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现实线:殷钰的善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墓地里只有一个活着的生命和一个清醒的灵魂,剩下的是一片混沌的意识碎片。
“墓地很冷,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
“这孩子日渐长大,浑浑噩噩,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哭过笑过。她日复一日游走在亡者的执念当中,感受他们的想法,倾听他们的呓语。她其实懂的很多,只是没有用,没有任何人来与她交流,这些碎片只会自说自话。
“有一天她终于走到了墓地的最上方,她忽然发现,这里是那么的温暖。隔着一片混沌的天,有源源不断的热度传来,几乎要将她烫伤了。
“她经常蜷伏着贴在那片天,或者那片地,墓地没有日月天地,墓地是一片混沌,混沌里只有那一片是如此明晰的滚烫。
“她忽然很想走出去,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那么暖。她的念头和亡者的执念共鸣了,她知道,她生来就是要走出去的,这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执念。
“因为他们不是心甘情愿死在这儿的,起初只是为了避难,后来墓地被封死堵上,他们出不去了,只能死在这。
“他们开始憎恨外界自由的生命。
“他们的怨念太浓了,他们的力量没有彻底消散,聚集成了一种可怕的意志。
“镇压墓地的存在日益衰弱,封印越发脆弱。
“终于有一天,她和他们看到了一丝天光,几乎是欢欣鼓舞地爬了出去,想要回到这生机勃勃的世界。
“这个孩子太懵懂了,不晓得隐藏自己,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和警惕,也受了点伤,只出去了一部分,这也足够叫她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美丽。
“裂缝又被堵上了,可惜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有些晚,他们的意志已经扩散到天地间,带着他们遗留下来的力量,蛰伏着渐渐成长。门内的力量受到吸引,日复一日冲击封印,大概几十年,就能彻底打碎封印了。
“他们想要复活,他们找到自己的眷者,赐予他们力量的种子,也是他们灵魂的碎片,等待有一天封印破碎大门打开,他们的力量全部涌出,就能借助眷者的身体复活。
“而那个孩子也有事情要做,她想找到当初的热源。
“找了很久,找到了,热源变成了一个女孩。
“一开始她很期待热源能继续给自己惊喜,结果让人失望,她观察了很久,也曾试图体验一个普通人的心情去爱护她,只是热源有点无聊,叫她体验不到太多的惊喜。她无法真正爱上她,她看着她,就像在看一盏十分喜爱的珍贵的台灯。
“她还是很喜欢的,希望她能好好的,台灯跟墓地有关系,向往自由的孩子想彻底打开墓地大门走出去,抽取台灯的灵魂会起到很大作用,能将开门的时间提前。其实就算不动作,台灯最终也会打开大门。
“门开了,墓地里汹涌的力量会在恶念的引领下冲垮这个世界,她有点纠结,有点舍不得,虽然什么都不做,过一阵子也会如此,但她觉得不太公平。所以她放弃了这个简单又快捷的途径,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她决定搭建一个擂台,一个战场,一个公平角斗的机会。
“死在墓地里的人最初也不全都是坏人,有善有恶,他们的恶意如此浓烈,善意也尚未完全消散,只不过善念的力量有些微弱,需要她给予帮助进行精心的编织。力量在互相制衡下搭建出了一个战场,他们决定把命运交给现世的人,若眷者胜了,打开墓地的门,恶念的神彻底复活;若现世的人胜了,他们的意志则消散,打开墓地的门,一切依然平静。这样就很公平了对不对?
“那孩子……属于两者之外的第三个意志,她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她只是想要走出去的自由。他们属于同源,她自然可以在战场肆意来往,或者插手做一些改变,可是凭什么呢,她没有理由更偏爱哪一方呀,她不叫世界在无知无觉中迎来大洪水已经很公正了。更何况她也想要彻底地自由,她想走出去。
“她觉得春光很明媚,人群很热闹,她很喜欢现在的文明,仅此罢了,她尊重所有人,包括命运。
“所以她不插手战场,不刻意去改变什么,她享受生活,享受未知的未来,未来谁赢了,都会迎来新的未知,她期待任何一种没有见过的可能性。
“唯一叫她在意的是台灯,台灯身上有封印,台灯太弱了,台灯早就身处在命运里,台灯和其他人不一样,台灯与墓地有关系她注定要走到那扇门前。所以她得照顾她一下,打破她身上的封印,叫她更厉害一点才好在战场上活下来。
“至于台灯是怎么想的,其实不是很重要……那时她是那么想的,可是后来后悔了。”
讲到这里,殷钰又笑了下:“真的有点后悔了,这种心情不受控制,她体验到了痛苦的滋味儿,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她得谢谢台灯才行。
“那个什么都虚伪地爱着,其实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她曾经什么都不曾拥有,又忽然间看到了全世界,她根本没有真正地体验到七情六欲,直到台灯又一次将她烫伤。
“她终于明白,自己并没有以为的那么强大,她其实很渺小,只是黑暗里孤单的飞蛾。
“台灯一直亮着,一直很烫,是飞蛾从来不曾真正接近,隔着一层灯罩,就以为台灯失去了温度。
“现在飞蛾想停在台灯上面,想拥有台灯的世界不要被毁坏,台灯……会相信吗?”
说了这么久,也许是舌头累了,殷钰的尾音有些颤抖。
祝鸣忽然很想来一杯冰凉的烈酒,叫自己清醒一点,也叫自己麻木一点。
她们都在强迫自己看向对方,祝鸣面无表情地听了这么久,听到后面,甚至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你问台灯相不相信。”搭在窗边的手骨攥的发白,祝鸣胸口哽着一口气,“怎么不问台灯想不想当台灯?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殷钰说:“对不起。”
祝鸣问:“台灯跟墓地有什么关系?”
“封印是她的前世和另外三个人设下的。”
祝鸣:“……那她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啊。”
“墓地里有她亏欠的存在,就算转世了,也要还债,她会在命运里被吸引走向墓地,最后打开大门。”
祝鸣摇头:“我不信虚无缥缈的命运。”
殷钰的笑容很难以形容,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怜爱的安抚:“那扇门一定会被打开的,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想要出去,拦不住的。”
暗界空间不是屠宰场,而是一个提前将隐患暴露出来的战场。殷钰想要自由,但她已经等了很久,大可以继续等下去,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只静静看着也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觉得台灯会相信吗?”
殷钰低声道:“她会的。”
“她不会!”祝鸣大喊道,“人人都会讲话撒谎,怎么能叫人随便就相信,难道换成你是我就信了吗?只听一个人说的话,没有任何证据的事你信吗?!”
雨一瞬间又下了起来,哗啦啦打湿夜幕。
祝鸣转身跑掉了,殷钰看着她的窗户,丝丝缕缕的忧愁在心头流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她低头,抬手抚摸心口的位置,不等彻底咀嚼体味,前方响起很大一声,她便又看去。
祝鸣跑到了一楼的门前,拉开根本没有上锁的玻璃大门,没好气道:“进来,别装可怜!”
殷钰眨了眨眼,忽然被水淹没的心脏又轻盈了起来,她拎起裙角,淋着风雨冲进了门内。
祝鸣竟然给她泡了杯热奶茶。
“既然要讲这么长的故事,就坐下来好好讲。”
殷钰吹拂奶茶杯上的热气:“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大部分已经讲完了。”
祝鸣不乐意了:“什么啊,跟我有关的,最重点的还没有讲好不好!拜托,在我这里我才是最重要的!”
“好么,你想知道哪些?”殷钰微微弯起唇角。
“墓地就是九幽吧,传说中的神魔埋骨之地。”祝鸣冷笑了下,“这点我能猜到,至于你说的命运、亏欠还有什么封印,麻烦再说清楚点。”
只是这部分,殷钰知道的委实不多。
“祝鸣,传说中的四神兽也在九幽内。”
祝鸣一懵,又觉得还挺合理,四神兽也是神嘛。虽然如今祝家和闻人家族都还在供奉,但归根结底,她们供奉的也只是神兽遗留下来的一部分。
还有云走川……
殷钰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鸣鸣,你真的没有感受到命运的存在吗?你其实知道的,一切都息息相关。二十多年前,九幽的第一道裂缝出现导致的一系列后果,都与你有关。因为朱雀血进入了胎儿的身体,所以你诞生了,长大后你和闻人相遇,再后来你遇到了云走川,这就是命运,你们会在冥冥之中被吸引到一起,最后一起打开九幽。”
“既然四神兽,那还差一个是谁?”
“殷清嘉。”
祝鸣:“……”
殷钰笑了笑:“所谓命运,就是由一个接一个看似巧合的事实组成的。”
祝鸣的脑子自从身上的封印破裂后,一直转的很快:“我们亏欠的,其实就是四神兽,我们的前世都背叛了各自供奉的神兽对不对?”
殷钰点了点头:“这段历史太久了,四神兽虽然也在九幽内,但祂们并未与混沌融为一体,他们的想法、记忆与那段往事的缘故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只有你是前世,其他三人都处于不停地轮回中遭受各自的诅咒和折磨。
“云走川和云观山不说了,你已经知道了。
“闻人白是一样的,每一代的闻人白都自闻人家出生,她总能很快展露自己的天赋,然后接过家主的位置继承那双眼睛。她会和眼睛融为一体,用自己的血肉供奉维持这双亡者眼眸的力量,最后迷失在分不清的虚实交界中步入疯狂……你也是知道的,闻人家不是每一代都有家主,闻人家的家主都是白虎眼选中的,闻人家的每一任家主都疯掉了。这些人,都是闻人白。”
祝鸣的面前也摆着一杯热奶茶,她快要握不住了。
“师父……她也知道这件事吗?”
在殷钰的认知里这是个蛮有意思的事情,她本来想笑一下的,但看到祝鸣的表情忍下了,点点头:“已经知道了。”
“殷清嘉呢?”
“殷清嘉是个很有趣的人。”这人跟祝鸣不熟,殷钰大胆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的诅咒也很有意思,四神兽的灵魂碎片在暗界空间等待你们,不如等你们之后一起探索,体验感应该不错。”
祝鸣:“……你。”
殷钰:“嗯?”
祝鸣:“算了,懒得骂你。”
她叹一声,其实诅咒的形式并不重要,如果没猜错,想要结束诅咒,就要打开那片墓地。
墓地里的所有东西都想出来,四神兽,也不是例外。
意识到自己表现不是很良好,殷钰喝下一口奶茶,决定略过殷清嘉:“鸣鸣,你也身处诅咒,不过对你的经历,我知道的不是很多。”
祝鸣皱眉:“为什么?”
“闻人白、云走川和殷清嘉都在一代代转世,她们的经历全都有迹可循,你不一样,这只是你的第二世,在此之前你一直被困在幽冥地狱。”
“我的诅咒就是不能投胎转世?”
殷钰一直在一圈圈地搅拌奶茶,听到这句话,小勺停了下来。
“不止是这样。”殷钰的声音很轻,“你感受到了吗,你的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如果我猜的不错,再过几年,你就会把自己烧死。”
祝鸣:“……”
她明白了,九幽里的东西想要出来,九幽外的人为了结束诅咒,也必然要打开那扇门,门里门外竟然是双向奔赴的,这一瞬间祝鸣都觉得有点搞笑了。
感情她自己也是可能导致世界危机的不安定分子之一,殷钰反倒成了调停的裁判员。
原来这就是殷钰说的命运。
“我不会打开那扇门。”祝鸣牙齿咬的咯咯响,“师父也不会,就算要一直遭受诅咒也——”
“你什么都不做,门就不会开了吗?”
祝鸣无法反驳。
“我们可以互相合作,最初我搭建战场的想法很简单,给你们杀死恶念的机会,如果你们输了,那就算了,九幽顺其自然就会打开。如果你们赢了,也会顺应我的安排提前打开九幽,到时候两全其美,大家都会快乐幸福,我向你承诺,这是最好的结果……唔,虽然过程中会死一些人。”
殷钰喝下最后一口奶茶,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鸣鸣,别害怕,现在的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战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人类能胜过神眷者,一切无须担心。
这是殷钰对祝鸣最大的善意。
第122章 神国:再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九月已至,一到夜里天气就会转凉。
祝鸣看到新闻上说东北冷的特别早,十月就开始下雪,她想到云走川,高山的天气应当与东北差不多吧,都冷的特别早,就又给她寄了两套羽绒服、烤火炉、暖脚桶、电热毯等。
科技发达就是好,只要有钱,在哪都不必受苦。
云走川蹲在山脚下,这是唯一有信号的地方,再往前她就不敢走了。
她在跟祝鸣打电话:“老板,我家装了太阳能发电机,差不多够用啦。”
她身边是两辆大卡车,一辆车上是煤块,一辆车上是崭新的烧煤炉、烟筒和暖气片。
电话的另一头,祝鸣正在吃面:“万一天气不好怎么办?暴风雪一刮好几天,会把太阳能刮坏。”
云走川也就不说什么了,东西都送到身边了,还能再退掉不成。
她就是听着祝鸣嗦面的声音有点馋了:“我想吃方便面。”
祝鸣一下就笑了:“方便面都要我买啊,自己想办法去。拜托小姐姐,你现在欠我的工资至少有一年了。”
云走川撇了撇嘴:“小气,我是听你吃才想吃的。”
“我吃的不是方便面,是加煎蛋小排和青菜皮肚的豪华汤面!”
“啊?哪家的外卖?”
“就不能是我自己做的吗?”
“不如叫我相信是屠维做的。”
“没想到竟然被你猜到了。”
“老板你——你们关系进化的这么好吗?!”
她还有能跟人逗两句嘴,说明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了,祝鸣笑着笑着,想跟她说说诅咒解除有希望的事,又怕殷钰不够靠谱。
一时迟疑,忘了回应。
云走川没听到她说话,疑惑地连叫了几声老板。
祝鸣回神:“阿走,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你说。”
“屠维是殷钰。”
云走川:“?”
祝鸣:“她不仅是殷钰,还跟管理局合作了。”
云走川:“??”
祝鸣:“她不仅跟管理局合作,可能还要跟我,跟你合作一下,因为咱们的前世,好像有那么亿点点的关系……”
云走川恍恍惚惚听着,脸上表情不断变幻,一时想笑,一时咬唇,眼里水光泛滥要哭不哭。
“老板,你相信她吗?”
云走川知道自己是个很笨的人,她难以分辨殷钰是否可信,但她信祝鸣。
祝鸣的声音给她心底压了一个沉沉的秤砣:“判断一人是否可信,不能光听她说,而是要看她做。她和管理局合作,我信她一半,另一半我等她证明给我看。”
云走川说:“我等你。”
挂掉电话,山间凛冽的凉风吹干了云走川的眼角,她一下跳起来,眼前明明是稀疏的野草碎石与阴云,她却好像从中看到了那条走出雪山的路.
周六的清晨,祝鸣是被一阵钟声唤醒的。
钟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祝鸣摆着一张臭脸,连头发都不梳,光着脚跳到地上,冲到窗前准备看看是哪个大天才清早上的敲钟。
没看到地上的大天才,看到了头顶的老天才。
远远一片海市蜃楼出现在天际,如同城市的倒影,钟声伴随着云浪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祝鸣一下醒神,惊疑不定地看向街道。
街道上有低头玩手机的行人,穿着黄外套的外卖员,在车边抽烟打电话的秃头哥……都好像聋了一般,对钟声毫无反应。
忽然行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表情平淡,低头刷手机的时候露出迷之微笑。
手机比天空更具吸引力。
怎么连天上的海市蜃楼也看不到吗?
祝鸣冲到楼下,殷钰正在窗边浇花。
“殷钰,你听到钟声了吗?”祝鸣嚷道,“天上传来的!不知道又是哪个妖孽作祟,未免也太嚣张了!”
殷钰:“听到了。”
“你也听到就好,就知道不是我的幻觉。”
殷钰:“这是欢迎的钟声。”
祝鸣:“什么?”
殷钰:“摸一下你的衣兜。”
祝鸣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张熟悉的硬卡片,她掏出来一看,洁白如雪的贺卡上勾勒着金色的月桂叶花边,印着蔷薇花的暗纹,看起来更精致了。
内里的上半页,印着由数个琐碎图案组成的奇怪图腾,下半页是一如既往客气虚伪却又不太一样的文字:
【诚挚地邀请您来到神明的国度,这将是一段您终生难忘的旅程,请用心体验,真诚交流。通往神国的公交车即将启动,请立即做好准备。】
祝鸣:“……”
纵然已经知晓暗界空间并没有彻底结束,可当真正重逢的这一天,心情依然复杂。
殷钰的掌心出现了一模一样的邀请函:“要开始了,祝鸣。”
“我以为管理局会把神眷者杀光呢。”祝鸣嘀咕道。
“这个世间没有谁是万能的,至少这一次,神眷者已经所剩不多了。”
“你就不能直接帮忙把他们都杀光吗。”祝鸣的眼神很是怀疑,“说好了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殷钰微笑:“那真是抱歉了,我也被规则束缚着无法破坏神魂碎片。就算我杀掉神眷者,碎片依然存在,可以进入其他人的体内,到时候,不过是平白再牵扯进一条生命。”
祝鸣没说信还是不信。
十分钟后,一辆公交车停到了家门口。
玻璃窗上映着一个个乘客的虚影,只有轮廓,无法看清,车子外貌很普通,跟随处可见的公交车没有任何不同,线路牌显示SG09,抬眼看去,一刹那会以为驾驶座上无人,因为司机是只有薄薄一片的纸扎人!
路上行人边玩手机边走过去,无知无觉地从公交车内穿过,穿出车尾的时候,疑惑地搓了搓胳膊,这晴空朗朗的秋老虎日,怎么突然来了阵激人的冷意。
祝鸣将斩秋刀背在身后,如上一辆普通公交车般从车门登上。
车里的情况有些诡异,进入车厢并未使她看清其他乘客的面容,依然如同雾里看花,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她隐隐发觉有人在看自己,然而环顾四周,眼见到的只有一个个虚影。
祝鸣和殷钰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行驶起来,越开越快,越来越抖,最后直直向天上飞了过去!
好端端一个公交车竟然开成了飞机,目的地直指天际的海市蜃楼。
祝鸣屏气凝神,想仔细看清车是怎么进入海市蜃楼的,然而飞着飞着,她不受控制地开始犯困,一个打盹儿的功夫,再睁开眼,公交车已经不在天上飞了。
公交车在城市内冷冰冰的街道上行驶,越开越慢,最后停在一个斑驳的站牌下。
车内众人一时不敢出去,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外面的情况,或观察车内的情况。
大约二十余乘客,一看便知,都是暗界空间的老熟人们了。
祝鸣的视线略过,跟着大家看向外面。
这座城市很安静,建筑与街道跟普通城市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街上空无一人,荒芜萧条的像一座死城。
天光昏黄,不见太阳,头上是越来越浓的云雾,叫人分不清时辰与天气。
“那是什么?”忽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惊讶地疑问出声。
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云雾里,竟渐行渐近地走来一道巨大的高瘦的虚影。虚影隐匿在云雾中,比附近的居民楼还要高,看不清面容与模样,未知更加叫人恐惧。
就在众人警惕之时,虚影又停了下来,看起来并不打算攻击车上的觉醒者。
纸片人司机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刺耳的声音在过于空旷的街道中回响,像某种恐怖片开演前的预兆,祝鸣率先走下了车子,抬头一看公交站牌,写着“西四路”。
众人陆续下车,自然而然三五成堆分散开来。
公交车无声无息地开向不知名远方,徒留一群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雾里面那东西好像不止一个。”一个烫着小卷毛戴墨镜的阿姨说道,“大家先找个地方避一下?”
这种时候,有人愿意领头,一般是会被簇拥的,不过,大家都不是刚入暗界空间的小白了,警惕之下,只附和了下她的说法,却没有聚成一堆。
甚至于有的人,跟她的观点相反:“我想顺着路往前探探,一般来说,副本的前期最安全也最适合探索,虽然这里不太像副本的模式,但基础规则,应该是一样的。”
有七八个人便组成三队,分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探路。
剩下的人,有的跟小卷毛一起找休息地,有的则跟自己的队友默不作声地离开。
最后这里只剩下祝鸣和殷钰两个人。
殷钰问:“不走吗?”
祝鸣理直气壮:“带路啊。”
殷钰:“诶?”
祝鸣:“诶什么诶,你对这个地方总不至于一无所知吧?拜托,帮帮忙,做个弊,咱们直接去打boss!”
殷钰:“……”
祝鸣开始搓手:“快点,打完boss回家我还要复习呢,再过三个月我就要考试了。”
殷钰指指高空中隐藏于云雾中的虚影:“那就向那边走吧。”
据殷钰介绍,这些虚影,是神眷者力量的象征,接近他们,也就意味着接近神眷者。
越像这座神国的深处走去,越能发现云雾中,藏匿着的虚影有多么高大可怕,只是,望山跑死马,想要真正接近他们,还不知要走多远。
“神国也是一个副本?”
“可以理解成,是许多个神眷者与副本的集合地。”
祝鸣长长哦了一声:“怎么离开这里?”
殷钰笑了笑:“很简单啊,把所有的神眷者都杀光就好了。”
祝鸣正要骂她一句会不会设计战场,忽然间,她目标前方的那道高大虚影,一下子消散了,就如他身旁环绕的云雾般,那道虚影也如云雾般散开了,在一道风的浮动下,转眼间归于天地。
祝鸣下意识握刀:“好快。”
是谁动了手,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个。
她看向殷钰,眼神颇为不满,殷钰耸耸肩,抓住她的手,眨眼间移动到了另一处空间。
一处门牌褪色发旧的活动室。
云雾浓重,连同地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气,高大的虚影正在顶上,因为太过巨大,反倒摸不准他到底在什么位置。
吱呀。
活动室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面色格外阴沉的觉醒者,他捂着右肩,右肩下空无一物。
出来的那一刻,被堵在门口的祝鸣吓了一跳。
“嘿,朋友,里面是什么?”祝鸣打听。
“你进去就知道了。”那人没好气地走开了。
于是祝鸣推门而入,进入的那一刻,眼前黑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喧哗热闹。
第123章 神国:运气之王(1)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赌博,带着面具穿制服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光可鉴人的地上与水晶吊灯下,是衣着光鲜却丑态毕露的赌徒,这种场景,祝鸣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女士想玩点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哦。”
带着兔耳与面具的女郎笑吟吟接待,递过来一杯香槟:“如果是第一次来,建议您从简单的入手。”
祝鸣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副模样,没有变成一个人模狗样的精英。
但她很确定,她已经步入了一个规则场,那种被束缚着的感觉太熟悉了。
“一定要玩吗?”祝鸣问,“可我不会赌。”
“您会打牌吗?”
“不会。”
“打麻将?”
“不会。”
“那押大小?”
“我选择困难。”
“比大小呢?”
“我帕金森。”
兔耳朵被祝鸣逗笑了,咯咯咯一顿乱笑:“那您想玩点什么呢?只要是与赌有关的,怎样都好哦。”
祝鸣挑眉:“这么宽松,竟然可以由我自己定义玩法?”
兔耳朵说道:“当然啦,我们向来是最公道的赌场。”
祝鸣又问:“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赢了,我能得到什么?”
“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们有的。”
“那我要控制这个地方的神眷者核心。”
兔耳朵沉默一瞬,竟又笑了起来:“哎呀,又是这个要求,您可不是第一个想赌这个的人。”
“所以能赌吗?”
“当然可以啦,只要您能给出相等价值的赌注,我们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在此之前,您需要先赌过三次,才能见到我们的主人。”
场内的客人大部分都是npc,小部分是觉醒者。
祝鸣被兔耳朵带到一张赌桌前,巧的是,旁边那桌也有一个觉醒者在赌。
赌博的是个年轻的戴鸭舌帽的女孩,祝鸣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饶有兴致地围观她的赌局。
鸭舌帽进行的是一种运气占比更大的纸牌游戏,双方各抽三张纸牌,然后比较大小,简单直接,很适合没有赌过的玩家。
坐在鸭舌帽对面的,是一个猫耳朵侍者,双方已经抽完纸牌,只等揭晓最后的谜底。
“我再向您确认一下,您的赌注是一只耳朵和百分之五十的异能力,您要的是透视能力。”
鸭舌帽嚼着口香糖说道:“确认。”
于是开牌,猫耳朵侍者胜利,牌面比鸭舌帽大一。
看到结果,鸭舌帽腾地站了起来,面上表情阴影不定:“你们出老千!”
猫耳朵惊讶地说道:“客人,牌是您亲自洗的,怎么能说我们耍诈呢?倒是您,这么笃定,不会才是出千的那个吧。”
“你……”
右耳消失,鸭舌帽捂住耳朵,眉头紧锁,显然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猫耳朵笑道:“您还要继续赌吗?再来一局,就可以跟我们的主人亲自对赌了。不过我要提醒您,每次的赌注都必须比上一次更有价值才行。”
对赌徒来说,继续下一轮,试图将已经失去的全都赢回来是很普遍的心理,毕竟百分之五十的异能,实在难以割舍。
但鸭舌帽果断拒绝了。
走之前,她看向祝鸣:“别跟他们赌,有诈。”
祝鸣笑道:“谢啦,但我想见见他们的主人。”
这里跟普通的副本不一样,随时可以结束,可以走人,但归根结底,都是让觉醒者与神眷者对立的战场。
敌人都在眼前了,怎么能连打都不打就认输。
祝鸣看向自己桌对面的兔耳朵:“我想问一下,赌局只能自己参与,还是可以跟我的朋友一起?”
兔耳朵很是高兴地说:“可以一起哦,不过,你们每个人都要拿出各自的赌注,游戏需要全体同意才能进行。”
在一旁看热闹的殷钰就被拉进了场。
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坐在圆桌边上。
兔耳朵说道:“因为是三人游戏,所以需要明确一个规则:游戏中只能有一个赢家。凡输家,都要将赌注赠予赢家,同一场游戏中,赌注的价值应当由我们彼此认同等价才可以成立,一切外物都是虚无的,玩家需要提供真正属于您自身的东西作为赌注。如果中途有人想要退出,必须在本场游戏结束后再退出。所有游戏形式,必须加入赌博的成分,否则我会拒绝进行游戏。”
她微笑着看向祝鸣和殷钰,很期待这对朋友翻脸的那一刻。
对于游戏进行的形式,兔耳朵请两位玩家自己决定,殷钰也很干脆地放弃,全然交给祝鸣自己定。
祝鸣想了想,选择了最简单的游戏方式:掷骰子。
三个人各自掷出三个骰子,谁的数最大,谁赢。
兔耳朵说道:“没问题,我接受,那么两位想要用什么当赌注呢?以及……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祝鸣颇为好奇。
“我说过,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但相应的,您要押上与之价值相等的赌注。”
“那好吧,我赌一根头发。”
兔耳朵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祝鸣交叉十指,噗嗤笑了:“开玩笑的,赌一根头发也太无聊了,你不会真信了吧。”
兔耳朵也忍不住笑了:“您真是幽默呢。”
祝鸣:“嗯,所以我赌所有的头发。”
兔耳朵:“……”
祝鸣:“来,告诉我,可以从你那里交换什么。”
兔耳朵眯了眯眼睛,璀璨华丽的灯光将祝鸣照的春光满面,好像她真的只是在一个普通的赌场里,玩一场不值一提的游戏。
好在她的修养足够,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金钱、食物、信息,或者别的什么,您想要什么?”
祝鸣说道:“我想要你们主人生前的信息。”
兔耳朵:“……这太冒昧了,关于主人的一切,只有您在和他亲自对赌时才能要求。”
祝鸣耸耸肩:“好吧,那我要一份地图,神国的地图。”
“可以,但有个条件。”兔耳朵伸手指向安静的殷钰,“必须要她押上足够价值的赌注,我才会押上神国的地图。”
赌桌边,殷钰微微笑着,仿佛置身度外一般:“那么,你希望我押上什么?”
兔耳朵说:“押上您的一只眼睛吧。”
这给人的感觉不太公平,但殷钰同意了。
因为掷骰子这个游戏,祝鸣和殷钰都有赢的信心。
游戏开始,三人各自掷出三颗骰子,九个六出现了。
三人都沉默了。
兔耳朵笑道:“看来客人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不懂赌博。”
事实上,祝鸣真的不懂赌博,她只是做了个弊,用微弱的肉眼看不到的火苗对骰子进行控制,使它们一定能变成6朝上罢了。
殷钰大概也是如此,她的异能更加方便。
兔耳朵进行提议:“既然大家的运气都一样好,不如将游戏加点难度——使用筛盅如何?”
祝鸣和殷钰同意了。
用筛盅做隔绝,对玩骰子经验确实很少的祝鸣来说,是多了不少难度,但对殷钰来说,应当不影响什么。
所以怎么说,自己这一方都不会输。
三人同时拉开架势摇起筛盅,一通踢里哐啷后,祝鸣猛地将筛盅拍到桌上,咚,原来是摇的太投入,胳膊肘撞到了桌边。
殷钰下意识望过来。
祝鸣赶紧抓住肘子抽着凉气按揉。
“很痛吗?”殷钰问道。
“还好,撞到我麻筋了。”
一点小小插曲,影响不了什么,三人同时开盅,祝鸣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这一次她是没有作弊,摇的也确实很随机,但殷钰怎么……
祝鸣:3、5、2。
殷钰:6、6、5。
兔耳朵:6、6、6。
兔耳朵赢了。
祝鸣伸手抓过兔耳朵的骰子,狐疑地上下左右细细观察,她知道有的赌场用的骰子里装了特殊的东西,能控制骰出自己想要的数值。
兔耳朵态度坦然:“您如果对骰子有怀疑,可以破坏它的结构仔细检查。”
祝鸣当机立断捏碎骰子,一片碎渣里,什么别的物质都没有。
亲娘嘞……那就是兔耳朵是玩骰子的绝顶高手,不用作弊,自己就能摇出来。
可是殷钰怎么会……
祝鸣看向殷钰,殷钰的食指在下意识地叩击桌面,她面容一片平静,不知是怎么想的。
“客人,如果没有疑问,那我可就要回收自己的赌注了。”
兔耳朵拍拍手,祝鸣的头发消失,头顶一片圆滑光亮,殷钰的左眼消失,出现一个黑洞。
这可真是相当滑稽了,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祝鸣笑的艰难:“殷钰啊殷钰,没想到我搞了你那么多年,还不如人家跟你赌一次来的伤重。”
殷钰弯了弯眼眸:“是啊,真是太可怕了,那么还赌吗?”
祝鸣反问:“你认为呢。”
殷钰说:“我认为可以继续看看呢。”
那么就继续赌一场看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第二场游戏,兔耳朵的赌注是神国地图和两人先前输掉的东西,祝鸣的赌注是自己的左手,殷钰的赌注是自己的左腿。
游戏的形式依然由祝鸣决定,这一次,祝鸣要杜绝兔耳朵发挥赌博高手实力的机会,她选择全程由自己操纵。
“还是掷骰子,比大小,但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掷。三颗骰子不同的颜色,在我掷完后,每人选一个颜色的骰子,开盅后,谁选的骰子数最大,谁就赢。”
依然是个简单的赌运气的游戏,这次没有兔耳朵插手,殷钰总能赢了吧?
递给殷钰一个眼神后,祝鸣开始摇骰子。
骨碌骨碌骨碌。
啪!
祝鸣按着筛盅率先开口:“我先选,我选黑色的。”
殷钰说:“我选红色的。”
祝鸣反问:“你确定?”
殷钰摸着下巴沉思:“唔……确定!”
兔耳朵:“那我只能选白色的了。”
祝鸣:“哈哈哈哈,选好就不能后悔,我开啦!”
想到这次胜利,自己的头发能回来,祝鸣就忍不住想大笑,光头是非常凉快的,但还是有头发更有安全感啊!头发,她美丽的挑染的头发,在春风中飞扬,在夏日里挡光,在秋冬里保暖,真是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一时间眼前都是自己发丝飘飘如在云端的画面,祝鸣激动起身,大手一挥,像拔萝卜一样拔开筛盅。
轻轻的细微的一点声响后,筛盅在拔开的瞬间,边缘擦过红色骰子的边缘。
6变成了2 。
祝鸣:1
殷钰:2
兔耳朵:5
兔耳朵又赢了。
祝鸣握着筛盅的手停在半空,刚才的飘然全都消失,她眨眨眼睛问:“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殷钰微笑:“我信啊。”
第124章 神国:运气之王(2)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祝鸣的左手消失了,殷钰的左腿消失了,两个残缺的家伙,依然坐在赌桌边。
兔耳朵低头冷笑,再抬起头时,依然一副贴心模样:“两位客人还想继续赌吗?”
祝鸣:“我得想想,曾经有段时间,我很讨厌自己的左手,现在丢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话题一转,她问,“可以请教一下你,必胜秘诀是什么吗?”
兔耳朵打了个响指,侍者端来酒水和果盘摆到祝鸣与殷钰身边:“没有必胜秘诀,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不信。”
“那我也没办法了。”兔耳朵说道,“我可以向您发誓,在我们赌场,绝对不会有东家出千的情况。”
发誓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祝鸣眼珠子一转,用仅剩的右手指向殷钰:“别向我发誓,向她发誓。”
殷钰配合地竖起三根手指:“向我发誓的话,记得押上誓物。”
兔耳朵:“好吧,那我向这位女士发誓,若我出千,就将你们输的东西十倍偿还。”
祝鸣看一眼殷钰,殷钰稳如老狗不动声色。
第三轮游戏开始。
兔耳朵的赌注依然是之前累积赢来的那些,祝鸣的赌注是自己的左臂与三分之一的异能,而殷钰的赌注,是她的爱情。
作为一个npc,兔耳朵似乎有特殊的计算方式,她惊讶地看向殷钰:“您确定要赌这个吗?”
殷钰点头。
祝鸣想抓抓头发,又没了头发,她同样没想到殷钰会拿着个做赌注:“别坑我。”
殷钰:“就算没了对你的情感,我也会很关心你的哟,鸣鸣,爱你。”
祝鸣:“……”
行叭,殷钰这个死德行……不过,没了情感,她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殷钰嘴里说的很笃定,祝鸣却不敢全然信任,这一下,她心情倒真的沉重了起来。
得赢了这一局。
心里飞快构思了一下游戏形式,祝鸣瞥眼看向殷钰,殷钰在小口小口地用小叉子叉蜜瓜吃,很甜的样子,又或者是发现了祝鸣在偷看,殷钰叉起一块蜜瓜递向祝鸣:“要尝尝吗?”
“不了,谢谢,我有。”祝鸣用仅剩的右手叉起自己面前的果盘,狠狠吃了一顿。
怕一会赌完了,自己就没心情吃了。
“我想好第三轮怎么赌了。”用仅剩的右手扯过纸巾擦净唇边的果汁,祝鸣说道,“第三轮游戏,我们两两进行对决,游戏很简单,取十四张纸牌摆在桌上,由我开始,双方轮流取牌,每次只能取一或两张,取到最后一张纸牌的人输。”
依然是个很简单的小游戏,这一次,兔耳朵却不能全然赞同了。
“客人,我们这里是赌场,我们只进行有赌博成分的游戏。想要进行您指定的这个游戏可以,但谁先开始,不能由您决定,要交由运气。”
祝鸣堆出假笑:“一定要这样吗?”
兔耳朵也对着她假笑:“是的,这是规则。”
祝鸣心里啧了一声,真是难搞,还以为能套路成功呢,是的,这个抽纸牌的游戏是有必胜的套路的,但必须限定开始抽牌的顺序。
看来兔耳朵能赢,也不仅仅是运气好。
就在祝鸣为难之时。
殷钰开了口:“那就来抽签决定对手与游戏开始的顺序吧。”
抽签,两长一短,抽中长签的人先开始一轮游戏,赢的人再跟抽中短签的人开始游戏。
兔耳朵抽中了短签,没想到这一次,祝鸣和殷钰先要出局一个。
抽牌的顺序,依然由抽签决定,抽中短签的人先开始。
祝鸣给殷钰使了个眼色:“我运气不好,说不定会抽中长签,待会你跟她玩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选啊。”
殷钰无害且温顺地应着:“好呀,我答应你。”
没有兔耳朵参与的赌局,那还不是两人想怎样就怎样,祝鸣是想让殷钰赢的,但两人真是相当没有默契了。
先是祝鸣抽中了短签,倒也没关系,她可以控制抽牌数量,给殷钰赢的机会。
最后抽的只剩下了三张牌。
祝鸣抽走一张,只剩下了两张,只要殷钰再取一张,祝鸣就可以输了。
但殷钰直接取走了两张。
祝鸣抬头瞪她:“你傻吗?”
她差点掀桌而起,赌场的打手们默默靠近。
殷钰笑盈盈的在祝鸣眼里跟个二傻子一样:“呀,我输了,那就把我的赌注收走吧。”
刺目的水晶吊灯灯光下,她是这般的坦然,乃至于祝鸣看着看着,竟然消了心头怒火,冷静了下来。
祝鸣坐回了原位:“为什么?”
殷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因为爱你,所以愿意陪着你胡来,付出再多也无所谓,但理智告诉我,该停下来了,所以我在想怎样停下来——答案很简单,只要不再爱你就可以了。抱歉啦鸣鸣,我们之间的游戏该结束了。”
祝鸣抓着桌边的手越发用力:“好,好好,我早该知道你是什么人的。”
兔耳朵饶有兴趣:“两位看起来关系很特殊哦。”
祝鸣呵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搞得好像谁稀罕那点爱一样。”
于是兔耳朵收走了殷钰的赌注,物质化为圆圆的筹码压在桌上,接下来谁赢,谁就能拿走这个筹码。
失去了爱情的殷钰,和上一秒的殷钰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望过去的时候,祝鸣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楚无比地分辨出,她眼中藏着的趣味儿是由爱意而生还是由无聊而生的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之前怎么看不出呢。
原来差距竟然如此明显,只是要在失去后才能察觉。
殷钰托着下巴端庄地旁观这一场表演,她浑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简直像个捏出来的人偶娃娃,爱情是她身上朦胧的细雨,雨过天晴,她清晰的冰冷近乎锋利。
祝鸣不再看她,她得赢。
殷钰的手却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两根竹签:“抽吧,谁抽中了短签,谁先开始抽牌。”
那么,谁先来抽签又成了一个问题。
莫名不太想碰到殷钰,祝鸣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兔耳朵:“你抽吧,抽剩下的那个就是我的。”
兔耳朵伸出手指:“抽哪根好呢……”
靠左一点的?还是靠右一点的?兔耳朵的手指缓慢移动,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竹签,而是看向殷钰,可是殷钰没有丝毫变动。
那就凭运气来吧。
在兔耳朵要将竹签从殷钰手中抽出来的那一刻,一个新到来的玩家正好奇靠近,看到祝鸣的时候大喊出声:“我的天啊祝老板,你的脑袋怎么了?”
祝鸣动了动耳朵,回头:“谁……诶唷,你也来了?”
来的是个熟人,徐轩宇,先前曾花钱雇佣祝鸣带他过副本。
徐轩宇靠近,发现祝鸣还少了只手:“你受伤了?”
祝鸣摆摆仅剩的右手:“没有,玩游戏呢,先不跟你说了,赌完再说。”
三两句寒暄完,那边兔耳朵已经抽完了签。
殷钰微笑着摊开手掌,剩下来的那一根,更短。
祝鸣挑了下眉,兔耳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殷钰自始至总没有产生过一丝波动,也没有多看祝鸣一眼。
“看起来这次我要赢了。”祝鸣笑着,抽了一张牌。
一张,两张,两张,一张,两张,一张。
最后四张牌,兔耳朵迟迟没有动手:“客人这一次的运气,真不错。”
祝鸣并不催她:“风水轮流转,心态要摆好。”
兔耳朵抽一张,祝鸣抽两张,兔耳朵抽最后一张,兔耳朵输。
三局结束,所有押上的赌注都归祝鸣所有,看着摞在面前的一小叠筹码,祝鸣挨个使用。
头发回来,左手回来,殷钰的眼睛回来,殷钰的腿回来,地图收好,以及殷钰的爱情收好。
徐轩宇叹为观止:“这里要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做赌注?”
“是啊,建议你赶紧离开,这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玩的地方。”祝鸣应付了句,又看向兔耳朵,“三局结束了,可以见你们真正的主人了吧。”
输本身比输掉的东西更让兔耳朵难受,但她依然保持了良好的教养,起身为祝鸣和殷钰带路。
奢华的赌场不仅仅是赌场,还是享乐的地方,穿过香槟杯组成的酒塔与精致小蛋糕的自助餐桌,兔耳朵带着两人来到了楼上。
顺着铺有红地毯的楼梯慢慢向上,兔耳朵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将那位客人的爱情还给她?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祝鸣与殷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嘛……”祝鸣说,“因为用‘爱情’做筹码,才能邀请这位尊贵的大人尽最大可能帮我取得胜利。”
兔耳朵有点糊涂了:“可是她爱你,有了爱情不是更会发自内心帮你?”
祝鸣轻轻抬了下眼眉,打量着兔耳朵的表情:“看来,运气一直很好的人,是不会研究怎么避免霉运发生的。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
她又看向殷钰:“殷钰,你会帮我的对吧,我发誓,只要我赢了,就把爱情还给你。”
殷钰提着裙摆款款而上,闻言回首,笑容暧昧:“当然,我可是相当想要体验产生爱情的感觉呢,爱上的人是你,啊……”
她捂住胸口,沉浸在某种极畅快的想象中:“真是让人迫不及待。”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殷钰依然拥有两人相处时的记忆,却失去了爱上时的感受,她记得,自己因为爱上了这个人,而产生了种种复杂的情绪,甚至有怯懦与恐惧,简直不可思议。
这种体验丢失的话,真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祝鸣得赢。
第125章 神国:运气之王(3)
第一百二十五章
楼上的观景台,可以看到一楼大厅,但在一楼的时候,不管怎么抬头都看不到这里。
兔耳朵带着祝鸣和殷钰走过来的时候,那张比楼下大厅更加华美精致的赌桌后,坐着一个穿高定西装与锃亮皮鞋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两人坐在红丝绒高背椅中,翘着二郎腿,手里轻轻摇晃一杯红酒。
“你们不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觉醒者,却是第一个完整走到我面前的觉醒者。”赌场的主人,悠扬地说道,“看来你们的运气很不错,而我,向来欣赏强运的人。”
祝鸣:“……”
祝鸣捋捋自己失而复得的头发,感觉快脂溢性脱发了。
这位赌场高贵的主人缓缓转过椅子,在一束灯光的照射下,现出了真容。
他身材高大,相貌俊美,发型精致帅气,西装昂贵有型,从头到脚,无一不散发着人生赢家的气息。
高贵,十分的高贵。
就是这张脸……
祝鸣忍不住指着他喊:“你是影帝张立?”
影帝张立在年前出了车祸伤及面容,所以出国修养,虽然祝鸣不追星,但这件事当时在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就算不主动关注,也被推送了相关的新闻。
可现在看他,哪里有半分毁容的迹象。
顶着张立面容的男人矜持地笑了笑:“张立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可以叫我洪运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张立也是觉醒者?”
洪运来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他不是,但我可以主动去找他,人总是贪心的,他想要长寿,赌注是这张脸,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输了。”
祝鸣:“……”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打量,心中升起一个诡异的猜测,该不会他身上的,都是赌来的吧?
洪运来礼貌地伸手引导:“请坐,两位贵客。”
一如先前那样,祝鸣和殷钰坐下,与洪运来呈三角之势。
洪运来打了个响指,空荡荡的观景台上顿时多出数人,一个小型的乐团在旁伴奏,彬彬有礼的侍者送来酒水点心。
洪运来舒服地往后靠了靠,便立刻有侍者上前给他捏肩捶腿。
看着祝鸣无语的目光,洪运来用影帝的脸露出笑容:“不要这么看着我,人生,就是用来享受的,如果你们喜欢,也可以叫人服侍你们。”
“大可不必。”祝鸣摇摇手指装模作样,心里其实还挺酸溜的,“过度的享受只会腐蚀人的意志,身为一个战士,我只需要胜利。”
众人齐齐笑了起来,明明只是一群不知有没有真实自我意志的npc,竟也会跟着主人一同嘲笑别人了。
“你想要我的核心碎片?”
“没错。”
“太贪心了。”洪运来大笑,“真是个莽撞的年轻人,想要赌我的核心,至少要赌过前两局。最后押上你的全部,你的能力,生命,灵魂,财产,运气……你所有的一切都要押上才有资格赌我的核心,怎么样,你敢吗?”
祝鸣笑了笑:“我敢,只怕你不敢。”
“好!”洪运来拍手鼓掌,“既然你这么有勇气,那就来赌吧,规矩和之前一样,每一局押上的,都要比上一局更有价值。”
“依然由我决定赌局的形式?”
洪运来绅士一笑:“我尊重一切客人的想法,尤其是像您这样美丽的女士,但请注意,这里是赌场,任何游戏都需要加入赌博的形式。”
头顶的灯光越发明亮,祝鸣笑弯了眼睛:“可我怕你反悔,万一最后你怕了,不想跟我赌了怎么办?”
洪运来笑容拉大:“我们不会拒绝客人的挑战,这就是赌场的规矩,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即使赋予你们最大的权力,但最终的胜利,还是由运气决定。”
运气是赌场的根基,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果您怀疑,可以离开这里。”洪运来无所谓地摊开手,“没有人会拦着你,反正我也不会损失什么。我跟那些贪婪的神眷者不同,我不需要上赶着留下你们,因为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所有我需要的,都会主动来到我面前,不用我费什么,就什么都能得到。所以随便你们,想走就走吧。”
太欠揍了!
这幅信誓旦旦居高临下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了牙痒痒。
祝鸣冷笑:“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开始吧。”
“你也很自信。”洪运来露出淡淡的嘲笑,眼中还带着一丝怜悯,“真好,我喜欢看你们奋力挣扎后看清真相的绝望。”
祝鸣翻了个白眼。
第一局游戏的形式是:抽签,抽殷钰手里的签。
“之前你的下属输了,不知道你会不会赢,这一次简单点,直接让抽中短签的人输,抽中长签的人赢,怎么样?”祝鸣算是耍了个小聪明。
洪运来看向殷钰:“这位小姐不一起来吗?”
殷钰笑道:“你这里,没有值得我下注的东西。”
洪运来眯起了眼睛,刚才她在楼下全程参与,现在不赌,难道是怕了?
要是这样的话,不如让她们一局……
洪运来的赌注是十年寿命。
祝鸣跟着押上了十年寿命。
洪运来伸手抽签,两根简单的签子,来来回回犹豫了一会。
签子握在殷钰掌中,他的目光从签子移到那只白皙优美的手上。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赌局结束后,您愿不愿意跟我共进晚餐?”洪运来转动了下腕子上昂贵的百达翡丽手表,“也许你朋友输掉的东西,还有机会找回去。”
殷钰莞尔:“不必了。”
祝鸣的脸色变沉:“大哥你有没有命活到赌局结束还不一定呢,现在发什么骚,赶紧选。”
洪运来哈哈一笑:“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他又看向殷钰,“虽然现在的你拒绝了,但是不要紧,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等到赌局结束的时候,你好好考虑。”
殷钰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的教养向来是很好的,因为好奇,什么奇形怪状的人类她都接触过,这种,无聊的尘埃罢了。
洪运来终于选好了签子,抽出来的那一刻,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
沉重且华丽的吊灯竟瞬间砸了下来——砸向祝鸣的脑袋。
祝鸣脚下一蹬,连着椅子飞快后滑,椅子腿摩擦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霹雳呼啦。
吊灯在祝鸣原先的位置碎裂,碎片四散,却没有崩到洪运来丝毫。
飞向殷钰的碎片停留在半空中,齐齐掉落,殷钰头也没回。
洪运来故作惊讶地举起手中的签子:“没想到客人的运气还不错,是我输了。”
祝鸣皮笑肉不笑:“运气不错?”
洪运来打个响指,便有侍者上前收拾残局,他安慰道:“运气此消彼长,正是吊灯坠落的厄运,才带来了你胜利的好运,所以你该开心,毕竟现在也没有受伤,还赢得了十年寿命,这是多么的幸运啊。”
祝鸣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看着他。
这种眼神……洪运来的心脏又开始战栗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发誓,真的很想认真地谦虚一次,用真诚的有实力的表演哄骗殷钰跟自己赌一局,可是没办法,他就是这个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啊!
运气好到根本不需要演技就能得到影帝的荣誉,一切都是必胜的游戏。
虽然因为必胜,显得游戏有些无聊。
但对手失败后的反应才是最有趣的!
洪运来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输的,毕竟一个绅士总要让着些女士。”反正这一局的输赢根本不影响什么。
祝鸣:“……yue。”救命,等回去得买点茶喝刮刮油了。
吊灯残渣被清理完毕,祝鸣坐回桌边。
“第二轮想好赌什么了吗,尊贵的客人。”洪运来慢悠悠地等待她的选择。
“想好了。”祝鸣冷冷道,“这次赌点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赌场能不能做到。”
“在这里,只要是彼此同意的赌局就都可以成立,您完全不用担心。”
“好,那这一次,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神国内的小型副本们都处于时刻敞开的状态,副本主人不能拒绝任何玩家的进入,相应的,进入的玩家也必须遵循副本的规则。
就在祝鸣与洪运来赌第一局的短短时间内,祝鸣观察到,大门进入的玩家已经有三个之多了,其中一个选择离开,两个选择尝试。
第二轮赌局,祝鸣要玩的游戏是:以祝鸣和殷钰后进入的第一个玩家为起点,第六个玩家为终点,以他们的能力为牌面,随机打乱,每人各抽三张牌倒扣在面前,然后猜拳决定出牌顺序,先出完三张牌的人赢,游戏过程中生死自负,两人不得离开座椅与观景台。
至于殷钰,负责洗牌。
祝鸣的赌注是三十年寿命与全部情感。
洪运来的赌注是三十年寿命与一个叫随机旅游的钥匙。
祝鸣并不在乎钥匙,她只想知道,面前这个人的运气是不是真的无敌。
牌洗好抽好,倒扣在两人面前。
第一次猜拳结果,祝鸣出剪刀,洪运来出石头,洪运来出牌。
洪运来随手抽出中间的那张牌,看也不看,拍到了赌桌中间,霎时间,一道黑影蛇一样扑向祝鸣,祝鸣猛地侧身,掌心火焰顺手臂攀爬,将缠过来的黑影烧了个彻彻底底。
洪运来的第一张能力牌是:影子控制。
祝鸣坐回赌桌边,没有受伤,继续保持镇定。
第二次猜拳结果,祝鸣出剪刀,洪运来出石头,洪运来出牌。
洪运来还是看也不看,随手抽出一张牌丢到面前,这次没有实物出现,而是响起一阵无形的尖啸,环绕四方,竟然让祝鸣躲都没地方躲。
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入祝鸣耳中,祝鸣抬手捂住耳朵,因为无形,因为攻击没有主人的控制,所以连反击都无法反击。
火焰下意识燃烧,却无法烧掉这声音。血液中似乎有什么快要沸腾了,终于在她炸开之前这声音停下,一道细细的血流自祝鸣鼻腔中流下。
她恍惚片刻,迟迟放下手,已经满头大汗。
洪运来的第二张能力牌:音波攻击。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许多老朋友,如今他们都在我的收藏里,也算是不离不弃了。”洪运来调侃道,“要不要休息一会?来,给贵客扇扇风。”
兔耳朵扭着腰肢走近,握着一把扑克牌组成的扇形悠悠扇了两下。
祝鸣抬手擦掉鼻血:“继续。”
洪运来笑了笑:“真是个倔强的姑娘,谁让我向来怜香惜玉呢,这样吧,这一把我让你,我还是出石头,给你一次出牌的机会。”
洪运来伸手,在赌桌中间摆出了拳头。
他看起来竟如此的神闲气定,忽然就让祝鸣想起来殷钰那些讨人厌的时刻,能做出这种表情,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格外自信吗?
从头到尾,他都在提运气。
运气在这里,真就这么重要吗。
祝鸣缓缓伸出手掌,出了个布。
他的运气真的无敌吗?
祝鸣抽出一张牌,啪一声扔到桌子中间。
于是一阵春风拂面,一阵甘霖飘洒,洪运来露出享受的神情,疲惫与萎靡消失不见,一瞬间精神越发振奋。
祝鸣的第一张能力牌:春雨的治愈。
祝鸣:“……”
她紧紧闭上眼睛,救命,这人运气真无敌了。
洪运来舒服地长长出了口气:“啊,真舒坦,好久没有接触过大自然了。”
祝鸣:“…………”
“怎么样,服输了吗?”洪运来笑着问。
“……”祝鸣反问,“你的运势这么离谱,真有人愿意跟你赌到底?”
“诶呀,忘了告诉你。”洪运来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挤着假笑的眼中满是阴森森的兴奋,“一旦坐上这张赌桌,不赌完三局,就无法离开。”
每一局的赌注都要比上一局更有价值。
陷入赌场的蠢货,根本逃不掉。
第126章 神国:运气之王(4)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剪刀、石头、布!
祝鸣出布,洪运来出剪刀,洪运来出牌。
这是洪运来的最后一张牌,他翻过来先看了一下,像是把自己也惊讶到了似的,仍不住一挑眉,说了句有意思。
牌摔到赌桌中间。
祝鸣警醒无比地看过去,不等看清,牌面上方出现一个篮球大小的黑色气流旋涡。
旋涡不停流动,一个宛如阴云雷雨组成的球状物出现,缓缓向上漂浮,就在众人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它停下了。
下一瞬,无数炮火弹药轰鸣着向祝鸣倾泻而出。
子弹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更何况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攻击。
那一瞬息,祝鸣来不及思考,生物电流在神经细胞间飞速流淌,身体自行开始动作。
右手抽出斩秋刀横在致命部位前,脚下蹬着椅子划出刺耳声响,身体在后仰,几个动作不假思索间已经完成。
眨一下眼,祝鸣消失不见,被炮火轰炸出的浓烟火雨淹没。
声音震耳欲聋,几乎将整个观景台轰碎,楼下玩家听到动静,无一不抬头向上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观景台上,弹雨消失,浓烟滚滚。
地砖碎裂,栏杆崩塌,盆栽与大卫雕像烂成了渣滓。
洪运来摸着下巴懊恼:“不会直接打死了吧。”
“不用担心,死不了。”
略显沙哑的嗓音自烟雾后传来,烟雾渐渐散去,露出赤色的火龙卷与被围绕在火焰中心的那人。
祝鸣依然按照规则坐在椅子上,即便精致的丝绒高背椅已经满是焚烧过的痕迹且断了一支脚,她稳稳坐着,喉头在急促喘息,鲜血自额头流下,整个左半边身子,衣裳破烂满是血污,不知是挨了多少枪子才变成现在这样。
洪运来哽住声音,倒是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你的能力很强。”洪运来开始更加喜欢她了,一个足够傻的对手,当她押上全部,无疑等于自己已经得到她足够强的能力。也好,这种强大的能力,就应该给自己这样能匹配上的人。
“……”祝鸣掀了掀嘴角,没有回应他的赞许。
第二场赌局结束,洪运来胜利,祝鸣失去三十年寿命与所有情感。
“需要休息一会吗?”洪运来贴心关怀,“Waiter!给客人包扎。”
祝鸣面无表情,在失去感情前,她会翻个白眼拒绝,但现在她无所谓。
兔耳朵向她走来,在走近之前,却又被叫住。
“不必了。”殷钰捏着吸管缓缓搅拌杯子里的饮料,她的头发丝、她的杯子甚至她脚下一米内的地砖,都没有被烟火波及到,她干净的像隔着电视屏幕在看戏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殷钰啜饮一口酒精饮料,说:“既然是我的同伴,自然要由我来负责治疗,这种信任与互相支撑,可是很难得的。”
祝鸣瞥她一眼没有吭声,起身,一瘸一拐地拖着椅子走回赌桌边上。
一步两步三步。
破裂的衣衫复原,血污消失,烧得卷曲的发丝重新变得柔顺,再次坐下来的时候,祝鸣已经恢复了原样。
洪运来吹了声口哨:“美女,你的能力也很不错,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殷钰弯了弯唇角:“你想要我的能力?”
“我可没这么说。”洪运来放肆地看向她,声调暧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可以送给你更多的能力,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祝鸣:“……”
殷钰反倒真露出了点思考的模样:“共进晚餐就算了,不过,和你赌一场,倒不是不可以。”
洪运来眼睛亮了一下,赌一场岂不是更好,等她入了局,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她哭着求自己还来不及呢!
“那么一会我跟这位小姐赌完,就跟你赌,放心,我很怜香惜玉的。”洪运来故意把话说的暧昧,“你朋友输掉的东西,说不定我一开心,就会输回给你。”
殷钰笑着说:“可是我也有条件呢。”
“什么条件?”
殷钰说:“你和鸣鸣的第三场赌局,由我决定形式与规则。”
“就这?”
“就这。”
洪运来大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什么条件,可以,我答应你。”
“还有另外一个条件。”殷钰说,“你得赢过鸣鸣才行,毕竟这一场赌,赌的是你们的命。”
洪运来眼神轻蔑:“我知道。”
以一切赌一切,第三场赌局,洪运来无法拒绝祝鸣的要求,这是赌场开局前就约好的规则。
洪运来却压根不放在心上。
前两局说明一切,祝鸣的运气在他面前,那就等于负数。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只要涉及运气,他就是世界之王!
第三场赌局开始准备。
殷钰掌心出现十张卡片与三支笔。
殷钰给祝鸣和洪运来一人发一支笔,自己也握着一支笔,开始在卡片上飞速书写。
写的很快,写了很多。
洪运来好奇:“你到底想让我们赌什么。”
殷钰:“很简单哦,上一局,你们需要抽未知的卡片然后攻击对方,这一局你们仍然抽未知的卡片,但不需要再攻击对方。毕竟赌博嘛,总是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桌面游戏还是文雅一点来的好。所以这一局……啊,写完了。”
她笑着抬起头,开始洗牌。
一边洗,一边订立规则:“规则一,不允许作弊。”
祝鸣哦了一声。
洪运来更加轻蔑:“我从来不需要在赌桌上出千,倒是你们,之前出千了吧。”
殷钰笑盈盈的:“测试了才知道贵赌场允许出千,所以这一局,我们规定不允许再出千,这样才公平。”
是的,作弊了,在兔耳朵抽签的时候,殷钰控制了签子末端的部位,只要殷钰不被祝鸣那边的突发情况转移注意力,兔耳朵就一定会抽到殷钰想让她抽的那根签。
“规则二,不允许场外求助。”
“规则三,赌局限时三十分钟。”
洪运来越发好奇:“这么多规矩,到底想怎么赌?”
殷钰:“赌抽卡。十张卡片,十道不同的题目,每道题目都有标准正确答案,每个人随机抽取五张答题,正确率高的人赢,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洪运来懵了一下:“做题?”
殷钰微笑着看向他:“后悔了?”
怎么能在美女面前后悔但是做题这个……忽然间,一股隐形的压力自殷钰那边传来,她明明好端端的坐在那,肤白貌美神情明媚,却有种饱和度过高乃至与现实割裂的感觉。
莫名的心底生出一股肃然的寒意,这一刻洪运来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谨慎胆小的女人,也许,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猎物……
不能后悔。
赌场的潜规则之一:约定的,不可反悔。
凡是坐到赌桌上的人,都要受到赌场潜规则的约束。
但不仅仅是因为这条规则让洪运来感到恐惧,而是来自于殷钰身上,某种原始而强势的,对誓言的约束……
冷静!
只要是赌局,自己就不可能会输。
做题怎么了,只要有碰运气的成分……
洪运来强行压下心中不安:“答题而已,有什么难的,开始吧。”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写出什么厉害题目?再说了,为了让她的朋友赢,也得写几个简单的,自己到时候肯定会抽到最简单的题目,如果是选择题,胜利就稳了。
开始抽卡。
每人五张结束。
祝鸣看着题目迟迟没有动笔。
看来她抽到了难题,洪运来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也跟着翻开卡片,然后笑容消失。
圆珠笔在手中握的死紧。
洪运来看向卡片上的题目,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自己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看来看去,竟只能看出来这是一道数学题。
不是选择题,但是求值题。
既然这样……洪运来灵光一闪,随便蒙了一个数字写上去。
不要小瞧极致的运气。
对面祝鸣也开始落笔,她没法蒙,她得写步骤。
洪运来又看向第二张卡片:“……”
等等,这又是什么题目,不仅有数还有字母,这次不求值,要求证明等式??
第三张卡片,怎么换成英语题目了,糟,这下连题干都看不明白,这是要答什么啊?
第四张卡片,题目跟生物有关,人体九大循环是什么……这题自己好像高中的时候学过,可是毕业这么多年了,鬼才记得啊!
第五章卡片更过分了,竟然要写中药药方!
看着摆在面前的五张卡片上的题目,洪运来额头上的虚汗越冒越多。
不对不对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只要涉及运气,只要是赌博,自己怎么可能输,上天会帮自己的,自己吸收的最初的那块核心碎片,可是跟运道有关啊。
自那之后多久了?
洪运来一阵恍惚,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再没体验过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可是现在,他握着那支笔,竟然写不出一个字!
“这些题真的有正确答案?”洪运来紧咬牙关质疑道,“你不会是乱写的吧?”
殷钰总是很耐心:“这里是你的赌场,是你的赌局,如果规则无法成立,你应当有感知。”
没错,是这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虚汗越来越多,汗珠从洪运来那张国民级别的帅脸上滑落,将面前的赌桌打湿了一整片。
余光瞥向兔耳朵,兔耳朵却没有丝毫反应。
因为规则二,不允许场外求助起效。
没关系,自己赢来过很多特殊能力,总有能帮上忙的……使用超能力的身体麻木一瞬。
规则一,不允许作弊起效。
洪运来握着笔杆的手开始颤抖。
冷静,一定还有什么能补救,冷静,要冷静——
“我答完了。”对面,祝鸣放下了笔,平静地说了一声,看不出是全都会还是随便写的。
洪运来脑子嗡嗡地看向她,下意识重复:“答完了?”
“嗯,答完了。”
“你都会?”
“不。”祝鸣诚实说道,自从失去情感,她连撒谎都提不起兴趣了。
洪运来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只能质疑:“你看起来又不聪明,怎么可能抽到比我更难的题目还会答,不不不,你作弊了?你……你多大了,你还在念高三?念大学?985还是211?”
祝鸣:“都不是,念的大专,已经毕业很多年了。”她无聊地开始再检查一遍题目,“只是想考研,所以一直在自学。”但是现在,考不考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无聊。
洪运来:“……”怎么会有学渣毕业后还在努力学习啊。
叮——
空中响起一道铃声。
十张卡片自动飞到赌桌中间,面对面排列。
时间到了。
时间怎么就到了呢?!
为什么过得这么快,洪运来这辈子都没感觉时间有流逝的这么快过,他抬头想大喊一声,却发现因为过度紧张,喉咙肌肉崩的差点发不出声。
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对面的祝鸣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全然看不出做出了几道题,只是冷淡地坐在赌桌对面。
不,还没有被判定输,自己不会做,也许对方也不会呢,毕竟运气决定一切——
刷刷刷——
卡片变色,结果出来了。
洪运来的五张卡片判定结果:正确一张,绿色,错误四张,红色。
祝鸣的五张卡片判定结果:正确四张,绿色,错误一张,红色。
第三场赌局,祝鸣胜利。
“不——”洪运来尖叫一声,激动起身,踢翻了脚下的椅子。
他目眦欲裂,咆哮出声:“不可能,这不可能!”
殷钰抬手遮住高高扬起的唇瓣:“都是按照你的规则来的呢,只是很可惜,你没有资格亲自与我赌一场了。看来,运气再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还是会输呢。”
洪运来想逃跑,却无法离开。
兔耳朵等NPC惊慌地看向他,下一秒,洪运来发现自己的视线变矮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
完了,一切全完了……
一米九的身高消失,优越的身材消失,俊美的容貌消失,昂贵的西装消失,百达翡丽的手表消失,定制的皮鞋消失,一切赌来的全都消失。
最后出现在祝鸣与殷钰面前的,不过是个一米七高满脸痘坑身材瘦弱佝偻,戴着蒙一层皮屑油脂近视眼镜的普通男人。
洪运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不要……”运气带来的高傲与自信也消失了,他哭的涕泗横流,祈求的看向祝鸣,“不要拿走我的运气!没有运气,我就什么都没了啊!”
祝鸣冷淡地看向他:“你输了。”
下一瞬,情感回归,祝鸣一下子从椅子上蹦高起来:“哈哈,输了吧,看你还怎么嘚瑟!”
洪运来:“……”
祝鸣大肆嘲讽:“运气确实重要,但是落进没脑子的人手里,得到了也抓不住,大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傻到输了那么多次还要白送吧,当然是因为我在设套啊。”
“你们,什么时候……”
祝鸣眨眨眼:“没有什么时候,这种事情,只要有默契就够了。”
洪运来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来不及了,亮着蒙蒙光辉的核心自他体内飞出。
祝鸣伸出手掌迎接,核心碎片落进她手心,一点朦胧的记忆出现……
洪运来是个普通人,出生在普通的农村家庭,长了个普通的面貌,从小除了是家里的宝,就没在外得到过什么关注。
他觉得很不公,凭什么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赶一辈子的路都到不了罗马?就因为有的人天生命好会投胎?
他瞧不起父母,没办法,都是一个村的人,别人的爹妈搞养殖先富裕起来了,自己的爹妈就会种种地打打工,村里和村里竟也有这么大的差别,真是不公!
到了青春期,他更加感到世界的不公。
凭什么有的人运气那么好,生了张帅脸和高个,能得到女生的青睐,自己却没有?
他看看前桌同样相貌丑陋的学霸,才忍不住平衡了一点,啧,学霸怎么了,还不是长得丑?
等上了大学,他又生了新的不公。
因为成绩不咋地,又贪图是个本科,就去念了民本,结果毕业才发现,好多企业根本不认民本的学历,但听说隔壁自己本来能考的那所大专学校,竟然在自己大二的时候就升本科了。
苍天啊,这种好运怎么没落到自己头上?
不公——
这个社会,是没有公平的。
猪到了风口都能飞,洪运来逐渐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人生不看别的就看运气,一切都是命。
当他觉醒超能力的时候,他也兴奋过,难道好运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超能力没什么用,跟那些真正厉害的觉醒者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原来这不是好运,而是让自己意识到自己更加可悲的厄运!
运气,运气,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运气?
他试图赌博,却没中奖,他刷网聊软件,却碰瓷不到傻白甜美女,他想当博主,庸俗的段子吸引来的男粉却变不了现。
怎么自己的运气就这么不好?
洪运来简直要崩溃了。
就在这个时候,暗界空间出现了。
洪运来以弱小的超能力进入,以为这是自己最大的悲剧,结果时来运来,他竟然被选中了!他从被命运戏耍的人,变成了可以戏耍他人命运的人,他对运气的执念,使他获得了极致好运的眷顾,即使要成为一个恶人也在所不惜。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好……”
然而这个时候,洪运来只能奄奄一息吐出几个字:“不公平……这个世界,不公平……”
祝鸣冷笑一声,捏碎核心碎片。
洪运来死了。
死在拥有了极致好运的能力后。
第127章 神国:激情游乐园(1)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赌场消失了,变回平平无奇的活动室。
在一楼赌博的玩家一个个的摸不着头脑,输出去的东西自动回到他们身上,祝鸣跟殷钰从后门离开。
头顶似有形似无形的巨人雾影已经消散,变得稀薄的云雾中,透下些许天光。
祝鸣盘腿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这一场豪赌,算下来竟也没什么收获,因为洪运来赢来的那些东西,大多已经还给了原主人。
祝鸣现在手里剩的,一个是神国地图,一个是殷钰的爱情,还有一把神奇钥匙。
神国地图有16开纸张大小,打开后,里面竟然是立体的,如同在地面看海市蜃楼一般,一个小小的神国浮现在纸张上,被不同的色块分割成一个个小的区域。
这些区域里,大部分是彩色的,少部分是灰色的,比如祝鸣现在在的这块。
彩色区域上标注有副本名称,名称下是BOSS的能力,能叫人大致猜测出副本内容。
按照地图的指引,她们可以寻找最近的副本挨个打过去,但与顺着路走相比较,祝鸣更想尝试一下那把钥匙。
[随机旅游]:随机以旁观者的身份进入一个神眷者副本内,在内不受规则影响,不能攻击他人,也无法被他人攻击,旁观者禁止攻击NPC,一旦违规,即刻以玩家身份加入副本。
在祝鸣使用钥匙之前,殷钰拦到了她面前,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微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还我了。”
祝鸣装傻:“什么东西,我怎么不记得。”
殷钰伸出手掌,勾了勾手指。
祝鸣左摸摸兜又摸摸兜:“哦你说那个什么见鬼的爱情啊,丢了。”
殷钰:“……”压根不信。
藏在衣兜里的爱情筹码消失,出现在殷钰掌心,祝鸣嘀咕了句玩不起,筹码就被殷钰收回。
这真是种微妙的情感,明明殷钰脸上的笑容没变,有和没有时的眼神,就是有种微妙的不同。
“还想跟你也来赌一局呢。”祝鸣说,“现在好啦,再也不跟你玩了。”
殷钰笑道:“可是就算不赌,我也是鸣鸣的呢。”
祝鸣抖了抖,对准一扇门使用了钥匙。
门开后是一片黑暗。
祝鸣率先向内走去,穿过深渊一般的黑暗后,脚下登时一空。
祝鸣:“?!”
风自下而上吹,祝鸣低头一看,登时手忙脚乱游了起来,好家伙,怎么出现在半空中啊。
目光迅速瞥过一圈,这似乎是个游乐园,空中漂浮着几个热气球,慢悠悠地往下落,每个热气球上面都站着两个人,正在互相厮杀。
火焰集中一点猛地向后喷出,祝鸣把自己加速,冲着一个热气球去了。
热气球晃晃悠悠不太稳定,祝鸣伸手一勾,勾住了挂篮的边缘。
正在厮杀的两人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谁?”
祝鸣:“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其中一人想说点什么,又被另一个带着面具的人牵制住,两人在狭隘的空间里迅速过了几招。
祝鸣左顾右盼,看出来了,这些热气球上面,都是玩家跟NPC在战斗。
戴面具的是NPC。
“规则是什么?”祝鸣大喊问道。
“落地前热气球上只能有一个活着的,不然就会合二为一!”玩家匆忙中抽空回答。
多少有点变态了,祝鸣皱起眉头,想帮个忙,可一旦攻击NPC就会被拉入副本规则内,到时候气球上剩的就是两个玩家,想想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忽然她想到什么,一只手挂着栏杆,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神国地图。
这是个游乐园,符合这个特征的副本是……找到了,激情游乐园。
“神眷者的能力是伤害反弹,NPC的能力通常跟神眷者相关,不要跟他缠斗,把他推出去!”
玩家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摸不清他攻击的路数,谢了!”
玩家转换攻击风格,不再纠结怎么杀掉NPC,专注将他逼出热气球。
祝鸣又看向地面,地面上,殷钰已经落了下去。
她瞄准一处空地,松手向下落去,落到半截,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祝鸣回头一看,惊喜万分:“老师!”
竟然是闻人白,闻人白已经干掉了她的对手npc,乘坐的热气球加速下降。
在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火系异能集中攻击地面,带来向上的反作用力,祝鸣的下降停滞,顺利减速落地。
闻人白是热气球里第一个落地的玩家。
“老师,你也在啊!”祝鸣高兴地招呼,“管理局其他同事们呢。”
闻人白笑了下:“已经分散开,去攻破其他区域了。”
她上前两步,伸出手,与殷钰友好地握了一下。
热气球陆陆续续下落,闻人白对祝鸣讲了下游乐园内的大规则。
游乐园内有不同的娱乐措施,玩家需要通过参与不同的娱乐项目积攒积分券,一个娱乐项目最多能拿到十分,满五十后,可以选择离开游乐园,也可以选择与游乐园的主人进行游戏。
但这场游戏,至少九人才能开启。
闻人白掏出自己的积分券,上面已经有了八十七分。
“你的前员工云走川也在这里,她的积分也满了。”闻人白说道,“我要去参加其他项目,你呢?”
多参加一个项目,就有多一份机会帮助其他玩家脱险,管理局员工无论职位高低始终持有这种朴素的想法。
祝鸣跟上:“我们一起。”
这一天,激情游乐园迎来了一群激情的玩家,其中,某个中途加入的奇葩格外投入。
娱乐项目1:惊喜过山车。
规则:看好你的同伴,也看好你自己,毕竟这辆过山车有些老旧,谁也不知道哪个安全座椅会脱落,更不知道穿过隧道的时候,会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你……
过山车启动!
过山车喷火!
过山车变成小火车,加速加速,加速到起飞脱离轨道变成小飞车!
操纵摇杆的NPC:等等,这轮游戏里有整车起飞的步骤吗?
娱乐项目2:惊悚鬼屋。
规则:你来到了十七世纪的恐怖鬼宅,这里发生过许多故事,听说每一任房子的主人都会死于非命,他们的亡魂停留在这里久久不散,从大门进入,寻找出口吧,希望当你找到出口的时候还活着……
玩家排队进入鬼屋。
玩家排队惊声尖叫。
鬼魂NPC桀桀冷笑,一群胆小鬼,游戏才刚开始,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等等,他们刚进鬼屋,应该还没见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那叫个鬼啊……啊啊啊!救鬼啊,为什么房子起火了?!
娱乐项目3:高空秋千……
娱乐项目4:旋转木马……
娱乐项目5:跳楼机……
娱乐项目6:飞镖扎气球……
身后,躺了一地气喘吁吁的玩家。
积分券被甩的哗啦啦,祝鸣叉腰:“分够了,接下来去哪。”
闻人白道:“去中心地带。”
中心地带的娱乐项目只有一个:极限碰碰车。
祝鸣、殷钰和闻人白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候。
穿着祝鸣网购送去的小马甲的云走川高兴地挥手:“老板,你也在这啊。”
这不就巧了吗,祝鸣上去揪住她脸蛋:“在山里还能被拉进来啊。”看来这次事件的波及范围真的很广。
满五十分选择留下来进行最后一个娱乐项目的人员满了,不仅满了还超员了。
几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沟通彼此的能力,一会打BOSS,总需要配合以下。
闻人白:金属控制。
祝鸣:火焰控制。
殷钰:领域空间。
云走川:生灵治愈。
胡晴空:香水幻境。
桂皓月:噩梦实现。
詹鹏鹏:激光眼。
隋峰:物质硬化。
孔申:幻影分身。
许千:压缩空气弹。
管理局的闻人白在觉醒者内部赫赫有名,一听说这位的名字,几个玩家顿时感到底气十足。
就在大家互相客套的时候,一直沉寂的碰碰车场地亮起了星星灯。
伴随一阵叮叮当当欢快的乐声,噗一声,众人面前冒出一股红烟,一个看不清真容用油彩画着小丑面具的人跳了出来。
“我的天啊!”小丑声调夸张,像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没想到这么快就集齐了八位勇敢的小朋友,真是可喜可贺,看来又要有人陪阿悦玩耍了呢。”
小丑阿悦拍拍手掌:“小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吧,那还等什么,快快排成一队,跟阿悦一起快乐玩耍吧!”
十个玩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倒是老实地排起了队伍。
阿悦在最前方,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般带路,手中挥舞小彩旗,喊着一、二、一、二……来到了被围网圈起来的碰碰车场地入口处。
又是噗的一声,一股黄烟弥漫,跳出来一只肥嘟嘟的鹦鹉。
“可恶的阿悦,在带小朋友们玩耍之前,可要记得让大家遵守安全准则呀。安全第一,友谊第二,胜利第三,不记住规则我可不会放你们进去。”
阿悦抱起肥嘟嘟的鹦鹉,一边顺毛一边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小鹦聪明,那么小朋友们,快来一起学习游戏规则吧!”
小鹦变成一块显示屏,显示屏上慢慢滚动一行行黄色字体:
碰碰车游戏准则:
1一辆碰碰车上最多只能有三个小朋友。
2同时有两个及以上小朋友的碰碰车,将产生伤害均摊效果,同时车速下降。
3小朋友可以离开碰碰车,一旦离开,将成为阿悦的好助手。
4阿悦的能力是伤害反弹。
5阿悦可以选中一个小朋友进行伤害反弹或均分给所有小朋友伤害反弹。
6阿悦的伤害反弹一定会发动成功。
7游戏限时45分钟。
8游戏结束后,阿悦将累计游戏期间的所有伤害值,并选择一名活着的小朋友发动能力。
9小朋友游戏胜利的条件有且只有一个:游戏结束前,阿悦死亡。
规则播放结束。
云走川看着这一串,迟疑:“这不太公平吧?”
阿悦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跳到她面前,几乎把脸贴到她的脸上去:“哪里不公平?十个小朋友挑战一个阿悦,阿悦好害怕呀,如果觉得不公平,阿悦可以多叫几个工作人员来陪玩哦。”
云走川嘴巴笨笨:“我没这么说!”
阿悦哈哈大笑:“那还等什么,大家快来游戏吧!不过,既然这名小朋友如此富有质疑权威的精神,阿悦可以给大家一个机会——现在放弃游戏,可以直接离开游乐园哦,等进入场地内,可就来不及啦。”
她洋溢着快乐的话音落下,几名玩家露出迟疑神情。
詹鹏鹏退后两步:“抱歉,我仔细想了下,对战术没什么思路,就先不参加了。”
BOSS的能力是伤害反弹不可怕,一定会反弹成功才可怕,这等于怎么打都打不死只会让自己受伤,那还打个寂寞,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先撤了。
剩下几人也在犹豫,但是看看闻人白……管理局局长都在这,应该,靠得住吧?
阿悦没有给更多的思考时间,她打开碰碰车场地。
叮叮当,叮叮当,几声铃响,众人眼前一花,已然从一个面貌寻常的游乐园地面来到了扩张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碰碰车场内。
游戏启动,无法退出,众人只能压下心中不安。
面前摆放着十辆双人座碰碰车。
阿悦率先坐进一辆车头有皇冠涂鸦的车子内:“各位小朋友还在等什么,快快选好自己的车子吧,游戏开始倒计时十秒,十秒后,没有坐进车内的小朋友,就会变成阿悦的助手哦。”
空中浮现一个血红的数字,伴随着充斥整个场地的音效,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碰碰车颜色各异,车头上标着①②③④……的数字序号,祝鸣直接冲向最近的那辆车,跳进去试了试手感。
车子猛地向前一冲,随后急刹。
嚯,这个车速,简直可以上高速了。
阿悦已经哈哈大笑着驶向前方。
都是经历过几轮游戏的觉醒者了,一个个及时坐进了车里。
倒计时:三、二、一!
地面灰色的石板路刷的一变,变成了镜子般光可鉴人的材质,低头一看,倒影清清楚楚,不仅对自己露出诡异笑容,脸上还画了油彩般的小丑妆容。
倒影伸手比心:宝贝,欢迎跌入我的怀抱。
祝鸣:“……”翻了个白眼。
小丑倒影:……
祝鸣:“知道为什么不怕你吗?”
小丑倒影摇头。
祝鸣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当然是因为,我见过更恶心的想取代我的东西啊。”
身旁女孩一声尖叫:“快躲啊!”
祝鸣下意识脚踩油门转方向盘,风声呼啸间,阿悦哈哈大笑着擦过祝鸣的车子,她没能撞到她,反手拉开礼花炮,呲了祝鸣一脑门的彩纸条。
游戏开始了。
第128章 神国:激情游乐园(2)
第一百二十八章
游戏开始的第一分钟。
出于对伤害反弹这个能力的忌惮,尚无人直接出手攻击阿悦。
阿悦却相反,肆无忌惮地飞驰内撞击他人。
嘭!
震耳欲聋的声响响起,坐在3号车上的许千随着车侧翻飞出去,飞到一半,被殷钰控在空中平稳落地。
许千没受什么伤,车子却快要散架。
“我的车速太慢,不能拖了!”许千喊道,“闻人白,你想想办法。”
一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大家发现,1号到9号车的车速有由慢到快的区别,1号车大约只有10km/h的速度,祝鸣坐的9号则有将近150km/h的速度,阿悦的皇冠车最快,比祝鸣还要快上许多。
闻人白:“攻击。”
许千:“规律呢?”
闻人白:“随机。”
作为第一个被冲击且险些车子散架的倒霉蛋,许千差点破口大骂:“管理局能不能——”
祝鸣从他身边开过:“少废话了,不敢就躲远点!”
上来就让人想出解决办法,管理局又不是神,都什么人呐,真是一点脑子都不长。
祝鸣率先出击,火焰猛地拉开一道长长防线,烧到了阿悦冲击的正前方,阿悦冲过火墙,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另一边尖叫声响起,竟然又是许千这个倒霉蛋被反弹了。
许千浑身燃烧火焰,痛的差点从车上跳下去,祝鸣连忙将火焰从他身上收走,许千头也不回,开着车冲场地最边缘奔去。
阿悦哈哈大笑。
1号车的桂皓月是个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姑娘,速度最慢,一抬头,对上阿悦的目光,差点魂飞魄散。
许千避开锋芒后的下一个,就是她。
殷钰是4号车,一直不远不近地开着。
危急时分,桂皓月灵光一闪,大喊:“来个人把我接到……”
嗡——
阿悦冲到了近处,眼看就要撞到她,8号车的闻人白横里杀出,直直将皇冠车撞到了另一边,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作用在祝鸣车上,祝鸣一下飞上了天。
身体在向上,手用力抓紧方向盘,依然不受控地脱离,方向盘太滑了,再一低头,祝鸣的身体向光滑石板地面跌落,跌到一半,她开始横向飞舞,一直飞出几十米远,才卸掉来自车子的冲击力。
9号车闪现在祝鸣身下,祝鸣稳稳落进去。
桂皓月惊魂未定地开向远处,下意识想逃,开着开着却发现换位置了。
她被挪到了胡晴空身边,两人坐进了同一辆车里。
来不及惊喜是谁猜中了自己的想法,桂皓月单刀直入:“我需要你把我提取出的噩梦内容转化成幻境,我想尝试精神攻击是否也会被反弹,我猜测针对性的精神攻击即便被反弹对队友的伤害也不会很严重。”
胡晴空紧紧盯着前方:“来。”
桂皓月:“但我这个能力发动有一个前提,我需要能碰到提取目标。”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哦,向前伸手吧。”
桂皓月下意识伸手,啪,摸到了一个瘦弱的肩膀,零点一秒的光线变化中,阿悦有些茫然地向左侧了下头。
桂皓月摸到她了,即使只有一瞬间。
能力·噩梦实现发动,第一步,提取,提取对象小丑阿悦,阿悦隐隐察觉到什么,皱起了眉头;第二步,播放,播放对象胡晴空,胡晴空身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第三步,实现,不进行本步骤能力。
能力·香水幻境发动。
一股幽幽然的香气弥漫在游戏场地内,车子越是高速行驶,带动的气流越能将香气以最快效率扩散到整个场地。
阿悦被香气包围了。
阿悦的群体伤害反弹能力发动。
同一个噩梦幻境包围了所有人,祝鸣眼前一花,发现身边出现了四五个面目可憎的巨人,与此同时,自己变得矮小瘦弱。
她一时有些茫然,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在开车,但又很快陷入一种无力的恐惧感中。
巨人生有鼓胀的头颅,大到出奇长满利齿的嘴巴,有的像人类一样戴着眼镜,有的嘴巴里叼着一根烟,他们的手落下来,把祝鸣的头颅攥住。
祝鸣的手臂,甚至没有巨人的手指粗。
在恐惧与委屈的促使下,祝鸣发出尖锐的哭泣声,她挣扎着,还是如同一个洋娃娃般被打扮起来。
巨人肆意拉扯着她的四肢,摆弄她的脸蛋,一边喷出口水,一边啧啧啧地打量。
祝鸣身上堆满了亮闪闪的衣物和首饰,沉重的像是背了一头牛。
好累啊。
她哇哇大哭起来。
于是巨人把她丢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街上也全都是差不多的巨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养你有什么用,真是没用的废物!”装扮她的巨人愤怒又失望,“你对得起爸爸妈妈吗,养你那么累,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赶快离开这个家吧,没人想要你这种孩子!不信就滚出去,去看看吧,根本没人会要你!”
莫大的悲伤与恐惧自心底升起,祝鸣在街上跌跌撞撞地奔跑。
“快看,这有个丑小孩。”
“明明小时候那么好看,怎么长大这么丑啊。”
“一段饭吃那么多,都变成猪了,到时候还有谁找你拍广告啊。”
“你这个样子没人喜欢的。”
“没用的东西,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话。”
跑着跑着,她趴到地上攀爬着前进。
站不起来,身上背了一座山,抬头是低的要压扁自己的天空,视线变成了一条崎岖的白线。
一边要躲避密密麻麻的巨人,一边没有目的地前行。
祝鸣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救命,要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一只巨大的脚向祝鸣踩下来,祝鸣缩成一团:“妈妈!爸爸!奶奶!我错了,别不要我!”
在被踩烂的时候,祝鸣尖叫着醒来。
心脏噗噗噗跳动,头一抬,眼前是一面墙,她骤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踩着油门。
一个急刹,车子没反应,祝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车都漂浮在空中。
往四周看看,大家已经乱成了一团,好在殷钰出手,一个个都漂浮了起来,尚且没有翻车惨案发生。
活泼可爱的小丑变得满脸阴沉,盯着殷钰不放。
如果没有殷钰,这一场噩梦幻境结束,至少有一半的玩家会被淘汰。
殷钰对她笑了笑。
阿悦不悦:“你真讨人厌。”
殷钰:“啊,那还蛮荣幸的。”
阿悦:“……你叫什么来着。”
殷钰:“殷钰。”
阿悦:“这个名字,我听别人说过。”即使画着小丑妆容,依然能让人看出她此刻的忌惮,“可我明明听她们说,你不会对神眷者出手。”
“那是以前了。”殷钰缓慢且细致地向她解释,“之前,我甚至有考虑过成为神眷者这一方的人,你认识大巫吗?”
大巫当然是认识的,神眷者在被管理局大规模捕杀后结成了联盟,阿悦不喜欢大巫,但同为神眷者,该合作得合作。
殷钰笑道:“大巫曾经亲自邀请过我哦,不过她的能力你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大巫的能力?
刷——
一片从碰碰车上掉落的铁片,在阿悦的注意力全然被殷钰吸引去的时候,插入了阿悦腹部。
阿悦唇瓣动了动,扯出一抹冷笑,伤害反弹,原路反弹。
铁片像是被另一个维度的玩家操纵一般,消失在阿悦腹部,凭空出现在闻人白腹部。
闻人白低头,漠然拔出铁片,云走川手中握着一根奇异的似石似木的长杖,远远向闻人白抛出一击,于是血肉飞快生长,创伤极速痊愈。
许千胆战心惊地嚷嚷:“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伤害反弹到别人身上怎么办啊。”
噩梦幻境虽然不伤害肉体,却也差点团灭大家,闻人白这一击要是弹到自己身上,来不及接受治疗怎么办?
胡晴空扶着额头喘气,尚未从那场噩梦中彻底醒来:“那你说要怎样?”
许千不吭声了。
胡晴空冷冷道:“不尝试,就永远找不到赢的方法,畏手畏脚就不要来参加这场游戏,既然来了,就做好送死的准备,麻烦清醒点,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许千涨红了脸:“我只是觉得,现在停下来,游戏结束应该不会死人,我们先慢慢想办法,想好了再来参加也不迟。”
阿悦低着头闷闷笑了。
越笑声音越大:“真是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不会以为有殷钰托底,我就攻击不到你们吧。”
你打不到我,我打不到你,大家对着放放嘴炮,游戏就结束啦~
想得美!
阿悦哈哈一声大笑,皇冠车拔地而起,竟然在空中飞了起来。
的目标是离她最近的云走川!
云走川眉头一竖悍然不惧,从车上站起来,手里握着头圆尾尖的长杖,竟是把长杖当成了长矛,冲着撞来的阿悦就叉。
没叉中。
被殷钰转移到了地面。
所有车辆落地。
阿悦欢呼着:“本来我想和你们好好玩一场,可是你们真该死,非要逼人家做噩梦,你们都去死吧!”
轰隆隆——
皇冠车再度提速,快得肉眼一片残影,一个拐弯,冲着胡晴空和桂皓月去了。
桂皓月和胡晴空的车子起飞,被殷钰挪到闻人白附近。
阿悦不爽地啧了一声。
忽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竟然开着自己的车,扭头撞向了墙壁。
一声巨响。
极速足够将车子与车里的人都变成稀巴烂。
伤害反弹,精准反弹到胡晴空与桂皓月的车上去,桂皓月细细叫了一声,两人在空中飞出去老远,才被殷钰塞到2号车上。
2号车上是能力为幻影分体的孔申,孔申吓了一跳:“别过来啊,我车速慢。”
桂皓月晕头转向地抓着胡晴空的手臂,因为碰碰车只有两个座位,所以她只能坐在小小的后备箱上,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
6号车阵亡,彻底变成一坨废铁。
孔申咬咬牙,发动能力幻影分体,一瞬间皇冠车多出来一个人影。
阿悦惊讶地咦了一声,话音未落,孔申伸手掐向阿悦脖颈。
伤害反弹。
皇冠车上的孔申感到窒息,连忙收手捂住自己脖子,被阿悦一脚踹出车子落了地。
地面的倒影欢呼雀跃着伸出长长的柔软的肉质手臂,绳子一样缠绕到孔申身上,以为自己抓到了猎物,这个孔申却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是假的。
但所有人精神一震,感觉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这一个举动,给了闻人白灵感:“殷钰!”
祝鸣一个激灵,跟着喊:“钰!”
下一秒,闻人白和祝鸣都被出现在阿悦车上。
8号车9号车浮空减速。
几乎不需要言语沟通,闻人白和祝鸣同时伸出手,一个扣住阿悦手臂,一个扣住阿悦腰肢,两人全然不顾高速运转却脱离控制的车子,将阿悦举起,直接抛向了地面。
阿悦落地。
光滑地板吞噬了阿悦。
云走川高兴地喊:“老板好厉害!”
可阿悦又从地面冒出来,发出一串清脆笑声:“真蠢,阿悦就是阿悦自己的好助手,用不着你们帮忙。”
阿悦手一挥,皇冠车一个极速转弯,跑回来迎接阿悦。
闻人白和祝鸣对视一眼,两个强攻型觉醒者,都有点束手无策了。
祝鸣:“老师小心点,下次那种试探性的攻击可以让我来……”
话没说完,两人回归各自的车子。
孔申、胡晴空和桂皓月的车子开向两人:“我们有了个新的想法。”
闻人白看过去。
孔申说:“刚才她的伤害反弹反弹到了我的分体身上,就说明我的分体在规则内也等同于一个玩家,同一辆车上多个玩家可以均摊伤害,那么只要每辆车都有一个甚至两个我,就可以把反弹的伤害减低,这样就可以尝试给小丑来一击致命伤。但问题是……我的分体分的越多,维持时间越短,目前我最多只能一次性放出六个分体,维持时常……”他比了一个1,1分钟。
祝鸣:“可以一试,不过要先等一下。”
祝鸣让他们稍等,自己放了一把火,烧掉了阿悦的袖子。
能力·伤害反弹发动!
全体手臂被烧,此起彼伏一串惊叫,祝鸣急忙忙乱蹿着把火焰收回。
玩家的车辆来回行驶,将新的计划传给队友。
闻人白说:“小丑可以选择性地将伤害反弹到某一个玩家身上。”
云走川说:“我可以治疗,但在我治疗之前,人不能死。”
祝鸣说:“群体反弹的伤害力度不会降低,如果所有人都受伤,阿走就救不过来了,好在似乎必须经过两次单体反弹,才能进行群体反弹,我们可以控制只有少部分人受伤。”
桂皓月很肯定:“她绝对会优先选择对自己讨厌的人发动能力。”
胡晴空说:“但也不排除其他情况。”
孔申说:“总之,谁动手谁遭殃的概率还是要大的。”
那么谁来冒这个最大的风险呢。
闻人白和祝鸣同时说:“我。”
祝鸣急急道:“如果我失败了,老师可以组织进行下一次行动。”
闻人白倒是很冷静:“我只是担心,你把控不好这个度。”
致命伤,要多大的力度才致命,又要有多小的风险才能让这种伤分散后不致命?
闻人白幽幽开了个冷笑话:“总不能把人炸成碎屑。”
祝鸣:“心脏全碎和碎一半也差不多吧……”
想要仔细的商量,阿悦不给机会,疯狂地重装向因做了三个人而格外龟速的2号车。
孔申下意识闭上眼睛,胡晴空伸手狂转方向盘,皇冠车与2号车的屁股擦过。
祝鸣和闻人白尚未争出来个先后,桂皓月看向许千,叫她看,这人的能力也蛮合适的,但显然,他并不想当出头鸟。
闻人白无奈看向殷钰:“你劝劝她。”
殷钰吃惊:“劝她做什么,叫她去嘛,鸣鸣就喜欢打打杀杀,玩得开心一点也蛮好的呀。”
闻人白:“……”
结果拍板的是云走川:“只要不是大家都受伤,也别立刻死掉,我至少能把人的命吊住,所以单次反弹的话,谁都可以啦。”
当即就被祝鸣寻到机会,不给话头就这么定了。
致命,但要有不致命的余地——祝鸣手中浮现诛雀弓,9号车转过一圈,她盯着阿悦开始思索要怎么动手。
殷钰重排队伍。
排队的间隙,阿悦眼神一沉,冲向墙壁又来了次自杀式袭击,这一次反弹目标:殷钰。
殷钰出现在祝鸣车上,4号车阵亡。
祝鸣看着她动了动嘴巴,没说出话来。
玩家人员快速变动。
9号车:祝鸣、殷钰、孔申分体。
8号车:闻人白、胡晴空、孔申分体。
7号车:隋峰、桂皓月、孔申分体。
5号车:云走川、孔申、孔申分体。
3号车:许千、孔申分体、孔申分体。
2号车和1号车浮空备用。
祝鸣动手了。
人员重新排好的那一刻,祝鸣的箭已经出鞘,火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光,像流星投向深空。
阿悦抬头看向箭光,没有躲避,拉出大大的笑容。
火箭呼啸着撞到皇冠车上,炸出一朵灿烂的烟花,没有在皇冠车上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就……没了。
隔着半个场地,祝鸣死死盯着阿悦。
阿走脑袋飞快转动,寻找被伤害反弹到的可怜蛋,没找到。
阿悦伸出手指:“47、46、45……”
许千开着车躲在最后,焦急地探头:“怎么样,成功了吗?”
自然是没有成功的,祝鸣冷笑:“阿悦的伤害反弹一定会发动成功,可没说阿悦的伤害反弹一定会立刻发动,刚才商量战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这么大方让我们一次性交流成功。”
这点疑惑在最后拉扯住了她。
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继续攻击阿悦吗?
动手还是再等等?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了这个问题。
一分钟结束,孔申面色惨白:“我撑不住了!”
所有孔申分体消失,他扶着方向盘喘息。
阿悦说:“我可以将这一刻你们的恐惧与慌乱延迟到最后,可是我真的好想你们快点死,所以……”
能力发动:伤害反弹;发动目标:群体;反弹之伤:车头灼伤与……空气弹炸裂伤。
噗。
祝鸣听到自己脖子下面发出一声淡淡的撕裂般的声响,紧接着是鲜血涌出,像小喷泉一样喷了自己满脸血,她的脖子受到冲击,身体向后倒去。
一只手从背后拦过来,她扭头看向殷钰,殷钰喉咙下的血洞在缓慢愈合。
她又看向阿走,阿走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一手抓住孔申发动能力。
闻人白拉住了胡晴空。
隋峰没能拉住被冲击后仰的桂皓月,桂皓月茫然而恐惧地看向天空,她的脖子太细了细到受的伤都比别人更重。7号车为了避免冲击一直在绕圈开,开的太快了,受伤的桂皓月如此无力,颠簸中掉了出去。
隋峰只来得及踩一脚刹车,他也失血过多快昏厥。
所有车都被烟花灼伤。
所有人的喉咙都破了个洞。
阿走趔趄着站起身,长杖轻动,发出龙吟般的声响,雪山的寒风席卷着刮过身边的人,将满含怒意的治愈带给所有伤者。
不知道为什么,祝鸣的血喷的格外快,格外多,力气飞速流逝,祝鸣倒进了殷钰怀里。
她们的车子在最前方,阿走这个奶妈和脆弱的孔申被安排在最后头。
祝鸣仰面看着被自己的血喷的红艳艳的殷钰,突然有点委屈:“我……”说不出话来。
殷钰的伤口已经自愈了,不需要阿走额外的治疗,她冷静地按住祝鸣的伤口,低头亲亲她额头。
“不必说话,我都懂,我来帮你解决。”
她从人群中揪出许千丢向1号车,她笑了一下,满脸的血,却不显得可怖狰狞,依旧温柔:“我这样做,你会生气吗?”
祝鸣摇头。
殷钰掏出湿巾,细致地给祝鸣擦脸,阿走的治疗刮了过来。
许千惊慌大喊:“你们做什么,我是看出祝鸣不想动手才补的攻击,明明是大家商量好的战术——”
殷钰充耳不闻。
云走川怒道:“那你为什么偷偷动手一声不吭,卑鄙!”
空气弹,真妙啊,控制的好谁也看不到,离得远更加察觉不出。
许千辩解:“我是不想她浪费这大好的攻击机会。”
没人想听他的解释,大家绕着1号车走。
所有人陷入沮丧,原来单体反弹与群体反弹并不存在二比一的规则。所谓的致命伤,打到阿悦身上,依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风刮过全场,救不回跌到地上的桂皓月。
许千小声说了句:“好歹她死了,不至于变成NPC的帮手。”
胡晴空身体颤抖:“闭嘴!”
第129章 神国:激情游乐园(3)
第一百二十九章
碰碰车四散开来。
玩家越消沉,阿悦越快乐。
没人敢再轻易动手,只能不停躲避,无奈地祈祷时间流逝的再慢些。
阿悦高举双手:“怎么都这么不积极,那我可要随机选择一名幸运儿进行追逐游戏啦,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我决定,在这名幸运儿死亡之前,暂停与其他小朋友进行游戏。”
大家心头咯噔响了一下,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阿悦绝对是故意的,她用了个光明正大的阳谋,挑拨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关系。
这是个极坏的消息。
但好消息是,阿悦率先盯上的是许千。
当与阿悦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许千心脏剧烈跳动,他开着慢吞吞的1号车大喊出声:“死了一个幸运儿,还会死第二个幸运儿,不如我们一起合作,把游戏拖延到结束!”
云走川扁了扁嘴:“结束了还是会死一个人啊。”
游戏规则8:游戏结束后,阿悦将累计游戏期间的所有伤害值,并选择一名活着的小朋友发动能力。
许千急道:“只再死一个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可是除了云走川那一句,没人再理他,也没人赞同这个主意。
阿悦对他扮了个鬼脸,开着车冲了过来。
许千知道自己犯了众怒,可是,他真心觉得很委屈,他难道想冒险吗,都怪祝鸣忽然改主意害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同猫捉老鼠一般,阿悦时而缓慢时而加速,一会作势要撞,一会擦着尾巴将1号车撞得原地打转。
没有人出手相助,大家离得远远的,冷漠地看着他。
只有闻人白离他最近,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千绝望大喊:“我是出于对管理局的信任才加入的这场游戏,闻人白,你辜负我!你们管理局都是一群伪君子!”
与闻人白同车的胡晴空冷声道:“闻人局长,我劝你最好不要心软,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嘭!
许千的车被阿悦撞飞,滑出十余米远,撞到了墙上。
车子险些侧翻,许千额头撞破流血:“救命,救救我,闻人局长,你是当官的,你有责任救我啊。”
闻人白单独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低垂:“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和大家同不同意。”
与此同时,殷钰也在问祝鸣:“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许千期待地说我同意我都同意的时候,祝鸣也期待地看向了殷钰。
闻人白说:“尝试让所有人同时密集攻击,如果幸运,小丑的能力有限制,也许她来不及反弹所有伤害会当场死亡,如果不幸,小丑能同时连续反弹受到的不同攻击,那么大家都有死亡的风险,尤其是你。”
许千:“……”
许千想也不想地说:“我不同意!”
殷钰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衣服上的却未能,血液渗进布料纤维里,暗沉的颜色,脏的叫人心惊。
她的主意是:“由我出手,破坏神眷者……”
话没能说完,祝鸣捂住她的嘴,眉毛下压:“不行。”
殷钰唇舌中咀嚼着的字眼没能再吐出来,又怎样呢,她看向祝鸣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清楚她的主意是什么了。
祝鸣不同意:“把我从险境里带走,然后换另一群人过来冒险?有意义吗,你自己说的,不动手是因为没意义!”
殷钰攥住她的手腕,越攥越紧,强行把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按下去。
“鸣鸣,是你赋予了这件事意义。”那双薄唇吐露出的明明是深情的字眼,却叫祝鸣不寒而栗,“而别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祝鸣气的浑身一个扑腾,从矮小的碰碰车里站了起来:“一起死了算了!”
嘭!
阿悦留下一串笑声,将许千和扭曲变型的碰碰车在墙壁上挤压成一体。
因为许千对闻人白的思路强烈抵触,而闻人白暂时没能提出另一个主意,所以,没有人出手对阿悦做什么,阿悦兴高采烈地将小老鼠撞成了肉泥。
血液的腥气让阿悦越发兴奋,她掏出一根脸盘大的棒棒糖,吭哧咬下一块,牙齿嘎吱嘎吱咀嚼:“下一个幸运儿选谁好呢。”
祝鸣高举双手:“喂,阿悦!”
阿悦眯起眼睛看去:“……”
祝鸣说:“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阿悦:“?”
祝鸣:“小时候当童模,长大了当小丑,落差感大不大呀?我这种从小可爱到大的人,没经历过还挺好奇的。”
阿悦:“……”棒棒糖落地,摔碎一地残渣。
祝鸣绿叶捧花式捧脸:“当童模赚得多吗?从小就那么能赚钱,长大了也一定很有出息吧,你爸妈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阿悦:“…………”
祝鸣:“不过看你现在的衣着,好像经济上有点拮据,你妈知道吗……跑!”
油门踩到底,阿悦:“你、去、死、吧。”决定了,第二个幸运儿就是这个讨厌鬼!
皇冠车全速出击,追着9号车漫长乱窜。
过快的速度下,无论猎人还是猎物,都很难不发生一些意外,但当开车的一个是不会受伤的小丑,一个是强大到能掌控一切的半神时,就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激情游戏。
如果这个游戏里不加入祝鸣就好了。
一个急拐弯,祝鸣差点被从车上甩出去,坐过山车的时候都没这么狼狈。
她不由自主紧紧抱住开车的殷钰的腰肢。
“……”似乎是因为被拒绝,总之殷钰笑得很假,开的很猛,“小心一点哦鸣鸣。”
祝鸣:“?”
殷钰:“要往天上开啦^^”
轰隆隆——
9号车一个向上九十度直冲,空中大漂移,神龙摆尾,九十度俯冲,倒挂旋转……
祝鸣头发垂散:“我好像……有点……晕车……”
阿悦不耐烦了:“苍蝇成精吗这么能飞!”
9号车从8号车头顶飞过的时候,祝鸣高声呼喊:“老师,动手啊!”不是有了新计划吗,既然没人敢冒这个风险,那就自己来好了。
嘶——
急急的刹车声响起,殷钰带着祝鸣停在空中,强势的惯性下,祝鸣不得不把自己的脑袋跟上半身全塞进殷钰怀里来避免飞出去的惨况发生。
“不可以。”殷钰制止道,“虽然,我应当可以将你碎裂的身体维持在完整的形状上,但伤害已经出现,会很痛哦。”
祝鸣抬起脑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只要我不会立马死掉,有阿走在,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殷钰缓慢地眨着眼睛,又开始研究祝鸣了。
祝鸣也不知道她一天天地盯着自己思考都思考出来了什么花,没好气道:“那你想怎样?反正你之前的办法,我不同意。”
阿悦猛地一踩油门,从这头冲到了那头,又凭空出现在这头继续冲向那头,再凭空出现在这头……
阿悦意识到,又是那个殷钰在搞鬼,这样一来,自己既无法撞到别人又无法撞到自己进行伤害反弹,游戏僵持住了。
“啊!!!”阿悦减速刹车,叉腰怒斥,“你们两个讨厌鬼,等着吧,就算现在阿悦不能进行游戏,结束后也一定让你们俩个偿还!”
阿悦停在原地,召唤出小鹦:“小鹦,小鹦,中场休息时间到,快来帮阿悦计算一下已经积累的伤害值有多高啦?”
小鹦绕着阿悦飞舞:“阿悦,阿悦,这个问题真简单,请看VCR!”
胖嘟嘟的鹦鹉变成超清超大显示屏,四面立体漂浮在空中,确保能叫分散在不同位置的玩家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屏幕上出现儿童简笔画一般的绿色草地、蓝色天空和黄色的太阳,简单的小人图案带着笑容摇摇摆摆,忽然嘭的一声,小人炸裂,飞溅的碎末不满屏幕,黑色变成了红色,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扭曲的线条疯狂涂抹……
四面立体显示屏通红一片,不祥的荧光笼罩全场。
祝鸣反倒笑了:“既然我和你之间必有一个要死,那倒是不怕再加多些伤害值了。”
如果阿悦足够聪明,一定会选择祝鸣进行规则8,所以……
祝鸣理直气壮:“现在死和十分钟后死也没什么区别,胜利需要冒险,你再拦我,我就自己打暴击。”
殷钰看向闻人白:“也许,你亲爱的老师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祝鸣:“……”祝鸣有时候觉得自己要是没那么聪明就好了,不会一句话就意识到,老师真的有别的主意但一定很为难。
不想让老师为难,但现在的局面,恐怕不得不让她为难。
祝鸣紧紧抿着唇。
胡晴空正坐在闻人白身侧:“管理局的局长,没有时间废话了,有办法的话尽快说,我近全力配合。”
闻人白平静如水,不过沉默三四秒的时间,她抬手摘下了那只眼罩。
很多人都对闻人白的眼罩感兴趣,是受了多严重的伤,才不得不将这只眼遮起来,又是谁那么大胆,竟然能把她的眼睛弄瞎。
现在胡晴空知道了,闻人白根本没有瞎,只是被眼罩遮住的这只左眼,不似常人,乃是野兽般的金色竖瞳。
她不是那种冷漠高贵的风格,相反,虽然沉稳内敛,却也很平易近人,从不以过高的姿态轻视任何一个人。
可胡晴空看向她睁开的这只长久隐藏的左眼时,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像面前这个包容良善的保护伞,变成了一把彻头彻尾的利刃。
“所有人攻击。”闻人白薄唇中吐出几个字,“无须致命,尽快。”
电光石火间,阿悦身上冲进一条蛇似的赤焰。
能力·伤害反弹发动!
第130章 神国:激情游乐园(4)
第一百三十章
伤害反弹到殷钰身上,无果。
密集的火箭从四面八方飞向阿悦,将她包围成一圈,乍一看如同火球;孔申分身凭空坐到阿悦身后,学祝鸣和闻人白先前那般将她往车下掀;幽然的香气弥漫,阿悦的眼神怔住了,但胡晴空想也许这是自己的幻觉;皇冠车内部的金属好像响动了一下,依然没有被破坏。
能力·伤害反弹再次发动!
所有伤害,都反弹到了祝鸣身上。
祝鸣:“……”这波仇恨拉的有点大啊。
好在这次密集攻击不是冲着必杀去的,火焰的攻击灼烧的自己也痛了起来,身子不稳的摇晃,脖子有种被掐住的窒息感,双腿抽痛,从一闪而逝的痕迹上看,应该是被利刃刺伤了。
好在这些痛楚和伤势都只出现了一瞬,云走川时刻关注她,治疗及时赶到,一直笼罩没有消除,防止阿悦突然来那么一下。
但祝鸣没有陷入幻境。
大家发现了这一点,士气又鼓舞起来,原来小丑也是会被能力影响的,对啊,殷钰可以影响她的行动路线,她也不能完全免疫他人的能力。
闻人白问:“幻境内容是什么?”
胡晴空却没有露出喜色,抿抿唇,说道:“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作用只有一个,叫人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如果现实里阿悦开车,除了分不清方向容易撞墙外,不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任何伤害,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游戏迟早会结束,幻境也迟早会结束。
闻人白说:“明白了。”
9号车开近,祝鸣期待地探头:“明白什么了?”
闻人白说:“小丑的能力包涵预测的部分,预测自己即将遭受到的会对自己造成何等程度的伤害,在攻击真正抵达自己身体的前一瞬,将这次的伤害涵盖起来,等待随时反弹出去。
“她没有真正遭受到伤害的过程。
“预测中不会造成伤害的能力可以作用于她,比如殷钰对她做的,让她不停行驶达不到尽头,没有对她造成伤害,所以起效。
“比如胡晴空这次的幻境,既没有攻击到她的精神,又因她已经停车不会产生驾驶危险,所以起效。
“能作用于她的,只有不会带来危险的能力,准确地说,是不会立即带来危险的能力。”
因为不停地行驶在空中无法脱离这段鬼打墙式的游戏,时间久了,会疲惫,会饿死。
也因为始终呆在空荡荡的幻境中,时间久了,会崩溃,会冲动,一旦冲动,难免产生伤害。
像一个机器人在分析情况,闻人白每句话都如此的顺畅平淡,她说:“她身上如同有一层保护壳,不会立即给她带来危险的能力,才能穿过这层壳子。”
那么,要怎么做才好呢?
祝鸣皱眉:“把她身边的空气抽离,让她慢慢窒息怎么样。”
殷钰摇了摇手指:“缺氧到一定程度,也许这份痛苦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
阿悦从幻境中挣脱了,是胡晴空主动撤回的,没能反弹给别人。
她和祝鸣对视彼此,同时啧了一声:“真难杀。”
打不死的小强也很烦另一只同类。
闻人白忽然说:“云走川,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能力很强大。”
云走川抬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用那只古怪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了。
她的眼神……
云走川竟然有点害怕:“也还好吧。”
闻人白说:“回一趟家,你比以前更强了,你传承到的东西,甚至接近逆转生死。”
乖宝宝云走川在进入神国后不久就遇到了闻人白,闻人白随便问两句,她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一点,隐瞒了妈妈的生命……
可是闻人白怎么好像还是猜到了什么,她不禁别扭起来,入世三年,学到的世俗伦理告诉她,妈妈和自己的关系,绝对不能随便透露给他人。
“治疗她。”闻人白说,“用你最强大的能力。”
云走川:“诶?”眼神有点迷茫,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止她一个这么怀疑。
闻人白语气平静但坚定:“你不是说,在山里发现了些奇怪的物种吗。阿走,这不只是因为环境特殊,更是因为你们家族自古以来传承的力量,你们根本没有仔细了解过自己,你们始终在惧怕,在逃避,在憎恨……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能力,不仅仅是治病疗伤这么简单,它很强,强到几乎没人能够抵御。”
云走川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惶恐:“也没这么夸张吧。”
没有时间安慰她了,闻人白命令道:“治疗她,或者说让她进化——向无限可能的方向。”
云走川大概明白了要怎么做,她握紧手中的长杖,一种恐惧油然而生。
还没开始做,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太邪恶了。
云走川下意识看向祝鸣,求助:“老板,我……我没做过这种……”
就像她信任祝鸣,祝鸣也信任闻人白,虽然现在的闻人白给祝鸣的感觉有些奇怪。
祝鸣给她攒劲加油:“试试嘛,试了才知道行不行,不试则一定不能行,咱们阿走以后是要考大学的人,肯定能行的。”
“好,我试试。”云走川握紧长杖,闭上了双眼。
阿悦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嚼泡泡糖,吹出一个大泡泡,啪,破了,再舔回口中重新吹。
你打不到我,我打不到你,真是太无聊了。
她是无所畏惧的,最差,游戏结束后也要再死一个人。看这群人的动静,好像还没有死心,正好休息休息慢慢等,反正她们总归会自己主动找死。
场地空旷,玩家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几个字,断断续续没听清。
阿悦双腿翘在车前台上,看着天空吹泡泡。
不用看向他人的眼睛好像没那么有活力,不用面向他人的脸蛋好像也没什么笑容,身体却是最放松的姿态,摇摇晃晃优哉游哉。
一会结束了,该去找谁玩好呢。
要不回地上看看?可是这次突然出现的神国对神眷者的限制也很大,像一个斗蛐蛐的罐子,蛐蛐不死光一方,是不会打开的。
“算了。”阿悦嘀咕道,“也没什么好看的。”
一阵春风拂来,带着寒冬刚过的余寒与春阳高升的明媚,竟是将疲劳一扫而空了,阿悦挑眉起身,蹲在车头看向那边。
“是哪个可爱的小朋友?阿悦没猜错的话,是穿牛仔马甲的那位吧!”阿悦笑眯眯地捧着脸,“真让人惊讶,这是你们的新花招,还是想跟阿悦求和呢?”
云走川抿抿唇,站在小巧的碰碰车上,无比严肃地将长杖杖头指向阿悦。
一开始是淡淡的几乎看不到的光,那光穿过空气照在阿悦身上,而后是越来越盛的光,淡淡的绿像春日刚冒出来的嫩芽。
阿悦神情舒展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怎么不说话?”阿悦笑着说,“看你这么可爱,游戏结束我不选你当目标。”
她又看向其他人,兴致勃勃想起了个好主意,高兴地拍起手掌:“这样吧,为了防止游戏无聊,我们加入一条新的规则:反正将其他玩家撞下车过的碰碰车玩家,都可以免除游戏结束后被实施规则8的概率哦!”
往常这种游戏她也玩过,到了玩家已经深刻认知到无法通关且必定有一人惨死的局面时,游戏就变得更好玩了。
能看到刚才还团结一致的玩家四分五裂,能看到默默无闻的边缘人突然发疯,能看到团队的领袖瞬间变脸,还能看到虚伪的圣父推他人去死。
阿悦鼓着掌,在游戏中心快乐地欣赏这一场好戏,他们内讧的越厉害,她越开心。
原来大家都是这样的烂人,不管表面多正义,不管嘴里多善良,撕开外头那层皮,装的都是一模一样扭曲的肮脏。
一直一直质问自己的心在这一刻才能得到平静,她终于不用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才会被妈妈和爸爸那样嫌弃……原来不是自己有错啊,是人类这个群体本来就这么烂。
她能够理解过去了,她想自己也会得到理解的。
不过今天这群人到时安静,一直没回应,也没有内讧。
阿悦撇撇嘴,不以为然,负隅顽抗又能坚持多久,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能更清楚地认识到,所谓的坚持,根本比不过自己的性命。
看,这不是有一个女孩已经……不对!
阿悦开始感觉身体有些奇怪。
春风不再是春风,变成了夏日烈阳照晒过午后的那缕热气,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自身体内部传来,阿悦伸手抓挠着手臂。
“你对阿悦做了什么?”阿悦焦躁地跳起来,“真是个坏孩子,阿悦不喜欢你了!”
这一跳,咯吱一声,皇冠碰碰车被踩得发出怪声,阿悦低头一看,眼皮子也开始跳动,怎么自己忽然变得这么高,肢体变得这么粗壮?
不对!
阿悦把变形的自己塞回车座内,一踩油门,冲着云走川撞去。
云走川一动不动,长杖疯狂释放光芒照射阿悦身躯,阿悦又被拦截在了半空中的一小段路径中,她忽然意识到,这次的游戏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
阿悦大声尖叫:“停下,我叫你停下!”
云走川充耳不闻,她闭上眼睛,她不忍心看了。
阿悦试图将车子开向上方或者开向下方,以求出其不意地脱离这一段囚笼。
可是没用,不管她飞向哪里,殷钰总能及时将她困回原处。
短短一段路,竟成了此生永远走不出的困路。
云走川闭着眼睛也没有停止能力的释放,她听到身后传来呕吐声,阿悦,到底变成了什么?
直到一只手拍到云走川肩上,说可以了,她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杰作”:
那是一个庞大的碰碰车已经装不下了的畸形生物体,数不清的花样繁多的肢体连接在上头,人的,兽的,带壳的,长毛的……圆圆的眼睛葡萄串般嘟噜噜垂着,连接在分不清原本是哪个部位的地方,一圈圈累积又细长的肉条随机分散,蒙着薄膜的瘤状物越鼓越慢……
阿悦死了。
死因:每个细胞都在向自由的方向飞跃。
游戏场一片死寂。
阿悦落到地上,小鹦从她身体里钻出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阿悦阿悦,救救阿悦!”
越叫声音越微弱,最后小鹦也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圆润的核心碎片,当场破碎消亡。
一声淡淡的叹息在空中飘散:“明明最初,只是想让他们也知道我有多痛……”
碰碰车消失,场地消息,正在进行的其它娱乐项目停止,丰富的颜色褪色,没有一刻停息音乐与欢笑冷寂下来,祝鸣抬头一看,发现这里只是个普通又老旧的废弃游乐园。
云走川脸色惨白,抱紧了自己的长杖:“解、解决了?那我们接下来……”
她向身后看去,孔申等人下意识后退。
云走川:“……”
祝鸣也有种反胃的感觉,情不自禁就想到了在雪山时被寄生的那段时光,她压下那股恶心感,抱住云走川肩膀:“我们阿走真棒!要不是你啊,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解决这个游乐园,你说对不对,殷钰?”
殷钰眼眸弯弯:“对呢,我们阿走可是大功臣。”
祝鸣的杠精属性又发作了:“我们阿走怎么就跟你有关系了,你应该说你们阿走。”
殷钰咦了一声:“没关系吗,我还以为,我们都是工作室的优秀员工呢。”
祝鸣:“阿走肯定是,你?还在试用期。”
云走川的紧张放松下来,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祝鸣杠完殷钰又开始夸闻人白:“老师也厉害,这么快就发现了解决办法,怎么看出来的,教教我呗?”
至于其他人,她也不是很在乎他们的看法。
闻人白站在原地,还在面向阿悦的方向。
祝鸣上前,没敢像搂阿走那样搂上去,伸手指戳戳闻人白的肩膀:“老师在看什么?难道那个阿悦,还有问题存在?”
闻人白手中浮现一把长刀,是她们家族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神兵昊金,也是祝鸣身上那把斩秋刀的原型。
祝鸣跟着拔刀出鞘,警惕道:“不会还没死吧?”
闻人白没吭声,转身,一刀劈向祝鸣。
叮——
万幸,祝鸣刚才跟着拔刀了,两把刀刀刃相撞,巨大的力道撞得祝鸣手腕发麻。
她脸上表情懵着,身体反应倒快,一击之后立刻后退,连着云走川也往后扒拉。
“老师,怎么了?”祝鸣小心地唤道,刀插回去,手一翻,诛雀弓现身,她知道比起刀法来,自己根本比不过闻人白。
闻人白身边出现一片空地。
她漠然地看着祝鸣、云走川和殷钰等人,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就好像刚才还并肩作战的这些人……已经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