姆见到陶廷后,原本疑惑的眼神瞬间红了起来,声音都带这些责怪道:“出去那么久,也不给家里来个信,让我们好一顿担心。”

    陶廷走后,陶姆就很是不放心,有了上次陶廷被人推下水的风波后,陶姆生怕陶廷一路上再出个什么差错,一直提心吊胆的。

    过了一两个月后,陶姆估摸着陶廷应当到了京城后,还是不放心,生怕陶廷在京城出个什么差错。

    虽然他觉得大儿子自然会照顾好小儿子,但他心中还是不安。

    在会试前,陶廷不写信回家就算了,可报喜的人都到家了,他还是没有个信。

    这么久的担心,在见到陶廷人的那一刻,瞬间就浓烈了起来。

    陶廷听到陶姆的抱怨,一时间有些自责,当时他想他哥肯定会写信回家,于是他便省下了这个功夫,没想到他自以为的省事,竟然让阿姆提心吊胆的,陶廷很是自责,道:“都是儿子的不是,让阿姆担忧了。”

    见陶姆有要哭的架势,陶廷赶忙给陶姆介绍一直不出声的小家伙们,道:“阿姆,你看,这是谁?”

    陶廷侧着身子给两个小家伙让出了位置。

    于是陶姆再一次看到了叶岁桉和叶岁锦两个小家伙,看着熟悉的杏眸,陶姆道:“莫不是桉桉和锦儿?”

    陶廷装作惊奇道:“阿姆怎知?”

    陶姆见陶廷这个样子就知陶廷在讨巧,没有搭理他,上前一把揽住两个小家伙,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快比自己还要高的二人,陶姆有些感慨道:“你们竟然长的这般高。”

    青儿之前随叶胥一同去京城时,还小着呢,和面前的小家伙们年纪差不多大,现在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孩子都这般大了。

    陶姆见二人乖乖巧巧的,关心问道:“你们阿姆可好?”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陶青,陶姆很是担心,陶青在楚庭时,陶姆担心他水土不服,当陶青在营州时,陶姆担心陶青的小身板扛不住营州的寒冬,当陶青回到京城时,陶姆又怕陶青在京城的人情往来上吃亏。

    总之,陶姆对这个不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很是不放心。

    陶姆一贯知晓陶青总是报喜不报忧,生怕陶青受了什么苦。

    陶廷见陶姆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有大说特说的架势,赶忙开口道:“阿姆,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

    陶姆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抹去了眼角的泪水道:“我第一次见两个孩子,有些激动。”

    对着两个小家伙道:“好孩子,随姥姥进去。”

    然后陶姆对着伙房喊道:“快出来,是廷儿回来了。”

    陶父方才在烧火时,还不忘分出两分注意,关注着院外的情况,可时间越久,陶父越是发觉情况好像不对劲。

    可是顾忌着灶炉,他不得已没有离开,此时心中像是猫抓一般的想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现在听到陶姆的话,他看了看灶上的锅,见火候差不多了,往炉子里添了最后一把火之后,便出了后厨门。

    然后就看到两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陶父的反应同之前陶姆的一般无二,都有些怔愣,最后还是陶姆的话打断了陶父的出神。

    开口解释道:“这是青哥儿的两个孩子。”

    陶父听完这话,一个年过半百的人,顿时红了眼眶,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睛也不眨,像是在透过小家伙们看出大儿子的面孔。

    陶姆见此还调笑两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眼睛说红就红。”

    陶父罕见的没接话,对着两个小家伙道:“你们阿姆可还好?”

    小家伙们见姥姥和姥爷见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关心阿姆,心中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叶岁桉乖巧的接话回道:“阿姆现在很好。”

    陶廷也在一旁贴心的补充道:“哥哥现在生活的可好了,时不时的就出去听戏,听人说书。”

    陶父得到肯定的回答,又见陶廷这样说,知晓陶青生活的好,也放心了不少。

    原本温情的局面被陶姆的一句话打破了,他道:“现在可不是话家常的时候,廷儿和两个孩子现如今也该饿了,你再去炒两个菜。”

    陶父还没来记得与外孙联络一下久违的亲情,就收到了陶姆的颁发的任务,他只好进了伙房,然后陶廷很是自然的进去搭把手,将场地留给了陶姆和两个小家伙。

    叶岁桉和叶岁锦见陶廷也跟着陶父进了伙房,二人对此面面相觑。

    舅舅在家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小家伙们便以为陶廷不会做饭,透过窗户,见陶廷用刀用的很是利落,顿时瞪大了双眼,丝毫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景象。

    陶姆对此习以为常,拉着一直站在的两个小家伙道:“让他们爷俩去做饭,我们先休息会儿。”

    两个小家伙乖乖应好,顺着陶姆的力道坐了下来,但是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往伙房瞅。

    第188章 陶姆拉着两个小家伙问……

    陶姆拉着两个小家伙问东问西, 很是关心,小家伙们的反应也很是给力,只要是他知道的, 都一一给陶姆解答。

    祖孙三人没说多久,陶家父子便端着菜出来了。

    陶廷他们三人未回来时,陶父和陶姆吃的也不过是家常淡饭,自然是比不过他们在叶府吃的精贵。

    就是这仅有的食材, 硬生生的让陶父和陶姆做出了不一样的风味。

    叶岁桉和叶岁锦吃的很是开心。

    于是叶岁桉和叶岁锦回到家乡的第一天很是幸运的吃到了外公和舅舅亲手做的菜。

    饭桌上, 陶父和陶姆也没闲着, 一个劲的给两个小家伙夹菜,生怕外孙饿到一点,那场面很是热闹,衬得自己夹菜自己吃的陶廷格外可怜,活像一个没人爱的小白菜。

    当然,可怜只是两个小家伙单方面觉得的, 陶廷一个人乐得自在。

    陶父和陶姆的好意, 小家伙们也不好意思拒绝,结果就是小家伙们的碗中都满满当当的。

    叶岁桉和叶岁锦看着满满当当的碗,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他们觉得自己的胃口不错, 但应当也吃不完这么多的。

    二人顿时觉得来自长辈爱的沉重。

    可陶父和陶姆丝毫不知二人心中作何感想, 直到他们二人碗中的菜都冒尖了, 陶父和陶姆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 接着道:“你们这一路上也吃不好吧,现在到家了,别拘束,放开了吃。”

    叶岁桉和叶岁锦有些颤抖的拿起了筷子, 哆嗦的端起了碗,闷头狂吃。

    在他们的认知中,饭桌上是不能端起碗的,可是看到舅舅端起碗闷头吃饭的场景,小家伙们觉得端起碗最起码陶父和陶姆不能随时给他们夹菜。

    于是他们顿时将平日的礼仪抛之脑后,像陶廷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眼中只有面前饭。

    所以这回到家的第一顿饭,叶岁桉和叶岁锦在陶父陶姆慈爱的目光下成功的吃撑了。

    酒足饭饱之后,陶姆见时间不早了,便让两个小家伙挤一挤,住在陶青未出嫁时的房间。

    家中没有多余的房间,也只好如此。

    等次日,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床边时,暖洋洋的气息使得小家伙们被晒醒了。

    等他们穿戴好出房门时,就见陶姆已经摆好了饭菜,看到叶岁桉他们后,温声细语道:“你们先去洗把脸,饭菜已经好了,马上就能吃了。”

    于是叶岁桉和叶岁锦乖乖的去洗漱,等小家伙们洗漱完之后,就见陶廷眼睛微微挣开一条缝,身形不稳,身上穿的是叶岁桉和叶岁锦从未见过的书生衫,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陶姆见陶廷这个样子,有些嫌弃,见怪不怪道:“你也去洗漱。”

    吃完饭后,陶廷就主动带着两个小家伙们去了叶家。

    其实时间并不赶,只是陶廷觉得若是今日他们三人留在家中,耳边定是没个清净,与其如此,还不如出去躲躲,顺便让小家伙们认认自己的家,一箭双雕,多好。

    陶廷猜的不错,他们三人前脚刚出门,后脚他们家就来了许多人,此时陶父还未将碗筷收拾好,客人来了自然是要烧水接待,看着面前的碗筷,陶父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而陶姆只好一边招待客人,一边嘱咐陶父烧水,一时间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可来人实在是太多,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前前后后来的不少。

    这么多人,让本就不大的小院显得更加拥挤了。

    来的这么多人,显然都是冲着陶廷和两个小家伙。

    陶廷是今年的进士,是这些人眼中板上钉钉的大官,而叶岁桉和叶岁锦的父亲在京城做了这么久的官,自然令人垂涎。

    若是能被他们另眼相看,他们的日子过得比现在要好。

    谁家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他们手中漏出点缝,都够他们这些庄稼人吃上一顿好的。

    人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看起来都是聪明人,可太多的聪明人凑在了一起,陶姆就有些招待不过来了。

    起初,陶姆还让陶父烧些热水,里面放了些糖,用来招待客人,生怕自己招待不周,被人说闲话。

    可随着时间越久,来的人越多,眼看着家里的红糖快见了底,陶姆索性就让他们喝热水,直到缸里的水也快没了的时候,陶姆也没有办法。

    看着待在家中不走,天马行空乱聊的这么多人,陶姆很是无奈,再次开口委婉的劝道:“现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不回家做饭?”

    众人见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见陶廷和两个小家伙回来的影子,只好告辞。

    陶姆见人都走了,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感慨道:“还是廷儿有远见,早早的带着桉桉和锦儿出了门,若是他们今日没有出门,不知现在被围着问了多少东西了。”

    陶姆想起已经空了的水缸,对陶父道:“你还是去挑些水吧,我看水缸已经空了。”

    于是烧了一上午的活的陶父又去挑水了,家中没水,他们中午做饭都做不成。

    显然陶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刚坐下歇息的陶父又站起来去挑了水。

    陶姆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刚站起来的陶父道:“也别挑太多,够我们今日用的就行。”

    陶父立即就会意,不想今晨那般,将水缸挑的满满的,这次他只是将水缸挑半满,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而这边的三人,按照计划去笛哥儿家要钥匙时,本来以为可能是笛哥儿的儿子在,没想到却见笛哥儿在家,陶廷对此很是惊奇,道:“今日你怎么不在镇上?”

    陶廷知晓自从叶父和叶姆去楚庭后,他们将店铺交给了笛哥儿一家,这么多年了,无论是风吹还是雨打,叶家的铺子总会开门,没有停过一日。

    笛哥儿听了这话解释道:“我怕你们想回家看看,又没钥匙,便没去镇上。”

    “铺子里的事情,有人看着。”笛哥儿随口解释了一下。

    陶廷当时见笛哥儿在家,只是单纯的好奇,这时却听到笛哥儿这样说,陶廷只好闭嘴。

    等拿了钥匙后,陶廷便带着叶岁桉和叶岁锦二人回了家。

    跟在身后的还有笛哥儿,笛哥儿怕陶廷不太清楚去叶家的路,便充当引路人。

    等进了家门后,叶岁桉和叶岁锦看着还没有自己院子大的家,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诧异的表情。

    昨天到了姥姥家后,他们心中便有了计较,觉得他们家的院子应当也大不了哪里去,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没有期望,便没有失望。

    因为从未回来过,所以叶岁桉和叶岁锦对此并没有什么印象,没有回忆,熟悉了一下布局后,知晓家中的方位,在院中与笛哥儿聊了一整个上午后,他们便准备回去了。

    此时的笛哥儿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三人回去,今日才是他第二次见叶岁桉和叶岁锦。

    对此,笛哥儿虚虚拦住了要走的三人,盛情邀请他们到自己家中去坐坐。

    陶廷见此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若真是应了笛哥儿的邀请,便只能在笛哥儿家中吃午饭,随即便拒绝了笛哥儿的请求。

    可笛哥儿哪能轻易放弃,见陶廷要走,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刚要转身的叶岁锦,叶岁锦多年来的习武经验告诉他要躲,便下意识躲开了。

    笛哥儿刚开始抓了个空,但也没有气馁,伸手扯住了没有防备的叶岁桉,被笛哥儿抓住的叶岁桉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抓住我做什么。

    笛哥儿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妥,但这也是他无奈之下才这般做的,若是他不这样,叶岁桉他们三人定不会留下来的。

    到时,他后悔也来不及。

    叶家这般大的恩情,他想为他们做些什么都找不到门路。

    现在正巧他们回来,此时留下他们几人吃个饭,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陶廷见笛哥儿这般执着,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我们便坐会儿吧。”

    笛哥儿听到这话,眉开眼笑的,进屋给他们三人一人搬了个凳子。

    几人没说几句话,便到了午饭时间,笛哥儿让他丈夫留在这里陪着陶廷他们说话,自己欢喜的去准备午饭。

    今日所需的饭菜,昨日他们归家时便已经准备好了。

    可因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今日的饭菜还是笛哥儿去相熟的酒楼通融一番才有的菜。

    可笛哥儿心中很是遗憾没有给他们弄最新鲜的。

    吃了这一顿,笛哥儿不知这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他们一面了。

    *

    没过多久,饭菜便端了上来。

    饭桌上有荤有素,为了应景,笛哥儿还买了一盅酒,礼节很是周全,让陶廷有了一种自己是贵客的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陶廷三人如愿的在笛哥儿家用过饭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陶廷告诉笛哥儿若是不出意外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去京城的消息。

    笛哥儿有些惊奇,道:“怎的这般快,不在这儿多待两天了?”

    陶廷随口解释道:“哥哥多年未见阿父阿姆,想念的紧,能早些便早些。”

    笛哥儿表示理解,他这么多年未见陶青,心中也是想念。

    在笛哥儿家用完饭,在他家闲聊不久,陶廷带着两个小家伙便离开了。

    陶廷深知那些人的性情,知晓若是此时回家,家中定是还会有不相熟的亲戚等着他,与其在家同那些上来攀亲戚的人东扯西谈的,还不如带着两个小家伙在村中逛逛。

    对此,陶廷觉得自己还是要过问了两个小家伙的意见,毕竟这次出来是借着小家伙的名义。

    陶廷对着他们二人道:“你们是愿意同我在这附近转转,熟悉一下,还是愿意现在回去。”

    虽然陶廷自己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但他觉得他们在这里闲逛,可比在他们村附近安全多了,毕竟在叶家村,并没有几人认识他们,可回了村子后,他们的行踪就藏不住了。

    当叶岁锦想说话时,陶廷补充道:“若是现在回家的话,家中也许会有惊喜。”

    从陶廷的表情中,两个小家伙也知晓此惊喜非彼惊喜,二人当即道:“我们从未回来过,与其现在回去坐着,不如随舅舅一起看看这附近的风景,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陶廷听道二人的选择后,很是满意,当即给了他们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于是,陶廷便带着两个小家伙随意在附近转了转。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陶廷估摸着时间,觉得快用晚饭时,才掐着点回了家。

    第189章 果不其然,等他们三人……

    果不其然, 等他们三人到家后,陶姆已经将饭菜摆好了。

    陶姆听到他们三人进门的脚步后,扭头看了一眼他们, 然后继续转身摆碗筷,随即开口道:“你们洗过手后就能用饭了。”

    于是陶廷、叶岁桉和叶岁锦很是听话,三人排着队去洗手。

    看着三人并排去洗手的画面,陶姆的目光温柔, 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等坐下后, 陶姆看着两个小家伙关切的问道:“你们午时是怎么吃的?”

    其实陶姆更想问的是:你们三人不会是在叶家弄的吃的吧。

    毕竟叶家已经十几年没有人住了, 现在一些锅碗瓢盆的东西,不知还能不能用。

    陶姆有些担心,但也了解陶廷,知道陶廷不会饿着二人,可陶姆生怕小家伙们吃的不好。

    叶岁桉听到这话,端着碗, 乖乖回道:“我们午时在笛阿伯家用的饭。”

    到现在还不怎么饿呢, 实在是笛哥儿太过热情,但凡是他们三人谁的筷子不动了,笛哥儿就开始催促道:“你们别客气, 就当是自己家, 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在笛哥儿的过分热情之下, 叶岁桉成功的吃撑了。

    陶姆知晓叶岁桉口中的笛阿伯, 便放下了心。

    随后, 陶廷对正在用饭的陶父和陶姆道:“阿父,阿姆,我们明日便去京城吧。”

    陶廷随口说的,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闲散, 可听到此话的陶父和陶姆却有些措手不及。

    陶父有些惊奇,道:“怎的这般赶,可是京城有什么事?”

    陶廷道:“我们若是还不走,明日家中定会有许多亲戚上门。”

    陶父想起了今日自己挑的三缸水和快要烧完的柴火,沉默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若是他们明天不走,他还要上山砍柴。

    陶姆听完陶廷的解释,有些心动,可心中犹豫,道:“可若是明日就走,我们也来不及收拾。”

    他们五人就只有三匹马,更何况他们还要收拾行李,破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若是真的要走,自然是要带些东西的。

    陶廷早就将此事考虑好了,道:“阿姆不必担心,我离京时,带了一些护卫,已经嘱咐他们明日一早带着马车来。”

    陶姆见陶廷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好了,便同意明日离开。

    第二天,陶姆刚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今日陶廷也不像昨日那般吊儿郎当的,没睡醒出来,反倒今日很是正经,不仅眼睛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而且穿着也不像昨日那般,衣服松松垮垮的,将掉不掉的,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看起来简直不像是个读书人,倒像是个混不吝的不正经。

    原本按照陶姆的意思是:先吃早饭,之后再收拾也来得及,可陶廷不同意,非说是早收拾好,能早走。

    其实若是没有那么多人一股脑的围上来,陶廷也不介意在家多待几天,因为他们家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亲戚。

    可那些自以为是能算得上亲戚的亲戚见陶廷中了进士后,非要围上来。

    弄得他一家都没个空闲的时候。

    人情冷暖陶廷已经体会了个遍,并不需要这些假意的亲戚来嘘寒问暖。

    陶姆见陶廷意已决,便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等叶岁桉和叶岁锦睡醒之后,陶姆他们已经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两个小家伙一起来,就要走。

    于是两个小家伙一脸懵的跟在马车后面,懵懵的到镇上吃了早饭。

    *

    趁着太阳还没怎么出来,一家人便准备出发了,等陶姆锁上门后,笛哥儿来了。

    陶廷看着笛哥儿很是意外,像是没有想到他回来一样,毕竟他昨日只是随口一说,并未做他想。

    笛哥儿看着这他们身后的马车,有些意外,道:“这么早就要走啊。”

    陶廷回:“趁着天气好,早些回去,哥哥也能早日见到阿姆。”

    笛哥儿理解,道:“路上注意安全。”

    因着这次有陶父和陶姆在,所以在路途上并没有那么赶。

    这次回京途中,他们都是在估摸着时间,若是正好下午到了驿站,就停下来,留在驿站住上一宿。

    总归不会露宿山林野外。

    此前,他们回来时,可是没有这个待遇的,若是恰好赶到驿站,就在驿站休息,可世上哪有那么多正正好的事情。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野外凑合一宿,次日醒来,稍微洗漱一下就继续赶路。

    因着照顾着陶父和陶姆,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不赶时间,走了将近两个月的路,一行人终于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的第一件事,一行人便朝着叶府赶去。

    *

    半个月前,陶青算着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就每日去城门口待上一段时间,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许久未见的亲人。

    陶青就这样在城门口的茶楼等了将近小半个月的时间,还是不见几人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生怕几人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今日陶青照例在城门口坐上一段时间后,便回了家,正巧在回家的路上,几人碰上了面。

    叶岁桉和叶岁锦进了城后,就牵着马朝着府中的方向赶,离开京城几个月的时间,倒是有些想念,看着久违的景象,二人倒是有些怀念。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是这多看的几眼,让二人一眼瞧出前面就是自家的轿子,原本还不确定,可等走进看清了轿夫,二人心中便更加肯定了。

    确定了之后,二人心中异常欢喜,快步上前,叫住了前面的轿夫。

    陶青听到耳熟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等他掀开了轿帘,就看到了朝思夜想的面孔,看着两个小家伙,陶青的表情先是担心了一番,道:“可是路上吃的不好,看着小脸瘦的。”

    叶岁桉和叶岁锦在陶青面前讨巧道:“是啊,所以等回府后,阿姆可是要好好的做上一顿,我可是非常想念阿姆的手艺呢。”

    陶青笑着看二人插科打诨,忽然,陶青觉得似乎身边少了些什么,有些急切道:“就只你们二人吗?你的外祖父他们没来吗?”

    叶岁桉解释道:“京中不让骑马疾行,我们二人便牵着马走稳妥一些,舅舅和外祖父他们还在后面。”

    “舅舅见我们走的快,便让我们先回府上通告一声。”

    陶青听到小家伙这样说,有些激动,一时间理智出走,便想下轿子,去寻陶父陶姆,最后还是叶岁桉劝道:“阿姆,我们先回府准备一下,在府中等着他们也不迟。”

    陶姆听进去了小家伙的建议,让轿夫走快一点。

    小家伙们跟在陶青身后,也加快了步子。

    等陶青他们回到府上时,一边吩咐厨房准备一下,给陶廷他们接风洗尘,一边又让人重新将陶廷和给陶父陶姆准备的院子重新打扫一遍。

    虽然昨日刚打扫完院子,可主家吩咐下来后,那些下人不得不执行。

    陶青这边忙得交代这,吩咐那,然后陶廷他们便到了府上。

    陶青又急忙赶去,脸上的急切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可当看到陶姆有些花白的头发时,陶青原本紧绷的情绪再也忍不住,趴在陶姆的怀中当即痛哭了起来。

    陶姆知晓陶青思念自己,安抚性的拍了拍陶青的背,轻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青儿宽心。”

    陶青只是许多年没有见到陶姆,刚一见到,情绪有些受不住。

    此时趴在陶姆怀中的陶青,是个有人疼爱的孩子。方才有条不紊的嘱咐后厨的陶青是一个稳重的当家人,二者是不一样的。

    在亲人面前,总是比寻常时要脆弱一些。

    陶姆抱着陶青哄了好久,陶青才缓过神,用帕子擦了擦脸,红着眼眶对陶姆道:“阿姆,先在这里住些时日再去新宅子可好?”

    陶姆看着陶青哭红的眼睛,有些心疼,开口道:“好,依着青儿。”

    陶青眼包中含着泪的笑了出来。

    没等陶青和陶父说话,叶父和叶姆听到消息后,也回来了。

    叶父提着一壶酒,大步走了进来,朝着陶父的方向大声喊道:“老哥,你可算来了,我可是盼了你两个月,这次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陶父快步朝着叶父走去,二人哥俩好似的抱了一下,陶父看着叶父,一时间也有些感慨,道:“可不是,这都十多年未见了,你也变样了。”

    听到此话,叶父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变样了,这都十多年了,我这两个外孙都这般大了,我也该老了。”

    叶姆见他二人大有站着一直说话的架势,开口劝道:“有什么事,我们去屋里说,一直站在院子里算什么。”

    叶父对陶父道:“老哥,我们去屋里喝口茶再说。”

    于是一大家子人又乌乌泱泱的去了大堂。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一时间气氛欢快极了。

    因着陶青刚回府便交代后厨准备洗尘宴,后厨一群人忙活起来,饭好的也快。

    等他们一大家子说话期间,饭菜已经端上桌了。

    不知是赶巧,还是算好了时间,临到吃饭时,原本在刑部办公的叶胥也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在陶廷他们离开京城没多久,叶胥再一次被调离了礼部侍郎的岗位,现在的叶胥已经是刑部侍郎了,虽然叶胥也不太明白都是侍郎,为何这朝中上下,唯有他快在六部中做个遍了。

    他在户部时,看遍了户部司、度支司、金部司和仓部司的文书,等到了工部,他又在工部司、屯田司、虞部司以及水部司轮了个遍,到了礼部后,他除了膳部司没去外,其余的三个他都待了一段时间,兵部也一样,也是四个部门熟悉了个遍。

    现在他又被调到了刑部,如今的叶胥心态调整的很好,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只要他在岗位一天,就认真做事一日。

    调到了刑部的这些日子里,皇上暗地里派给刑部与大理寺个任务,让这两个部门联合暗地里办理一个重大的案子,由于案情事关重大,负责此事的相关官员已经有小半个月都没有回过家了。

    叶胥也一样,每当他有个空闲时间,脑海中就会出现此时在家中的陶青,有时脑海中还会浮现他许久未见的两个小家伙,等回过神来,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这小半个月里,叶胥的日子过得很是粗糙,衣食住行这些人生大事都是在刑部凑合的,每天早起,叶胥都是抹把脸就开干。

    这次叶胥能赶回来,还是不久前陶青让人给他带话。

    第190章 说陶廷和陶父陶姆来京……

    说陶廷和陶父陶姆来京城了, 叶胥若是有时间便回家一趟,毕竟十多年没见了。

    当时小厮来报时,一众官员正在商议,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岳父岳姆十多年未见,于情于理,叶胥都应该回家看一眼的。

    叶胥这才告了假, 丢下手中的事物回去一趟。

    身为这次主事的茅荣轩知晓叶胥的家事情, 可这些日子, 负责此事的官员都衣不解体的忙,都没有时间回家,叶胥一人也不好搞特殊。

    可是这次家里人都来报了若是这次再不归家,便有些于情不合了,一番斟酌之下,茅荣轩便放走了叶胥。

    茅荣轩特许叶胥半天的假, 让他安心的同一家人团聚, 此事不急,反正案子已经卡了好些时日了,等明日再来也不迟。

    叶胥告谢之后, 便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叶胥回来的时间也凑巧, 那时家中还未开饭, 若是叶胥再晚回去一刻钟, 他们一家人就要动筷了。

    叶胥到家时, 家里的众人已经坐下,一番热闹的问话后,就要开饭,饭桌上一片喜悦, 热热闹闹的。

    叶胥刚进府中,就开始小跑,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两个小家伙了,很是想念,如今岳父他们来了,小家伙们肯定也回来了。

    在他未归家的时间里,他也很想念陶青,想念他温柔的脸庞,就算是陶青只坐在那,什么事情也不做,叶胥也觉得他的夫郎怎的这般好,这般惹人疼。

    那案子是私密进行的,自然要越快越好,虽说着手此事的人都是皇上的心腹,但为了以防万一,众人都默契的不回家,如此这般,叶胥也不好做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进了府门的那一刻,叶胥心中浓烈的思念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步一步的走,叶胥根本不舍得,他只想快点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家人们。

    叶胥没有收着声音,脚步声就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准备开饭的众人听到动静后,索性放下筷子,直到看到叶胥的身影后,都惊喜的站了起来。

    尤其的陶青,陶青上前看着叶胥有些消瘦的脸颊,有些心疼道:“怎的瘦了这么多?”

    叶胥眼神温柔的看着陶青,恨不得将陶青此时的表情刻进脑子里,享受着陶青的擦汗服务,声音温和的安抚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原本在座的人,见叶胥回来了,也坐不住了,纷纷上前问候。

    见叶胥回来了,众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是一家人一起用饭,怎么能少一个呢。

    叶胥回来的急,身上还穿着绣有锦鸡样式的绯色官袍。

    叶姆刚开始并未打断夫夫二人的温存时间,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叶胥才开口道:“你先去换件衣服,等会一起用餐。”

    叶胥低头看着自己除了官帽,一应俱全的官服,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方才得了假,心中激动,一心的想回家,便没有注意到自己穿的是官服。

    叶胥回了房去换衣服,众人便重新坐下了,又开始说说笑笑,一时间气氛很是欢快。

    倒是陶廷,一边听着身边人的说话声,一边脑中浮现了方才叶胥身上的官袍,心生向往,几息之后,陶廷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穿上绯色的官袍。

    这次他回京后,授官也只是从七品,穿绣有鸂鶒的青色官袍,想着自己漫漫的从官之路,陶廷叹息,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叶胥的动作很快,因着不想让一大家子人等着自己,他找了一身简单的衣物换上,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换好了衣服,也没让一众人等他太久。

    叶胥坐下后,众人便开始用饭,一家人头一次聚集在一起,气氛很是欢快。

    因着一大家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礼节,只要吃饭时不发生什么意外,都是能在饭桌上吃饭的。

    尤其是陶父和叶父,他们二人好像是终于找到了酒友一般,在饭桌上很是豪放,一大壶酒,硬生生的让他们二人喝完了。

    陶廷明日要去报到,只是应景的小酌了几杯,而叶胥明日要继续处理案件,保持头脑清醒,便推脱了,没有喝酒,众人也能理解他。

    而陶青和叶岁桉他们喝的是秋露白,浓度不高,一家人欢聚在一起,都小酌了一番。

    饭毕,喝的酩酊大醉的叶父和陶父被人扶去了院子。

    而陶姆和叶姆两个手帕交的好友,多年未见,也有说不尽的话。

    叶岁桉和叶岁锦赶了那么久的路,也回院子仔细的洗漱一番后,也去休息了,陶廷也回了院子。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氛围,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

    留下的叶胥看着眼眶有些红的陶青,有些心疼,更多的是自责,自责自己让夫郎担心了,他上手轻轻的蹭了一下陶青的眼眶。

    陶青看出了叶胥眼中的关切,带着鼻音安慰道:“无事,方才见到阿姆,想念的紧,哭了一顿,好多了。”

    叶胥知晓陶青没有将话说完,不等陶青开口,叶胥便将陶青揽入怀中,有些自责道:“都怪我,让你这些年没个稳定的居所。”

    陶青听到此话,趴在叶胥怀中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道:“这事怎能怪你,只是造化弄人。”

    叶胥低头看着眼中含泪的夫郎,不免有些心疼,都这个时候,他怎么还在为自己开脱。

    叶胥心中很是不赞同陶青的说法,但也没有同陶青争论。

    这事怎么不怪他,若不是他当年执意自请去楚庭赴任,任期满之后,又自愿接手营州那个烂摊子,他们早就已经在京城定居了,也不会等到考虑两个小家伙才不得不回京。

    若是他们早些日子在京城安稳下来,自然会把陶父陶姆接过来,也不至于让陶父他们父子多年未见。

    不知是因为陶父陶姆都来了,还是因为许多天不见叶胥,陶青今日的情绪波动极大,晚饭后,便趴在叶胥的怀中睡了过去。

    *

    次日,陶廷早起去报到,叶胥也出发去刑部任职。

    刑部,早早已经到的茅荣轩看着手中的东西皱着眉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原来昨日叶胥告了假之后,茅荣轩抬头看了看,见负责此事的相关人员都灰头土脸的没有精气神,大手一挥也给其他人放了假。

    今日,众人才上值,茅荣轩见个个都精神焕发的模样,便知晓昨日放的半天假没有错。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开始商量昨日未完成的事情。

    茅荣轩面色严肃道:“现下线索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但唯有一个关键人员,我们盯了许久,这些日子,咱们的官员已经摸透了他的行动轨迹,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他定会再次去彩凤楼。”

    “我们今晚便行动。”

    茅荣轩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中心大意就一个:那就是深入敌营,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若是能一网打尽更好,不行的话,只能抓了之后,严审,依着刑部和大理寺的审问手法,他不信有人能藏着掖着。

    叶胥点头,现如今这个案子已经卡了许久,这是迄今为止他们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只是这深入敌营的人选没有确认。

    见茅荣轩不明说,底下的官员也知晓谁该去,谁不能去。

    茅荣轩身为此事的负责人是一定要去的,只是这剩下的几人谁去,他还没有考虑好。

    于情于理,剩下几人也该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去。

    叶胥看着众人低着头不说话,心中叹息,他也是负责此事的第二把手,若是他不去,可能不太好看。

    叶胥虽然心中知晓这彩凤楼自己非去不可,但还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叶胥闭着眼,心中祈祷陶青知晓此事能理解自己是为了公事,并非是去解决自己的欲望。

    此事事关重大,他又不能回去告知事情的原委,眼看着事情成了一个死局。

    此时叶胥别无他法,希望陶青知晓消息后,能冷静下来思考,依着自己的性格,定然不会去那种勾栏瓦舍。

    叶胥再一次在心中默默祈祷陶青不会知晓这个事情。

    这次的人选默不作声的就这般定了下来。

    因着彩凤楼一般都是晚上开门迎客,白天休整,所以就算是他们心中如何焦急,也只能等到晚上才能行动。

    等到了晚上,茅荣轩和叶胥,还有负责此事的几个官员按计划一起到了彩凤楼。

    几人刚进去,里面的老鸨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她上下眼一扫,就知道这几人身份不菲,这次定能赚不少。

    茅荣轩看着笑的谄媚的老鸨,有些反胃,脸上的粉涂的煞白,看着就不太舒服,但为了办案,他没办法只好忍耐,递给老鸨一锭金子,声音不冷不热道:“弄一桌好菜,再叫来几个歌舞伎。”

    最后,茅荣轩为了让自己更像一个来玩的人,补充道:“让他们好好伺候,伺候的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鸨看着手中的金子,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带着几人去了上房。

    刚开始,茅荣轩他们还像模像样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等听到隔壁有了动静后,桌上几人的脸色微变,随后恢复方才享受的模样。

    茅荣轩看着桌上饭菜消失的差不多后,觉得好戏到了,便让身边伺候的姑娘下去了。

    听着隔壁屋的交谈声,茅荣轩和来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若不是怕自己暴露,有些人恨不得贴上去,好好的听他们在说什么。

    彩凤楼是京城规模最大的青楼,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有些是京城官员,有外商,还有一些赌徒,三教九流的人不少,人流量极大,也是情报流通最好的地方,一般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大多数都在这里完成交易。

    来人像是觉得这么多次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便放松了警惕,虽说没有放轻声音,但声音也不小,即便是如此,足够他们一行人听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见隔壁声音小了不少后,他们也获取了自己想要的内容,茅荣轩一个手势,原本还站在茅荣轩身后的几名侍卫,动作不拖泥带水的跑到隔壁,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屋子里的人押了出来。

    被护卫拿下后,屋内人还在高谈论阔,天马行空的想象着事情办成之后,自己能得到什么,如何用掉这笔钱财,丝毫不知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所以,当做了伪装的侍卫闯进来之后,屋内的几人有一瞬间的懵,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几人。

    第191章 心理素质极强,很快便……

    心理素质极强, 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什么。

    被抓住了也丝毫不慌,甚至还在拿身份威胁擒拿着自己的侍卫,道:“你可知我是谁?我岳父是何人, 竟然敢动我。”

    这话一出,显然刺激到了身后的几人,原本压住的手臂,暗自使上了劲, 那人何时被这样对待过, 当即痛的面目狰狞, 恶狠狠的盯着茅荣轩看。

    茅荣轩对上那人的目光,轻蔑一笑,见不得人的东西,连自己都不认识。

    茅荣轩不屑于同他一般见识,说出的话很是扎心道:“我不管你岳父是何人,今日绑的就是你。”对着那人冷哼一声, 很是瞧不上。

    然后对身前的侍卫道:“把他压入大牢, 等本王明日审问。”

    事情办成后,茅荣轩加快了脚步出了彩凤楼,像是有些忍耐不住一样, 还不忘对身后的几人交代道:“现下时间也不早了, 若是众位大人无别的事, 便可先回家休息一晚, 等明日照常来当值即可。”

    说着, 茅荣轩来不及听身后人的告别声,便立马踏上了自家的马车,随后那马儿便疾行了起来,还好现下是晚上,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叶胥看着远去的马车,心中惊奇:怎的这次茅荣轩这么急,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一样。

    也不知这瑄王府的马儿是怎么训的,竟然能跑的这般快。

    见茅荣轩走了之后,叶胥也赶紧上了自己的马车,他已经许久没有抱着夫郎睡上一个好觉了,现在有这个机会,叶胥有些迫不及待,对着车夫道:“回府,速度快些。”

    感受到马车的颠簸后,叶胥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方才他还在纳闷茅荣轩怎的这般赶时间,原来是彩凤楼使阴的。

    叶胥因着是第一次来吃花酒,根本不敢多喝,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些酒,没想到这短短几刻钟,竟然起效了。

    叶胥在心中暗骂彩凤楼不讲武德,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他原本以为这彩凤楼只是做些皮肉生意,没想到它竟然这般龌龊。

    叶胥在心中悔恨自己中招了。

    他第一次去青楼,不知晓青楼竟然还能如此,此时叶胥心中万般悔恨,只恨自己没有留个心眼,中了招。

    叶胥闭着眼,企图能平息自己身上的燥热,他甚至开始默念金刚经,可效果微乎其微,身上的一股热气折磨着叶胥,他见无法压制,只好在心中第无数次谩骂彩凤楼不讲武德。

    仔细想来,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是做皮肉生意的,若是所有的客人都到此吃吃喝喝,他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在饭菜中下一些青趣的药,他们楼里也能挣些钱。

    可叶胥可不会想这些,只得对外面的车夫道:“快些。”

    马夫听到叶胥的嘱咐,他看不到叶胥的面色,只知晓叶胥的声音不太对,有些嘶哑,与往常那般平和的嗓音有些不同,像是很急切的样子。

    马夫心中应当是知晓出了什么事情,只好握紧手中的马鞭,朝着马屁股来了一下。

    赶忙加快了速度,生怕迟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受了痛,快速跑了起来,原本要一炷香才能回到府中的时间,在马夫的行驶中,只花了半刻钟的时间。

    叶胥回到府中后,就脚步不稳的去了后院,而此时陶青已经洗漱好,正坐在梳妆台上卸头上的饰品。

    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扭头看去,就见叶胥歪歪扭扭的迈了进来。

    陶青穿着亵衣便上前去扶,离近了才发现叶胥身上带些酒气,陶青有些不自在的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语气不赞同道:“怎的这个时辰才回来?”

    回来的这般晚。

    叶胥忍着身上的不适,红着脸解释道:“方才我们一行人去彩凤楼处理事情。”

    陶青扶着叶胥坐下后,才将蜡烛点上,然后发觉叶胥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急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手指就碰到了叶胥的脸上,眼睛里满是关怀。

    叶胥继续,抚上陶青的手,用脸颊蹭了蹭,只觉得一片舒爽,不由得轻抒一声,陶青还是第一次听到叶胥发出这种不可言说的声音,不由得红了脸。

    叶胥对陶青的反应丝毫不知,握住陶青的手,一直蹭,像是猫找到了猫薄荷一般,像是蹭够了,叶胥解释道:“我们方才去那里办理公务时,我不慎中招了。”

    陶青没有听懂,叶胥头也不抬的将陶青拉进自己的怀中,手脚开始不老实了起来,还顺带着解释道:“他们在饭菜中下了药。”

    叶胥说的这般直白,陶青还是不懂,有些羞恼的想把腰上那双不老实的手拍下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不正经的东西。

    陶青忍着被叶胥挑起来的情动,语气中都带了些焦急道:“这该如何是好。”

    陶青以为叶胥是中了毒,并不知晓叶胥口中的毒是不太正经的药物。

    叶胥坐上马车后,身上便有些反应,不久前他又在路上花费了些时间,原本没有看到陶青之前,叶胥还能凭借毅力忍上一番。

    可此时夫郎就在眼前,还在同他说些有的没的,叶胥心中有些恼怒,为何不同我亲热,叶胥盯着陶青喋喋不休的嘴有些看着入神。

    一把抱住了陶青,心想:既然你不懂,那便直接来。

    而此时陶青还什么不懂,满脸的担心,道:“若不然我们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叶胥看着怀中人担忧的模样,哑着声音道:“不必。”

    陶青:“什么?”

    陶青有些着急,怎么就不用了,不是中毒了吗。陶青对叶胥这般不在意的样子很是烦心。

    叶胥耐着性子解释道:“不用大夫,夫郎一人便能解决。”

    说着便把陶青压在了床上,随手一扯,陶青身上的亵衣便自动分开了。

    叶胥看的入神。

    古人云:深夜交颈鸳鸯,锦被翻红浪。雨歇云收那情况,难当。

    直到叶胥抱着他直到四更,陶青不太清明的脑海中才明白叶胥之前“只夫郎一人便可”的真正意思。

    陶青睡着后,叶胥静静的抱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陶青的面容,满眼柔情,借着微弱的月光,叶胥看清了陶青恬静的脸庞。

    陶青应当是累的狠了,眉头舒展,像是有个好梦。

    叶胥伸手向陶青的脸上探去,想要将贴在陶青面上的碎发挽到耳后,又碰了碰陶青的脸颊,却感到手上湿漉漉的。

    叶胥有些奇怪的看着感受着手上的触感,指尖摩擦一下,暗道奇怪。

    忽然,叶胥的脑海中传来不久前陶青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叶胥罕见的脸红了起来,同时在心中责怪着彩凤楼,为了赚钱,不将楼中的女子和哥儿的身子当回事。

    抱着陶青没睡多久,叶胥就起身收拾一下,准备去刑部上值。

    眼看着这桩案子就要收尾了,他负责此事,自然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叶胥起床,摸黑穿好官服后,又走到床边,弯腰轻轻的摸了摸陶青温热的小脸,叶胥想了想,起身去了书房,随手拿了一张纸,写下一行字后,轻手轻脚的返回卧房,将字条放在陶青的梳妆台上,才算安心。

    随后对着陶青的睡颜轻声道:“我上值去了。”

    不知陶青有没有听到,只听他轻嘤了一声,像是不满被人打搅了清梦,叶胥轻笑。

    等叶胥到了后,茅荣轩刚走了进来。

    看着茅荣轩脸上的黑眼圈,叶胥心想:茅荣轩昨日应当也没有休息好,或许还不如自己。

    茅荣轩不知叶胥心中所想,叫上叶胥一起,去了关押昨日抓获之人的大牢。

    茅荣轩和叶胥到达时,那人已经失去了精气神,瘫坐在地上。

    对上茅荣轩无悲无喜的眼神,他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愤恨:他活了那么久,都是锦衣玉食这般过来的,何时受过这么大的罪。

    在不见光的牢笼中待了一个晚上,此时身上已经没了刚进来的傲气。

    虽然受不了牢中的环境,但最起码他也是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若是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抖搂出来,不光是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恐怕他的妻子儿女也不得好。

    茅荣轩心知:若是此时审问,自然什么东西也问不出来。

    只因茅荣轩之前也审问过一些类似的犯人,知晓他们的心思。

    这个案子他们已经花了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办,此案的成功自然也不急于这一时。

    茅荣轩和叶胥进入天牢之后,看了那人一眼后,便出来了。

    那人只觉得收到了侮辱,他们这是何意,只为看自己的落魄模样,心中极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重见天日后,叶胥有些奇怪,问道:“为何今日不审问他?”

    茅荣轩眼看着案子就要戒了,此时心情大好,不像前些日子,没有头绪,他的情绪每天在失控的边缘徘徊,面带笑意的解释道:“我们若是今日审问他,他极有可能什么也不说。”

    像是知晓叶胥会问什么,茅荣轩仔细解释道:“像他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自然没有受过这种苦,连卧室中都是常年不断熏香,穿衣更是讲究。”

    “现在在牢中,不仅不见天日,吃食也凑合。”

    茅荣轩想起之前自己见到的牢房的饭菜,补充道:“他应当不会吃牢房准备的饭菜。”

    “不仅吃不饱,整日还有一些蟑螂,老鼠这些害虫作伴。不过几日,他定会受不了,自然而然会交代。”

    茅荣轩已经下令,任何人都不能探望他,为的就是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时间久了,撑不住时,他自然会将该交代的东西交代了。

    叶胥受教,心想:果然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就这样,茅荣轩耐着性子等了几日。

    不出意外,不到三日,牢中便传来消息,说是那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有要事交代,请求见官。

    茅荣轩和叶胥听完之后,顿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赶了过去。

    等茅荣轩和叶胥赶到的时候,那人面上已经看不出一丝原本肌肤的颜色,不知是怎么弄得,脸上全是灰色的土。

    叶胥看着面前人头发散乱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一个穿着金贵,气质斐然的大家子弟。

    那人此时正被铁链拴在架子上,低着头,披头散发的,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发现茅荣轩和叶胥来了。

    看管犯人的人见二人站着,很有眼色的给他们二人搬来了凳子。

    第192章 茅荣轩气定神闲的坐在……

    茅荣轩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 那模样看起来好不自在,他悠闲的过分,那架势不像是在这牢狱之中, 像是参加什么宴会一样自在。

    像是没有闻到独属于牢狱才有的湿暗的味道。

    叶胥见茅荣轩坐上去后,他屏住了呼吸,自己也坐下,但他始终紧盯着对面的犯人。

    一番问话结束后, 就当叶胥以为即将结案时, 茅荣轩却是按照那人的说法查了起来。

    而且从最小的事件开始查起, 茅荣轩的行为让叶胥很是不解,不是已经交代了吗?怎么又查了起来。

    随着茅荣轩查案的结果,叶胥才发现:那人提供的信息并不是完全对,消息半真半假,无伤大雅的小事他倒是说的很是详细,那些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是一件不提, 就算是说了也是语焉不详。

    叶胥盯着茅荣轩伏案沉思的模样,再次在心中感慨:怪不得皇上如此重用瑄王,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他就说, 当今圣上这般英明, 应当不会任人唯亲。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

    茅荣轩不知叶胥心中的想法, 顺着那人交代的小事和含含糊糊的大事查了起来, 几天后, 案情便清晰明了了不少。

    捋清了他们犯罪的时间线后,一众官员整理了一下后,他们便万事大吉了。

    可叶胥和茅荣轩的事情还没完毕,于是, 茅荣轩、叶胥还有大理寺卿三人便进了宫,带着他们整理好的证物面见圣上。

    茅荣轩将他们收集起来的证据一一给茅荣郅看了之后,茅荣郅面色不定,心中却涌起了巨大的怒火,他原本只是怀疑这个两朝首辅大人手脚不干净,他没想到,这人野心竟然这么大,先帝还在位时,他竟然勾结过蛮夷。

    茅荣轩心中的怒火已经藏不住了,他恨不得此时就将那人抓起来。

    想起之前被送去联姻的姐姐,茅荣郅气的眼睛都红了。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践祚后,他的情绪似乎没有像今日这般起伏的那么大了。

    看着殿下的三人,茅荣郅让他们先回去了,又给负责此事的官员都放了假。

    叶胥出了大殿后,见皇上看到证据后,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奇怪。

    叶胥和茅荣轩在出了宫门后,见大理寺卿坐上马车后,茅荣轩缓缓开口道:“看来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茅荣轩想起他们之前搜查到的证据,若不是皇兄登基前,手中有兵权,可能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不属于他们的了。

    叶胥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慢慢的也被同化了不少,想起那老头子通敌的证据,叶胥也气的不行。

    这不就是现在的汉奸吗,简直比间谍还要可恨,他明明生在这片土地上,长也是在这片土地上,甚至也是这片土地养育了他,他竟然能毫不留情的出卖国家,出卖自己人千千万万的百姓。

    若是蛮夷真的占据了这片土地,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会有好下场吗?不忠的狗,到哪里都不会得到重用。

    叶胥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知道,但是想想就觉得恐怖,那人甚至还官居高位,整日经手国家的政务。

    若是他真的不经意间将国家的政策败露给蛮夷,或者将军事布防图泄露出去,叶胥简直不敢想这个后果是怎么样。

    茅荣郅身为一国之主,当然知晓这其中的利弊。

    茅荣轩显然也知晓他皇兄此时没有个明显的态度,定然还有大招放在后面。

    打发他们出宫,只是不想让他们出头,若不出意外,明日定然会有御史大夫参首辅一本。

    他们一群人不眠不休的收集了一个多月的东西,此时的首辅哪里还有能翻身的余地。

    他不仅通敌,还圈地,甚至贩卖私盐他也掺了一手,更别提像什么贩卖人口这种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总之,律法上明面禁止的事情,他是做了个遍。

    株连九族都是轻的,叶胥觉得应当给他来个十族消消乐。

    茅荣轩和叶胥在宫门口分开,他们不眠不休的忙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结果,现下他们终于有了时间能闲下来,陪陪家人,休息一下了。

    皇上特地让他们在家休息些日子,等几日后的上朝再来。

    巨大的压力从担子上卸下后,叶胥只觉得浑身疲惫。

    叶胥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家后,就听到不远处欢笑声一片,看着不远处的一片静好,叶胥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再劳累也是值的。

    叶胥走过去,看到原本此时应当在酒楼忙碌的叶父和叶姆都在这,不仅心中纳闷。

    自从两个小家伙不需要人照顾后,叶父和叶姆二人像是失去了动力,干什么事情都是兴致缺缺,直到家里开了酒楼后,他们完全是将全身的心思都放在了酒楼上。

    若不是家里人的生辰,叶胥基本上看不见二人在家的身影。

    而平日里,这个时间应当约着朋友出去玩的叶岁桉和叶岁锦也在家。

    叶胥转眼一看,陶青、陶父和陶姆一大家子都在,除了陶廷,陶廷今日报到,此时应当在熟悉自己的岗位。

    叶胥见此,心中了然。

    叶胥走上前,看着他们一群人围成一个圈,也不知晓在说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等叶胥走几步,叶岁桉就发现了叶胥,脆生生的喊道:“阿父。”

    叶胥听着久违的阿父,心中又一阵止不住的柔软,轻声回应了叶岁桉的喊声。

    得了回应的叶岁桉显然开心极了,朝着叶胥便走了过来。

    在座的几人听到叶岁桉的声音后,也朝着叶胥看去,陶青眼中的惊讶很是明显,怎的这个时辰回来了。

    想到叶胥之前一直没有回家,陶青这么多天还是除了昨日见了叶胥一面外后的第二面。

    叶胥走了过来,坐上下人递上来的椅子,对着陶青轻声问道:“可还好?”

    在座的几人见叶胥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陶青,且那脸上的关心不作假,陶父和陶姆便放心了。

    他的大儿子这么多年未见,而且离得又那么远,陶姆和陶父整日担心陶青日子过得不顺当。

    若不是路途遥远,身边还有一个陶廷,陶父和陶姆早就寻过来了。

    陶青不知他阿姆和阿父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么多人都在,叶胥竟然上来就关心他,有些羞涩,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叶胥,小声的回道:“嗯。”

    叶胥见陶青竟然这般害羞,心中掀起了一些波澜,想起昨日自己的孟浪,刚想开口继续说什么,就听陶青问:“你今日不用上值吗?”

    “皇上见我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现在事情办完了,特意给我们放了几天假。”

    “这几天都能在家陪着你。”

    皇上特意给他们放假,为的就是等下次上朝时,事情已经处理完毕,首辅手下也没有可用之人,他们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虽说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悄悄的调查,可也有人看到他们刑部与大理寺得人来往不断,平日里刑部都是负责七品一下官员的事情,与大理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突然间就熟络了起来,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叶胥自己都不信。

    见着的人不少,自然会有人心中起疑,若是到时候有人追查下来,他们和家人的安全也就保障不了了。

    皇上怕被调查的首辅孤注一掷,用现在自己所剩无几的人手,刺杀此时的相关负责人,才让他们待在家中。

    应当不久之后,他们家就会有人保护起来,只是不知那些人什么时候能来罢了。

    陶青并不知晓皇上的深层含义,单纯的以为是皇上体恤他们。

    与夫郎说了几句,叶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叶胥抬头,就看到几人此时面上未消去的笑容,还有叶岁锦脸上若有若无的红。

    他有些惊奇,这锦儿自小便是皮猴的样子,整天都是无所畏惧的模样,怎的今日好端端的竟然脸红了起来。

    叶胥像是不经意间提起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陶青见叶胥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方才的脸红也消下去了,道:“我们方才在说锦儿的婚事。”

    叶胥:?

    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胥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问道:“锦儿这些日子不是回了老家,怎么会有婚事?”

    叶胥猜测道:“难不成锦儿在老家有看上眼的人了?”死缠烂打的非要同人家成就一段姻缘。

    这样想着,叶胥摇了摇头,以他对锦儿的了解,锦儿应当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可除了这个,叶胥想不出其他的事情了。

    除了老家的男子是个不可控因素外,这京城中的世家子弟,谁人不知锦儿的厉害,尤其是那些纨绔子弟。

    叶胥能打包票,这京城上下的世家子弟,是没有一个敢将锦儿娶回家的。

    毕竟锦儿的武力值在叶岁锦的同龄圈很是出名。

    陶青见叶胥猜了一通,也没有猜到,不由得低声笑了笑,开口道:“不是老家的,那提亲之人来自楚庭。”

    “楚庭?”

    叶胥不解:楚庭距离京城这么远,竟然会有人千里迢迢的赶到京城提亲?

    叶胥表示怀疑,他竟然有些不相信陶青口中的话了。

    陶青像是知晓叶胥的心中所想,解释道:“这人户籍是楚庭,但他是今年的探花。”

    叶胥有些不可置信,这人竟然是来自楚庭。

    叶胥原本想上去敲打一番的心也顿了下来,他毕竟在楚庭待了这么久,对楚庭人还是有感情的。

    但叶胥惊讶于这人竟然有胆量来提亲,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来自楚庭的进士,可他在楚庭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这楚庭的百姓,谁人不知晓他把两个孩子当眼珠子一般疼爱啊。

    这出了楚庭,竟然有人敢觊觎他的孩子,叶胥心中气极。

    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打听道:“他真的上门提亲了?”

    陶青道:“可不是,就在锦儿他们出发的次日,他是刚游街完后的第二天。”

    陶廷他们前脚走,他后脚就来提亲了,就晚了一步。

    被陶青这般事无巨细的说着,叶岁锦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叶胥心中还是不解,道:“难道他不知我们叶家的孩子只招婿,不嫁人吗?”

    叶胥觉得这事还得问问当事人的意愿,叶胥看着神游天际的叶岁锦道:“锦儿,你对你阿姆口中的这个新鲜出炉的探花,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193章 “人家孩子不知从哪知……

    “人家孩子不知从哪知道的我们家这个玩笑话, 当时就表示说自己愿意入赘。”

    叶胥见这孩子竟然这般死缠烂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

    心想:那小子怎么脸皮这般厚,有些死缠烂打的味道。

    叶岁锦被叶胥这般话弄得很是不好意思, 低着头,捏着袖子,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

    陶青看到叶岁锦这个模样很是新奇,锦儿自小就是个凡事不过心的性子, 做事雷厉风行, 何时有过这般一副小儿郎的模样。

    叶胥见叶岁锦这个反应,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话有些太过直白,他沉默了一瞬,斟酌了片刻,换了一种说法道:“你可认识这个探花?”

    见叶岁锦很是害羞的模样,叶岁桉解围道:“阿父,我好像知晓这个探花是何许人也。”

    叶岁桉想:他就说方才听着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今年的探花不就是他们当年的那个小胖子。

    叶岁桉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就是那个锦儿压着,自己上去打来解气的小胖子。

    他们在楚庭的那些年,小胖子可没少受他们的打, 可无论他们将小胖子打的如何严重, 次日, 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准确的说是跟在锦儿身后。

    叶岁桉当时还有些好奇, 怎的这小子皮这么厚实, 每次他们二人合伙揍他时,他都脸红的不说话,当时他还以为是被气的,现在看来, 当年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当年他们跟着阿父阿姆去营州时,小胖子跟在他们马车后面嗷嗷哭,最后实在是撵不上马车,那小子还摔了个大跟头。

    过了那么多年,叶岁桉也不知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听说小胖子的消息就是现在了。

    现在想来,那小胖子应当是在这些年里勤恳的读书,若非如此,他们许是此生都不会相见。

    这些都是叶岁桉的猜测,他猜的也确实八九不离十。

    可叶岁桉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小胖子摔倒后,他抬起泪朦朦的眼睛,看着走的越来越远的马车,本就悲伤的心,霎时间按捺不住,瞬间崩溃,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任凭跟着来的小厮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还是他母亲把已经成了小泥人的小胖子抱了起来,温声安慰道:“佑儿不哭。”

    可小邓嘉佑哭的很伤心,根本听不进去他母亲的话,邓母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给他顺气,生怕他抽了过去道:“你们只是暂时的见不到面,只要佑儿今后认真读书,考到了京城,以后你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邓嘉佑一张脸哭成了小花猫,泪痕顺着方才的泥土留下白嫩嫩的皮肤,看起来好不滑稽。

    此时的邓嘉佑听到这话,哭声都小了许多,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像是对着邓母确认道:“阿母说的是真的吗?”

    邓母拿出手帕将邓嘉佑灰扑扑的小脸擦干净,轻声细语的肯定道:“阿母何时骗过佑儿。”

    于是邓嘉佑便相信了邓母的话,自叶岁锦他们一家离开后,平日里时时刻刻跟在小家伙们身后的邓嘉佑刻苦了起来。

    看着邓嘉佑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温书,邓母看的既心疼又欣慰。

    其实邓母也不确定叶知府一家以后能不能去京城,但她觉得依着叶知府现在在楚庭做的利民的事情,一定会回到京城做官的。

    毕竟现在像叶知府这般的好官不多见了,她还记得上个知府在任时,家里人给他送了不少的真金白银,这次家里也不例外,但好像都收了,之后就出了一个什么捐款榜,楚庭有名的商人都在上面。

    百姓们夸他们这些商户,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个钱原本是作何用的。

    邓母想:这般为民着想的好官,前途应当不会差。

    其实并非是叶胥看不上那些那些商户的银钱,只是叶胥家中并不缺钱,收受贿赂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更别提贪污腐败了,叶胥身后有一大家子,若是他倒下了,他的家人怎么办,叶胥本就不是什么物欲特别高的人。

    若不然,之前他也不会选择做一个默默无名的科学家了。

    邓嘉佑始终惦记着叶岁锦,于是在打马游街后的第二日,他一大早便起床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洗漱一番后,对着镜子看了许久,邓嘉佑总算是满意了一下,然后便去叶家提亲了。

    邓嘉佑来时,家中只有陶青一人,叶父和叶姆他们在酒楼忙活,陶青一人在家疏离头绪,准备开启下一本书。

    原本他也不打算写,可现在家中无人,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自己找些事做。

    陶青在书房里听到下人禀报说有人来访后,便出了门。

    陶青看着一旁的媒婆,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心中疑惑,为何他总觉得面前的年轻人很是眼熟,但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陶青按下心中的好奇,看着笑成花的媒婆,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两个小家伙还小,怎么现在就有人来提亲了呢。

    陶青知晓二人的来意,可小家伙此时不在家,他也不好枉顾小家伙的意见,擅自定下来,只好对着二人打马虎眼,只是说叶岁锦此时不在家,跟着他舅舅回老家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事还是要问小家伙的意见。

    邓嘉佑听到这,并不觉得意外,当年的叶知府可是把小家伙当眼珠子疼,整个楚庭的百姓谁人不知。

    看着邓嘉佑原本满含期待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陶青不知为何补充了一句道:“应当两个月后就能回来。”

    媒婆听到这,又想起这探花郎出手大方,当时她接手时,还以为是一桩板上钉钉的好事,怎的现在又归期不定了。

    若是两个月之后,这探花郎不找自己,她更上一层的名声岂不是腹死胎中。

    她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道:“这自古,姻缘便是父姆之命,媒妁之言,小公子的亲事”

    没等那媒婆将话说完,邓嘉佑开口打断她,道:“小生知晓,那便等他们回来后再来拜访。”

    媒婆见当事人推拒了,自己也不好说别的。

    陶青看着面前年轻人的面孔,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他阿父是不打算让锦儿外嫁。”

    邓嘉佑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神色自然的开口道:“多谢夫人提醒,我知晓此事,小生此次前来是自荐入赘。”

    没等陶青说话,就见一旁的媒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

    陶青见事情已经解决,就将这个懂礼貌的年轻人送出了门。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个敢上门提亲的,他自然要好好对待。

    *

    原本以为是一件小事,过了那么久,他也不怎么记得,可今早醒来后,他浑身酸软,久违的感觉上来后,便在床上躺了些时间,不知怎的就想起来这件事情了。

    吃了早饭后,陶青问陶父陶姆在做什么,知晓他们都在后花园里,自己便也来凑个热闹了。

    然后他便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件,就算是不同意这门亲事,最起码也让锦儿有个心理准备。

    叶胥一听这人是之前他们在楚庭,儿时的玩伴,他心中好像有些印象。

    这么说来,应当是那个脸上总是挂着鼻涕虫的小家伙,他当年老是喜欢去家里找小家伙们玩,自己也撞见了好多次。

    那小胖子总是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弄得叶胥很是郁闷,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应当是没有这般吓人的。

    叶胥之所以对邓嘉佑有印象,并非是因为他脸上的鼻涕虫,而是小家伙们总是压着他打的原因。

    这事说来话长,在小家伙还是小不点时,叶胥知晓无论何时,在那个朝代,都会有人贩子的存在,他们生生不息,杀也杀不尽,恶心的紧,一般被拐卖的孩子,没有几个会有好下场的。

    若是男孩还好,充其量会卖给人做儿子。尤其是哥儿和女子,好点的是卖给别人做童养媳,若是下场不好的,就会买到青楼那些下九流的地方。

    叶胥看着自家孩子嫩生生的小脸,生怕小家伙被拐了去,因此每次小家伙出去玩时,叶胥总会派人跟着。

    有时他们便会给自己汇报小家伙们一天中都做了什么,同谁在一起。

    对于其他人看来是不起眼的小事,可在叶胥看来,这是他忙了一天后,为数不多能放松的时间,每次听侍卫来报,叶胥总能兴致勃勃的听完。

    因为叶胥那时很忙,忙着处理土豆这些农作物的去处,忙着找更适合养殖香菇的方法,身心俱疲,整日能让他放松的,除了能静静的抱着夫郎充电,就是看两个小家伙平日里的趣事了。

    叶胥每次听侍卫汇报都大同小异,可唯一不变的就是两个小家伙合作,压着一个小胖子打。

    叶胥好奇,在他记忆中,小家伙们都是安静的,就算是有些调皮,也不会不由分说的压着别人打。

    侍卫见叶胥竟然说两个小家伙是安静的性子,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了,以他这么长时间对两位小公子的观察来看,他们二位没有一个是能与安静沾染上边的。

    整日不是去张伯家逗弄他家的狗,就是去王婆家去招惹他家的大鹅,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若不是这城中人都宠着他们,来告状的人只多不少。

    可叶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别人家的狗长得好,小家伙们心生喜爱,才会同他们一起玩耍,这是童心;因着小家伙们从未见过大鹅,才会好奇去看,这是小孩子的好奇心。

    侍卫不知叶胥心中是如何想的,叶胥若是知晓两个小家伙招惹大鹅后,麻溜的跑了,徒留那个小胖子被大鹅围攻,不知该作何感想。

    可来自老父亲的深厚滤镜,并不觉得小家伙们做的有错,小孩子自然是有一个完美的童年,才算是小孩子,若非如此,那要大人何用。

    叶胥也知晓小家伙们总是欺负小胖子有些不对劲,厚重的滤镜都没有将这件事情略过去,问了缘由后,叶胥才知晓原来是小胖子故意招惹锦儿,身为哥哥的桉桉自然看不下去,于是二人合力教训小胖子。

    叶胥听了缘由后,觉得小家伙做的很对,虽然他们是小哥儿,在叶胥看来,这并不是任凭他人欺负的点,哪里有压迫就有反抗。

    叶胥原本还打算去那小胖子家中赔礼道歉,既然是那小胖子自己招惹的,那他索性也不管了。

    第194章 叶胥实在是好奇:这小……

    叶胥实在是好奇:这小胖子怎么这么喜欢同两个小家伙一起玩。

    依着侍卫的描述:那小胖子着实是记吃不记打, 整日屁颠屁颠的跟在小家伙们身后,叶胥皱眉思考,越想越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侍卫解释:若是有其他不相干的人欺负小胖子, 小家伙们会仗义的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小胖子打抱不平。

    叶胥想:若是如此,那便能说得通了。

    他就说:就算是再小的小孩子也应该有自尊心,不可能一直舔着脸,跟在欺负自己人的屁股后面。

    叶胥想到此处, 有些惊奇:原来当年的小胖子此时竟然有勇气来自荐上门。

    叶胥沉思片刻, 问叶岁锦道:“锦儿是怎么想的?”

    看着叶岁锦有些躲闪的眼睛, 叶胥心想:难道这就算孩子大了留不住吗?

    他有些心酸,罢了,婚姻大事,不能随意,还是等他见了那孩子再说。

    昨日叶胥见了陶父和陶姆,因着时间太紧, 也就是打了个招呼后, 就坐在一起吃了个饭,叶胥深感自己身为哥婿做的不对,尽管陶父和陶姆不计较, 可叶胥心中总是过意不去。

    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叶胥想着他们坐在一起聊聊家常也好, 还能加深一些感情。

    亲情也是需要维持的, 就算是长辈不说, 叶胥这个做小辈的不能不做。

    叶胥看着坐在对面稳稳当当的陶父,与记忆中的相比,陶父着实是老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多了不少, 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掺杂了不少白发。

    叶胥在心中感慨:岁月不饶人。

    他率先开口关心道:“岳父大人,这么多年过去,您的身子可还硬朗?”

    陶父对叶胥这个夫婿很是满意,别的不说,最起码他没有像别的男子那般,做了官之后,第一件事便纳妾,弄得后院不得安稳。

    俗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看着坐在一旁面容几乎没有怎么变化的大儿子,陶父越看叶胥,越觉得满意。

    昨日,他已经悄悄的打听了,这整个叶府,除了他家青儿,没别的不三不四的人。

    他这个夫婿,每天不是去上值,就是回府,从未去吃过花酒。

    陶父想着自己昨日打听来的事情,悬着这么多年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

    看来陶父还不知昨晚叶胥去青楼的事情。

    陶父见叶胥还关心他的身体,心中更加满意了,爽朗的回道:“还不错,都是些老毛病了。”

    叶胥听完,当即坐直了身子道:“这些小病可不能放任,明日,我递牌子,让太医来给您瞧瞧。”

    然后便看向陶姆道:“也给岳姆看看。”

    叶胥的一番话,让陶父和陶姆对他更满意了。

    他们虽然没有来过京城,可他们也知晓:这太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动的,太医都是给皇上看病的,他们这些老百姓哪能请得动太医来,他们也是沾了夫婿的光。

    陶父听到此处,心中原本那一丝丝儿子跟着他去那些鸟不拉屎地方的不满也消失了。

    此时叶胥既然愿意为他们请太医,说明他心中是有青儿的。

    若不然也不能这般在意他们的身子。

    一行人坐在后花园中说说笑笑,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除了陶廷,陶廷此时做着之前同荀文林差不多的活计,看着眼前这么厚的书籍,陶廷觉得这中了进士之后的日子,与他想象中的还是有些偏差。

    *

    到了午饭,一家人便去用了饭。

    等饭后,叶胥看出陶青满脸的疲惫,就扶着陶青进了卧房,叶胥对倚在床侧的陶青道:“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就歇会儿。”

    方才在后花园中,他就见陶青时不时的揉腰,看起来很是不舒服。

    叶胥看着陶青越发疲惫的面孔,心中很是自责道:“昨日,我们去彩凤楼执行公务,为了做够面子功夫,我们一行人便点了些酒菜。”

    说着,叶胥就越发觉得这彩凤楼不讲武德,语调中不免带了些怒气道:“谁知,他们竟然在酒菜中下药。”

    陶青能理解叶胥这是因为公务,体谅道:“你从未去过那个地方,自然不知他们会在里面下药。”

    随后,陶青强撑着眼皮,有些不解道:“你不知晓,你同行的官员们也不知晓吗?”

    虽然叶胥之前从未去喝过花酒,但他可听说:这朝中的大臣,不少人都喜欢时不时的去喝花酒。难不成昨日他们一众官僚,就没有一个去喝过花酒的?

    陶青的一番话,让叶胥明朗了不少,怪不得茅荣轩当时那般自然的动筷,原来他也不知晓这彩凤楼私下做的手脚。

    见叶胥面上不自觉浮现的笑意,已经躺在床上的陶青有些奇怪,叶胥对上半睁着却困惑的眼睛,解释道:“跟我一同前去的是瑄王。”

    陶青想:依着瑄王对瑄王夫的黏糊劲,他未吃过花酒似乎也合理。

    当时的茅荣轩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动了筷,叶胥想着:茅荣轩在此事上心中定有判决,见茅荣轩已经开始用了,叶胥也动了筷。

    两个领头人不说话,剩下的官员自然不敢提醒,于是叶胥和茅荣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中了药。

    也不怪茅荣轩心中毫无防备,实在是茅荣轩觉得这彩凤楼既然能在京城中站稳脚跟,自然不会是个蠢的,晾他也不敢下毒。

    毒确实没下,只是下了别的东西是茅荣轩未曾想到的。

    茅荣轩也因此吃了个哑巴亏。

    *

    叶胥给陶青解释了一通后,见陶青脸上的疲色很是明显,睁开眼睛都有些劳累。

    叶胥隔着被子拍了拍陶青,轻声哄道:“先睡会,缓一缓。”

    在叶胥蛊惑的声音中,陶青慢慢的睡了过去,叶胥盯着陶青熟睡的面孔,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在床侧坐了会儿,见陶青睡得熟,叶胥便去了书房。

    现在皇上体谅他们这些臣子,让他们在家休息,可叶胥并不想单纯的休息,他有一种直觉:以后这样的机会可能并不多,与其趁这个时间与同僚约着一起谈笑,倒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在家多陪陪家人。

    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陶父脸上那充满岁月的沧桑,叶胥觉得与其他事相比,还是家人更重要一些。

    若是在他不知不觉中,他夫郎也是这般,那他

    叶胥现在根本没有勇气想到陶青以后也是这般。

    叶胥这样想着,便去了书房,将之前手头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这样他就能在接下来的几天,好好的陪在夫郎身边。

    半个时辰后,叶胥放下手中的笔,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卧房。

    叶胥到时,陶青还在睡,陶青的睡觉很是安稳,他临走时是什么样,陶青现在还是什么样。

    叶胥轻轻的坐下,眼睛一丝一丝的描幕着夫郎的眉眼,看着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什么的陶青,动了动嘴巴。

    叶胥被吸引了过去,见陶青的嘴巴有些不正常的红,叶胥显然想起了自己昨日的放肆。

    看着嘴上没有一丝完整的皮肤,叶胥原本消去的自责瞬间涌了上来,也不知今日陶青是如何小心翼翼的用饭,才让他们一家人没有发现。

    他今日还在好奇,怎的他吃了几口饭就不吃了,原来是这般。

    若是他此时没有仔细查看,他也发现不了自己昨日做的好事。

    自责了过后,叶胥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跑到了陶青身上,他越是观察,越觉得他的夫郎怎么这么完美,像是刻在他心尖尖上一般。

    叶胥这般直白的目光注视下,陶青依旧睡得很是安稳,算算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陶青便会醒来。

    一番较量之下,叶胥便也没有回去书房,便拿了本书守着陶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陶青果然醒了,叶胥听到动静后,便放下书卷,抬眼望去,就见陶青的眼睛半睁不睁,眼神不甚清明,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叶胥被陶青勾人而不自知的模样戳动了心神,叶胥觉得自己的心脏方才好似明显的跳跃了一下,他伸手按住扑通扑通调个不停地心脏,深呼了一口气。

    又不自觉的望向了陶青,顿时只觉得陶青这幅模样很是喜人。

    叶胥看着陶青出了神,脸上出现了一丝怀念的意味,仔细想想: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夫郎刚睡醒时的神情了。

    自从回到京城后,除了休沐时,他能抱着夫郎睡到自然醒,能看到夫郎乖乖的睡在他怀里的模样,其余时间,他都是按部就班的上值,下值,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时间。

    在叶胥思绪神游天外时,陶青也清醒了不少,看样子应当是恢复了不少精力,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看到叶胥直愣愣的坐在这,有些奇怪问道:“你怎的在这里?”

    叶胥见陶青这样问,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依他对夫郎的了解,这时的陶青定然没有完全清醒,恍然间,叶胥罕见的起了逗弄的心思,装模作样的坐直了身子道:“你可是忘了,我们书院昨日放了假,阿姆他们已经做好了早饭,我现下是来唤你起床吃饭的。”

    然后用手刮了一下陶青的鼻尖,调笑道:“小懒猫,还不起?”

    陶青一觉起来,只觉得身体很是不舒服,还以为现在是农忙时节,自己在伙房站着做了饭,才会身子不舒服。

    听叶胥这样说,当了真,应声道:“我这就起来。”

    叶胥见陶青竟然这般好骗,不由得轻笑,陶青听到叶胥的声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像是在问他在笑什么。

    叶胥上前,将迷迷糊糊的陶青拥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温声道:“可是清醒了?”

    陶青闻着怀中人的清淡的笔墨味,渐渐的清醒了不少。

    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做了什么的陶青,脸蛋瞬间红了,幸好陶青一直讲头埋在叶胥的怀中,叶胥才没有发现他的囧态。

    陶青双手搂着叶胥的腰,叶胥也很是乐意陶青这般紧紧的抱着自己,搂住陶青不说话,时间长了,陶青脸上的热度也下去了不少,陶青静静的听着叶胥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岁月静好。

    叶胥算着时间,觉得陶青应当已经调整好了,温声道:“起来吧,老是躺着也不好,我们去后花园走走。”

    陶青应声,一路上,叶胥牵着陶青慢慢的朝着花园走去。

    看着花园飞舞的蝴蝶,和迎面吹来的晚风,叶胥觉得若是时间能定格在此刻也不错。

    第195章 陶青的手被叶胥紧紧的……

    陶青的手被叶胥紧紧的牵着, 掩在宽大的衣袖下,旁人也看不真切,只当二人走的有些近, 衣袖连在了一起。

    与叶胥慢悠悠并排走在花园的小路上,看着花园中姹紫嫣红的花,竞相争放,好似有用不完的生命活力, 陶青的心情不由得好了不少。

    陶青抬眼望去, 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薰衣草,他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

    原本这京城中是没有这种不像花,又不像草的植物,是叶胥托人不远千里带来的种子,养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长成这般旺盛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薰衣草在陶青心中的地位格外不同, 当时一家人在考虑后花园种些什么样的植物时, 陶青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薰衣草不错。

    话音刚落,陶青就想到薰衣草是他们当时在楚庭见到的东西,这京城中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便有些后悔, 他不应当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站在一侧的叶胥像是察觉到了陶青的情绪, 安抚了一下陶青, 也没有多言。

    陶青也知晓方才自己说这话有些无理, 便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询问了一家人的意见后,他便着手开始整理花园。

    经过小半个月后,眼看着花园里的植物移栽的差不多了, 陶青松了口气,终于弄好了,也不枉他忙碌了这么久。

    陶青看着角落里叶胥强烈要求留下的空地,陷入深思,也不知夫君非要留着这块地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想种些瓜果蔬菜?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陶青便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那边是叶姆和叶父种的一些应季蔬菜。

    陶青看着已经冒芽的点点绿想:这样也不错,省的他们买了。

    这小半个月里,也不见叶胥说想种些什么,见叶胥没有动作,陶青便也没有多管,总归叶胥是个有主意的人,凡事根本不用他可以提醒,索性便去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过了有半个月的时间,当时陶青在花园晒太阳,便见叶胥一个人蹲在那角落里忙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陶青被太阳晒的懒洋洋的,不太想动,也就没有去管他,他想:应当是在种些花花草草的吧,毕竟过了那么久,应当也该想好种什么了。

    等叶胥走后,陶青心中好奇,便时不时的去看一眼,看叶胥种的东西发芽了没有,去了几次,见那里没有丝毫变化,陶青便没再去关注。

    唯有叶胥,定期会去浇一次水,尽管那片地没有什么变化,叶胥还是雷打不动的浇水,松土。

    陶青见一年了,那片土地没有丝毫动静,也失去了好奇心,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直到来年,陶青偶然一次经过那里,看着熟悉的一片紫色,原本被藏在角落里的记忆,瞬间呈现在眼前,之前撩动人心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自那以后,陶青对这片地的关注度瞬间上升了不少,反倒是叶胥,因着公务繁忙,只是每次有空时,会来浇次水,若是没空,他嘱咐花匠仔细照顾这些植物。

    花匠看着不像花,也不像草的东西,心中好奇: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怎的主家就这般在意。

    索性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该管的事情,便按照叶胥的要求,兢兢业业的照顾着那一小片的紫草。

    等陶青发现这一片薰衣草后,照顾这片薰衣草的事情,陶青便承担了起来。

    于是,平日里若是无事,陶青就喜欢来到这个角落里观赏这些薰衣草的长势如何,连他之前亲手种下自己最喜欢的兰花也受了不少冷落。

    每株草的长势如何,陶青都一一记在心里。

    *

    虽然陶青对这些薰衣草有非同一般的关注,可平日里事情这么多,陶青也不是住在花园里,往时,因着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陶青不怎么去花园。

    可是前些日子,叶胥许久不归家,虽说是老夫老妻,可他们鲜有这么久未见面的时间。

    陶青对叶胥想念的紧,因着是公务,陶青也不好去打扰,于是陶青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后花园中。那段时间,陶青待在花园角落里的时间比平日里长了不少。

    叶姆每次有事寻陶青,一问就是在后花园,直到最后,叶姆都不需要询问下人,都是直接去后花园寻人,一准能寻到。

    等叶胥终于归家时,叶姆便将这件事告知了叶胥,道:“你不在家这些日子,也不知青儿怎么了,整日里守着后花园里的那些紫草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觉得无聊。”

    叶姆不知这其中的意味,可叶胥又如何不知。

    *

    叶胥深知自己昨日做的过火,他已经深刻的反省了自己,也收到了来自陶青的谅解。

    可叶胥看着陶青的模样,总觉得自己对不住陶青,若是当时他多个心眼,也不至于中药,可陶青又不怨自己,叶胥郁闷,便想着带陶青来后花园散散心。

    叶胥与陶青来到花园后,陶青果不其然朝着那个角落走去,他扶着有些酸痛的腰,慢慢的蹲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那一簇薰衣草。

    慢慢的,陶青便出了神,漫不经心的用手拂过一株株紫色的花。

    叶胥见陶青蹲下来,也跟着他蹲了下来,见陶青这幅模样,就知晓他有些心不在焉,叶胥见陶青在发呆,也不好打扰他,也跟着认真的端详着面前的薰衣草出神。

    不知待了多久,叶胥觉得腿有些麻了,见陶青还是保持着方才那副模样,叶胥一时间不知是该惊叹于陶青没有知觉,还是吐槽自己身体不行了。

    尽管叶胥有些不忍心打断陶青的出神,为了陶青的健康着想,叶胥开始开了口。

    他微微揽住陶青,轻声道:“青儿,别一直蹲着了,对身子不好。”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昨日太过分了,才惹得陶青今日这个模样。

    叶胥知道自己没理,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着陶青,陶青听到叶胥的话,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

    听了这话,他站了起来,许是蹲的时间有些长了,陶青猛地一站起来,有些头昏,身子一时间也有些不稳,叶胥一直在旁边虚虚揽着陶青,见陶青这般,赶忙抱住了他。

    随后轻声问道:“方才你是在想什么事情吗?怎的蹲在那里这么久。”

    陶青听此,摇了摇头,回道:“不算是什么大事吧,只是想着若是两个小家伙真的嫁了人,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见到他们了?”

    陶青想到此处,有些伤感,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他们从小小的一团,长成现在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陶青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以后他们姆子三人见面都不能自由的话,那他养着小家伙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陶青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自私了,可是他确实是不愿连见孩子的自由都没有,不像现在这般,若是想两个小家伙了,到他们院子里就能看到。

    若是以后他们真的嫁了人,以后自己若是想见他们是不是还要递帖子,陶青想想就觉得有些窒息。

    就算是他,自从嫁给了叶胥后,平日里也不是想见阿姆就能见到的,若是他想念阿姆了,还要带着礼品回去。

    更别提叶胥去了外地做官了,自从叶胥去了外地做官,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到阿父和阿姆了,实在是想念的话,也只能拿着他们之前来往的书信再看上一眼。

    原本他们本是一家人,怎的嫁了人后,就变成了亲戚。

    陶青方才想了一下,若是他的两个孩子还是这般,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叶胥显然明白陶青在焦虑什么,开口安慰道:“之前不是说了,咱们家的孩子不外嫁。”

    叶胥见陶青这个样子,他觉得陶青似乎是真的没有把自己说不让两个小家伙嫁出去话当真,叶胥有些无奈,确实大环境下,哥儿和女子都是要嫁人的,陶青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自然是不太相信要招婿。

    一般招婿来的男子,多半是另有所图,一般的男子,谁又愿意上门为婿。

    叶胥这般想着,也能理解陶青的不安,看向陶青的面容柔和了不少,他的声音很有安抚的能力,道:“咱们只有桉桉和锦儿两个孩子,自然要在咱们的眼底下看着才好。”

    “若是他们以后嫁了人,在后院吃了亏,我们可能都不知道。”

    “若是没有男子愿意上门,我们就争取活的久一点,守着两个小家伙,让他们不受流言蜚语的打扰。”

    陶青听了叶胥的话,并没有被安抚到,眉头还是紧皱着。

    叶胥说的确实是这样,可是他怕现实并非如此,陶青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现在的局面。

    他不想让两个小家伙离开自己,可小家伙们又到了适婚的年纪,之前他一直在欺骗自己,觉得小家伙们还小,这件事不急。

    可自从邓嘉佑上门之后,陶青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了,摆在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小家伙们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

    叶胥看到陶青这么模样,试图安慰道:“之前不是有个小子对咱们锦儿有意思,说是想入赘,若是锦儿愿意,这件事也不是不行。”

    叶胥心想:可这事也不是这么草率的就能决定,他还是找个时间看看那小子的品行如何,若是心思不正的,自然不行,虽然他是想招婿,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

    见陶青愁眉不展的,叶胥转移话题,换着法的讨陶青欢心,他开口道:“我前些日子,苦练了一下棋艺,现下正好有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好好的切磋一番?”

    随后,叶胥像是要激发陶青的兴趣一般,自信的开口道:“我觉得今日,定然是能胜你的。”

    陶青喜爱下棋,在叶家除了叶胥有空时,会陪着他一起,剩下的几人,不是没有空,就是陶青看不上。

    叶父和叶姆一般都不在家,锦儿自然是对围棋不感兴趣,比起让他坐下下棋,他宁愿去练一个时辰的武;

    倒是桉桉对围棋了解一二,可是每次陶青与叶岁桉下棋时,都会被叶岁桉那臭棋篓子扫了兴,时间一长,陶青自然不愿与叶岁桉一同下棋了。而被放走的叶岁桉像是得了什么释放一般,一刻也不肯停留,麻溜的走了。

    于是整个府中,也就只要叶胥的棋艺陶青能看的上,也就只有叶胥肯陪着他一起下棋。

    第196章 陶青见到叶胥这么说,……

    陶青见到叶胥这么说, 方才的多愁善感顿时抛之脑后,与其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享受当下。

    毕竟未来的事情, 谁都说不准,陶青这样想着,顿时毫无负担的准备与叶胥厮杀一局。

    见陶青不再眉目忧愁,叶胥松了口气, 还好陶青好哄, 若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做了。

    于是叶胥很是自然的牵着陶青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原本叶胥是准备搂着陶青的, 他怕陶青的身子还是不舒服,靠着自己能省些力,可陶青面子薄,这么多下人都在,若是被人看到了,陶青总觉得有些羞耻。

    见陶青死活不同意, 叶胥只好退而求其次, 改成牵着陶青。

    等叶胥和陶青二人到书房时,下人已经将棋盘准备好了,就等着主人来切磋一番。

    叶胥看着陶青跃跃欲试的小表情, 心中一软, 他好像已经许久未有见到过陶青这般鲜活的表情了。

    叶胥想到这里, 心中再次自责, 他好像因为公务, 忽略了与家人相处的时间。

    叶父和叶姆还好,两个小家伙都有人陪,这样想着,叶胥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陶青了。

    叶胥掩下眸中的情绪, 拿起棋子,看着棋盘。

    一炷香后,陶青心情果然好了不少,仿佛不久前那个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的人不是他一般。

    叶胥看着陶青扩大的嘴角,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他很是应景的说道:“还是夫郎的棋艺高超,亏我还苦练了一段时间,竟然还是败在了你的手下。”

    见叶胥这样说,陶青心中得意极了,但面上还是谦虚道:“我也一般般了,只要手熟了,棋艺自然也就好了。”

    叶胥爱极了陶青这幅面不对心的模样,忍不住起身亲了一口陶青。

    陶青被叶胥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的一跳,随后脸蛋红透了。

    还好他们相处时,不喜旁人伺候,若不然,陶青能羞死。

    陶青每次跟叶胥下完棋之后,心情都会好上不少,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二人总能打的有来有往,每次他焦头烂额时,总会适时灵光一现,知晓自己应当下在何处。

    与叶胥下棋时,不仅能时不时提高棋艺,还能享受与叶胥厮杀的过程,陶青心情很是愉悦。

    最后的结果也令人欣喜,每次都是他获胜。

    陶青有些愉悦的想:还是与夫君一起下棋有意思,比桉桉那个臭棋篓子强多了。

    *

    也不知是不是时间不巧,当叶胥休沐在家时,邓嘉佑有公务忙不开身,当叶胥要上值时,邓嘉佑也在上值。

    阴差阳错之下,邓嘉佑始终没有找到时间去叶府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

    邓嘉佑这些天一直在关注着叶家的情况,终于等到叶岁锦回京时,他心情激动,比他知晓自己榜上有名还要振奋,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去拜访叶府一趟了。

    可这些天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时间,邓嘉佑心中不免焦急。

    现在叶岁锦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若是他再不下手,到时真的被别的男子抢了先该如何是好,他哭都没地方哭。

    他之前好不容易说服了家里人,接受了自己入赘的念头,若是他板上钉钉的夫郎被人抢了去,该如何是好,邓嘉佑这些天急的嘴上都起泡了。

    邓嘉佑心中的焦急,叶家人并不知晓,此时的叶家人正跪在地上接旨。

    此次前来的公公,看着直挺挺跪着的叶胥,笑眯眯道:“叶大人,接旨吧。”

    等送走了宣旨太监,叶胥还呆呆的愣在那里,保持着太监走时的模样。

    还是叶岁锦激动的上前,道:“父亲,你让我看看这圣旨上写的可是真的,怎的就坐上了首辅呢?”

    叶胥对于方才宣旨一事,还有些缓不过神来,似乎不太相信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这样轻易的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并没有听到叶岁锦的话。

    也不怪叶岁锦心中疑惑,在他记忆中,能做首辅的人,都是清风高节的小老头,可是他父亲怎么看,怎么都不符合小老头这个形象。

    因此,身为家中的老幺,被宠的有些天真的叶岁锦,等太监走后,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叶胥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陶青,听到叶岁锦这样说,有些心惊胆跳的,叶胥这刚升任首辅,多少眼睛盯着,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叶岁锦的话,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陶青怕叶岁锦之后都是这般不过脑子的说话,当即声音严厉的开口道:“锦儿,阿姆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要谨言慎行,你是如何做的?”

    叶岁锦被陶青这么一呵斥,有些害怕,当即也知晓自己言语中的错处,可还是理不直气不壮道:“这不是在家里吗,我在外面是不会这样说的。”

    叶胥在二人当中充当和事佬,道:“好了好了,孩子也是无心之谈,不必这般上纲上线。”

    陶青听叶胥这样说,怒火也转移到无辜的叶胥身上,顺手把叶胥也训斥了一番,道:“锦儿这个样子,还不是你惯得,你看看孩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叶胥被陶青一通训,也不恼,反倒温声对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叶岁锦道:“锦儿,你可知晓了,下次可不许这样说了,你看,我替你说好话,都被你阿姆一通训斥。”

    叶岁锦见无辜的阿父也被阿姆训斥了一通,知晓叶胥是受了无妄之灾,有些自责,知晓是自己大意了。

    他当时也是欣喜过头了,毕竟父亲以后是首辅,换谁不激动。

    最后,叶胥补充道:“若不是现在人多,你阿姆顾忌着我现在首辅的身份,他此时定会动手教训你我二人,到时候你我父子二人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叶胥在姆子之间一阵插科打诨,让方才紧张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随后叶胥将手中的圣旨递过去,让叶岁锦瞧个仔细。

    叶岁锦看那圣旨上确确实实写的是阿父的名字,心中安定了不少。

    被陶青这一番训斥,叶岁锦也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只是方才他太激动了,便忘了阿姆耳提面命的叮嘱。

    叶胥接过圣旨后,原本压在心底的不解也都有了解释,他就说回京后,皇上为何让他去六部轮流做了一番,除了吏部他没去,剩下的其他几个部门,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物,他虽不能保证自己凡事都能做的最好,但这其中的利弊他倒是了解了不少,做起事情来也是得心应手。

    现在想来,原来皇上是下了一大盘棋,许是从他营州任职期满后,皇上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叶胥想:不愧是能治理整个国家之人,心思竟然这般缜密。

    也就叶胥这个第一次为官的人不知晓皇上是如何想的,朝中的那些老狐狸,多多少少都对皇上的心思猜到不少。

    所以叶胥才能在六部中这般顺利的从事。

    *

    拿着圣旨的叶胥茫然,他也不知这首辅到底该做什么,他在六部当值时,都有上次分配给他具体的事情做,可这首辅究竟该做些什么,他不知晓,关键是皇上也没有交给他什么事情让他处理。

    叶胥心中的茫然,等到晚上皇上宣他进宫后,得到了解决。

    叶胥早上收到圣旨,之后一整个上午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好像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只觉得好像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原本他只需要把手头上的事情完美的解决掉,他便心安理得的摸鱼,可现在整个国家百姓的生活都压在他的肩上。

    叶胥的不知所措在晚上就收到了进宫的口谕后,松了口气。

    收到口谕后的叶胥立刻换上了新官服,随后坐上马车进了宫,动作很是利落,没有往日的拖泥带水,看得出来,叶胥是真的很想面见圣上。

    叶胥到后,皇上免了他的跪拜,开口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这般。”

    随后笑眯眯的看着叶胥,那眼神中又叶胥看不懂的许多情绪,对上茅荣郅这般表情,叶胥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对上茅荣郅的眼神,他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好,索性木着脸,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茅荣郅似乎看出了叶胥的心理,开口道:“叶爱卿,你是不是心中很是疑惑。”

    暗卫来报,说是叶胥一整个上午都坐立难安,眉头紧皱,好像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茅荣郅听后,就宣叶胥进宫,原本他想着休沐的时间,还是让叶胥好好的休整一日,等次日下朝后,再与他说他的使命。

    见叶胥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体谅臣子的茅荣郅只好将计划提前。

    叶胥听到茅荣郅的话,实话实说道:“回陛下,臣斗胆说出心里话,臣心中确实疑惑。”

    之前皇上让他们刑部联合大理寺卿,主事人还是瑄王殿下,叶胥就知晓这不是件小事,能让皇上整这么大动静来查案,身份不是一品,也应当是公侯。

    等他知晓要查办的人是两朝元老、现任首辅时,叶胥都懵了,谁能想到,那个表情上看起来仙风道骨,刚正不阿的老首辅,竟然也有猫腻。

    每次看到首辅时,叶胥只知道他的丰功伟绩,不曾想,他暗地里什么都做,没有丝毫道德底线。

    叶胥想到这里就反胃,等皇上将首辅一家处决的处决,流放的流放后。

    叶胥就想,这空着的首辅之位,由谁接任,谁又能胜任,他想了一通,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朝中上下有能力,又资历的人不少,叶胥也择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反正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这件事,要是发愁,也应当是皇上发愁,他一个刑部侍郎,这不该是他关心的事情,他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何必去关心这个。

    叶胥心思拉了回来,想着: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应当会在刑部历练两年左右,然后去吏部任职,之后他应当会在吏部定下吧。

    叶胥心中想的很好,为自己做的规划也不错:他觉得自己在吏部做上几年,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吏部尚书当当,就算他乞骸骨之前一直待在侍郎这个职位上也不错。

    正二品的官,总归能在京城中说得上话,侍郎这个职位也足够他护着两个小家伙,这他就很满足,也不求自己能爬的多高。

    叶胥想:小家伙们能招婿更好,若是小家伙们不愿嫁人,他就养着他们。

    第197章 若是以后真的嫁人了,……

    若是以后真的嫁人了, 自己这个职位也足够让未来哥婿欺负他家孩子时,掂量一下。

    叶胥想的很是美满,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空出来的位置竟然给了自己。

    叶胥道出自己的疑惑:“臣心中不解, 不知陛下为何让臣做这个位子,臣自以为资历不够,做官时间不长,朝中的老臣, 多的是比臣资历多, 经验够的, 臣以为,臣不能胜任此事。”

    叶胥说完,跪在地上,便仔细听着茅荣郅的回答。

    只听茅荣郅轻笑一声,似乎并没有计较叶胥这样说,随后开口道:“爱卿可是低估了自己, 可朕以为这朝堂上上下下, 除了你,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了。”

    看着叶胥脸上的不解,茅荣郅心情大好, 很有耐心的解释道:“爱卿可知, 当年楚庭灾害, 除了你, 这朝堂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去关注楚庭百姓的疾苦。没有一个人去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 为这个国家着想。”

    茅荣郅想到这,叹了口气,道:“他们想的不过是自己的利益,只要不损坏自己的利益, 他们无动于衷,也不会管这些事情,那些世家大族根本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茅荣郅道:“当你自请去楚庭的那刻,朕觉得我们是一路人,最起码都是为百姓着想的人。”

    似乎是觉得单单的一件事情并不能决定叶胥有这个能力,茅荣郅继续道:“当然,若只是你有颗为民着想的心是远远不够的,你脑海中的那些想法,是你能做到这个位子上的主要原因。”

    茅荣郅当时看了叶胥的殿试考卷之后,又调取了叶胥之前考试的试卷,他觉得叶胥的许多想法都是可取的,若是真的能实施下去,百姓的生活应当更加美满。

    为了不让民不聊生的景象再次出现,茅荣郅自践祚以来,就一直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可单单他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能与世家大族对衡的。

    所以这些年他大力提拔那些一步一步考上来,身家清白的官员,为了这一刻,他已经走了许多年。

    犹记得看着他父皇给他留下的烂摊子时,他满心疮痍,甚至朝堂上他都说了不算,权利不在自己手上。

    *

    头一次见叶胥漏出这种表情,茅荣郅还有些新奇,道:“爱卿,你在六部历练了这么久,应当也知晓了六部的弊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不枉朕让你在六部做了个遍,此次就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你不仅要想法子改进官员的懈怠之实,还要想法子让全国的百姓过得像楚庭和营州的百姓一样富足美满。”

    茅荣郅虽然知晓叶胥确实是有些真才实学在身上的,可若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他也不一定能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茅荣郅之所以这样说,他觉得就算叶胥不能完成,但也不至于什么也交不上来。

    他能联合一些心腹,顺着叶胥的想法,慢慢摸索,制定出一套完整的法子。

    茅荣郅也知晓,自古改革,定会动某些人的蛋糕,叶胥虽然身为主事人,但也不能将所有的枪口都朝叶胥去。

    他安慰叶胥道:“你放心,你家人的安全我自会保证,你只管放开了拳脚去做,爱卿你记住,你的身后有朕给你撑腰。”

    叶胥听茅荣郅这样说,他想起了自己在户部当值时,发现的弊端,自己写的相应的改变方法,点了点头,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茅荣郅见叶胥这般表态,心中满意至极,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见事情已经明了,茅荣郅也不多留叶胥,他摆摆手,让叶胥回去。

    等叶胥走后,整个殿内,安静的可怕,茅荣郅顺着打开的殿门看向远方,他想:若是他们强大了,临近的小国定然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了。

    他的子民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活着,这样,他就满足了。

    叶胥进宫一趟,得了皇上的点拨点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去书房,将自己这些年在其他几个部门任职时,记录了自己觉得有所改进地方的纸张都拿了出来。

    叶胥看着手中厚厚的纸,他从未有哪一刻,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随手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的行为是如此的正确。

    叶胥将那些纸张都整理到了一起,随后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看是不是还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

    因着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叶胥看的也格外认真,不知不觉中,叶胥已经在书房待了一个半时辰。

    陶青自叶胥进书房后,就算着时间,他看看日头,知晓叶胥这定是埋头处理公务,以至于又忘记了时间。

    于是他沏了一壶茶,随后推开了书房的门。

    叶胥听到动静后,终于舍得在书山中抬起头来,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挺直了背,才看清是陶青来了。

    叶胥赶忙站了起来,上前接过茶壶,随后扶着陶青,关切道:“你怎的来了?”

    叶胥扶着陶青坐在了椅子上,然后他站了起来,随后四处张望,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陶青不解,然后陶青就见叶胥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地方走去,那模样很是坚定,回来时,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垫子,然后叶胥很是自然的将这垫子放在陶青的腰后,嘴上还嘀咕个不停道:“你腰不舒服,靠着会好一些。”

    随后让陶青倚在垫子上,道:“可是好了一些?”

    陶青盯着叶胥专注的面容,面上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笑容,觉得叶胥这副体贴的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叶胥抬头就看到陶青甜美的笑,有些新奇道:“怎的笑的这般开心。”

    陶青捂嘴不回,叶胥见陶青不说,也没有深究,开口有些责怪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的又闲不住了?”

    自从叶胥从彩凤楼回来,折腾了陶青一整夜后,陶青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若不是他上期那探了鼻息,感受到手指有呼吸,叶胥都不敢想后果。

    自此,陶青在他心中就是个瓷娃娃,好似大意一毫,就会破碎一样。

    于是这些天,叶胥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陶青,这也正赶巧他有时间伺候着,若是正值他上值,叶胥觉得自己只能坐在位子上干着急。

    想起次日,陶青因着嘴角没有一处好的,饭都没吃上几口,他就自责。

    这几日晚上,叶胥都是老老实实的抱着陶青睡觉,不敢有丝毫逾越的地方。

    陶青倒是觉得叶胥有些小题大做,他现在明明已经好了,拉着叶胥让他坐在自己身侧,显然陶青也知晓叶胥在害怕什么,他小声反驳道:“我没那么娇贵,你怎的这般小心翼翼的。”

    仔细的都有些不正常了,不像那个见到他都忍不住动手动脚的夫君了,他还有些不太适应呢。

    叶胥看着陶青不说话,他始终忘不了自己醒来后,陶青身上没一块好肉,到处青青紫紫的,尤其是脖子不远处的两点,简直是惨烈。

    见叶胥不答,陶青只好揭过此事,道:“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又准备在书房待到晚膳时间。”

    看着陶青一脸认真的模样,叶胥有些心虚,不敢与陶青对视,若是陶青不来,应当是这样的。

    但他可不会这般轻易的承认,默默的为自己正名道:“我看入了神,没怎么注意时间,一不留神就待的时间久,若是我注意些时间,定然不会这般。”

    陶青见叶胥这个样子,轻哼了一声,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不是还准备吃了晚膳,在书房待到三更。”

    见叶胥眼神躲闪的模样,陶青心中叹息,他心里清楚自己改变不了叶胥的坏习惯,只好劝慰道:“我知晓你心中装的是家国百姓,可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你倒下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陶青说着,像是接受不了叶胥倒下的后果,眼角都泛出些泪花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叶胥见陶青这个模样,很是心疼,他想:自他们相处以来,除了在床上他能让陶青像模像样的弄出些泪花来,平日里陶青何时掉过一滴眼泪。

    叶胥不禁反思:自己这些天是不是做的不好,若不然怎么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他怎的老是惹夫郎不自在。

    这般想着,叶胥当即坐不住了,将陶青揽入怀中,保证道:“青儿放心,以后为夫再也不会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也不会倒下,徒留你们孤儿寡母的。”

    随后还拍了拍陶青的后背安抚着,陶青见叶胥这般保证,依靠在叶胥的怀中轻嗯了一声,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叶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见叶胥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陶青心中放心不少,也不枉他来之前把袖子上涂抹了姜汁。

    能得到叶胥这般保证,也算是意外之喜。

    叶胥抱着陶青,鼻翼见好像嗅到了一丝辛辣,可他也没有多想,只当陶青来之前吃了什么东西。

    毕竟在他的心中,他的夫郎那么美,那么好,怎么可能用姜汁催泪呢。

    说话算话,叶胥的执行能力惊人,当即松开陶青,表示要出去走走。

    被叶胥拉住的陶青被迫跟在他的身后。

    陶青这些天一直被叶胥要求在家养着,所以在叶胥休沐的这段时间里,陶青根本没有出过门,平日里总会去后花园坐坐,现在提到后花园他就一阵不适,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后花园了。

    再好的美景,一天看三遍,也看够了,更何况陶青还接连看了好些日子。

    叶胥自然知晓陶青心中的想法,他不敢让陶青出门,生怕他出个什么意外,都时候得不偿失,现在正好陶青身上的青紫也养的差不多了,也能正常吃饭了,所以叶胥开口道:“若不然,我们去街上看看?”

    他也许久没有去街上看看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上一番,也不知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空。

    他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也不知城西那家的茯苓饼还卖不卖了,我可是馋了那口好久。”

    说完,还用余光撇陶青的反应,他既不信,说到陶青爱吃的小吃,他还能不为所动。

    不出叶胥所料,见叶胥说出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原本不太想动的陶青,瞬间来了精神,道:“你坐了那么久,还是得走走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去走走。”

    第198章 叶胥像是没有看到陶青……

    叶胥像是没有看到陶青方才两眼放光的模样, 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多谢夫郎屈尊陪为夫走一趟了。”

    叶胥和陶青二人在街上走走停停,只因陶青看到什么新鲜的玩意都要买上看一看,尝一尝。

    许是很久没怎么在街上闲逛, 陶青觉得这街上的变化真不小,看到什么都很新奇,看到什么都想买。

    叶胥看着陶青这般鲜活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后的那段时间, 那时他们关系没有那么客套, 陶青说着和离。

    那时他才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想着该如何才能拉进二人之间的关系,说来也巧,当时他手中还有些闲钱,又正值休沐,也有时间,他便想着带陶青去镇上看看, 独处最能拉进关系。

    叶胥便想着, 若是此次二人的关系能亲近一些也好,若是不能,他再想想办法, 现在这个结果, 也是他自作自受。

    至于为何想起要带陶青去镇上看看, 据他所知, 因着陶青被两家人喜爱的缘故, 所以家中的长辈是不会让陶青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一般都不敢让他一个人去镇上。

    而他们每次去镇上时,都是天不亮就出发,那时的陶青睡得正香, 家中的大人自然不会去打扰他,说起来有些荒谬,陶青长这么大,还这般受宠,竟然没怎么去过镇上。

    叶胥知晓这个消息时,心中惊喜万分,只觉得这是老天在给他制造二人独处的时间,他定会好好把握机会。

    当即便要拉着陶青要去镇上看看,陶青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待着,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计前嫌,很是高兴,当即表示同意。

    因着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天气炎热,叶胥自然不忍心让夫郎顶着太阳走路去镇上,所以叶胥花了几文钱,他们坐了牛车。

    陶青刚到镇上,就被那高大的城墙迷了眼,站在城外,眼睛一眨不眨的抬头看着城墙,怎么都不肯动。

    看着陶青如此模样,叶胥心中好笑:不是说来过镇上吗,怎的看着模样,像是没见过一般。

    叶胥见陶青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大的城墙,看着陶青这般鲜活的小表情,一阵好笑,牵着沉迷在高大城墙的陶青,叶胥进了城。

    他们到了镇上后,日头正好,眼看着已经中午了,叶胥察觉到腹中空空,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今日是为了取的陶青的欢心,觉得还是陶青的意见比较重要,他转头问陶青道:“青儿可是饿了?”

    陶青这才回过神,听到这话,他闭着眼,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觉得还行,不是很饿,开口道:“吃不吃都可以的。”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并不饿,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在镇上多转转,这样他还能在多看两眼这错落有致的房屋。

    毕竟在村子里,他哪里见到过这般漂亮的房子,与村中的土房子相比,真的是好看极了,他现在还没有看够,想多看两眼。

    叶胥看着陶青脸上的表情,也知晓他在想什么,他想:看来今日的安排是不能按照陶青的想法来。

    他算是看透了,若真的依着陶青的想法,他们这一整天也不用吃喝了,只要在镇上多逛逛就好了。

    叶胥想明白了之后,便拉着陶青去了一个馄饨摊子去,摊子上的老板娘与叶胥像是熟络,看到叶胥后,开口道:“叶秀才来了。”

    打完招呼后,又看到叶胥身侧,眼睛止不住到处瞅的陶青,道:“这般招人疼的小哥儿是叶秀才的夫郎吧。”

    老板娘的话,让注意力不在此处的陶青成功的红了脸,原本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也不转了,低着头不说话,好似在害羞。

    叶胥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今天休沐有时间,带着夫郎来镇上逛逛。”

    老板娘招呼叶胥和陶青坐下,开口道:“叶秀才今日是要一大一小两碗馄饨吗?”

    叶胥看着陶青,想询问他的意见,可陶青此时还沉浸在老板娘那句叶秀才夫郎话中,并没有听到老板娘的话。

    叶胥见陶青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这么久也没有给个准话,又想了想平日里陶青的饭量,但他觉得这里的馄饨美味,怕陶青喜爱,多吃一些,纠结一瞬后,叶胥开口道:“两大碗吧,麻烦了。”

    老板娘得到准话后,乐呵呵的走了。

    等老板娘走后,叶胥才有心思认真的盯着陶青看,他见陶青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看不到夫郎的正脸,叶胥就盯着陶青通红的耳尖发呆。

    陶青也不知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在村里,不少人平日里称呼他叶胥家的夫郎时,他心中毫无波澜,可今日老板娘这样说,陶青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

    很快,叶胥要的两碗馄饨就上来了,陶青看着自己面前这么大一碗的馄饨,眼睛懵懵的,似乎不明白这一碗的量为何这么多。

    叶胥看着陶青呆呆的模样,觉得陶青这般模样很是可爱,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陶青的小脸,开口道:“你先吃,剩下的还有我呢。”

    听到叶胥这样说,陶青有些害羞,陶青长这么大,自他记事以来,还没有人吃过他的剩饭。

    陶青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羞人的想法甩开,最后陶青还是低着头用饭。

    整顿饭,陶青觉得自己都快熟了,怕叶胥发现,他羞的一直没敢抬头,他的脑海中全是叶胥方才说的:剩下的还有他呢。

    陶青一顿饭吃的浑浑噩噩的,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中全是浆糊,若不然,他怎么脑袋怎的晕乎乎的。

    这顿饭陶青吃的肚子涨涨的,不为别的,只因他觉得若是真的让叶胥吃自己剩下的,这举动在大庭广众之下,陶青着实有些抹不开面。

    尽管陶青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也没有将碗中馄饨吃完。

    他着实高估了自己的饭量,可他也开不了口让叶胥吃自己剩下的,只好装模作样的用勺子喝汤,一小勺一小勺的喝。

    而坐在一旁的叶胥吃完了碗中的馄饨后,就看到陶青慢慢的一勺一勺的喝着汤,磨磨唧唧的,好像在掩饰些什么,剩下小半碗馄饨他是一个不碰。

    叶胥看到这,心中也有了猜测,知晓陶青可能脸皮薄,抹不开面主动开口。

    可叶胥觉得:脸皮薄有什么用?追不到夫郎,说什么都是假的。

    叶胥深知这一人生真理,当即主动开口道:“青儿可是吃不完了。”

    陶青见还是被发现了,于是头低的更狠了,看着要把碗埋进碗里的陶青,叶胥善解人意的开口道:“青儿怎知我方才没有吃饱,还专门给我留了这么多。”

    说着,叶胥便将那碗没有吃完的馄饨拉到自己的面前,毫不嫌弃的吃了起来。

    不知叶胥是不是有意的,他夺过陶青手中的筷子,便用了起来。

    于是陶青呆呆的看着叶胥大口吃那碗已经没有汤水的馄饨。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手中的空旷后,脸红又上了一个度。

    陶青觉得今日诸事不宜,若非如此,他今日的脑子怎的这般不灵活,老是宕机。

    在陶青出神时,叶胥像是没有发现陶青的一样,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将剩下的馄饨吃完了。脸上没有半分不自然。

    没等陶青回过神,叶胥将铜板放在桌子上,对着正在忙活的老板娘道:“店家,银钱我放桌子上了。”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这家小摊的生意不错,物美价廉,附近的人大多来这里用饭,所以老板娘忙得分不开身,听到叶胥的话后,应了一声,随后叶胥便拉着陶青走了。

    陶青就这样被叶胥拉着走,怔怔的看着二人交织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到最后,不知是不是叶胥计划好的,他们去的地方大多让陶青移不开眼。

    眼前的新奇太过吸引人,陶青似乎将方才的羞涩抛之脑后了,他反客为主,不自觉的拉着叶胥走在前面,看着摊子上的新鲜玩意入神。

    到最后,陶青甚至觉得叶胥走路慢吞吞的,有些影响他的发挥,不自知的将牵在一起的手甩开,兴冲冲的跑到了前面。

    叶胥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无奈,他怎么没有发现陶青竟然对逛街有这般狂热。

    叶胥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走上去,悄无声息的再次牵住了陶青的手,而此时的陶青正沉迷于眼前新奇的东西,没有发现叶胥的小心机。

    陶青只是对新奇的东西有着不一般的热爱,毕竟从未见过的东西,一般人总会多看几眼。

    他也不是没有钱买,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还没有让他喜爱到买下的地步。

    他只是对没有见到过的新奇玩意感到惊奇,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每个摊子上,陶青都是这般,一开始叶胥还以为是陶青喜欢,于是不顾陶青的反对,但凡是他多看两眼的东西,叶胥都会买回来。

    叶胥不知该怎么讨心上人喜欢,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做,陶青应该会开心些。

    他只当陶青口中所说的自己不是真的喜欢是哥儿的口是心非。

    他觉得陶青口中那些东西不过是新奇他才多看几眼不是真心话,在叶胥心中,哥儿应当都是喜欢这般新奇的小物件,至少,他书院同窗的夫郎好似都是这般,叶胥便觉得陶青也应当是喜欢的。

    所以他笃定陶青是不舍得自己花钱,才会将陶青看起来喜欢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直到不久后,叶胥发现陶青都没怎么看叶胥在街上买来的新鲜玩意,那东西只是摆在那里,充当摆件后,叶胥才知晓原来陶青说的都是真的。

    叶胥才终于发现,陶青好像真的同其他哥儿不同,也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错的多离谱。

    他好像把自己的主观臆想,强加到陶青身上了,叶胥反思。

    自此以后,叶胥但凡是同陶青一起出来,都会仔细观察陶青的神态,觉得陶青是真的喜欢的东西,他才会买,若不然买来也讨不到陶青的欢心,简直是多此一举。

    陶青的爱与不爱很好区分:若是陶青看的第一眼就冒出新奇的光,那模样只是对新鲜事物的新奇;若他看到那物件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上手摸摸看看,那便是喜欢,是要买下来的程度。

    当时陶青像是没有见过新鲜玩意的小土包子,看到什么都是新奇的,双眼亮晶晶的。

    第199章 现在想来,十几年前的……

    现在想来, 十几年前的陶青与此时的陶青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

    若是非要找出一些不同的话,那就是现在的陶青比之前的高了一些,也更加依赖他。

    叶胥回神, 看着越走越远的陶青,不放心的嘱咐道:“小心些,仔细撞到人。”

    陶青转过头,奇怪的看了叶胥一眼, 不满道:“我怎会无缘无故的撞到别人, 我也是睁着眼睛的好不好。”

    叶胥不予与他争辩, 只是快步上前,追上他,与他并步走。

    叶胥想的不错,今天这次陪着陶青出来后,之后的日子陶青确实没有时间陪着陶青。

    *

    叶胥没想到皇上竟然这般急切,现在的皇上好像与他记忆中那个威严的皇帝有些出入。

    明明昨日才同他说明今后他应当做什么, 怎的今日下朝后就留下自己了?

    难道是问他进度的, 叶胥想了想,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随即他便有些心虚,昨日他同夫郎稍稍放松了一下, 一直逛到晚饭时间才回家, 用了晚饭后, 他便再也没有进过书房了。

    主要是陶青担心他的身子, 觉得他不像是之前那般年轻了, 说什么也不让他进书房,叶胥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圣上对他的期望,心中有些动摇,最后叶胥被陶青缠着, 动不了,见自己拗不过他,叶胥草草的洗漱后,便上了床。

    叶胥站在下面,见茅荣郅不说话,心中惴惴不安,怎的不说话?难不成真的有人告状,说是自己不务正业。

    可昨日不是休沐的时间?他同夫郎去街上也无可厚非啊。

    叶胥见茅荣郅不说话,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的越发远了,他恨恨的想:别让他知晓是谁在背后告状,若是被他抓到,有的是好果子让他尝尝。

    正当叶胥在心中想七想八时,茅荣郅开口道:“爱卿,朕知晓你身上的担子重,可无论事情多么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叶胥听到茅荣郅这样说,低着头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皇上为何这样说,难不成他昨日说的要保证他们一家人的身家性命不是从今日开始的,昨日就已经行动了。

    叶胥想的对,但也不完全对,茅荣郅可不是从昨日就派人保护他们。

    自叶胥进京后,他就命人在暗中监视叶胥,考察着叶胥的一举一动。

    暗卫事无巨细的将叶胥的所作所为一一禀报,若是叶胥有一丝不合格,他今日也不会坐上首辅的位子。

    茅荣郅又随意嘱咐了叶胥两句,便让他离开了。

    叶胥离开后,便没有深究皇上到底是何时开始的,毕竟他纠结也没意思,反正已成事实,就算他万般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叶胥想明白了之后,便继续处理昨日没有整理完的东西了。

    朝堂上安静了有一个月的时间,突然皇上突然说要推崇新法,首辅大人、瑄王还有一些朝廷中的新鲜血液都纷纷表示同意。

    当然,因着触及到了盘踞在朝堂多年世家大族的利益,他们极力反对,但反对无效,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茅荣郅可不是那个刚登基,手无实权的小皇帝了。

    自从茅荣郅将权利一一回收到自己的手中后,他就想着干一番大事,这次毛毛雨当然改变不了茅荣郅要变法的决心。

    此次皇上是铁了心的要进行改革,无论谁来劝都没用。

    新法推进的很是顺利,尤其是取消了人头税这一政策,百姓们恨不得歌颂皇上的功德,整日将皇上是位,明君挂在嘴边,他们也不再为了生个孩子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叶胥见新法推进的很是顺利,他手头的事情也少了不少,自己也终于有了时间陪在家人身边。

    而见叶胥终于有了空闲的邓嘉佑这次看准时机,提着东西兴冲冲的去了叶府。

    许是之前打了招呼,邓嘉佑想起当时陶阿叔的态度,他想:这事应当能成功。

    于是自信的邓嘉佑这次来叶府并没有带上媒人。

    此时坐在座椅上的邓嘉佑心中无比后悔,他后悔自己怎的就脑袋一热,只身一人前来了呢,若是他考虑周全一些,带个媒人,最起码气氛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整个大厅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见叶家人不说话,邓嘉佑也不敢开口。

    邓嘉佑拘束的坐在叶府的大堂上,自他说出要入赘后,他就收到来着叶胥那冻死人一般的眼神,顶着叶胥冷飕飕的目光,邓嘉佑再一次在心中无比悔恨自己考虑不周。

    但邓嘉佑觉得自己如若这般胆怯,是不会入赘成功的,胆怯的男子是撑不起一个家的,即便他是入赘,也要承担起一个男子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般想着,邓嘉佑觉得自己生出了无限勇气,他脑袋一横,勇敢的正视叶胥道:“大人,我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入赘。”

    叶岁锦此时也坐在大堂内,大堂内在座的不止叶岁锦,但凡是叶家人,都在这里,包括且不限于叶父、叶姆、陶父、陶姆、陶廷、陶青还有叶岁桉等人。

    邓嘉佑迎上叶胥一个人恨不得杀人的目光也就算了,就连陶廷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

    邓嘉佑看着陶廷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有些心虚,根本不敢朝着陶廷的方向看去,毕竟陶廷把他当兄弟,他可是觊觎他的小外甥。

    除了叶父和叶姆他们这一辈的人,看向邓嘉佑的目光有些慈爱,还时不时的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很是看好邓嘉佑。

    邓嘉佑盯着叶胥的陶廷的目光,心中发苦,怎的现在入赘的门槛也这么高了。

    邓嘉佑开口后,陶青就第一时间询问了叶岁锦的意见,见叶岁锦没有说不同意,也没说同意。

    虽然叶岁锦没有给个明确的答案,可是看着小家伙长大的叶胥怎么看不出来,锦儿是看上这小子了。

    就是这样他才气的,本来他家孩子就没多大,他还想着让小家伙再无拘无束几年,待在自己身边。

    可偏偏有不长眼的家伙来凑热闹,使得叶胥不由得气场全开,不留一丝情面。

    而陶廷也是,他刚与外甥熟络起来,就被别的猪拱走了,让他怎么不气。

    眼看着空气再次冰冻了起来,陶青刚想开口打破僵局,陶廷就再也忍不住开始了输出。

    陶廷也不留丝毫情面,他就说这些日子,怎的这家伙这般热情,整日要请自己吃饭,亏他还把这小子当做知心朋友,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越想越气,口中的话说的也是越来越难听,关键是陶廷说话也不直白,他引经据典,若非有些底蕴的根本听不出实在骂他。

    可邓嘉佑是探花出身,又怎么听不懂陶廷的话。

    陶廷输出一句,陶廷的面色就白了一分。

    也不奇怪陶廷为何这个时间还待在叶府,就是因为陶廷现在还待在叶府,邓嘉佑才会想办法接近陶廷。

    也不是陶廷愿意一直赖在叶府,主要是每当陶廷提出出去住,陶青就东拉西扯的说一通,总之就是不与陶廷说搬出去的事情。

    没有回答就是答案,陶廷知晓陶青不同意,于是就过一段时间再来商讨搬出去的事情。

    眼看着陶青给陶父陶姆买的宅子也都收拾好了,陶廷觉得自己总是待在叶府也不是个事,就算陶青和叶胥没有意见,可他怕叶父叶姆有意见,陶廷不愿让陶青为难,率先提出要搬出去,这样也好看一些。

    每次陶廷想搬出去,陶青都不同意,直到有次,陶廷再次寻陶青说这件事时,陶姆和叶姆都在,叶姆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皱起眉头看向陶姆,语气中很是不满道:“怎的,你这是不愿陪着我了?嫌弃与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陶姆也不知晓陶廷的举动,他这也是第一次听陶廷想要搬出府,可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等他有时间了再收拾这个小兔崽子,当务之急是先哄好叶姆,他道:“哪里的事,我巴不得在府上多待些时日呢。”

    叶姆见陶姆这样说,表情才好了不少,语气松了不少,解释道:“我们都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这些年我想念你的紧,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多待一段时间,难不成是坏事?”

    对上陶姆的目光,叶姆知晓这事,他可能并不知晓,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严肃,还是赌气道:“你们才刚来多久,你要是想着离开的话,索性以后也别再来见我了。”

    陶姆见叶姆还有些生气,赶忙去哄,道:“怎么可能,你别多想。”

    随后,陶姆便将怒火转向不知为何事情是这般走向,且一脸迷茫的陶廷道:“你若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大可自己一人出去住,怎的还要拉上我。”

    陶廷被陶姆一阵训,安分了不少,也不再提要搬出去住的事情了。

    于是陶廷一家人便这样在叶府住下了,那已经收拾好了的宅子,短时间内并没有迎来他的主人。

    也不怪陶青和陶姆不放人,主要是陶姆一家在叶府住时,不仅是陶姆有了一个能说话的知心人,连着叶父好似也找到了酒友一般,若不是陶廷和叶胥严加看管,二人恨不得能聚在一起,整日喝个昏天黑地。

    两位老人也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将全部的精力放到酒楼上,不会那般劳累,他们现在完全是享受生活。

    也不怪叶姆的怒火能这般大,他与叶姆自小便一起玩,是手帕之交,感情无比亲切,陶姆对叶姆很是放心,连捧在掌心的哥儿都愿意嫁到叶家来。

    叶姆和陶姆这刚聚在一起没多久,还没有说几句体己话,这些年的思念都没有诉说完,叶姆以为陶姆就想走,他怎能不气。

    若是陶姆以后真的搬走了,他们想要说说话,岂不是还要大费一番周折。

    不如现在这般方便,若是想一起出去,多走几步就到了陶姆的院子,他们随时都可以联络感情,说上几句。

    若是叶姆吃到什么美味的东西,走几步便也能让陶姆吃到,可若陶姆真的搬离了叶府,若是让陶姆也尝到,定是要等上些日子。

    陶廷见陶姆不愿搬出去,只好作罢,他之前说要搬走,也是怕陶姆不自在,既然陶姆不在意,那他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于是这些天,陶家三口都一直住在叶府。

    现下正值休沐,他们一家人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正好听到吓人禀报说是有人来拜访。

    于是邓嘉佑就这般撞到了陶廷眼里,听到邓嘉佑的意图后,他怒不可遏。

    第200章 知晓是邓嘉佑后,陶青……

    知晓是邓嘉佑后, 陶青心中明了,一群人面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除了陶廷外, 因着那日陶青说起这事时,陶廷第一日去上值,所以他并不知晓他那乖巧的侄子被人盯上了。

    所以就他一脸的状况外,看着众人脸上微妙的表情有些不解。

    他想:这邓嘉佑难道不是来寻他的, 怎的大家都是这般表情, 同僚之间的相互拜访难道不是很正常, 怎的弄得像是他们二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一样。

    陶廷一头雾水。

    直到邓嘉佑表明了来意,说是来入赘的,没等在座的其他人有所反应,陶廷立马气的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邓嘉佑破口大骂,亏他还以为是同僚情深, 没想到竟然是惦记上了他的侄子。

    陶廷突如其来的这一举动, 让在座的其他人猝不及防,尤其是两个小的,一脸懵, 似乎看呆了这个操作。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 之前看着冷冰冰的舅舅, 竟然有一天情绪这般激动。

    这也不怪陶廷, 毕竟两个小家伙自小就不在他身边长大, 看着是哥哥的亲生孩子,陶廷是怎么看怎么心生喜爱,还没等他给两个小家伙应有的宠爱,就被他惦记上了, 他怎能不气。

    而叶岁桉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还以为舅舅一直没有情绪波动,像是个凡事都不在意的人,今日怎的这般。

    陶廷除了对家人外,对外人都是一副拒人之外的模样,对家人还好一些,两个小家伙是意外,许是因为他自小便是陶青看大的缘故,对陶青的感情不似旁的兄弟一般冷冰冰。

    陶廷与陶青之前的兄弟情亲密了些,陶青有了归宿后,陶廷便将这种亲情转移到了两个小的身上,所以,陶廷每次同两个小的相处总是温暖的,不再冷冰冰的。

    也因着这个缘故,虽然小家伙们知晓他平日里冷冰冰的,还是喜欢他的原因。

    陶廷的这番举动,除了陶姆和陶父面上没有丝毫意外,那表情还有些意料之内,在座的其他人脸上都是一片空白,弄得原本想要发挥的叶胥表情都呆愣了几秒。

    他那表情似乎也不太相信这个正在疯狂输出的人是他那整日冷个脸,好似什么都不关心的小舅子。

    眼看着陶廷情绪越来越激动,越说越上头,甚至还站了起来,看那模样似乎有动手的倾向。

    叶胥看着坐在那像只鹌鹑一般可怜的缩在座椅上的人,他罕见的觉得这小子有些可怜。

    只不过是想入赘,也不是求娶,似乎并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怎的就被这么对待了呢?

    看着青涩面孔的邓嘉佑,叶胥越看越觉得这样也好,最起码有人能制得住这家伙,但凡以后这人有什么小心思,别的不说,就凭陶廷这般激动的反应,应当不会轻易放过这家伙。

    叶胥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听着耳边陶廷不断输出的声音,他甚至还有心思发散思维想:若是他在陶廷长大时求娶陶青,应当也是这样的待遇吧。

    说不定那时他的待遇比邓嘉佑好不了多少,毕竟现在邓嘉佑是入赘,他是求娶,邓嘉佑要的只是侄子,他娶的可是陶廷的亲哥哥。

    叶胥在心中感慨:幸好他下手早啊,若不然那时也要吃上一顿。

    此时的陶廷不知是不是情绪上头,竟然朝着邓嘉佑的方向走去,叶胥深觉情况不妙,虽然他也不太能看得惯这小子,可今日是结亲,不是结仇的。

    他赶忙拉着情绪激动的陶廷,将他按在座椅上,倒了杯茶,让他缓缓,开口道:“小廷,你不要这么激动。”

    陶廷被迫坐下,手中虽然拿着茶杯,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邓嘉佑,那模样恨不得吃了他。

    陶廷只要一想,他这个乖乖的小外甥要被这个猪给拱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亏他还觉得这小子做事踏实,觉得他是个实在人,没想到看起来的老实人竟然干出这种事,真的真心喂了狗,呸,当时他就应该直接无视这小子,陶廷越想越气。

    在叶胥的安抚下,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也动起来了,安抚陶廷的安抚陶廷,劝慰邓嘉佑的劝慰邓嘉佑。

    生怕给邓嘉佑弄出了什么心理阴影,到时候这桩婚事作罢也就算了,若是两家结仇,可就麻烦了。

    叶胥余光瞥见邓嘉佑苍白的脸上,还勉强挤出一次笑容的心酸模样,他就有些心疼。

    这些日子,叶胥当然不是只忙着新策的事,他托人打听过这小子的品行如何。

    结果并没有让他失望,无论是在楚庭,还是在京城,这小子的人品都无可挑剔。

    不知是不是从小心中有人的缘故,邓嘉佑在楚庭时,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男女情爱之事丝毫不感兴趣。

    可就算邓嘉佑不主动拈花惹草,并不代表花花草草不主动黏上来。

    因着邓嘉佑的家世不算太差,这小子皮相尚可,读书也好,是当地夫子亲口夸的有大才之人,几重光环加持下,有不少女子哥儿纷纷向他示好,可这小子硬生生的没看见,眼中只有书。

    无事便带着书看,休沐时,更是待在家中温书,很是刻苦。

    等到了京城中了探花,邓嘉佑授了官后,生活也简单,不是上值,就是下了值回家待着。

    时不时的还会到书肆转转,其余的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至于与同僚一起喝花酒什么的,更是不存在。

    叶胥看到调查结果后,对这小子还算是满意,他想:勉勉强强能配的上他家锦儿。

    虽然这般,可也不能让他太过容易得嫁到叶家来,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大多不会被人珍惜。

    叶胥原本是想等他再次拜访,他就当个坏人,给他些下马威来着,可现在看到这孩子这般可怜的模样,叶胥苛刻的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更难听的陶廷已经说了,他再说的话,叶胥瞥见那孩子的可怜模样,想:他要是晕在叶府也不好听。

    说出去像是他们叶家人欺负新科探花一般。

    到时候传出去,说他们仗势欺人,欺负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官。

    叶胥几番思虑之下,只能放弃,总归方才陶廷给的训斥也够,他就不再多费口舌了。

    看着邓嘉佑摇摇欲坠的模样,陶青也有些心疼。

    若是他家孩子被人这般说教,他心中肯定不好受,当即开口道:“这两家能结为亲家,是好事。”

    说着瞪了一眼陶廷,陶青也觉得陶廷做的有些过了,随后转身安抚邓嘉佑道:“嘉佑,你多担待,小廷他这些日子有些上火,说话冲,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邓嘉佑此时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在陶青的轻声安慰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邓嘉佑自从进了叶府的大门后,就一直被陶廷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一顿审判。

    邓嘉佑心中很是委屈和害怕,生怕方才陶廷不顾情谊,直接上手。

    自他记事起,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他也无理,只能坐着听训,连茶水都没敢喝一口。

    陶青看着未动的茶水,开口道:“嘉佑,若不然你先喝些水,稳稳心神。”

    邓嘉佑看着陶青递上来的茶水,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陶青,略微哽咽的开口道:“多谢陶伯姆。”

    陶青心想:多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啊,竟然被陶廷说哭了。

    陶青说话期间,叶岁锦有些关心的看了一眼邓嘉佑。

    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舅舅的功力竟然这般高,他听着都要吓死了。

    若是真的有人这般说他,他可能会当场将那人收拾一顿,不把他打趴下,他叶字倒着写,管他什么人,敢这么说他就不行。

    看着邓嘉佑小可怜的模样,叶岁锦有些心疼,恨不得上去安慰他一番。

    可现在这个多人在,叶岁锦也不好轻举妄动,主要是他是第一次见到舅舅竟然这般生气,若是他什么都不考虑,就这般冲过去,他怕舅舅也把自己一同说教。

    叶岁锦看着阿姆在宽慰有些委屈的邓嘉佑,心想:那就拜托阿姆了。

    直到婚后,邓嘉佑摸清了叶岁锦的脾性,知晓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最得叶岁锦心软,这招他屡试不爽。

    可能叶岁锦也没有想到,现在这般可怜的邓嘉佑,竟然是个黑芝麻馅的。

    可现在的叶岁锦并不知晓,只知道舅舅好像做的确实有些过分,同时也惊叹于邓嘉佑的好脾气。

    *

    在座的几人,除了老一辈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都有些捋不太明白,有孩子主动来入赘,难不成不是一件好事,怎的弄成了这个模样。

    看着眼眶红红的邓嘉佑,在一旁轻声安慰他的陶青,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叶胥,还有气的大呼气的陶廷,他们是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虽然他们有些不太能懂陶廷说的话是何意,但叶父、叶姆、陶父、陶姆见陶廷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不太对,那般气愤的模样,指着那孩子的鼻子,他们也知晓陶廷大概率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再加上那孩子越来越白的脸色,陶姆都想开口阻止了,可见叶胥和陶青没有开口,陶姆也不好多说。

    总归叶胥和陶青身为孩子的阿父阿姆,他们不开口阻止,应答不会有什么大事,他们总不会害了锦儿。

    陶姆并不知晓,并不是陶青和叶胥不阻止,只是陶廷的这一操作太过突然,安稳了这么多年的陶青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被镇住了,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反应过来后,邓嘉佑都被陶廷说的快哭了。

    现在见陶廷的情绪已经控制住了,陶青语气温柔的问邓嘉佑一些相关事宜,生怕声音大一点再把孩子吓着了。

    陶青问:“孩子,你方才说要入赘这事,你家里人知晓吗?”

    邓嘉佑喝了口水,又被陶青轻声安慰了片刻,终于缓了过来,开口道:“这事我在来京赶考时,就已经与家里人商量过了,他们也同意。”

    陶青听完有些狐疑,别不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有人家愿意让孩子入赘。

    陶青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邓嘉佑急切的解释道:“我家中还有一个大哥在,现在大哥是家中的主事人。”

    若是他入赘了,家中的财产都归大哥,大哥自小便知晓他的心意,也同意此事。

    显然邓嘉佑这样说,陶青也明白了不少,同时也对邓嘉佑大哥的印象不好,怎么有人能为了家产,便同意弟弟入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