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心疾顶多算是入赘罢了。
解停云被带回到温家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了,宫里听说了这件事以后特意派了太医过来给解停云看伤,那一棍子险些伤及解停云肺腑,幸好被温宴初拦下,否则再来一棍子,恐怕解停云真的有可能马上去陪他的哥哥一起下黄泉。
解晟铭被冠上了因丧子之痛而神志不清的病名,皇帝亲自下旨将他禁足在了解府,没有准许不得踏出解府半步,命解怀风亲自陪护,解怀风也因此暂时被停职了,如此,解家便算是彻底落魄下来,除了受了重伤的解停云以外,其余的人几乎都没能免去一劫。
解晟铭此番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此时当真是有些半疯半傻了。
不过这些,都与温家人没什么干系了,经过这件事以后,温郢与谢云秀更不敢再让温宴初回去了,这回温家人也都看出了这俩孩子之间的深厚感情,既然解家现如今不容解停云,那么就算让解停云住在温家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算是入赘罢了,难不成名声还比自己的命重要?
趁着解停云还没醒,宫里的太医为温宴初处理伤口的时候,谢云秀便与温宴初商量过了此事,等到解停云醒了以后再由她亲口转告。
不过温宴初觉得,解停云会同意的。
就算他不同意,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同意。
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及时打断了温宴初脑中思绪,她看着自己腿上再度裂开的伤口,默默叹了口气。
但比起解停云的情况,她这伤已经算不得有多严重了。
这般想着,等到上好药以后,温宴初便让丫鬟搀着她,一路走去了解停云所在的屋内。
眼下,太医还未曾从他那里离去,屋内草药的味道刺鼻,让刚进屋的温宴初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这一声,吸引了屋中人的注意。
温宴初拜过太医,见对方蹙眉模样,惴惴不安问道:“太医,我夫君如何了?”
太医闻言摇摇头:“这伤说严重也不严重,实则还是心结更厉害一些,小侯爷自己若不愿醒,那么恐怕谁叫都不管用,今日只能辛苦您多照看一些,若明日白天人还没醒的话,老夫再来看看。”
温宴初听明白了。
解停云的伤应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人至今仍在昏迷,多半是有心结,潜意识以此来逃避。
不知为何,温宴初此时心里不大是滋味。
经此一遭,温宴初再想自欺欺人也不可能了,解停云确确实实瞒了她许多事,正因为这些,他们二人之间好似一直都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迟迟无法交心。
所以正如太医所说,他若自己不愿醒,谁叫恐怕都不管用,包括她这个,看似亲近,实则也不过是与他若即若离的妻子。
温宴初垂眸,含糊地应了一声,并与家人一同送走了太医。
霎时,屋内只留了她一人,像是所有人的心照不宣,只为了能让他们夫妻二人独处一般。
温宴初忍不住苦笑。
独不独处又有什么用呢?屋里睁着眼的,能说话的,不还只是她一个人。
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人,如今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死寂一般,安静地让她不适应。
温宴初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床边,又缓缓坐下。
她垂眸看向解停云的脸。
他此时此刻的肤色白得有些瘆人,几乎半点血色也无,连嘴唇都是惨白一片,全无从前那般唇红齿白的模样,在这一瞬间竟让温宴初觉得有些陌生。
她抬起手,缓缓抚上了解停云的脸。
半晌后,眼眶竟有些泛酸。
“你最好就这么一直睡着别醒,否则等你睁眼以后,我定然饶不了你。”
事实证明,放狠话对现在的解停云的也没什么用,不论温宴初之后说了什么,甚至“和离”这事都被她抬上来了,可解停云还是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彻底陷入了沉睡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
温宴初在此刻也是彻底死了心。
她卸了力,俯身趴在了解停云的胸前。
至少
他的心还在跳。
也是在此刻,温宴初才能意识到解停云还活着,那颗不安的心才能渐渐平复下来。
夜里,解停云突然发起了高热,这让温宴初变得彻底无措起来,幸好有府医盯着,这才不会让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但也跟着忙前忙后了将近一整夜,好在最后解停云的烧是退了,但是人却还是没有醒。
第二日一早,
温晏丘又进宫一趟,将昨日那太医接来了温府,再次为解停云诊治,得出的还是同昨日一模一样的结论。
解停云的伤不至于让他昏迷这么久,是他自己心疾难医,潜意识里不愿醒来。
只能等。
或许很快就会醒了,或许
再也醒不来。
听到太医这句话以后温宴初几乎是瞬间就站不住了,幸好温晏丘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住了,只是眼下,她全身仿若无力,全靠着温晏丘的力道支撑着才能勉强站着。
温晏丘不停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与她说话,而她也像是没听见一样置若罔闻,眼中无神,却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看,温晏丘顺势望过去,在她这个方向,恰好能看见解停云露出的那张苍白的脸。
温晏丘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人连拖带拽才带了出去。
“怎么样了?”
谢云秀见状立即迎上前。
眼下,屋里还有温郢与温晏云在,多他们两个少他们两个,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也总不能让温宴初一个人一直在那守着,瞧如今都成什么样了。
于是温晏丘叹了一声,只是朝着谢云秀摇摇头,没敢多说什么,生怕说多错多,再刺激到温宴初。
谢云秀自然察觉到了女儿的状态不对,朝温晏丘点点头。
“先将你妹妹送到你嫂子那去吧,有情儿陪她说说话,兴许还能好受些。”
温晏丘:“好。”
一连数日,温宴初都过的浑浑噩噩的。
解停云没醒,她便一日难安,这几日晚上,梦到前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前世风光无限的解家与这一世支离破碎的解家形成了浓烈的对比。
前世,躺在床上,总是昏迷不醒的人,是她。
而这一世,解停云像是走了她曾经走过的路一般,就连解家的结局,都不复上一世的风光,反而是她们温家,直到现在不仅没出什么事,功劳还越积越多,也让温宴初的心跟着越来越不安。
她开始恐惧。
因为在这时,她才彻底意识到,这一世的走向,与前世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知该如何去走下一步,甚至就连从前,似乎也是跟着解停云的脚步在往前走一样,她早就开始下意识地去依赖解停云。
如今,解停云一倒,她好像彻底成了格格不入的那个人。
分明解停云也只是这一世的解停云,可不知为何,在面对他的时候,温宴初想不到这些,只有在他出事的时候,她才开始能忆起前世的事。
短短几日,温宴初已经瘦了一圈。
但没有人多说她些什么,只是让厨房变着法地换菜式,做的皆是温宴初爱吃的那些,温晏丘与温晏云这两个兄长每每下了早朝,也总是会在外给她带些糕点吃食回来,也都是温宴初从前喜欢吃的。
但温宴初还是吃不下。
等到晚上的时候,温宴初又一次梦见了她前世死的那一天。
梦里像是雾气弥漫一般,除了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以外,温宴初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看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上前,重演她早已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她梦到的和往常有些不同。
她好似听见了他临死前未说完的那句话。
“我心”
“宴宴,宴宴。”
温宴初猛地睁开了眼,迷茫地望向将她叫醒的人,正是她的母亲。
她的情绪仍停留在梦里,而解停云那句未曾说完的话,她还是没能听到。
但谢云秀没给她太长时间让她反应,下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宴宴,停云那孩子醒了。”
“解停云醒了?!”
温宴初猛地抬起头,方才那副迷茫忧伤模样一扫而净,逐渐被欣喜取而代之。
她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就这么跑向解停云所在的房间。
身后,谢云秀的喊声不断:“宴宴!你披上点衣服当心着凉!”
可温宴初早就一溜烟地窜了出去,在这个时候,她也早就忘了自己腿上的伤,兴许还是痛的,只不过她眼下还有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事,这点痛,也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解停云的屋子里安静极了,像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将这里让给了她,眼下,屋内来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温宴初悄无声息地往里间走去,抬手拨开了帘子。
烛火映照下,她看见了靠坐在床上,正垂眸喝药的人。
他头发一部分披在身后,一部分搭在肩膀上,兴许是因为昏迷了太久的缘故,此时此刻,伴着烛光,面目竟显得柔和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棱角分明,眉目凌厉,更添了几分温润。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放下了碗,侧过头望向温宴初。
“你来了。”
解停云勾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夹杂着的情绪却有些复杂,不再似从前那般纯粹。
温宴初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她眼前看见的人,恍恍惚惚间竟逐渐与上辈子的解停云重合在了一起。
第92章 梦境梦里,她家破人亡,他命丧黄泉。……
直觉告诉温宴初,眼前的这个解停云,与她日夜相对的那个人,似乎有些不同之处,但也只是转瞬即逝间,那种强烈的感觉便消失了。
她与对方迷蒙的眼神相撞,看起来是刚苏醒过来的惺忪睡眼,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
温宴初抿了抿唇,只是温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着,顺势上前,伸手探了探解停云的额头,又跟着摸了摸他的脸。
不烫了,掌心是温凉的触感。
温宴初松了口气,正想撤开手,却被解停云一手捏住了指尖,大手将她的手逐渐包裹其中。
“怎么瘦了。”
解停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温宴初听在耳中,旁的没听出来,却是听出了劫后余生的感觉,登时眼眶就红了。
解停云刚醒不久,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温宴初轻而易举地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转瞬又吸了吸鼻子。
“你说呢?”
她模样依旧骄矜,仿佛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借着烛火的光亮,解停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起她身上的每一处,像是要将这些深深刻进脑海中一样。
半晌过后,他倏地笑了一声。
一声笑,惹得温宴初脸上一红,没好气地朝着解停云胸前打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你知道你昏睡了多少天吗?!你又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究竟有多担心你!还有你那天究竟怎么回事,一动不动就干站在那让人打,你平时那股子嚣张的劲儿呢?你是不是傻!”
说着说着,温宴初话里带了些哭腔。
“你若是真的出事了”
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而出说出来的话,温宴初偏头一转,待瞧见解停云那张含笑的脸后,她忙咬牙话锋一转——
“我肯定改嫁!绝不可能为你守寡!”
原以为听了这话以后,解停云会恼,可谁知当温宴初再次偏过头朝他望去时,他嘴角却依然噙着笑,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在此刻让温宴初恍然觉得,他早就看透了她心口不一的本质,这让温宴初心里感到很是不满,就好像没上战场,就被人找到了破绽一样,很快就会被对手打得屁滚尿流。
丢人!
这是温宴初的第一想法,随之而出的就是第二想法:解停云该不会觉得他吃定她了吧?
霎时,温宴初脑中警铃大作。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解停云意识到这一点!她绝对不可能给他能让他在面前嘚瑟的机会!
正当温宴初要气势汹汹地呵斥时,却见解停云的神色似乎柔和了许多,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温宴初看,眸中好像多了些让她看不懂的神情。
他略微起身,朝着她的方向缓缓伸出了手,在要摸上她的脸时,手却一顿,转而接着往上挪,最终大手覆上了她的后脑,在她略显蓬松杂乱的长发上面轻轻揉了揉,像是爱抚。
温宴初一愣,被他的动作扰得心都变得不安稳,一直砰砰跳个不停。
未等她先反应过来,便听解停云先叹了口气,像是无奈的喟叹,又好似自言自语。
“你若真能这样就好了。”
温宴初一怔,从他口中觉出了不对劲的意味。
“你说什么?”
她忙不迭地逼问,可解停云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温宴初只觉得他是人睡久了还没清醒过来,又试探地摸上了他的额头,另只手探上自己的方便对比。
末了,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奇怪,你的额头比我的还冰,没烧啊,但是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直在说胡话?真的没问题吗,用不用我叫府医过来看看?”
她担心他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这让解停云的心里像是被装满了一样,满足感就要溢出来。
他摇摇头,还是笑着,面容略显疲惫一些。
“不用了,府医刚走没多久,在你之前过来的。”
他的语气也有些虚弱,显然是刚醒来还未恢复好。
得知府医过来看过,温宴初便也暗戳戳地放下心来。
她原本有太多太多话想问他,到了这个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都像是卡在的嗓子眼里了一样。
这让温宴初心里没由来地有些慌。
她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在对待解停云这方面上游刃有余,她开始有些小心翼翼,担心会不会说错什么,在这个时候戳了解停云的伤心之处。
她不想再让解停云
温宴初知道自己这样意味着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人之常情,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也控制不住。
算了,想问的话什么时候都能问,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于是温宴初给他掖了掖被角。
“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再睡一觉?”
温宴初难得的温柔。
或者可以说,自打她重生以来,对待解停云都一直不像前世那般刻薄。
成亲以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默契,不再针锋相对,而温宴初在经历了前世那些事以后,也不再无理取闹,反而发现了解停云身上的一些优点,也没有再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可就是这样的温柔贴心的温宴初,解停云看着看着,却突然想起了他昏睡这几日里,做的那场梦。
那场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让他刻骨铭心,又心神俱颤的梦。
解停云闭了闭眼。
梦里的他还是他,却又不像是他,梦里的他经历过的所有事都与现在的他差不多,与温宴初成亲之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唯一有变化的,便是他与温宴初成亲以后。
梦里,温宴初同样也还是温宴初,只是与梦外的她仿若两人。
梦里的她不会像现实的她一样。
那双眼睛里满是傲倨,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人成为了夫妻就产生任何变化,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了些。
他们几乎每个日夜都在争吵,有时是因为一点不起眼的小事,有时只是因为他吃面的时候秃噜的声音大了,就会换来她的嫌弃与呵斥,他整日里都好似活得小心翼翼。
可不论是梦里他还是梦外的他,都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相反,解停云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才是最开始她,才是解停云认识的那个温宴初。
矜贵、骄傲,才是温宴初身上最明显的特质。
梦里,温宴初将这些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他也继续扮演着“纨绔”,扮演着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比讨厌嫌恶的解停云。
这个梦很长,长到他亲眼看着温宴初听到祝知微死讯的那一刻而引发的崩溃,亲眼看着她与他愈渐疏离,除了争吵,其余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曾多说。
看着她目睹了醉红楼里,他护着青花时,她的冷眼旁观。
看着她与他因为一纸婚书被绑在了一起,又因为一纸合理书各分两地。
看着温家支离破碎,看着她的父亲与兄长被押送上刑台上,看着温家女眷被尽数流放。
而他只能看着,像是一个过路人那般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看着自己追去了边关,亲眼看着他带着温宴初逃离了那里,在大漠中踏上了逃亡的路。
看着自己挡在了温宴初的身前,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没能让她知晓他的心意。
梦里,她家破人亡,他命丧黄泉。
所以当解停云醒来的那一刻,人还是恍惚的,就好像现在是他重新经历的一世,梦中种种仿若昨日。
哪怕现在看着真真切切存在的温宴初,他神情还尚且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都仿佛不真实。
插进他胸前的那柄长枪,那致命的疼痛,他仿佛能切身体会到一般,牵连着他的胸口一直隐隐作痛。
解停云下意识蹙起眉,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前。
这一动作让温宴初瞬间警觉,几乎是瞬间就脱口而出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关切的话语将解停云渐渐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他胸口一阵起伏,抬眸,眼前人的面容似乎渐渐与梦中重叠。
她的眉毛因为担忧也跟着紧紧皱在了一起,竟与梦中她每次与他争吵时的模样一般无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此刻重叠,让解停云恍然想到,在梦里,他就与温宴初在夜里发生过争吵,那时,四周似乎也是这样的环境。
寂静,只有一点烛光,屋里除了他们二人以外便空无一人。
唯一不同的,兴许便是现在,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梦里的这个时候,温宴初的嘴就一直都没有停过。
解停云不禁想了想,那时温宴初是怎样才肯放过他的来着?
想起来了。
解停云喉结微动,再抬眸时,便对上了温宴初那双美眸。
鬼使神差地,他脑子里想着那时他的动作,而此刻,他也不受控制一般地向前俯身,微微仰头,一手先轻车熟路地搂上了温宴初腰身,另只手抚上了她的脸,嘴唇颤抖着,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温宴初的嘴唇上。
做出了梦里他每次与温宴初争吵时,强行让她闭嘴的举动。
第93章 怀疑意犹未尽般地舔了下嘴唇。
温宴初整个人都被解停云亲的晕乎乎的,直到他的手指轻车熟路地掀开她的衣摆,逐渐往里探寻时,温宴初才猛地一激灵,瞬间反应过来,抬手轻轻在他肩上一推,没能将他撼动分毫,随后便又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你干什么呢?!”
温宴初语气中的责
备与嗔怪格外明显,说要以后还不忘在他手背上用力打了一下,以此来昭示她心中的不满。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昏了整整几天几夜,一醒来不吃不喝,竟然先抓着她亲?简直意味不明!
“我看你压根就什么事都没有,分明好得很!”
虽然嘴上这么说的,但温宴初心里还是清楚他应该是不好受的,毕竟哪个正常人能昏迷这么长时间啊。
所以她也只是这样说了他一句,没恼羞成怒地跑了,也没像以前那样对他又打又骂。
自从亲眼看见解晟铭对他那般的时候,温宴初好像对他完全无法真的动手,因为如果看见他那一副愿打愿挨的样子,温宴初应当会受不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被打了都不知道哭,也不知道喊疼,更不反抗,像是这条命对他而言就无所谓一样。
想到这些,温宴初看他又觉得不顺眼了,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解停云在此期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几经变化的脸色,看着她的脸白一阵红一阵,脑子里想的全是方才唇上的柔软,意犹未尽般地舔了下嘴唇。
这一动作,让温宴初尽收眼底。
她面色一红,随之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色又唰地一变。
“等等!”
她猛地出声,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像是有些嫌弃的样子。
“你是不是没漱口就亲我?!”
解停云:?
眼看她越擦越用力,恨不得要将整个嘴唇都擦得没皮一样,解停云连忙起身扯住了她手腕,神情无奈。
“你的小脑瓜里天天都装着些什么东西?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洗漱过了,之后才喝的药。”
温宴初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难怪她感觉嘴里一股子苦味。
不想的话还不要紧,如今被解停云这么一提醒,嘴里就好像是亲自尝过了那苦药一样,偏过头差点呕出来。
她愤愤地转过头去,大声控诉,像以前每一次解停云惹她生气后的反应。
“解停云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模样如此鲜活的温宴初,与现在病殃殃靠在这里的解停云显得格格不入,映在解停云眼中,也莫名勾起了他心中无限思绪,他感知到了怀念的滋味。
兴许是做了一段很长的梦,让解停云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从前。
从前,每次温宴初与他争吵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来着?
解停云嘴角渐渐浮现出一抹笑,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凑近,故意逗她:“我故意什么了?”
话音落下后眉一挑,很是张扬。
分明他什么都知道,却依旧装傻充愣,就是为了看温宴初恼羞成怒的样子,只因这幅模样在他眼中太过可爱。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果不其然,温宴初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反而是下意识般地拧眉怒视,随后反驳:“你怎么可以在喝了那等苦药以后就”
“就什么?”
解停云歪头,就等着她说出那两个字。
温宴初这回反应过来了,涨红着脸,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再多说。
见状,解停云便耸耸肩,许是还没完全恢复好,笑声也像是有气无力一样,但依旧清晰地传进温宴初耳中。
“啊你在说什么?没懂。”
说着,他的脸便再次凑近,目光毫不掩饰侵略,直奔着温宴初的嘴唇而去,颇有种再来一次的架势。
温宴初只觉两眼好似一黑,登时抬起手按住了解停云的脸。
“你离我远一点啊!”
她一边把解停云的脸往后推,一边不断地控诉他的恶行:“你能不能不要在喝完药以后亲我啊!嘴里一股子药味,烦死了!”
见她终于说了出来,解停云倒是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并将她的手腕攥在了自己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阵痒意。
温宴初受不了这样带着些暗示的动作,用力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正想开口呵斥他,倒是听见他先说:“那嘴里没药味的时候,就能想什么时候亲你就什么时候亲了?”
温宴初:?
“不是,你怎么醒来以后脸皮比以前更厚了!”
温宴初不断挣扎的动作彰显着她此刻的不满。
“解停云!你昏迷刚醒,我不想跟你吵!”
“好,不吵。”
他这次倒是很听话,动作异常温柔,只是手不老实,又抓住了温宴初的手。
不过在之后就没了什么多余的动作,温宴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让他牵着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突然在寂静中开了口。
“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温宴初闻言一怔。
怎么可能没有,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只是担心解停云刚醒,怕他有些吃不消,更怕他情绪不稳定,提到什么让他伤心的地方,或是让他气愤的事,一怒之下再又晕过去,那样真是会把温宴初给吓死!
于是温宴初很是贴心地摇摇头。
“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如此,就是现在暂时没有想问的了。
见她语气肯定,解停云便点点头。
就当温宴初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揭过的时候,却听见解停云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让她听了以后勃然大怒的话。
“既然你没有要问的,那我可就问了。”
温宴初:?
她不敢置信地望了解停云一眼:“你说什么?”
解停云依旧是笑着看她:“我有想要问你的。”
温宴初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生气,她只是觉得,她因为担心解停云没有完全好利索,怕他劳心劳神,所以没有提那些她想要知道、并且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事情。
她担心他,体谅他,结果可好!
这个人竟然反过来要问她事情!
这就让温宴初很生气!就好像自己的一番真情实意喂了狗一样!
“解停云我讨厌死你了!”
温宴初朝着他死死地瞪着眼,眼睛似乎有些红,只是在微弱的烛光下让人难以看得真切,但总而言之,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好,像是在紧绷着,下一瞬就要完全爆发出来一样。
解停云轻声叹了口气,似乎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就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却被她给躲开了,于是这个怀抱就此落了空。
温宴初依旧板着脸,偏过头不肯看他。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说完以后我去叫府医,再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生气归生气,这个人她又不能不管。
见她这副别扭的模样,解停云这回笑得似乎更加开怀了些,若是这样子被温宴初见到了,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不过幸好,温宴初眼下根本不想看他。
于是解停云心里跟着松了口气,自顾自地问道:“其实不是什么很刁钻的问题,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间转变。”
这个问题让温宴初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解停云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他是发现了些什么吗?
温宴初心中一阵慌乱不安。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对解停云的态度,若按照这一世来看,的确变化诸多,变得又很快,因为她重生以后带着前世的记忆,刚重生那阵,脑子里想的全是解停云在她面前倒下的模样,霸道地堵在她心窝上,让她难以忘记,更无法释怀。
兴许是救命之恩,所以温宴初连带着看那时的解停云都跟着顺眼了不少。
许是愧疚,许是想要借此机会弥补,所以温宴初不再像前世那般与他处处针锋相对。
或许也是她真的累了,前世多活的那几年让她不再像闺阁少女时做什么都毫无顾忌,她惦记着家仇,惦记着她与解停云的生死。
那时候纵使她费尽心思去扮演少女时期的“温宴初”,可终究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解停云与她朝夕相处许久,不难发现她的端倪。
温宴初记得很清楚,早在未成亲前,他似乎就有所察觉,而那个时候温宴初也对他是否重生心生存疑,可也就是在那次互相试探以后,解停云像是已经相信了她一样,未曾再提过这茬,温宴初自然而然也就忘了。
后来成亲后,两个人的“和解”似乎就更加理所应当,再加上解停云这一世的行为举动都与她印象中的那个少年人一般无二,全无后来他渐渐成熟后的迹象,这种东西,一般是装不出来的,因为朝夕相处,人的本性总会有装不住的时候,就比如说温宴初在上一世婚后留下的一些小习惯,重生后也改
不掉了。
所以从那时直到方才,温宴初都再也没想过解停云也重生了事。
可时至现在,温宴初心里的不安被逐渐放大。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是旁的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
解停云只当没见到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双手枕在脑后,似是漫不经心。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第94章 爱慕“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夫妻。”……
解停云的声音是那种偏清朗的,带着十足的少年郎的味道,一开口便让人觉得阳光和煦,心情都跟着好很多,当然,前提是他说出口的话中听。
温宴初其实一直很喜欢解停云的嗓音,只是后来随着他年岁渐长,声线也产生了轻微的变化,到了后来,已经逐渐朝着成熟那边靠了。
所以温宴初后来才会越来越讨厌他,讨厌他总是像她爹一样,以一副说教的口吻,再配上让人讨厌的嗓音,简直让人烦不胜烦,温宴初每次听他说话都有种自己要疯了的错觉,连带着看他也越发不顺眼。
总而言之,前世的温宴初,是真的看不上解停云。
除了流放的那段时间。
温宴初定了定神,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从前的事,可今日不知怎的,她总是觉得,现在的解停云,与前世后来的解停云,很像。
虽然知道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但是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所经的岁月不同。
而现下,解停云与温宴初娓娓道出他这几日昏睡时做的梦,那等神态与语气,是现在这个心浮气躁的解停云全然没表露出来过的,是不属于少年时期的他的,那种老成与稳重。
解停云这个人,讲话的时候贯不正经,总是会东扯西扯,扯半天才说正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条理清晰,口才好的像另外一个人似的。
再加上他在亲口说着一些他们前世经历过的事情。
真的不怪温宴初多想。
她甚至有种错觉,此时此刻,是前世的解停云,在与前世的温宴初叙旧。
一时之间,温宴初神情都跟着恍惚,恰巧解停云已经说到温家出事,听到这的温宴初心脏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许多。
解停云已经停下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其实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解停云也并不想再说,见温宴初一副失神模样,他便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将人搂进了怀里。
这一次,温宴初没有躲。
怀抱是熟悉的,气息也是温暖的,将她牢牢包裹在其中,让她渐渐回了神。
“被吓到了?别怕,梦都是反的,我只是觉得这梦好真好真,真到我现在都没能回神,憋在心里怪难受的你就当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别当真,也别上心。”
解停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慰她,可温宴初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都是她亲身经历过一遍的事情。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记忆,温宴初不动声色地又往解停云怀里靠了靠,像是在汲取他的温度。
解停云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一样,默默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温宴初不敢多说什么。
她不知道解停云与她说这些究竟是何意,但温宴初能看得出来,他只是想把这些当做是一场梦。
因为他反复地在强调“梦”这个字眼。
所以不管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既然这样觉得,温宴初便也默认了,因为只有将那些当做梦,兴许才能麻痹自己,让自己忘掉过往那些血淋淋的记忆。
温宴初呼出了一口气,笑了笑。
“当然啦,我当然知道这只是梦而已!谁还没做过噩梦了,我还梦到过自己被一剑抹了脖子呢!”
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自己前世的结局。
解停云听后顿了顿,随即跟着她一起笑了。
“巧的是,我也梦到了,自己被一枪穿了心脏,嘶看着就觉得很疼啊。”
他还有心情跟温宴初打趣。
可温宴初听到那后半句话以后,眼眶唰地就红了。
她喉咙瞬间被哽住,想开口,又怕一说话就暴露了情绪,眼睛只是一直盯着远处,沉默着没有说话。
解停云也默契地没有问她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我向来不信这些,你是知道的,梦一直都是反的,我小时候梦见我偷吃小厨房的东西没被发现,结果第二天去偷吃转眼就被抓了,还被老头揍了一顿。”
说着,他自己没忍住,先笑了一声。
“所以啊,梦里的这些事,一定会变成温家蒸蒸日上的垫脚石,我可做好要当赘婿的准备了。”
温宴初闻言“哼哼”两声。
“你就这么相信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要你啊?”
解停云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肚子掐了一把,惹得温宴初惊呼一声。
“解停云!”
回头,对上了解停云那双漆黑的眼眸,顿时气焰就降了不少,缩了缩脖子,俨然有些心虚。
“看,看什么。”
解停云捏了捏她的脸。
“看你是怎么铁石心肠,欺骗了我的感情,又想要始乱终弃。”
“胡说!”
温宴初眉一拧,连忙为自己辩驳:“我哪里欺骗你的感情了?!我们之间都没展开感情,怎么可能又对你始乱终弃!”
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温宴初才意识到不对。
不是,她怎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他们都成亲了,在一般人眼中,这已经算是感情的开展了吧?但是温宴初始终觉得别扭,毕竟她跟解停云之间的关系同旁人才不一样,这婚姻关系本就岌岌可危!
对温宴初而言,他们之间从未谈及过“情”一字,从前她也不愿深究这些,可今日
今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只是解停云这么一说,她便也脱口而出。
为自己辩解,也没什么错吧?
人之常情!
于是温宴初的底气也更足了些,一双美眸怒气冲冲地盯着解停云看,仿佛这样就能抢占先机,将错处都归结在他身上一样。
本来就是他口不择言。
原本以为解停云会狡辩一二,或是对她出言不逊,或是故意说着什么话来戏弄她。
谁知解停云不但没说这些,反而还很轻地笑了一声,拉起她的手。
“你说的对,这些确实是我的疏忽。”
说着,他好像是吸了口气,神情看着有些紧张,他盯着温宴初看了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含笑问道:“如果我说,我心悦你,从今往后想要好好和你过日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揍猫,让我倒立我绝不站着走”
“停!”
解停云话音一顿,看着温宴初指着他冲他控诉:“好好的一个表达爱慕之情,被你说成什么了?!重新说!否则本小姐绝对不接受!”
闻言,解停云咧嘴笑了,眼中仿佛繁星点点。
“我说,我心悦你,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夫妻。解停云,爱慕温宴初,一生一世。”
“肉麻死啦!”
温宴初嘴上虽然斥责他,可语气中的甜蜜与欣喜却完全掩盖不住,更别论她因为害羞,一头扎进了解停云的怀里。
如此,便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同样也给出了她的答案。
“你这个混蛋怎么挨了顿打,反倒把你脑子打开窍了?”
解停云哑然失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怎么,怨气这么大,这是等我这几句话等了多久?”
眼看他就要倒打一耙,温宴初连忙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我不是怕你憋坏了?毕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本小姐的魅力!你绝对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解停云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后知后觉的温宴初便又闹了个大红脸,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她的手指开始绕着解停云的肩膀打转,顺
便转移话题:“不过你今日怎么突然间跟我说这些呀?”
她确实也还挺好奇的,虽然她心里感觉这是早晚的事,毕竟他们两个的默契就像是与生俱来一样,当她意识到了自己对解停云的心思以后,便也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
今日这般,在她心里也算是水到渠成,不惊讶,因为温宴初自觉自己足够好;不抗拒,因为她同样有此想法。
最多的,只有疑惑。
据她观察,解停云应当还能憋好久好久,或者以他神经大条的样子,可能都意识不这一点。
所以在温宴初看来,今天的解停云有一点可疑。
不过解停云也没打算瞒着她,直截了当同她说:“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我不想往后的日子,都要活在可能会失去你的状态中。”
梦里的解停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温宴初。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彰显着她对他的厌恶。
兴许直到死,她也不曾对他动过心。
梦里的自己太窝囊,到死也没能将这份心意递出去。
解停云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更何况自打他做了这个梦以后,直到现在都一直心神不宁,这颗心好像没有一刻能安定下来。
他知道,他是在害怕,明知那或许只是一个梦,可他还是没由来地选择了相信。
他不希望真正的自己变成梦里那样,到死,都没能说出一直压在心底里的秘密。
虽然这看上去或许有些草率,有些冲动,但解停云确实也不想忍了。
一想到日后可能会失去她,他就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解停云猛地睁开眼。
他怎么会这样想?
像是笃定了那会是在之后发生的事一样。
第95章 兄弟“你今晚要在我这睡吗?”
温宴初几番试探之下才确认,解停云确实没有像她一样重生,如果撒谎的话,总能找到破绽的,而且如果解停云还带着前世的记忆的话,温宴初觉得,他应该不太能喜欢上她吧。
毕竟前世婚后似乎是她一直在欺负他。
嗯,大概是这样的。
可是尽管如此,前世解停云还是在最后跟她一起赴死,到现在温宴初都有些想不明白,他要么就是脑子抽了,否则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跑来找她干什么?
想到这些,温宴初便又意味不明地回眸看了他一眼。
除非那个时候他就喜欢她了,这个理由听起来好歹还算靠谱一些。
这么想着,温宴初脸上满是探究,那双眼睛盯得解停云越发不自在起来。
“怎,怎么了?”
温宴初闻言轻笑了一声,颇觉好笑地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某人藏得好像还挺深的。”
“嗯?”
解停云不明所以,但温宴初像是存心要跟他打哑谜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眼下夜已深,两个人对坐而望,一时之间谁都没再说话。
而这时,解停云好似也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他确实已经同心上人表白了。
他看着温宴初如不可思议般慢慢睁大了眼。
“嚯,解停云,我没看错吧?你这是脸红了?”
解停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忙转过头去不肯看她,如此温宴初便更加“得寸进尺”,晃着脑袋凑近了去看他,解停云便躲着她的视线,直到温宴初上手捏住了他的脸。
“躲什么躲,赶紧让我看看!”
解停云只红着脸不说话。
难得见他这幅样子,温宴初自然要好好作弄他一番,谁知刚嬉皮笑脸地想要玩他的脸,却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贴激得温宴初一颤,她瞧见他似顽劣一笑。
“是不是该换我了?”
温宴初懵了一瞬:“什么?”
没等到她彻底反应过来,呼吸已然变得紊乱,唇。舌尽数被解停云席卷其中,再一点点收搅,让她彻底无路可退,只能沉溺在解停云带给她的炙热与欢。愉当中。
温宴初被吻的晕乎乎的,迷蒙之际想的却是:他们好像确实很久没接吻了。
解停云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喘得都很厉害,尤其是温宴初,许久没有接吻过,生涩了不少,虽然从前也不怎么会,但好歹也知道回应,今天晚上不知是害羞了还是什么缘故,只是一味任由解停云索取。
想到这些,解停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今晚要在我这睡吗?”
温宴初一愣,随后脸唰地就红了起来。
这个问题不会带着什么暗示吧?
她神情略显扭捏,可是,解停云不是刚醒吗?这不太好吧,能行吗他。
解停云自然不知道温宴初心里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只是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我觉得你还是回去比较好,等会府医应该还会过来,我是睡饱了,你还得休息呢。”
温宴初原本的那点心猿意马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抬眸,瞧见解停云诚恳的模样,就知道他确实没想太多。
啊!烦死了!这样就显得她好不正经!
“讨厌你!”
温宴初没头没尾地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跑了,背影看上去还带着怒气,走得毫不留情,解停云愣了半天,都没想到她是因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刚想掀开被子追出去,府医倒是先进来了,瞧见他的动作以后连忙制止。
“姑爷万万不可!您伤还没好,这几日最好还是在床上静养,以免后续落下病根。”
毕竟如今还是冬天,天寒地冻,伤者自需好好保养。
“可是”
解停云显然有些迟疑。
可是现在不追上去哄温宴初的话,之后就来不及了吧!他不想刚与她确认了心意就被她一脚踹开啊!
但显然,老天只想和他作对,因为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温家人除了温宴初都过来探望他了,这回他就是想跑开,也跑不开了。
“我刚才看宴宴好像怒气冲冲地跑出去了,没事吧?”
偏偏温宴初的好二哥进来以后还要朝解停云投来戏谑的一眼。
解停云:
见他面色有点臭,慕情在温晏云的腰上拧了一把,惹得他“哎哟”叫了一声,才默默闭上了嘴。
很显然,他们之前应该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所以才会知道的这么快。
见解停云有苦难言,温晏丘看似贴心上前:“需要我帮你说几句好话吗?”
解停云抬头,打量了这位不苟言笑的骠骑大将军一眼,连连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
解停云甚至觉得,如果让温晏丘过去帮忙说话,他恐怕会“死”的更惨。
温家人又留在这里关心了他几句,之后便分别离开了,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解停云偏过头,瞧见温晏丘还没走,心里大概能猜出他想要说些什么。
“三哥有话直言便是。”
解停云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是什么喜欢迂回的人,恰好此点正中温晏丘心头,对这位妹夫的印象又变好了一些。
不是那等能言善辩的伪君子,这很好。
温晏丘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最膈应就是那帮文臣,当然,他自己的亲爹有时候他都膈应,可惜,他的父兄都是文臣,与他说不到一处,如今看来,这位妹夫也并全一无是处。
于是他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与他说:“那日是我没能拉住你兄长。”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解停云此时此刻的心跳都好似慢了半拍,像是一个在等待宣判罪状的犯人一样,每多等一下,都好似是在他身上凌迟。
而温晏丘依旧是那副破烂不惊的模样,只是若仔细看,会瞧见他眉头稍蹙,神色也有些愧疚,连接下来的语气都诚恳了许多。
“当时情况很乱,不止我们的人在找陈令容,还有一波人,应该是想要灭口,我们几乎同时赶到,而你兄长当时与陈令容在一处,像是起了争执,双方真正打起来以后自然是顾不上那么多的,陈令容趁乱想要跑,你兄长便拦着他,最后撞在了陈令容的刀尖上,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解停云听后闭了闭眼,心中情绪是五味杂粮。
如此,解停修竟然算是被陈令容杀死的,丈夫死在了妻子的手上。
解停云忍不住冷笑一声。
解停修想做什么,解停云也能猜到个大概,毕竟陈令容这一次很有可能会害了解家所有人,到时候解停修也难逃一死,但如果陈令容是被他带回去的,兴许还算是“戴罪立功”,而解停修如果死在了这件事中 ,更能将自己摘出去,也能将解家摘出去。
温晏丘说的话也很是巧妙。
“撞”在了陈令容的刀尖上。
解停修这个傻子,看着精明,结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死去保解家,结果也没保明白,顶多也只是让那群白眼狼白白捡回来一条命。
温晏丘一直注意着解停云的情绪,见他没有说话,便问他:“你与你这个大哥,关系如何?”
到了这时,解停云才堪堪回神,末了冷笑一声:“不怎么样,我们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可解停云说这话时尾音都在打颤。
倘若他们兄弟二人当真如此水火不容,那么在解停修的尸体送回解府的那一刻,解停云如何会当着一众人的面那般失态。
所以温晏丘此时也只当自己没听出来解停云话中的哽意。
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走过去在解停云肩膀上拍了拍。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太介怀。”
这动作与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阴阳怪气,而这时解停云脑中竟然只有一个想法:幸好没让温晏丘去温宴初那里帮忙说好话,否则可真是会弄巧成拙。
但解停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神情有些不大自然罢了。
“你与解停修,好像是亲兄弟?”
“嗯,是。”
解停云答的好似不情不愿的,连多余的话也不肯说。
温晏丘这次竟然也难得的好脾气,不但没走,竟有了与他攀谈之意。
“我好像隐约记得,你们兄弟俩小的时候关系不错,至少我以前听说的都是这样。”
说着,他一双眼直盯着解停云瞧,好似想要窥探什么一样。
那是从什么时候,解家这两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关系突然一落千丈的呢?
好像就是从解停修重病又娶妻以后。
而解停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浑身上下骤然变得紧绷起来,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俨然一副警惕模样,仿佛接下来不论温晏丘说什么,他都会毫无差别地攻击。
探寻他与解停修之间的关系,这都是解停云一直以来难以容忍的事情。
在温晏丘开口之前,解停云便也毫不客气地向他转达一个忠告。
“温家树大招风,与其关心我,骠骑大将军不妨提前做好部署,防患于未然。”
温晏丘面色骤然一冷。
“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解停云没由来的又想到了那个梦,不,不止那个梦,还有一些他知道的,别人却不知道的勾当。
解停云倏地冷笑一声。
“三年内,不,或许要更早,会有人朝温家下手,不论将军信与不信。”
第96章 女官他要温宴初,永远都无忧无虑。……
做天子近臣,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一点,没有人会比温家更清楚。
温郢为人古板老成,认定一件事就是死理,譬如辅佐皇帝这件事上,在解停云的梦里,哪怕后来皇帝已经开始苛待温家,但温郢依旧毫无二心,忠心耿耿,在解停云看来,这等同于愚忠。
他讨厌所有愚忠的人,哪怕这人是他老丈人。
而温郢的两个儿子,温晏云看似正经,骨子里实则有些风趣,只不过会装,而且装的像模像样的,在朝堂上也进退有度,是个实打实的圆滑狐狸,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听温郢的话。
但温晏丘并非如此。
温晏丘在关外待的日子要比在京城的日子还要长,没怎么养在父母身边,性子自然也更野一些,习武之人,骨子里总归是叛逆的,这一点解停云比谁都清楚。
“将军常年在外,兴许有所不知,我们解家,一直在暗中替皇上充盈国库,解家如今树倒猢狲散,与我们解家结亲的温家,恐怕也很难幸免。”
温晏丘听后眼神一凛。
解家竟然在替皇帝做这种事?
他在关外时就有所耳闻,解家富得流油,又有侯位在身,官场仕途虽不明朗,但似乎也颇得皇帝青睐,否则也不可能让温、解两家结亲。
这等大事,解停云不会撒谎,那也就是说解家暗中做的一些手脚,皇帝恐怕不会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这事如今被捅出来了,皇帝自然而然想要隐瞒,所以对待解家下手也毫不留情。
对解家都这般,若到了想打压温家的那一天,又怎会心慈手软?
之前没动温家,那是因为他温晏丘在给皇帝守着边关,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来了,而关外已经许久未有战乱。
于是温晏丘便顺势想起了他刚回京面圣时,那皇帝有意无意说出来的话,无一不是在暗示他上交兵权,但皇帝不明着说,温晏丘就只当听不懂,反正习武之人在世人眼中,都是莽撞无脑的人不是吗。
他温晏丘从来都不是愚忠之人。
他守边关,也不是给皇帝守的,他守着的,是身后的黎明百姓,是万千灯火,是阖家团圆欢乐,还有他自己的家,与那龙椅上面坐着的人,更没有半点关系。
温晏丘确实是一身反骨,骨子里的离经叛道可不比解停云少多少,所以当他听到解停云的话以后也并未太过惊愕,而是点点头。
“我会多加留意。”
说着,他复又看了解停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你对你家,似乎颇有怨言。”
解停云默了一瞬,没接话。
温晏丘的洞察力太强,与他打交道,很容易就会被看透,但温家也只有他,是最合适的盟友,解停云别无他选。
如今解家已垮,温家便自然而然地少了一个威胁,但
“有一件关于解家的事,我想我该告诉将军,将军也好早作打算。”
温晏丘:“你说。”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解停云听后点头,随后便没有再开口多言,如此,两人倒像是在短时间内心照不宣地达成了结盟的共识。
该说的都说了,温晏丘似乎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见解停云也不再开口说话,他便颔首道别,转身走了出去。
如此,屋内重回安宁,解停云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与温晏丘即将谋划的事是剑走偏锋的险事,若一招行错,怕是要万劫不复,可只有这样,温家日后才能高枕无忧。
他要温宴初,永远都无忧无虑,做她金尊玉贵的温家四小姐
温宴初的气来的快,散的也快,一觉醒来她才恍恍惚惚意识到,昨天晚上,解停云同她表明心意了!
可喜可贺,这个嘴硬的家伙总算是开了口,不至于再让她总是像患得患失一样。
喜悦在一大清早冲昏了头脑,也让她全然忘记了昨日夜里的那点不愉快,洗漱完用过早膳便急匆匆地往解停云那跑。
一进屋,就瞧见了刚往里屋走的府医以及她的母亲和二嫂,还有一个生面孔。
见到她来了,谢云秀连拉过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身边。
“你这孩子,对待自己的夫君怎么都不上心,这一屋子数你来的最晚,都不如贤妃娘娘派来的
谢女官脚程快。”
听了这话以后,温宴初便下意识打量起屋内唯一的生面孔。
“这位是”
谢云秀凑到温宴初耳边低语:“你长姐身边的心腹女官,是太妃娘娘那边的亲戚。”
也是谢云秀家的旁支,是自己人。
如此,温宴初脸上忙扬起一抹笑来,朝这位谢女官行了礼,如此便算见过了。
谢女官没什么架子,见到温宴初以后眼神更是柔和了不少,将怀里抱着的匣子递到了温宴初手中。
“娘娘在宫里最惦念的人便是四小姐,娘娘先前听说您受了伤,在宫里担心的茶饭不思,后来姑爷又出了事,娘娘实在是担心,便派了奴婢来。”
“娘娘出不了宫,也不知四小姐缺什么,只能将各样首饰都放了几样,还有一些涂抹伤口的药膏。”
温宴初听后立即将面前的匣子接到了怀中,模样看着对此有些爱不释手。
温家的嫡长女温宴清早在未入宫前便极其疼爱这位幼妹,那时温宴初岁数还小,等到稍稍懂事的时候温宴清就已经进宫了,从此姐妹俩便没怎么见过,只是逢年过节会进宫探望一二,但这么多年,姐妹二人的感情还是很好。
如今听到妹妹与妹夫出事,温宴清更是着急得生了一场大病,皇帝见了以后心疼,这才同意了温宴清的请求,让谢女官出宫一趟,否则正常女官在任职未满时是不得出宫的,这是皇帝为温宴清开的特例。
温宴初心念微动,捧着怀里的妆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记得前世,这位皇帝从一开始就很是宠爱长姐,虽然长姐一直待他不冷不热,但宠爱也从未消减过。
皇后之位悬空已久,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若温宴清诞下一儿半女,这后位必非她莫属。
如果温宴初没记错的话,她的长姐确实怀过孕,而且还是在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上,只不过那时温宴清不知怎么,竟是不愿生下这孩子,也一直瞒着皇帝没有告诉,偷偷在自己宫里打掉了这孩子,事后被发现,皇帝勃然大怒,却碍于温家的面子,没有严惩温宴清,只是将她软禁,剥去了协理六宫之权。
这也是让皇帝迁怒温家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温宴初身上不禁一寒。
她长姐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为何好好的一个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温宴初直觉这事有些蹊跷,这事关她长姐的身体,还有温家的命数,温宴初不可能不挂心。
于是温宴初收了礼,便也笑着关怀问道:“谢女官,不知我长姐近来如何?”
谢女官听后笑着答道:“娘娘还是老样子,只是前段时日身子骨不太好,这两日才堪堪好转了些。”
听了这话,谢云秀与温宴初都眉头一蹙面露担忧。
“清儿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好吃饭?”
谢女官一噎,随后面露难色。
“夫人,您是知道的,当年那事”
谢云秀闻言一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
“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但清儿总这样也不好,她最近同皇上相处的如何?”
谢女官是温宴清的心腹,也是温家信得过的人,她知晓不少事,是专门给宫里的温宴清以及宫外的温家递信之人,所以有些事都不必避讳。
“回夫人,还是老样子,娘娘待皇上依旧不冷不热的。”
谢云秀听后叹了口气。
“她还是没走出来,这样下去不行,都多少年了?皇上早晚会有厌烦的那一天,深宫似海,我的清儿”
谢云秀及时止住了接下来的话,只是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温宴初就站在一旁,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少玄机。
当年那事是什么事?
温宴清虽算得上是宠妃,但她对皇帝不冷不热的态度几乎是众所周知,难道是因为从前出过什么事,才导致她这样的态度吗?
谢女官的话打破了温宴初的沉思。
“夫人,您要不抽空进宫一趟,去劝劝娘娘吧。”
谢云秀还是叹气:“我都劝了多少次了,她要是肯听我的,早就走出来了。”
话音落下以后,温宴初连忙凑上前,自告奋勇:“娘,不如让我去吧!我想进宫看望长姐,我都好久没见到长姐了。”
说着,不等谢云秀拒绝,就先开始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谢女官见状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终是扰得谢云秀无可奈何,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
“好了好了,我会让你向皇上请示的,只是你进宫以后可千万别给你长姐添罗乱。”
温宴初听后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第97章 调戏“看来还是我服侍的不够好。”……
“什么?你要进宫?!”
“嘘!”
温宴初用力打了解停云一下。
“你小声点!”
是夜,宫里派人来给温家送了信,待到月末可准女眷进宫探望贤妃。
谢云秀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跟温宴初一起进宫一趟,亲眼见过女儿,才能放下这颗心。
眼下距离月末还有好久,温宴初在确认了这件事以后就跑来跟解停云说了。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是去看我长姐,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解停云悻悻地揉了揉被打的地方,面容瞧着有点委屈:“我没反应过来嘛,结果你下手这么重。”
温宴初干笑两声:“打顺手了。”
说着,她又往解停云跟前挪了挪。
“不过距离进宫还有好久,这事可以先不用放在心上,反倒是你这里,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解停云笑着摇摇头。
“你夫君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闻言温宴初白了他一眼,转瞬就又听到他说:“还真有一件事。”
瞬间,温宴初心一跳,忙看向他。
“你怎么了?!”
语气又急又乱,一副心焦模样,担心之意昭然若揭,想藏都藏不住。
解停云见状眸色一软,抬起手来摸了摸温宴初的头。
“瞧你,紧张什么?我好着呢,我要说的事不是我身体上的事。”
温宴初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抄起一旁枕头,毫不客气地朝他身上砸了一下。
“你说话能不能痛快一点!你这样会很让人着急的你懂不懂!”
解停云听后笑嘻嘻地将脸凑上前,一双桃花眸中俱是促狭的笑意。
“这么着急,莫非是担心你夫君我?”
温宴初脸一红,立即伸手把他的脸往后推:“我是怕我自己守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柔荑就覆在脸上,解停云眨眨眼,笑着在她掌心亲了一下,在舌尖即将触上她肌肤的那一刻温宴初浑身一激灵,立即将手抽了出来。
“你干嘛!”
这回,她的脸和脖子都红了个彻底,面上又羞又恼,嘴里一直嚷嚷着“混蛋”“无赖”“不要脸”,最终解停云无可奈何,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到最后,温宴初的怒意全都消了,腰枝都跟着发软发颤,最终靠进解停云怀里,闷闷地哼了两声,像是埋怨。
“你好讨厌。”
总是这样。
但偏偏她还挺吃这一套的,和解停云接吻,就感觉挺好的。
温宴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面色越来越红润。
解停云轻笑一声,嗓音有些哑。
“看来还是我服侍的不够好,否则夫人怎会讨厌我?夫人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着,他的手就又开始不老实,惹得温宴初红着脸拍掉了他的手:“你正经一点!你才刚好受些,就想这些有的没的”
解停云无奈摊手:“冤枉啊,我是想给你捏捏肩按按腿,你想哪去了?”
温宴初:。
他的手刚才明明是奔着她的胸去的,当她眼睛瞎呢?但这话若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好像更不太好,于是温宴初便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试图能以此唤醒他心里那点可怜巴巴的良知。
解停云闭了闭眼,等他双眸再度睁开的时候,眼神已从迷离逐渐变得清醒过来,他笑着上前,抬手覆上了温宴初的眼,长睫在掌心扫来扫去,惹得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再一次痒痒的。
“你干嘛呀!”
温宴初的娇嗔又响在耳边,直将解停云的火彻底逼了出来。
他禁不住,轻叹一声。
“你怎么总是诱。惑我。”
温宴初:?
她眼前如今只有一片黑暗,覆在眼皮上面的掌心温度似乎在悄无声息间又攀升了些,而听见解停云这句仿佛脱口而出的话后,她只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变得好像与解停云的手一样烫。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解停云!”
她这回真的是羞恼了,两只手胡乱地将解停云的手拂了下去。
“你再不好好说话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气话。
解停云一听就知道。
于是他立马嬉皮笑脸地上前哄。
“你说你脸皮怎就这么薄,总是害羞,咱俩可是正经夫妻,调调。情都是理所应当的,总该适应不是?”
温宴初:“邪门歪理!”
解停云见状还是笑着,只是牵起了温宴初的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又带着她沿着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
温宴初:?!
她猛地睁大了眼,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忙不迭地甩开他的手。
“解停云!”
解停云连忙摆手笑:“哎呀哎呀,这不是也让你调戏调戏我吗?你看,我都不害羞。”
“你!你”
温宴初指着他的手隐约间好像都在抖,就在解停云觉得他好像要把人真的逗得恼了的时候,温宴初却像是卸了力一样,肩膀都跟着松了下去。
“既然这样,那以后只需我调戏你,不许你调戏我,直到我适应过来以后为止!否则我就天天骂你,你休想好好过日子。”
解停云:“啥?”
“还能这样?!”
温宴初冷哼一声,朝着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样,你答不答应,你要是不答应,我也天天骂你。”
解停云:
呵呵呵呵呵呵。
他能不答应吗,他敢不答应吗?!
解停云只得苦笑,这可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他面上未曾让温宴初看出半点破绽来,笑容依旧灿烂,好像无论如何都对他没什么影响一样。
“能被夫人调戏,是为夫的荣幸。”
说完以后,解停云还故意朝她抛了个媚眼,那可真是极尽全力的搔首弄姿。
温宴初:“啊啊啊啊解停云!你不要恶心我啊!”
“嘘!小声点,可别被人听见了!”
这可是温府啊!
两人又闹了一会,这才彻底停歇下来。
温宴初被解停云闹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是汗,如今衣襟半晌,白嫩的肌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反复起伏,她就这么直咧咧地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
解停云看着倒还好,只是眼中的促狭半分不减,眼睛也一直盯着温宴初看,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一样,就这么看了许久,温宴初才有所察觉,半撑着床榻坐起身来,待对上解停云的眸子后,立即拧眉瞪眼。
“你眼睛往哪看呢!”
说着,温宴初拢了拢衣服。
解停云见状笑容更甚:“你说咱俩现在这样,不知道还以为咱俩刚才干啥了呢。”
实际上也就是打闹了一阵,在床上你追我赶的,可把俩人累坏了,别的啥也没干,纯洁的很。
解停云摸了摸下巴:“但就看咱俩现在这样,不知道的恐怕真会误会。”
温宴初闻言又拿枕头往他身上砸:“也就只有你那么色,那么不正经!”
解停云被砸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轻车熟路地伸手将朝他面门袭来的枕头接到怀里,然后便随手扔去了一旁。
他学着温宴初的口吻:“也就只有我对夫人那么色~那么不正经~”
温宴初:“你!”
说着,她扬起拳头就冲了上头,却如同羊入虎口,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一样,被解停云一把就拽进了怀里。
“投怀送抱啊。”
温宴初红着脸,用力挣了挣。
“哎,哎,别动了,就这么让我抱一会。”
解停云这句话说的异常温柔,怀抱也越发炙热,吐息洒在她脖颈上,她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抗拒,默默伸手圈住了解停云的腰,将他紧紧回抱住。
两个人的心跳频率渐渐相同,一齐回荡在耳边。
“喂”
“嗯,怎么了?”
温宴初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解停云一顿,随后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啊还真是。”
说着,他缓缓松开了手,将人抱到了腿上,从身后紧紧搂着她。
“光顾着跟你打情骂俏,差点忘了正事。”
温宴初:
啊啊啊啊解停云好烦啊!温宴初脸上的红晕几乎就没消下去过,自打这人开窍以后,就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一样,得意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好像,什么话都往外说,让她彻底见识到了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但是她其实还,挺吃这一套的。
烦死了!
想到这些,温宴初便觉一阵心烦意乱,直接用手肘朝身后用力怼了一下。
“你赶紧说,说完了我好回去睡觉。”
解停云“哼哼”两声,揉了揉自己胸口,随后才道:“过几日等咱俩都好利索了,得去醉红楼一趟。”
温宴初心念一动:“去见谢大哥吗?”
“哎呀!你又干什么!”
温宴初整个人都被他紧紧勒住,双手不停地在他胳膊上拍着。
“谢大哥谢大哥,你叫他叫的那么亲热干什么?”
温宴初眨眨眼:“那我叫你一声解大哥?”
解停云冷笑一声:“我倒是更想听你叫我亲亲夫君~”
第98章 竹马“合法夫妻,怕什么。”
在温府的日子过得很是潇洒,温宴初与解停云几乎像是混日子一样,整日里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三天就这样很快过去。
解家那边传来了消息,解停修的后事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是解怀风操办的,按理说,解停云才是未来解家的侯位继承人,更是解停修的亲弟弟,这种事情理应他来。
但关于解停修的后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过来告知他一声,还是在已经安葬好后才来同他打的招呼,冠冕堂皇地说是怕打扰解停云养伤,殊不知那所谓的伤都是亲爹打出来的。
这些如今的解停云也懒得计较,毕竟现在他住在温家,在外人眼里看来,约莫已经同入赘没什么太大区别了,也就是现在的解家一盘散沙,那群人来不及管这些事,否则早就过来嚷嚷了,要么让他滚回去,要么就直接将他的名字从族谱里剔出去,改到温家,这样就是真正的入赘了。
想到这些,解停云倒是又记起了一件事。
“解停修的儿子呢?”
他问解风,解风便也如实回答:“那边说小公子可能不是大少爷亲生的,老爷那里已经不认这个孙子了。”
“嚯。”
解停云听后倒是毫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解晟铭这次竟然这般果断。
“看来我那爹是早就有此打算了啊,不过我那侄子长得确实和解停修不太像,和陈令容也不是很像。”
一般谁家孩子,爹和娘至少得像一个吧,解停修的儿子倒好,谁也不像,这就很耐人寻味了。一想到整个解府上下可能替别人养了好几年的孩子,解停云的心里就莫
名其妙的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现在见不到陈令容的面,也就不知道那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解停云思索了一阵,才朝着解风招招手:“你去打探一下,陈令容是什么时候开始与那个洪涛有瓜葛的。”
陈令容如今已经落狱,只等着审完以后好定罪呢,听说这人还是个硬骨头,一直都不肯招,估计之后要用一些狠招了。
在此之后又过了两三日,温宴初的伤已经好利索了,走起路来已然恢复了曾经的健步如飞,解停云的身子同样恢复如初,夫妻俩偷偷合计了一下,最终在第二日一大早就溜出去了。
他们此行没同旁人说,也没有备马车,毕竟这是在温家,去哪都有人管,备了马车便等同于将行程告知给了旁人。
幸而温府距离醉红楼没有很远,只隔了一条街,不到半个时辰俩人就已经走到了。
被醉红楼的人接应进去的时候,温宴初还气喘吁吁地说:“外面那么冷,我还都走热了,幸好不是夏天。”
解停云见状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背你走,你偏不同意,现在好了吧,累成这样。”
说着,解停云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帕,边走边细致地给温宴初擦汗。
温宴初瞧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人,面色一红,扯开了解停云的手。
“那大庭广众之下你背着我走,你自然不丢人,丢人的可是我。”
解停云嗤笑一声:“合法夫妻,怕什么。”
“我脸皮没有那么厚!”
解停云依旧是笑:“是是是,你细皮嫩肉的,脸皮当然厚不起来,既然这样,你干脆以后跟我一起锻炼得了,我练武,你绕着院子多跑几圈,省的走几步道就总是累的气喘吁吁的。”
他说这话时忘了压低声量,白日里的醉红楼本就没什么人,眼下除了他们两个,也就只有前面带路的人,因此这话听在耳中便格外清晰,果不其然,前面引路那人似乎偏了下头,温宴初从她的侧脸看出了笑意!
她面上一窘,转身就朝着解停云的腰间拧了一把,引得他“嗷”一声就叫了出来,一蹦三尺高。
“疼疼疼啊!”
温宴初哼了一声:“谁让你嫌弃我。”
解停云一听立马急了,一边揉自己的腰,一边赶紧解释:“我哪有嫌弃你,我这不是怕你总是累着,多锻炼锻炼总归不是坏事我当然不是嫌弃你走路跟不上我啊!”
他不说后半句还好,说了后半句以后,温宴初立即瞪了他一眼,随后加快了脚步,不论他再说什么花言巧语哄她,她都不肯再搭理。
俩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总归也算是到了地方。
要进去了,自然就不能再闹了,解停云便也立即收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又引得温宴初哼了一声。
解停云听后只好无奈叹气,垂下胳膊牵了牵温宴初的手指,最后凑到她耳边:“别生气了夫人,等回去以后我定然好好向您赔罪,您就大人有大人,饶了小的吧。”
恰逢此时屋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温宴初忙向一旁撤了两步,虽还是板着脸,但语气已然缓和不少:“好了好了,有人要出来了,方才的事先放一放,过后我再跟你算账。”
解停云忙不迭笑逐颜开,立即点头应了一声。
眼前的屋门恰好从里面被人打开,谢锦一抬头,见到的就是解停云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就有些倒胃口,顺手就要把门关上,被解停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不欢迎我俩啊。”
谢锦嘴角一抽:“不欢迎你。”
说完看向温宴初,脸上立即挂上了笑意:“但是欢迎弟妹。”
他刚说完,解停云就立马上前踢了他一脚:“当着我的面你在这干啥呢。”
谢锦倒也不恼,只是耸耸肩:“毕竟弟妹这般可爱,比你可是强百倍千倍,我当然更欢迎了。”
解停云眉一拧:“你小子!”
“解停云!”
温宴初斥了一声:“你就不能同谢大哥好好说话。”
说完以后,再面对谢锦时已然是一副笑脸:“谢大哥,你千万别跟解停云一般计较。”
谢锦笑眯眯颔首:“放心吧弟妹,我可都习惯了,幸好现在你俩成亲了,日后也能有个人好好调。教一下这小子,省的他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似的。”
温宴初听后干笑两声。
趁着她往屋里走的功夫,解停云经过谢锦的时候又踹了他一脚。
谢锦:
成了亲还跟个小孩似的。
谢锦无奈,倒是没跟他一般计较。
夫妻二人已在屋内落座,温宴初环顾了一圈,发觉这处地方似乎与先前几次前来的时候又变了样子,她似是无心问了一句:“咦,怎的不见青花姑娘。”
谢锦听后回道:“她不在这,在她自己屋里。”
说完以后,像是怕人误会一样,又补了一句:“是不是解停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我们就只是上下属关系。”
“啊”
温宴初面上似乎有些尴尬,连忙转头看了解停云一眼。
见状,解停云轻嗤一声:“骗哥们儿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了。”
话音落下以后,谢锦便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折扇合上,直接往解停云身上砸。
那把折扇被早就被砸习惯的解停云轻而易举地接在了怀里。
“瞧瞧,气急败坏了不是?”
眼看谢锦面色变差,温宴初连忙用手肘怼了身边人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不过谢锦看着倒是没那么特别介意,脸色很快就缓过来了,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谁身上没点秘密呢不是?等往后有机会你们或许就知道了,现在先说正事吧,二位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
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听得解停云眉毛一皱,又将那把折扇砸了回去,差点砸到谢锦的脸。
“好你个臭小子!你想给我砸破相啊!”
谢锦骂骂咧咧地把扇子捡起来拿在了手里。
“谁让你不说人话。”
俩人又吵了两句,这才就此作罢。
温宴初怕他们两个总是吵,于是抢先一步开口道:“我今日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跟谢大哥打听一下。”
“哦?”
谢锦饶有兴致地看了温宴初一眼:“你说,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温宴初定了定神:“就是关于我长姐的一些事情。”
谢锦摇扇子的手一顿,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收敛,最终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宴初:“你长姐温宴清,贤妃?”
温宴初点头:“对。”
这回,谢锦彻底将扇子给合上了,表情似乎比方才还要难看,温宴初原本以为他大概不会应下,没想到却是说:“你想要问什么?”
温宴初连忙将那日听到的一五一十都与谢锦说了,若想要解开长姐的心结,得先知道她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不过好在谢锦似乎真的知道,听完以后沉吟了片刻便道:“这件事想打听不难,像我这个年纪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都知道,只是不敢往外说罢了。”
“那”
见温宴初犹豫的模样,谢锦抬头看向她,又是一阵恍惚,随后才颔首应道:“我当然也知道。”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笑了一声。
“你长姐她以前有个竹马。”
温宴初一惊,没来得及反应,便又听谢锦扔下一句:“后来死了。”
第99章 关系“我也同样有不能和别人分享的秘……
竹马?
死了?!
温宴初一瞬间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手下意识搭在椅子旁的扶手上,若不是正坐着,估计她得被吓得躺在地上,如今都已经快坐不稳了!
这对于温宴初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秘密!
温郢的这几个儿女,若说他最看重谁,那必定是这位才情双绝的大女儿温宴清。
从小到大,温宴清都被当做才女一般培养,年幼时便已名震京城,自此求亲之人几乎踏破了温家的门槛,可惜后来入了深宫,从此声名不再,因为无人敢讨论皇帝的妃子。
温宴清入宫的时候,温宴初还小,对于长姐从前的事情也一概不知,只是仰慕之情是从小到大一直存在的,在她眼里,长姐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嫁给无情帝王家,是最悲的一条路。
分明她长姐值得最好的,对她一心一意的男子。
而今听到原本长姐还有个竹马时,温宴初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按照兄妹几人的年纪来看,最能知晓此事的只有她二哥温晏云,可这“狐狸”又聪明又嘴严,两辈子,竟然一个字都没透露过,想她曾经少不更事时还跟二哥打听过长姐的事,那时就被敲了脑袋,告诉她“不该问的少问”,看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温宴清过往的事于温家而言,兴许是不能言于口的存在。
温宴初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解停云同样也是惊愕不已,冷不丁听到这样一件秘辛,说不傻眼那可都是假的。
末了,温宴初语气有些艰涩问道:“那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似乎正在谢锦的意料之中,只见他轻轻摇了摇折扇,嘴角噙着笑,模样看似漫不经心,笑容却看起来有些苦。
“你不妨猜猜,你那长姐的竹马,是怎么死的?”
“”
沉默。
还是沉默。
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
——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猜猜你长姐的竹马是怎么死的。
不能深想,不敢深想。
温宴初闭了闭眼,身上已是毛骨悚然。她知皇上是九五之尊,是无情也是多情之人,她知身在那个位置本该杀伐决断,但是
他都已经将长姐抢去宫里了!他杀无辜之人干什么?!
如果说这件事是长姐的心结,那想解开这心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一想到前世这狗皇帝又对温家做了什么事,温宴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种君王就不配为君王。
温宴初的面色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变了又变,谢锦看了便知她心里想了些什么,于是状无其事般说道:“你可别瞎猜啊,我啥也没说。”
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那便是确有其事了。
温宴初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便点头:“谢大哥你方才说什么了?我没太听清。”
见她上道这么快,谢锦自然乐了:“一些咸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足挂齿,没听清就算了。”
如此,这件事便算为温宴初解了惑,就此作罢。
一旁的解停云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直觉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于是一边把玩着茶杯,一边装作不经意般开口问道:“宫里的事你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谢锦扫了他一眼:“这不是温宴清没进宫之前的事吗?”
解停云点点头,恍然大悟:“哦,对。”
应完以后,他又猛地抬眼,目光锐利,直撞向谢锦眼中。
“那进宫以后呢,你也都知道吗。”
这是试探。
谢锦的眼线究竟在京城遍布到何种地步,解停云从来都没有问过,以前他也根本不关心这些,今日却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差点让谢锦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
他猛地咳了两声。
“你是想知道我在宫里有没有眼线,还是想知道我在贤妃的宫里有没有眼线。”
前后两句话只多了个贤妃,但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
若只是宫里有眼线,那道理很容易就能让人明白,但若只是贤妃宫里有眼线
解停云没答,谢锦便笑了。
“我说你啊,别的不关心,跟你媳妇有关的事倒是上心,你太看得起我了,想往宫里安插眼线,我还不够格,没那么大的神通。”
解停云闻言眉一挑,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觉得谢锦会在这事上撒谎,毕竟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盟友,没必要骗他,所以解停云便也没再问。
不过他还是多嘴说了一句:“看你对贤妃娘娘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你俩是旧相识呢。”
一句看似无心的话,却让谢锦摇扇子的手一顿,待对上温宴初投来的目光后,又快速地重新摇了起来。
“我什么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和贤妃旧相识?那我祖上得烧多少高香。”
他说的这般笃定,倒好像是他们夫妻二人多想了。
温宴初默默移开了眼,也只当方才那一瞬间是自己眼花了。
留就在屋内几人各想各的事,几度尴尬僵持间,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不等谢锦应声,门先被推开了。
只见一女子正端着果盆,关上门后朝几人走近。
“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你们继续说你们的,我就是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这女子素面朝天,面容看着眼熟,但温宴初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究竟是谁,下一瞬,谢锦的话给了她答案。
“不是都说了,这些事你随便叫个人过来就行,不用你亲自来。”
“别人我不放心,万一正赶上你们说些要紧事,被人听了去该如何是好?”
与谢锦这般熟稔的语气,在醉红楼,除了青花,温宴初倒是不知道还有第二个,于是她转过头去,以口型询问解停云,后者点点头。
这回温宴初再看向青花时倒是有些惊讶。
先前见到青花的时候,她浓妆艳抹,眼睛也被画的狭长,俨然一副魅惑勾人的模样,足矣担得起花魁二字,如今素面朝天,温宴初这才发觉,青花原本的长相当真与妖艳不挂钩,完全是靠妆面营造出来的假象,尤其是那双眼睛,分明是澄澈无比,看着倒是有些
和谢锦相似?
温宴初愣了一下,正巧他们二人挨着,如此对比便更加鲜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觉得青花与谢锦,他们二人的眼睛生的很像。
意识到这一点时,再看二人的相处,似乎都不再像从前认为的那样,状似情人间的暧昧,分明更像熟稔中隐隐带着点疏离,可却又对彼此太过熟悉,一举一动都是下意识,没有旖旎,就好像
她与家中兄长相处的那般。
温宴初难免有些恍神,再回神的时候,青花已然来到面前。
她一愣,就听头顶传来一声笑。
“四小姐,您先跟我走吧,他们两个有话要说。”
温宴初立即反应过来,点头:“好。”
直到跟着青花进到另一个房间时,温宴初的模样看起来仍旧有点懵,一回头,见到这幅样子,青花便先笑了。
“他们就这样将四小姐请出来了,四小姐也不觉得委屈或是生气?”
温宴初闻言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想?”
说完以后,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不太友善,于是又立即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既然不想让旁人听见,也一定也是因为这个
秘密不能同别人分享,就像我,我也同样有不能和别人分享的秘密。”
听完这些话,青花便又笑了,看着她的笑颜,温宴初越发觉得她的素颜与谢锦很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青花先前一直画浓妆,莫非就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容貌?
“四小姐性情当真豁达,不愧是温家的人。”
闻言温宴初灵机一动:“青花姑娘,听你话里的意思,是觉得我们温家很嗯,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青花便贴心地接过她的话:“很厉害,温家每个人都很厉害,让人钦佩,让人敬仰。”
说完,青花又大大方方地看向温宴初。
“你们刚刚在屋里说的话,我其实听到了一些,抱歉。”
“啊没关系的,都不是外人。”
温宴初都没想到青花这么实诚,偷听了还要告诉一声。
“其实你方才若是留在屋里,他们也不会赶你出来,只是我有好奇的事想要问四小姐罢了。”
温宴初又懵了一下,倒是没想到青花说话时目的性这么强。
她只能接了一句:“什么事?”
青花再次被她严肃的神情给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我好奇罢了,我就是想知道,宫里最受宠的妃子,真的是贤妃娘娘?”
温宴初掀眸看了青花一眼。
“你想知道什么?”
语气已然戒备,但青花笑意不减。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啊妹妹,而是你可千万别轻易被人给骗了。”
不论是谢锦,还是皇城里的那位“真龙”天子。
回去的路上,温宴初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她再次向解停云问起谢锦与青花之间的关系,得到的还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此可见,或许解停云也不知道。
见她心不在焉,解停云摸了摸她的手。
“还在想你长姐的事?”
温宴初没想瞒着他,点点头。
“我娘和谢女官都说长姐她有心结,伴君如伴虎,总这样下去,皇上迟早会有厌烦长姐的那一天,到了那时长姐在宫里的日子必定会难捱,可若心结真是因为这个,我怎么能开口劝她放下。”
解停云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劝导:“与其担心这些,你不如先打听打听,你长姐与那位竹马,从前的感情究竟如何,而如今究竟是愧疚,还是念念不忘。”
“对症下药,才有可能是良药。”
第100章 差别“欺负完我就想跑?没门。”……
解停云几乎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甫一回到温府,温宴初便忙不迭地奔向了温晏云的院子,从二嫂口中得知二哥还没回来,这才悻悻地往回走,路上遇到了刚风尘仆仆回来的温晏丘。
“三哥?你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温晏丘听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灰尘。
“最近在调查一些事。”
言简意赅,是她三哥的作风。
若是以前的温宴初,肯定不会多嘴,这个时候早就跑了,但是现在的温宴初不一样了,她先是问了一句:“还是帮皇上做事吗?”
这话其实问的很无厘头,这天下的臣子,说白了不都是为皇上做事?但偏偏温晏丘非但没斥责她这话说的恐怕有些大逆不道,反而还否认:“不是,是我自己在查一些事。”
此话一出,兄妹俩仿佛在此刻对上了什么暗号一样,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那三哥现在忙吗?”
温晏丘摇头:“不忙,想问什么就问吧。”
如此明显的来意,温晏丘一眼就看穿了,若不是有事,妹妹早就跑得没影了。
被看穿后的温宴初只是摸了摸鼻子,哂笑两声。
“那我可就问了啊。”
见温晏丘点头,她这才清了清嗓。
“那个三哥你知道长姐的事吗?”
温晏丘皱了下眉:“什么事?”
“呃就是,没进宫前的,一些私事。”
温晏丘拧眉思索了一阵,随后才意识到她想知道的是什么。
“谁告诉你的?”
温宴初闻言眼睛一亮,三哥这么说的意思那就是他知道!
登时,温宴初面上大喜,但也不忘解释:“就是之前听娘亲和谢女官的谈话时得知,长姐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心结,但我觉得这心结肯定来自闺阁中的,所以才想着打听打听,毕竟三哥你知道的,我马上就要进宫去了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的。”
温晏丘默了一瞬。
“娘不是也跟着你一起?”
“”
温宴初微恼:“那不一样的三哥!娘亲她是长辈,怎么可能与长姐感同身受,但是我就不一样了,长姐不与娘亲交心,说不定就能与我交心呢?”
温晏丘颔首:“那你让长姐告诉你,她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温宴初:?
为什么她三哥能把这句话说的如此一本正经?这一点都不好笑!
见温晏丘像是铁了心一样,温宴初只好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而温晏丘果然招架不住,最终只是无奈道:“我知道的不多,只记得长姐在未进宫之前就与宫里的人常有来往,好像是某个皇子?”
某个皇子?
这个温宴初倒是知道,天庆帝登基前,那些皇子死的死,离京的离京,可以说是天庆帝为了能坐稳那个位置,用尽了雷霆手段。
那她长姐的那个竹马,会不会是某个已经死了的皇子?但万一与她私交过甚的其实是皇上呢?
于是温宴初又开始打听,但是从温晏丘口中说出来的几个,年纪大的太大,小的又太小,还有的死的早,一番下来,竟全然没有能对得上号的。
刚化作雏形的想法又瞬间成了泡影,连带着温宴初也跟着泄了气。
温晏丘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其实和你差不多,大一点的时候长姐已经进宫了,再往前的我就不知道什么了,妹妹你不妨去问二哥,他岁数大,记得的事应该不少。”
温宴初觉得,如果她二哥真听见了这句话,估计得被气死。
岁数大什么的
眼下别无他法,温宴初只好点头应了,与温晏丘道别后转身走了,但整整一天,温宴初都没抓到温晏云的人影,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三哥去通风报信了!
晚上的时候温宴初便跟解停云抱怨。
如今俩人身体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夫妻间也断然没有再分房睡的道理,解停云自然搬进了温宴初的房里。
夜深,温宴初窝在解停云怀里,手指一边在他胸膛上画圈,一边嘟囔:“搞什么呀,二哥竟然一天都没回来,二嫂后来也不在家了,他们夫妻俩都干什么去了?最近也没听说我二哥很忙啊。”
解停云按住那只将他勾得心猿意马的小手,随后在她耳边轻叹:“就算你抓着了二哥人影,他也未必会告诉你。”
温宴初:
“好你个解停云!你究竟向着谁?!”
“哎哎哎哎——疼!媳妇我向着你啊媳妇!我当然向着你!我明日就去看看二哥干啥呢不回家!”
这话温宴初满意了,她这才松开了方才一直掐着解停云腰间肉的手,转头倒去了一旁,又被解停云重新捞了回来。
“欺负完我就想跑?没门。”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以后温宴初便又去她二哥那蹲守,然后得知他们夫妻俩一夜未归,这回温宴初是慌了,立即将这事告诉给了父母,没想到他们只是同她说不要管这件事。
这回,温宴初可真是一头雾水。
她长姐那里还没弄明白,后脚二哥和二嫂好像又出了事,敢情这一大家子有什么事全都瞒着她呢?
回房间以后,温宴初只觉得郁闷,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恰好解停云从外回来,一进屋就瞧出了她的不开心。
“怎么了?谁惹我夫人生气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出气!”
温宴初面无表情:“好啊,你去找我爹和我娘给我出气吧。”
解停云一噎,顺势坐在她身边。
“好啦,别闷闷不乐的了,我这不带着你想知道的事回来了。”
温宴初嘴一撅:“我就是觉得,好像我家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全都瞒着我,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我长姐的事是这样,二哥的事也还是这样。”
说着说着,语气里竟染上了几分委屈。
解停云心里轻叹一声,立即上前,赶紧先把人抱进怀里,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边哄道:“
岳父岳母多半也是担心你,有些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温宴初在他怀里瘪了瘪嘴,最终还是没再计较这事,而是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是说给我带了消息来吗?消息呢。”
“消息就是”
解停云犹豫了一瞬,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说,但这犹豫只出现了一瞬间,因为马上就被温宴初一肘子给怼回去了。
“快说呀。”
解停云心中又是一叹。
“消息就是,你二嫂家出事了。”
“二嫂”
温宴初的心先是突地一跳,随后开始急促跳动,像是不断被击打的鼓面一样,又快又响,震得她耳朵都隐隐发麻。
温宴初忆起来了。
前世也有过这么一段,她二嫂家不是什么家底殷实的世家,慕家老家主早些年间已经辞官不再入世,在朝的慕家人只剩下了慕情的兄长,只是官职并不是很高,这些年来也都是仰仗着温家的接济,日子过得也算是随遇而安。
只是可惜,慕家出了个败家子,染上了赌瘾,他在赌场失意没钱还,总要有人将这窟窿堵上,只要顺藤摸瓜一查,自然能查到慕家,因为那败家子正是慕情的亲弟弟。
若温宴初记得不错,她二嫂那败家子弟弟欠了一屁股债,上一世慕情便为此事奔波多日,后来被迫开始经商,还让解府的杜柔给忽悠了,拉她入伙,一开始确实赚了不少钱,但后来竟官府查探,杜柔在背地里洗钱,与这辈子的陈令容一样干了不少恶心的勾当,只是她最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将这些罪名全都推到了慕情身上。
此乃温家失了圣心的原因之一。
上辈子温宴初无心管家权,陈令容出事之后这些自然落在了杜柔身上,这辈子当然不同,就算管家权不在温宴初身上也无妨,因为解家先出事,杜柔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接触这些。
可若是这样慕家该如何渡过此难关?
温宴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解停云见状立即笑道:“我还没说具体出了什么事呢,你倒是先杞人忧天起来了。”
温宴初闻言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解停云说的对,现在的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担忧,反应也不该是这么大,她表现的太可疑了。
但温宴初也没觉得有什么,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可是解停云啊,只要见到她这幅模样的人是他,温宴初便安心。
“那你倒是说说我二嫂家出什么事了?”
话里还带着些许期盼,希望这事在这辈子会有转机。
解停云见状捏了捏她的手:“你二嫂家的弟弟出了点事,二哥这几日应该正忙着摆平这件事,你先不用担心。”
果不其然,温宴初的担忧还是成了真。
“你先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我能不能帮的上忙?”
她急于求证,但在眼下,这并不可疑,反而是她担心二嫂心切。
于是解停云也就和她说了:“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好像是欠了钱,二哥那边应该已经补上了一部分,如果欠的不多,以两家的家底,很快就能还上吧。”
解停云显然没将这当做一回事。
但温宴初却不同,她越听越绝望。
那可是欠了赌坊的钱啊!那种地方利滚利,还玩命一样,窟窿只会越裂越大,到最后能直接把俩家给吞了!
上辈子杜柔与那赌坊等于是黑吃黑,最后黑锅还让慕情给背了,那现在怎么办?解家的管家权在她手上,难不成也要她这么干吗!
不,不对。
温宴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朝解停云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解停云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不对劲的地方找到了。
因为前世,慕情怕给温家添乱,根本没将这事告知给温家人,而是选择自己抗下,所以才会出现后面那些事。
但这一次又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