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麦籽的泪掉下来,她去寻女人的唇,唇齿相接。

    “姐姐。”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今夜是个满月,林藤枝看到麦籽的泪像是珍珠一般往下掉。

    “如果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会很幸福。”

    “所以。”麦籽的情绪碎的不成样子,她的眼睛爬满了红血丝,挣扎着说出口。

    “我们,就算了吧。”

    “不是的。”林藤枝的泪也落下来,她没想到麦籽会想起来。

    “妈妈的死不怪你,只是意外。”她急切地解释。

    “那时候我——”她哽咽着,“只是太害怕了。”

    妈妈的死让她恐慌,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一切总有缘由。

    这么多年,几乎是赎罪般的过度偏爱,又养出了麦籽的病态爱意。

    “对不起。”林藤枝的手抚在麦籽的脸上,想擦去她的泪。

    “真的不怪你。”

    她明白了麦籽患得患失的来源,害怕被——

    再次抛弃。

    麦籽却摇摇头,也伸手去擦林藤枝的泪。

    “没关系的,姐姐。”她努力扬起嘴角,却又绷紧。

    “你留在国外,做想做的事情。”

    “我们分开,对你更好。”

    “我不怕死。”林藤枝说出和麦籽一模一样的话,她的语气同样坚定。

    麦籽笑,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可我怕。”

    “小籽——”林藤枝想说什么。

    倏地,远处传来枪响,紧接着火光显现。

    被逼至绝路的盗猎者放火烧山。

    阴连山脉的风都是干燥的,即使雨落不久,树叶也很快地被吹干水分,火舌借着风攀附着树木。

    顷刻间,浓烟起,火光大盛。

    “救火。”

    没有片刻迟疑,两个人都把情爱压了下去。

    人类惧怕火焰,高温的灼烧会把骨头都变成灰。

    但总有人逆流而行。

    “要建立隔离带。”麦籽点开手表,整个阴山山脉的平面图在屏幕上展开。

    山线延绵,火势汹涌,从火起的方位向外拉,砍掉植被,再点火烧干树桩,断绝可燃物,阻断火势的蔓延。

    网的存在很快地集中了阴山附近全部的警力,消防员也开始进场。

    她们并不惧怕死亡,冲向火光的深处。

    麦籽的脚腕还在疼,胳膊的伤口也开始崩裂。

    林藤枝的力气几乎消耗殆尽,汗水把衣衫都浸湿。

    她们第一次站在同一条线上,世俗,情感都被抛在脑后,只想着为剿灭山火出一份力。

    麦籽曾羡慕过沈雪雀配站在林藤枝的身旁,和她成为手术台旁的战友。

    第一次,她也能和林藤枝并肩而行。

    夜色中,橘红色的火光迅速蚕食着山林的一切,当淡蓝色的火光沿着山脊线开始显现,燃烧出一条十米宽的阻隔带。

    空气中焦味明显,气温陡然升高。

    一直奔跑着,直到传*来人群的欢呼声。

    力气已然消耗殆尽,两个人躺倒在地上,累到说不出话,却都偏着头看着对方笑。

    嘴角都挑不起来,但眼里的笑意满得溢出来。

    呼吸急促着,麦籽躺在地上,能闻到近在咫尺的青草香,盖住点焦味。

    她看着林藤枝缓缓地坐起来。

    “小籽。”林藤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不想分开。”她轻声道。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她笑了下,她从不惧怕死亡。

    麦籽沉默,可独留的人会痛苦。

    大概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林藤枝轻声道:“我们分开不会更痛苦吗?”

    麦籽的瞳孔微微颤动,她听到女人柔声道:“天天看着照片,也不愿意真的把手放在我的脸上吗?”

    她的手都在颤,这是选择。

    她愿意,做梦都想。

    可——

    她真的有些怕。

    二十四岁的麦籽,好像真的丧失点十九岁的勇气。

    她的爱却更为纯粹,从强硬的占有欲变得克制。

    爱的欲望依旧存在,就像她想亲林藤枝的唇,可——

    又怕伤害。

    倏地,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响起,绝望的哀鸣,又低弱下去,声声泣血。

    麦籽和林藤枝的呼吸都顿住了,她们听了无数遍。

    是裙带鸟的叫声。

    在阻隔带的另一边,几乎是瞬间,麦籽猛地抬手,想握住林藤枝的手。

    但——

    终究落空。

    “别去。”她太明白林藤枝,人能找到喜欢的事情很难很难。

    林藤枝会为诞生的候鸟而流泪。

    “林藤枝!”

    她的呼喊声太大,支离破碎。

    以至于引起了警员的注意。

    可惜,她只看到林藤枝的背影。

    没有思考,她也跟上去,却被扑过来的警员抱住。

    “别去,很危险。”

    “我们的命令是让你活下去。”

    麦籽用力地挣脱开,她狠狠地吼道:“没有她,我的命根本没有意义。

    失神的瞬间,麦籽也跑进了山火焚烧过的林子。

    她跑的很快,即使脱力,即使疼痛,但倔强着,全凭着意志。

    当林藤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她终于松了口气,快步跑过去。

    林藤枝已经发现了裙带鸟,它长长的尾羽被灼烧,洁白的羽毛也蒙上一层烟灰。

    它的爪子抓着枝干,依旧在枝头低弱地叫着,几乎摇摇欲坠。

    突然,它踩着的枝干向下掉落,羽翼都难以展开。

    林藤枝慌张地往前扑,伸出手去接。

    她把裙带鸟护在身前,预想中的那根枝干并没有砸到她。

    林藤枝睁开眼,看到麦籽撑在她的身前。

    泪掉在她的脸上,湿漉漉的。

    找到了裙带鸟,她们往回走。

    沉默着,呛人的烟味争先恐后地挤进鼻腔。

    麦籽抿着唇,她走在前面,手攥得很紧。

    林藤枝的背影太过决绝。

    她想问,那我呢,你不考虑我吗?

    焚烧过的山林危险的是浓烟,浓郁的一氧化碳会令人窒息。

    而随时会掉落的枝干,会把人砸伤。

    “小籽,我真的不惧怕死亡。人这辈子总有值得献出生命的事情。”林藤枝靠近了些,许是知道麦籽在生气,轻声开口。

    “事业。”林藤枝把怀里的裙带鸟护得紧了点,又轻柔地握住她的,“爱人。”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裙带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它比我这不到百年的生命,重要的多。”

    “咳咳。”她呛了下,麦籽的目光瞬间落在林藤枝的身上。

    “别说了。”麦籽压住泪,她把林藤枝的手握紧了些。

    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受伤。

    林藤枝的眼睛都闪着光,她变得很乐观。

    她自由自在,不是困在小楼的人。

    此刻的林藤枝更像是十九岁的麦籽,勇敢又任性。

    “嘎吱——”

    身旁粗壮的树木被烧的断开,猛地砸落过来。

    麦籽反应要快些,她倏地推开林藤枝,自己被压在树下。

    树木还带着山火温度,烫开了皮肤。

    麦籽闷哼一声。

    “小籽!”林藤枝被推倒在地,她慌张地站起身,想去拉开麦籽身上的树,手却被挥开。

    “姐姐,走吧。”

    腰被压住,麦籽能感到火焰的余温,灼烧的感觉,像回到小时候的那场火。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林藤枝用力地想搬开树木,只堪堪抬起,又失力地压下。

    浓重的烟让人几近窒息,她又呛到。

    “姐姐。”麦籽看着她,“我的生命可以为你放弃。”

    林藤枝的泪汹涌地落下,她用力地去拽,却动不了半分。

    “姐姐,它要死了。”裙带鸟的呼吸几乎止了,微弱的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

    林藤枝的呼吸一滞,她没办法移开这棵树。

    挣扎着,她抱起裙带鸟,对着麦籽低声道:“等我。”

    “走吧。”麦籽笑,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林藤枝转身,又低声说了句:“我爱你,林藤枝。”

    女人的背影顿了下,最终渐行渐远。

    这是麦籽最害怕的事情,林藤枝的离去,但此刻她竟然觉得解脱。

    她只觉得一切早就应该结束在那场大火里,她该随着妈妈死掉。

    她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麦籽的意识逐渐昏沉,她却睁开眼睛,一直看着林藤枝远去的方向。

    倏地,她的瞳孔剧烈颤动。

    又一次,她看到林藤枝向她走过来。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呢?我带你回家吧。”

    五岁,十岁,十八岁,如今麦籽二十四岁,她从没有被林藤枝放弃过。

    林藤枝永远都会找到麦籽,并带她回家。

    “别怕,姐姐在。”林藤枝跪在她的身前,用力地去抬那棵树。

    麦籽有了几分力气,眼里重新泛起生机,她开始用力地往外爬。

    终于,她重获自由。

    两个人搀扶着往外走,像是这十几年,相依为命,挣扎着走在世间。

    直到最后没有了力气,麦籽带着林藤枝倒在地上。

    “我会永远陪着你,就连死亡——”林藤枝话语哽咽:“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这条命可以赔给你。

    这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是,我愿意和你死在一块。

    患得患失的小孩终于相信姐姐的爱。

    林藤枝爱麦籽,并不比麦籽的爱浅多少。

    “我只是有点可惜我们错过的时间。”

    “亲亲我吧。”林藤枝看着麦籽,笑得分外温柔。

    麦籽的泪掉下来,她去寻女人的唇,唇齿相接。

    在山火焚烧的山林深处,大概是个美梦,她第一次主动亲吻林藤枝。

    火星又复燃。

    凶猛的火舌就要把我们吞没。

    血肉会消融。没关系,我年轻的爱人。

    我们的骨灰会融为一体,同葬在风里。

    此后,

    再无分离。

    浓烟四起,意识昏沉的时候。

    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藤,密不可分。

    麦籽嗅到独属于林藤枝的气味。

    姐姐的头发有雨的气息。

    安静的森林。

    “轰隆”一声雷响!

    裙带鸟的叫声清脆悦耳,迎合着雷声。

    它衔来了观音的玉净瓶。

    雨水淅淅沥沥,带来一线生机。

    第52章 她吻得很轻,分外虔诚。

    “姐姐!”

    麦籽陡然惊醒,疼痛从脊背一直蔓延到胳膊,她睁开眼,鼻腔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浑身都在疼,动不了半分,刚想抬手。

    手指却触及柔顺的头发,麦籽偏头,脸颊擦过女人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部的皮肤,林藤枝靠得极近,安静地睡着。

    “醒了。”

    床边倏地有人开口,麦籽听到这声音怔住,她缓慢地抬眼,触及那人时瞳孔急剧收缩。

    是死了吗?

    居然看到了叶礼。

    沉默了一瞬,她苦笑一声,视线又落到林藤枝身上。

    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麦籽的泪在眼眶打转,手指想触碰林藤枝的侧脸,胳膊很疼。

    死了也会疼吗?

    麦籽的动作因为疑惑顿住,又看到叶礼站起身,离自己越来越近。

    “小朋友,真是见色忘友。”叶礼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没死?”麦籽有些混乱了,那场葬礼恍如昨日。

    “我——”叶礼刚想解释。

    “麦籽,你醒了!”叶穗正好走进来,眉眼弯弯,染着喜悦。

    这动静惊扰了林藤枝,麦籽感觉到她动了下,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她和那双狐狸眼对视。

    那一瞬间,她都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眼里只有林藤枝。

    两个人的眼里顷刻溢满水光,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姐姐。”麦籽的声音有些低哑,她轻声喊。

    “嗯。”林藤枝笑,温柔地应她,手指轻柔地把麦籽鬓间的碎发拨到耳后。

    “姐姐。”麦籽又喊,泪水打着转,摇摇欲坠。

    “我在这。”林藤枝也纵容地回应。

    “呜呜呜——”

    小姑娘的哭声倏地响起,她的泪比麦籽和林藤枝先掉下来。

    “你哭什么。”叶礼的眉头轻挑,却用手指轻柔地帮叶穗擦眼泪。

    “我,我为她们高兴嘛!”叶穗带着哭腔,她眼底擦隐去一抹极淡的悲伤,对着麦籽笑。

    麦籽的视线移过去,也淡笑了一下。

    叶穗说着又抿了唇,推开叶礼的手。

    “大骗子,我还没有原谅你。”

    林藤枝这才意识到房间里不止她和麦籽两个人,她的唇绷紧一瞬,僵硬地转身,想站起来。

    手却被握住,麦籽的体温更高些,手指颇有占有欲地挤进林藤枝的指缝。

    “别走。”适应了疼痛,麦籽强撑着坐起来,另一只手扣住林藤枝的腰腹。

    她是丝毫不顾及外人的眼光的,错过了这么长时间,麦籽只想和林藤枝待在一块,久一点,再久一点。

    林藤枝无奈,只好坐在床边,到底有些不自在,她没抬头,垂眸盯着麦籽的手。

    麦籽抬眼,看向叶礼,微微昂首,不需要她问。

    叶礼已经急切地向叶穗解释:“小祖宗,这是你妈妈的决定,说你要是不哭,就太假,没人会相信我死了。”

    叶穗咬着唇沉默,她偏头,嘟囔道:“反正就是你的错。”

    “我们别打扰她们了,赶紧走。”她念叨着,一下子扯住叶礼的胳膊把她往门外拉,还十分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假死。

    麦籽听到叶礼的话就怔住,她手心一紧。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她可能会因为叶礼的假死彻底错失林藤枝给她的最后机会。

    在惶恐中不敢去爱,再一次拒绝林藤枝的回应。

    感受她的动作,林藤枝抬眼看她,似乎明白她的想法,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没有错过。”

    麦籽艰难地点点头,心里陡然生出些自卑,或许是一直都有的。

    十九岁时,她还有些值得人羡慕的勇气。

    二十四岁,患得患失,唯余惶恐。

    林藤枝太好了,她不得不爱。

    “林藤枝,我爱你。”

    她说的认真,一字一句的,曾经只敢泄露于纸张上的爱意,终于直白坦诚地再次对着林藤枝说出来。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担心被拒绝。

    濒临死亡之际,她无比确认林藤枝不畏惧山火灼烧的爱意。

    林藤枝怔了一瞬,眼尾弯着,她轻声开口:“我知道。”

    这几年,她曾对麦籽的爱失望过,质疑过。

    林藤枝的尾指轻轻勾住麦籽的手指,她说得无比郑重。

    “我也爱你。”真心无法用言语确认,但以命相护的行为足以验证真心。

    梦中想过无数次,真的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麦籽只觉得心跳剧烈到要破开胸膛,离林藤枝近一点再近一点,去仔细听一听。

    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林藤枝的唇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山林里几乎吻到窒息的唇齿相依。

    暧昧的氛围缓慢地溢满房间,麦籽的喉咙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她察觉到女人想收回手。

    倏地按住,不松不紧地圈着手腕,麦籽靠过去,距离近到和林藤枝呼吸交缠。

    她抬眼,紧紧地盯住那双狐狸眼,林藤枝的睫毛轻颤。

    “姐姐,可以亲吗?”

    麦籽是很听话的小孩。

    林藤枝想到她无数次和邻居,朋友,老师说过这句话。

    房间很静,麦籽在等林藤枝的允许。

    “嗯。”林藤枝的脸开始发热,回答甚至没有张开口,喉咙里溢出来的应声。

    像是指令,麦籽的吻压过来。

    她吻得很轻,分外虔诚。

    一开始麦籽只细细密密地轻啄林藤枝的唇瓣,她没有闭上眼睛,圆亮的眸子清澈地映照出女人的模样。

    林藤枝垂着眼,睫毛会随着她吻的力道颤。

    呼吸近得几乎融为一体,麦籽吻得更深,去吮吸她的唇珠。

    “姐姐,张开嘴。”她略微退开,嗓音低哑急切。

    林藤枝微微昂首,感到湿软的舌尖轻叩她的齿关,微微张开。

    麦籽笑着吻林藤枝,唇舌交缠着,略微拉开时,连出一道银丝。

    十五岁时青春懵懂,周围的朋友都在讨论喜欢的人,那时候有人告诉麦籽,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吻她。

    有人爱海报上的明星,有人喜欢学校的升旗手,觉得她高马尾站在国旗下,马尾晃荡的样子分外好看。

    麦籽没有,当她第一次了解到喜欢,看到女人们接吻时,脑海里冒出来的唇,唇珠饱满,唇角总是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笑意。

    从那天起,她的情感变了质。

    麦籽的目光落到林藤枝的唇,她想知道亲吻的时候,是柔软的,是甜的吗?

    此刻,麦籽的吻又慢下来,她能给出回答。

    爱人的唇是甜蜜又柔软的,几乎把她的心都融化。

    这个吻,麦籽等了太久,直到林藤枝的呼吸不稳,她才缓缓地退开,让女人呼吸。

    又靠过去,轻啄林藤枝的唇角。

    她的呼吸喷到林藤枝的脸上,有些痒,但林藤枝依旧纵容着,手臂圈住麦籽的脖颈。

    直到电话铃声打破了温存的时刻,林藤枝微微抬起头,躲麦籽的吻。

    “好了。”她又低头用鼻尖轻轻地在麦籽的鼻尖蹭了下。

    “放我去接电话。”

    手还牵着,好歹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林藤枝按下接听键。

    “林小姐,终于又联系上您了。”

    林藤枝的唇倏地绷紧,她忘掉了这回事。

    “林小姐,上次您说的签字,但一直没来,这都快一个星期了”

    “姐姐,怎么了?”麦籽见她脸色不对,低声问。

    “林小姐?您还在听吗?”

    林藤枝抿着唇,对着麦籽笑了下,示意没事,又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对不起,我不卖了。”

    她说着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快有五十条的未接来电。

    她微微叹了口气,销售真的是这世界上最有毅力的群体。

    又看到李敏和的电话,她抬眼看向麦籽,轻声道:“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麦籽只好又保持沉默,她静静地坐在床上,眸光落在林藤枝的脸上。

    无论何时都看不腻,林藤枝的美像是脱离凡尘的仙,女人的唇瓣泛着水光,比平时更红。

    麦籽的眸光暗了几分,下意识抿了唇。

    她们在一起了,她真的有亲她,抱她,和她十指相扣的权利。

    唇角忍不住勾起,巨大的喜悦感延迟地把麦籽淹没。

    “老师。”林藤枝站在床边,也忍不住笑,“我没事。”

    “是的,我找到了裙带鸟。”

    她说着倏地握紧手机,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应该——”

    麦籽与那双狐狸眼对视,卖乖地笑了一下,她听到林藤枝继续道:“会留在国内。”

    麦籽怔了一瞬,她急切地想开口,又被林藤枝摇头制止。

    “我知道国内在动物保护这方面很薄弱,这也代表着那些动物需要更好的保护。可能我在学术上获得成就的机会不如国外,但没关系,我并不在意那些。”

    “学有所成,报效国家也是很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继续道:“老师,你曾让我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麦籽听到她的声音很坚定,看到林藤枝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过来。

    “我喜欢看雏鸟新生,看鱼群遨游,我喜欢的是这些让我感到生机和活力的生命,我也——”

    林藤枝的手指轻轻地擦过麦籽的唇,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麦籽懂她未说完的话。

    眼眶又红了一圈,麦籽眼睛泛酸。

    林藤枝,林藤枝。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喊女人的名字。

    你怎么能这么好。

    你这么好,所以我根本无法不爱你。

    无数次,麦籽认清她根本放不下林藤枝的现实。

    遇到这样的人,是她此生的幸运。

    “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培养,过些时间,我会回学校一趟。”

    “再见。”

    林藤枝刚挂断电话,她的手指沾染些许湿意,她低头,轻声道:“怎么哭了?”

    麦籽摇了摇头,去吻她的手指,虔诚地亲吻到手背。

    “林藤枝,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林藤枝笑,她弯下腰,凑近麦籽的唇。

    “我知道。”

    “我也一样。”

    吻落下去,尝到泪水的咸湿味。

    第53章 十七岁的梦,终成现实。

    隆冬,黎城的雪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老城区的小楼怡然独立,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窗帘缓缓放下来,缝隙中微余些许温馨的暖光。

    “还在下吗?”

    “看样子,要一整晚。”

    麦籽把窗帘扯了下,盖住窗外雪落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林藤枝从厨房端了菜出来,快步走过去。

    “我来吧。”

    林藤枝避开她的手,轻笑着摇头。

    “不烫。你最近想干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做。”她把泛着热气的菜放在桌上,抬眼看麦籽。

    麦籽呼吸顿了下,她在学着成为一个好的伴侣,但显然网上的教程并不靠谱。

    虽然她也想林藤枝成为需要呵护的娇花,攀附着她生活。

    可惜林藤枝是在尘世挣扎着活出自我的藤蔓,有着能托举麦籽成长的力量,从不依托她人。

    林藤枝见她不语,也不急,伸手揉了揉麦籽的头发,柔声问:“嗯?”

    “我想你高兴,什么都不用做。”麦籽抬眼,女人的眉眼没有半分岁月侵染的痕迹,徒余迷人的韵味。

    林藤枝怔了一瞬,轻声开口:“你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

    她话说得腻,有几分不适应,她抿唇,又轻咳了下。

    “吃饭吧。”

    麦籽的笑意攀上眉头,她很喜欢林藤枝哄她时会说的甜言蜜语,她们刚在一起,林藤枝并没有很好地适应身份的转变。

    她鲜少说爱,行为处处却显情。

    但麦籽爱听,就想着法子地黏她,被林藤枝轻轻地瞪了一眼,麦籽依旧乐呵,她跑去厨房拿了碗筷,摆好。

    电话响个不停,林藤枝轻蹙着眉,索性按了关机键。

    麦籽夹了一块里脊放进林藤枝的碗里,轻声道:“我们明天去和这个经理见一面吧,她天天打电话来,太影响生活了。”

    “前几天李婶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家里需要钱,希望我能把房子卖掉。”

    林藤枝没动筷子,她低声开口。

    她说完轻咬了口里脊,麦籽做得很甜,却品出几分苦意。

    麦籽抬眼看她,知道林藤枝心里的难过,她爱装乖,老城区的阿姨们总是被她的外表蒙骗,很喜欢她的乖巧。

    可她是不在意这些屋子的,没有林藤枝她会选择复刻旧时的记忆沉沦于过去,但林藤枝在她身边,麦籽去哪里都可以。

    她知道林藤枝更在意那些旧人旧事,像是她的用了很多年的手机,存了很多视频和照片,还有聊天记录都舍不得删。

    手机摔碎之后,林藤枝难过了很久,麦籽花时间把数据修复到新手机上,她才高兴。

    但历史的车轮滚着,城市在发展,老城区的小楼只能留在黎城人的记忆里。

    林藤枝垂眸,低声道:“我舍不得这间屋子,可——”

    “她们都不在了。”看着餐桌上陈旧的刻痕,林藤枝想到年少时,摆在上面的是老城区阿姨们送来的菜。

    “那我们就不卖,我多接几个项目,把这栋楼买下来。”麦籽说得很淡然,林藤枝却笑,她的唇翘起来,调侃道:“这么阔气?”

    “只要你高兴。”麦籽抬眼看着她,认真极了。

    林藤枝呼吸一滞,被她盯得心脏发麻,她垂眸,筷子把本就软烂的里脊戳得稀烂。

    “也不必强求,听那个经理的意思,她们叶氏集团势在必得。”

    “叶氏?”麦籽怔了一瞬,低头在手表是划了几下,看到熟悉的名字,她开口:“看来我们明天不需要见那个经理了。”

    林藤枝有些疑惑地抬头,就听到眼前人开口:“叶氏集团是叶礼她们家。”

    麦籽发了信息,把林藤枝碗里那块戳得不成样子的里脊肉夹过来自己吃掉,有些凉了。

    她又重新夹了一块,轻声道:“我会解决好的,姐姐吃饭吧。”

    “天太冷,菜快凉了。”

    林藤枝眉头舒展些,低头吃饭。

    但很快地,她的眉又轻蹙起来,淡痣略微压弯了眉。

    她看着抱着枕头的麦籽,话说得有些磕巴:“你,这是,干什么。”

    “姐姐,天太冷了。”麦籽垂眼笑,说得很轻。

    “我给你暖床。”

    林藤枝怔在原地,再抬眼,麦籽已经把被子摊开,她手脚并用地走过去,无措地压住被脚。

    “小籽——”

    麦籽缓缓向她靠近,上半身几乎快抵到林藤枝的胸口,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女人,像是锁定猎物的狼。

    林藤枝的手腕被圈住,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她睫毛轻颤,缓缓地睁开眼。

    麦籽离得很近,她能感受到麦籽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有点痒。

    “林藤枝。”麦籽的声音很轻。

    “你永远有对我说不的权利。”她不会强求林藤枝做什么,这么多年,她真的成长了些。

    至少她学会爱这种东西不是强求能得来的,需要尊重。

    “现在,我想亲你。”

    “可以吗?”

    林藤枝的呼吸缓了几分,从医院回来,她们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像是从没有那些隔阂,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剧,各自回房间睡觉,好像和这十几年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忍不住触碰的手,落在唇上的视线。

    都在提醒,她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她们可以相爱,也正在相爱。

    林藤枝轻轻地点了下头,等待已久的,吻就急切地落下来。

    麦籽爱林藤枝,从心到身,没有一刻不为林藤枝震颤。

    吻细细密密,从眉心的痣吻到鼻尖,又在唇齿深吻,逐渐落到颈侧,锁骨。

    最后,她又落回到眉心。

    “睡吧。”麦籽轻声开口,把林藤枝圈在怀里。

    林藤枝轻缓地睁开眼,额头抵在她的下巴处,手略微收紧。

    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呢?

    因为她刚刚有些抗拒的行为吗?

    她只是——

    不太适应。

    林藤枝张了下口,却又抿唇,什么都没说。

    在麦籽温暖的怀抱中,她的眼皮忍不住下坠,最后紧紧闭上,呼吸平缓。

    女人睡着之后,麦籽倏地睁开眼,眼里的迫切压下去,分外隐忍。

    她把林藤枝往怀里拉了拉,手臂圈紧,十足的占有欲。

    “早上好。”林藤枝睁眼的时候,正对上麦籽的眼睛,似乎有些红血丝。

    身体显露出主人下意识的喜欢,女人没有退开,有些发懵,笑着开口:

    “早上好。”

    麦籽一夜未睡,她怕闭上眼再睁开会发现是一场令人窒息的美梦,她真的和林藤枝睡在一张床上,还是以爱人的身份。

    眼皮被亲了一下,林藤枝彻底清醒。

    这次她的手没有推开靠得极近的人,犹豫着抬头在麦籽的唇角亲了一下。

    麦籽怔住,她回神时,林藤枝已然落荒而逃。

    她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林藤枝低头刷牙,眼睛都不敢看向身后。

    麦籽靠在门口,静静地盯着。

    林藤枝有些慌乱,脸上抹上一层红。

    “我饿了。”她低声开口。

    麦籽轻挑了下眉头,笑意明显,去厨房做饭。

    早上吃的清淡,她下了两碗小馄饨。

    等她洗漱完出来时,林藤枝已经坐在沙发上,电视节目迅速地更换着,女人的心静不下来。

    “刚刚那个台在播你昨天看的电视剧。”麦籽咽下最后一颗馄饨,轻声开口。

    她明白林藤枝的不适应,也淡然接受。

    林藤枝怔了一瞬,把台调回去。

    她看了一会,眼睛却止不住地看向在厨房忙碌的麦籽。

    下一秒,正好和转过来的人对视,她倏地坐正。

    呼吸快了几分。

    麦籽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林藤枝有些坐立难安,她想到昨晚未尽的事情。

    情侣之间亲吻,上床都很正常,她对自己说。

    犹豫着,她偏过头,嘴里被塞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很甜。

    一连好几个,林藤枝咬开果肉,制止麦籽,她嘟囔道:“你自己不吃吗?”

    麦籽用纸巾擦干净手指,抬眼看她,细长的手指按在女人的唇角。

    “我可以吃吗?”她轻声问。

    林藤枝咀嚼的动作都顿住,她怔了一瞬,意识到,睫毛轻颤,点了下头。

    果肉在口腔搅烂,溢满了葡萄的清甜。

    麦籽吻得很深,林藤枝的呼吸乱了几分。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圈在手指上。

    她呼吸一滞。

    她缓缓抬手,真心般璀璨的钻石戒指从指尖套进去。

    “林藤枝。”

    麦籽无比郑重地喊她的名字。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圆亮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喉咙滚动着,等待着林藤枝的回答。

    林藤枝抬眼,清晰地看见那双干净的眸子里只有自己的影子,眼眶发红。

    “我愿意。”她点头答应。

    期盼已久的答案,听到爱人亲口说出来的瞬间,麦籽的心几乎停跳。

    她下意识咬唇,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幻觉,不是经年压抑之后的白日美梦。

    她的吻落下去,急切又激动。

    呼吸都有些乱,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又分开。

    “姐姐,等我下。”麦籽紧张地有些同手同脚,她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纸。

    林藤枝的瞳孔微微颤动。

    “林藤枝小姐,你愿意在这张结婚申请上签下姓名吗?”

    你是否愿意让世俗的规则绑定你我,建立更深的联系。

    林藤枝倏地站起身,走到房间里。

    麦籽愣住,她的手握紧。

    目光直直地看着,直到她看到林藤枝手上拿着的东西。

    十七岁那年,同性婚姻合法。

    她跑去打印了一张申请书,她的字是林藤枝亲手教的,能把林藤枝的字迹仿得十成十。

    十七岁,她曾一笔一画地在申请书上签上自己,和——

    林藤枝的姓名。

    最后又被撕的粉碎。到底舍不得烧掉,夹在本子里。

    如今被重新拼凑,珍重地用相框裱起来。

    拼凑她的人,是林藤枝。

    林藤枝接过麦籽手里的笔,郑重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她说:“我愿意。”

    窗外的雪也落了一整夜,外面的世界已是白茫茫一片。

    老城区的断壁残垣被大雪掩盖着,路上显现出两道深深的脚印。

    “姐姐,我背你吧。”麦籽给林藤枝打伞,雪很深,几乎要压过脚踝,她们走得艰难。

    “我背着你,你帮我打伞,这样快一点。”麦籽肩头落了雪,化了之后有些潮湿。

    林藤枝刚要拒绝,听到麦籽的话,抬眼看到向自己倾斜的伞,点了下头。

    她伏在麦籽的背上,是很新奇的体验。

    这条路,她们走了无数次,小时候她也常常背着麦籽走过。

    此刻,她养大的小孩,成为了她的爱人。

    很爱她,伞随着心偏向。

    林藤枝环住麦籽的脖颈,呼吸喷在肌肤上。

    麦籽偏头,唇角勾着,淡淡地笑。

    她们去领结婚证。

    雪遮盖了道路,像是没有尽头。

    两个人期盼着能一直走下去,直到白首。

    盖了章的结婚申请书,也被相框裱起来,和那张曾破碎过的,已然泛黄的纸张放在一起。

    十七岁的梦,终成现实。

    ——全文完——

    第54章 情人节特别章

    二月十四,是美好的日子。

    黎城的街头,玫瑰花的香气直冲冲地往行人的脸上撞。

    “姐姐,买枝花吧。”

    娇艳欲滴的玫瑰猛地出现在眼前,麦籽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看向林藤枝。

    “漂亮姐姐,给你旁边的漂亮姐姐买枝花吧。”小姑娘聪明得很,急忙补充道。

    二月的天气微冷,她脸上的皮肤被冻得泛红。

    “多少钱一枝?”林藤枝半弯下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温柔开口。

    “姐姐,九块钱一枝,祝姐姐们长长久久。”小姑娘提了提手里的花篮,笑得很甜,两边的酒窝都冒出来。

    麦籽和林藤枝对视一眼,都惊讶这小孩的机灵。

    九块钱的玫瑰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寓意也好,价格也算公道。

    “那你这有多少枝呢?”

    “五十二枝。”小姑娘答得很快,又有些沮丧,“我一枝都没有卖出去。”

    “那都卖给我们吧,宝宝,你有收款码吗?”林藤枝笑着问,手心突然被挠了一下,她偏头看到麦籽盯着自己。

    她抿着唇,圆润的眼睛亮亮的,有点委屈的模样。

    “有的,姐姐。”小姑娘很是高兴,她从衣服里扯出来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卡片,举得很高。

    “我来。”麦籽准备付款。

    把麦籽的手机推开,林藤枝利落地付了钱。

    她拿起竹编花篮,狐狸眼笑意满满。

    红玫瑰花瓣摇曳着落下来,被塞进麦籽的怀里。

    “送给你,我的醋宝宝。”

    麦籽的睫毛颤了颤,有被戳中心思的窘迫,她嘟囔了一句:“谁吃醋啦。”

    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微微低头,深呼吸一口气。

    鼻尖萦绕的玫瑰香气,沁入心间。

    “姐姐。”她喊林藤枝,把玫瑰花往前递,人也往前凑。

    “很香。”

    抬起眼眸的那瞬间,进攻性十足。

    花的香气,还是爱人的香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藤枝的脖颈处,她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她轻咳了一声。

    “走吧,回家了。”

    她伸手去牵麦籽,指尖相扣,是恋人的特权。

    黎城的二月,风凌冽又冷。

    空调的温度打得很高,吹得皮肤发干,是暧昧的燥热。

    林藤枝躺在床上,手被麦籽压在柔软的枕头上,褪掉衣物的束缚。

    “小籽,太热了。”她喊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女人微张着嘴,露出湿红的舌尖。

    麦籽缓缓地贴过去,额头相触,两个人的皮肤*都因为亲密的接触,热得发烫。

    “不行的,衣服都没穿,会感冒。”她话说的温柔,却没顺林藤枝的意。

    “姐姐,我给你降降温好吗?”吻细密地落在颈侧。

    纤长的手指顺着皮肤逐渐下滑。

    林藤枝扬起脖子,狐狸眼垂下看她,呼吸不稳。

    “怎——”

    “嗯。”她闷哼一声。

    “怎么降?”

    指尖黏腻。

    麦籽收回手,她的眼睛锁着林藤枝,对视之中,她轻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林藤枝的呼吸一滞,脚趾细微地蜷缩了,扣在床单上。

    “姐姐不是很喜欢吃冰吗?”麦籽站起身,她从床边的小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冰块。

    方正的小冰块被含进嘴里,她往床边走。

    林藤枝抬眼,微卷的头发黑亮,映衬着颈间的皮肤更加白皙,像是堕了魔的仙。

    似乎能闻到冰块的霜味,口很干,她下意识舔了下唇,微仰起头。

    唇齿相接,冰凉的触感在两人的舌尖共舞。

    化掉的水从唇角逃逸,柔软又冰冷的舌尖吻上唇瓣。

    麦籽又含了一颗。

    皮肤被刺激地发颤,滑落到诱人又白皙的圆润。

    林藤枝闷哼一声,手指插进在麦籽的发间,不自觉地扯了下,又急忙收了力道。

    麦籽被扯得微抬起头,圆亮的眼睛攻击性十足,她把冰块含在嘴里,滚了一下。

    温度越升越高,冰块带着凉意。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腿下意识合拢,被刺激得有些酥麻。

    “嘶——”林藤枝的手猛地握紧,她垂眸看着麦籽的发顶。

    “不许咬。”命令式地拉了下头发,她的眼圈带了一抹红。

    她养的小孩乖得很,力道收了。

    麦籽轻轻地舔舐。

    林藤枝能感到冰块的凉,像是冬夜的雨,随即又被舌尖的热气化掉。

    “贪凉是不好的。”麦籽抬眼笑,又低下头,加重了些力道。

    “嗯——”林藤枝纤长的手指倏地抓紧床单,揪成一团。

    “知道,了。”

    “下回,不吃了。”她颤抖着声音讨饶。

    麦籽不理,唇落得很深。

    林藤枝微仰着头,又垂眸看她,另一只手盖住眼睛,双腿收紧,脚趾难以克制地收缩。

    她轻声道:“宝宝。”

    “不想,要冰块。”

    麦籽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的手指极有占有欲地扣住女人的指缝,湿热的呼吸越来越重,细密地喷洒在腹部,有点痒。

    “好。”她柔声应她。

    偌大的床上,两个人像是双生的藤蔓,紧密交缠。

    林藤枝的声音有些哑,被子裹着,身上的汗液黏腻,黑亮的长发微卷,遮住胸前昳丽的风光,半露之间冲击力更足。

    “水放好了?”狐狸眼微抬,眼波荡漾,媚意十足。

    麦籽刚从浴室出来,呼吸一滞,她凑过去,有些急切地吻林藤枝的唇瓣,唇齿相接,深吻到呼吸几乎停滞。

    麦籽边吻她,一边用手把林藤枝抱起来,皮肤紧贴女人的腰腹。

    林藤枝懒洋洋地抬起手,圈在麦籽的脖颈处,梳理她的头发。

    水蒸汽渐渐晕散在空气中,林藤枝懒散地靠在麦籽身上,被抱着放进浴缸。

    “玫瑰花?”林藤枝抬了下胳膊,玫瑰花瓣黏在皮肤上。

    “这花很香,选了几枝好的,想着给你弄玫瑰浴。”麦籽凑过去吻她,亲在唇角,细细密密。

    “不喜欢吗?”

    “嗯,喜欢。”林藤枝笑,去接她的吻。

    体温分外地热,两个人的皮肤都微微泛红。

    麦籽的吻落到林藤枝的背上,车祸落下的疤,已经很淡了,颜色泛白。

    她轻轻地吻,又顺着脊背吻到侧颈。

    手破开漂浮着玫瑰花的睡眠,触及温热的皮肤,从林藤枝紧实的腰腹下移。

    林藤枝闷哼了一声,斜睨了麦籽一样,眼尾都带着风情。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住浴缸的边缘,又在水蒸汽的作用下失力地往下滑,发出摩擦的响声,这声音又被两个人沉重的呼吸盖过去。

    麦籽的唇咬住殷红的玫瑰,柔软的,些许甜味。

    林藤枝抿住唇,从紧闭的齿关溢出来的声音,听得麦籽的心跳得飞快。

    水波荡漾,玫瑰撞在皮肤上,似乎又像是吮出来的红痕。

    香气十足,经久不散,掺进呼吸里。

    麦籽已经冲过澡,浴袍又被溅出来的水弄湿,她把浴袍散了些。

    林藤枝已然有些脱力,向下滑落,麦籽伸手扣住她的腰。

    女人抬眸瞪她一眼。

    “真不安生。”

    麦籽低头笑,她想起在书上看到的爱一个人就会时时刻刻想贴近,生理反应从不作伪。

    如果可以,她想成为林藤枝的身上的一块血肉,时时相伴,紧密相连。

    麦籽又低头去吻林藤枝,她们现在已经能很好地适应接吻,女人轻微张开口去承接爱人的深吻。

    湿热的舌尖疯狂地掠夺着爱人口腔里的空气,津液疯狂分泌,亲吻迎合着荷尔蒙的震颤,两个人的心都跳得同频,呼吸一致。

    砰砰砰!

    激烈又迅速。

    林藤枝到后面彻底没了力气,被水蒸汽熏的有些头晕,被麦籽抱到床上的时候,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还在颤。

    “别来了。”她的声音哑的没力气,麦籽喜欢她在床上的样子,当然林藤枝什么样子她都喜欢。

    麦籽点了点头,把人抱进怀里。

    “我帮你吹干头发。”

    吹风机开了二档,不远不近地吹着,手指梳开柔顺的长发,林藤枝的发尾又卷起来,麦籽给她弄的。

    等到头发彻底吹干时,麦籽察觉到林藤枝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她凑过去,轻柔地亲了下女人眉心的小痣。

    灯暗下来,她把人圈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浪漫的节日里,窗外细雨依旧,黎城的小楼里,两个人紧紧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