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杨景明不在府中后, 关好并没有为难云离。

    不仅没为难,还处处有所优待。

    她虽没有真的将人收为义女,但云离在府中的一应供给, 真的没比杨景妍差什么,俨然真的将她当成了将军府的二姑娘。

    她这般行为,叫云离心中纠结又难受。

    夫人对她这么好, 偏她对将军有那等爱慕的心思,若是将军心中也有她就罢了,可眼下将军心中无她,她还受着夫人的照顾——云离坐在窗前独自垂泪。

    想了半天之后, 她擦干眼泪, 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夫人如此善良, 她做不到同夫人争夺夫君来伤夫人的心!

    想到府中另一个年轻人对自己爱恋的目光, 还有那张和将军稍有些相似的面容……云离双手握拳, 下了一个决定!

    ***

    关好最近大方的很,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银子,她自然乐得可劲的造,大方到府中人人称赞的地步。

    当然,这其中也没忘了采购一些必需品以及自己喜欢的点心一类放进空间存着,作为以后的储备。

    系统看她这花钱的速度, 忍不住说:【人家的银子哦!】

    关好理直气壮的:【我伺候家里老老小小这么辛苦,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她没叫杨俊开工资已经够[贤良淑德]了!

    再说了,她将杨俊的心上人照顾的那么妥当, 他好意思嫌她花钱多?

    系统没再吱声,默默的帮任务者整理扔进空间的物资。

    关好很满意它的能干,熟练的给它画饼:【你的能力还是很优秀的,你放心, 既然你现在能跟着公司一起发展,回头公司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系统:【……】

    【那也祝你心想事成。】

    这边一人一统互相吹捧,主院外头,云离已经站在了门口。

    待得到回应后,云离提着裙摆走了进来。

    “云姑娘过来,可是哪里有不顺心的?”关好笑眯眯的看她。

    云离紧了紧小手指,低声说:“我今日去寻景明,他院中的人说他不在,夫人,不知景明去了何处?”

    这辈子若是不能和心上人白头偕老,那么嫁给心上人的儿子,伺候他后半辈子也是可以的。

    正好景明心慕与她,她这般做,也算是牺牲自己,为心上人做出奉献了。

    得亏关好不知道她的想法,否则得惊掉自己的大牙。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关好自然道:“景明年纪也大了,该到了立业的时候,所以将军将他送往军营去历练一番,待过些时日,也好回来娶妻成家。”

    云离听完,呆立一瞬,脸上有些复杂:“其实,景明年岁也不大,正该享受时光的年纪,何苦那般辛苦?”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复杂带着丝窃喜。

    她能感觉到将军对自己是不同的,可有些时候,将军又有些冷漠和疏离。

    眼下将军将景明送走,难道——

    云离眼睛一亮,难道将军是知道了景明对自己的不同,这才将亲子送走?

    这般想着,她偷偷瞧了关好一眼,心里又很是纠结。

    若真是如此,那夫人……想到夫人对自己的好,云离幽幽叹气,许是她想多了也说不定。

    “府中有将军去拼搏,景明此番出去,怕是要受苦的。”云离难过的说着。

    就算是将军对自己有些不一样,可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己又是绝不做妾的,二人怕是也没有可能,倒不如就这么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以另一个身份留下陪着将军。

    关好:“……”

    对对对,你说得对,他此番铁定是要受苦的。

    ***

    杨景明走了之后,云离没有继续去他院子的理由。

    外院只有两个男主人,另一个是她心上人,可她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寻过去,便只能作罢。

    后院当中,老夫人对她态度冷淡,主院这边每次过去,她都有种心虚之感,便也不大乐意去。

    剩下的,便也只有杨景妍的住处了。

    不消半月,杨景妍便将云离引为知己,对她所灌输的爱情观念十分向往,不仅时常过来同关好说她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还经常翘班不学习管家之事,只每日沉浸在各种爱情故事当中。

    她这脑袋残的越发厉害,关好就越是轻松,便也懒得管她-

    又过了半月,将军府账上的银子不多了。

    关好拿着府中的账本,着人将回府的杨俊给拦住,将他请到了正院来。

    人来的时候,她发现杨俊面上的表情有些不对。

    这个不重要,关好将这段时间府中的花销略略说了一遍,然后目的简单明确——就是伸手管他要钱。

    听闻府中花销这般多,杨俊先是惊诧了一瞬,还没待他开口问花销为何如此之大,就见关好将另一个账本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

    “景妍年岁大了,又是个姑娘家,正是该好好打扮的时候,再者她的嫁妆也是府中的花销大头,这些我都该准备着。另外还有云姑娘那边,我既说将她当成亲女,那便没有来虚的,景妍有什么,她也该有,便是嫁妆等物,也是要置办起来的,所以账上的银子很快便没了。”

    杨俊:“……”

    听到云离二字,杨俊的神色立时轻松了起来。

    关好这一个月来并没有搭理府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反正将军府就是脑残事件频发点,只要原主的灵魂逐步拼接,她也懒得去操那个心,自然是支线任务要紧。

    系统突然冒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支线任务?】

    关好理直气壮的回它:【老夫人啊!】

    【原主算是直接死在婆婆手里的,主线任务是那几个,那支线任务不就是老夫人?】

    系统虚心问道:【所以你的支线任务是怎么做的?】

    它光看到她花钱了。

    【这你都没发现?】关好哼了一声:【我天天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她,饭后齁死人的甜点也不停的上,三五不时的就给她搞一顿海鲜自助,还有好酒照着一天三顿加夜宵的伺候着,怎么就不是做支线任务了?】

    为了三高糖尿病痛风结石这些玩意儿找上来,老夫人一个月被她催肥了二十斤,她容易吗她!

    【我可是个正经的任务者,可不会跟老夫人那黑了心肝似的下毒害人命!】

    系统:【……】

    【咱们讲究的就是一个食补收割!】

    系统:【……】

    回过神,关好又拿出另一个账本:“还有就是娘年纪大了,越发的重口腹之欲,我虽劝了,可老人家就好这一口,也不能太过阻拦了。”

    在这吃喝上头,老夫人吃的有限,且关好深知滥竽充数的精髓,浓油赤酱的大菜,重油重盐重糖的,她还有无数种菜方子,自然能叫老夫人吃的新鲜,短暂的忽略口感。

    被扣下的那就不用多说了,那都是她的辛苦费。

    对面。

    杨俊听到了如此正当的花销理由,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虽有些心疼,可这些花销他也不好意思说省。

    他有自己的私库,听罢只好道:“回头我叫人给账上添上。”

    正说着话,外头丫鬟过来敲门:“夫人,大姑娘和云姑娘来了。”

    关好快速看了杨俊一眼,心说人追的还挺快。

    杨俊也快速看了妻子一眼,心中有些发虚,只好握拳咳嗽一声,侧头等着妻子回话。

    关好朝外嗯了一声,没多久,杨景妍便挽着云离的手走了进来。

    关好一脸慈爱的看着二人:“这么晚了,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景妍上前两步,拽着关好的袖子摇了两下,撒娇道:“难道没事,女儿便不能来看娘亲吗?”

    不待关好回答,又继续说:“云离说爹爹每日在外忙着公务着实辛苦,娘也要管着一大家子,怕是不得空闲,便亲手做了几件针线,说要送给爹爹,我便带着她过来了。”

    听了这话,屋内人面上的表情皆有诧异,正在这时,老夫人也走了进来,“一个个的,怎么都在这里?”

    她方才听人说起儿子在前院同云离偶遇了,正要过去,又听说儿子来了主院,便紧赶着过来,打算叮嘱儿媳一番,省得出了什么难堪的事,却没想家中几人都在这里。

    关好率先反应过来,笑说:“娘来了,我正跟将军说着府中花销之事呢。哦对了,景妍过来是为了将云姑娘带来,说其心疼将军政务繁忙,特意做了几件针线送来,我这不想着这孩子孝心感人,正打算接下来呢!”

    杨俊:“……”

    老夫人:“……”

    母子俩被这句孝心感人给噎得不轻。

    老夫人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云离:“云姑娘,夫人面皮薄,有些事情不好说,我不一样,年纪大了就爱胡说八道,少不得跟你唠叨两句,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云离赶紧道:“我年纪轻,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妥当的,老夫人直说便是!”

    老夫人嗯了一声,道:“前院是爷们的住所,大户人家前院和后院都是分开的,后院女眷等闲不往前院去,尤其是云姑娘这种同我们府中没有亲缘关系的,总是往前院去与男子有所接触……”

    老夫人略带嘲讽的笑了笑:“怕是会损坏你的清誉,也叫将军府的名声不好听。”

    “再有俊儿同你差着辈分不说,男女之间本来就该避嫌,再如何,他的针线也不该由你来做,你可懂?”

    云离被老夫人一番连讽带贬的,面色惨白一片,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我,我没有想这么多……”

    杨景妍见状急了,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祖母,云离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和我情同姐妹,我都能给爹做针线,她也可以的呀!”

    “快起来,都跪着像什么样子?”关好憋笑憋得脸都快绿了,不得不把杨景妍这个神助攻先拉起来。

    “云姑娘也是,老夫人也是为你好,你这样跪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人多么苛责人呢。”

    云离一听这话,又赶忙爬了起来:“我就是想叫老夫人明白我没有坏心思的。”

    老夫人是将军的亲娘,她怎么可能坏老夫人的名声。

    这话说得老夫人面色更不好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是啊娘,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今日这事,说了也就过去了,您坐下,先消消气。”杨俊见状,赶忙扶着亲娘坐下。

    他又给关好使眼色:“夫人你说对不对?”

    关好:“……”关我屁事!

    关好柔和一笑:“老夫人自然是慈和的,云姑娘也是孝顺的,将军,云姑娘将你当成亲爹来孝顺,你也别怪她。”

    云离:“……”

    杨俊:“……”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差点就给婆婆收……

    第172章

    云离的一腔情思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关好堵在了喉间。

    只好道:“夫人误会了, 将军神勇,如何能与我爹一样?”

    杨景妍也在一边乐呵呵的插话:“就是啊!我爹虽然行军打仗不像京中的男儿一样,可拾掇好了, 也不显年岁,瞧着也没比云离大多少嘛!”

    最近云离跟她说了好些将军和村姑的爱情故事,尤其是老将配少女, 初时听着有些许别扭,可次数多了,倒也觉得这种爱情别有一番滋味。

    再说了,年纪大的会疼人, 爱情也会更加和顺。

    说实话, 要不是现在不合适, 她都想说云离和爹爹站在一起更加般配呢!

    想到自己听过的那些爱情故事, 杨景妍心中一动, 再次看向亲爹和云离的目光就带着一股狂热——

    从此,话本子里的将军和村女都有更加具体的形象了。

    代入感足足的。

    杨俊对闺女这番话很是受用,因年岁上涨而在云离面前带来的不自在感觉更是消了许多,“你懂事就好,不亏是我杨俊的女儿。”

    关好看着这父女二人的表情,心中嗤笑一声, 果然啊,生娃还是要谨慎的,最起码要看看娃爹是啥样, 要不然生出一个或以上的脑残来,那真真是人间惨剧。

    关好面上保持微笑,一副为夫女和睦为荣的样子。

    老夫人此刻觉得天都快塌了,难道将军府就她一个脑子是正常的吗?!

    若是关好知道她的想法, 怕是会将原主的经历甩在她的脸上。

    原本的命运线当中,原主倒是脑子正常了,可正常的下场就是老夫人隐身在后,什么都要原主这个儿媳去出头,甚至为了保全将军府的名誉,选择将肉烂在锅里的方式,硬是搞死了原主这个最正常的人。

    现在嘛——

    关好心中偷笑,自己这个[将军夫人]毫无违和感的融入脑残们的世界,老夫人可不就气得开始打摆子?

    偏杨俊此刻沉浸在女儿的话中,对未来有了一丝畅想,压根就没发现亲娘的异常。

    关好倒是发现了,可她对脑残世界很是投入呀!

    那么忘了提醒丈夫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所以等时辰不早众人准备都散去的时候,杨俊这才发现亲娘双唇乌紫,白眼翻滚,四肢不停的抽搐。

    ……

    老夫人瘫了。

    大夫的诊断一出来,关好就先杨俊一步身体打晃,一副悲痛不能自已的模样:“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啊!娘啊!”

    她撕心裂肺的大叫,演技biubiu的上涨。

    这番模样,打得杨俊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忘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悲伤难过。

    云离看着杨俊悲伤到面无表情的样子,觉得他内心的伤痕肯定很大,怕是已经痛到了极致,又见关好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将军太痛苦了!

    夫人如今这么悲伤,顾不了将军,如果她不去用自己的爱感化将军,那么将军会永远沉浸在悲伤中的!

    想到这里,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杨俊身边,流着眼泪递出帕子:“将军别哭了,老夫人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怕是也会不舍的。”

    偷听的关好:“……”

    这话听着好像是:老夫人在天有灵,怕是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的。

    再一瞧,果然,老夫人也是这么想的,并且已经在乎到了嘴歪的地步。

    另一边,杨俊却是一脸感动说:“云姑娘,你……”

    云离面色绯红:“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既是一家人,唤我名字便是。”

    杨俊很是自然的改口:“云离。”

    云离娇羞动人:“将军。”

    “云离。”

    “将军。”

    “云离……”

    “将军……”

    二人俩字俩字的叫着,情意逐渐变浓。

    关好:“……”

    老夫人:“……”

    系统突然提示:【任务者,我捕捉到了原主灵魂碎片中的一丝想法,将军夫人只能是她!活着是她,死后这个夫人的坟里头也得装着她!】

    【目前只捕捉到这个,别的有没有不知道了。】

    关好:【……】

    哦,那就不能和离了。

    还好还好,差点就给婆婆收尸了,看来还得悠着点。

    生怕婆婆这么快被气死导致杨俊以后行事无所顾忌,关好起身擦擦眼泪,给老夫人的杯子里丢了一点吊命的药渣子,只能吊命,没有治愈的作用。

    喂完后,她又走到二人身边,一边一只手的抓着:“将军,你们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当成亲人的姑娘,如今老夫人身子不适,这诺大的将军府也不能不管,我希望云姑娘能在这段时间帮帮我!”

    不待他们开口,关好将二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掏心掏肺的:“将军政务繁忙,且不用操心家里,云姑娘,老夫人这边怕是要麻烦你日日过来照看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她才懒得伺候老夫人。

    果然,有情.人双手这么一交叠,二人脑袋直接成了浆糊。

    云离的全部心神都在那只手上,对关好的话便连连点头:“夫人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杨俊也说:“夫人也辛苦了,我这边你不用操心,管好府中要紧。”

    云离趁机道:“是啊夫人,左右我一个人无事,您放心,不仅是老夫人那边,便是将军,我也能替你照顾好的!”

    说罢,她猛然回神,想起老夫人这般似乎是因为自己今日的举动不妥,正要开口解释,就见关好一脸[我很知足]的表情看她。

    “有你这么一句话,那我也就放心了。”末了,她又添了一句:“可见云姑娘同将军是有父女缘分的。”

    接着,她不给二人阻拦的机会,快速说道:“既然如此,为了不叫下面的人说闲话,今日晚上便将你我之间的母女关系落实,还有将军这边,父女名分也该定下。”

    她侧头看向连翘:“吩咐下去,从今日起,云姑娘便是府中的二姑娘,大家改了称呼便是。”

    说完,她又笑吟吟的看向二人:“将军,这是咱们的二闺女。”

    又看向云离:“还不快叫义父?”

    “怎么样,高兴吧?”

    云离:“……”

    杨俊:“……”

    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杨俊面露不渝:“这事以后再说,如今娘病了,我——”

    “将军你怎么这样!”关好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一脸怒容:“娘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吗?我知你们之间纯洁无暇,可别人不知道!”

    “如今娘都被你们二人气成这样了,你们还顾忌有的没的做什么?我今日想着认下义女,也是为了给娘的病情冲冲喜。老人家年纪大了,正是要来几桩喜事中和中和,这样身体才会更加康健!”

    “将军你向来是个孝子,如今亲娘病重在床,这么小小的要求,你难道都不答应?”

    杨俊:“……”

    杨俊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不想让亲娘身子康健?

    可要他认下义女,心中又着实不愿。

    没等他纠结完,关好继续说:“还有一桩,这偌大的将军府离了我可转不了,景明如今在外也算是为家中拼搏,这种事自然不要去打扰他,偏景妍被我娇宠惯了,又正值待嫁的年纪,合该好好学习管家中馈的时候,须得在我身边学着,便是不学也得照顾祖母,伺候汤药什么的。”

    “若是云离成了咱们府中的二姑娘,那与景妍也有姐妹情分,照顾祖母和义父也是理所应当,否则这么不明不白的帮衬着我照顾将军,要是叫老夫人知道了,病情岂不是更加严重?”

    她扣帽子的功夫一流:“若是那般,将军的心中岂不是更加痛苦?”

    “云离,你又怎么忍心叫疼爱你的老夫人身子更加不好?”

    云离:“……”

    杨俊:“……”

    看着二人一脸吃了苦瓜的表情,关好心中舒爽极了。

    于是在连翘非常强的执行力下,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厨房那边便快速的送来了一桌看得过去的酒席。

    在关好的催促下,几人当场喝酒,认下了这干亲的名分,云离也在关好期待的目光中憋着眼泪,口出义父、义母两个称呼。

    名分一落下,关好便急忙忙的将老夫人院中的一应事物交到了云离的手上,“如今老夫人身边有你伺候着我也放心了,你义父那边,你若是有空,也帮衬着照顾照顾。”

    她压根就没想着叫二人因为这个称呼和虚假干亲的名头就此隔离,只是叫他们的爱情之路没那么顺畅罢了-

    果然,她料想不错。

    尽管有着义父义女的名头,二人在下人面前也尽力作出避嫌的模样,可每每情到浓时,那拉丝的眼神,却是叫众人泛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再加上给老夫人伺候汤药的时候,老夫人肉眼可见的会暴躁起来,身体好些的时候还能挥动着老胳膊打落汤药,歪了的嘴也能含含糊糊的骂上几句。

    每当这个时候,云离总是一副默默承受的模样,等背过身又会偷偷的流泪。

    偏巧这时,只要老夫人折磨人,杨俊就总能时机恰当的出现。

    看着亲娘为难那个小女人,看着那个小女人独自承受伤痛——

    杨俊再也忍不住,在亲娘的屋里,隔着屏风,直接就将人抱在了怀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伺候人的活计交给下人就是了,何苦自己去做?”

    云离被抱住后,瞬间软了身子,娇嗔道:“老夫人是你的亲娘,我亲自伺候也是应当。”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将军你抱着我是什么意思,可又怕听到自己不愿意知道的回答,便只能含糊着任由他搂抱。

    见她没有反抗,杨俊手臂更加收紧,喘着粗气说:“你是府中的二……”

    话没说完,他神情一滞,僵硬的转了称呼:“你是府中的主子,哪有叫主子动手的道理?回头这些活儿叫丫鬟来做,若是有不听话的,只管打发了就是。”

    想到二人如今的身份,本已按捺不住的杨俊只好忍着心中的情思,没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只二人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俩人之间发酵的气息却是越发的甜蜜酸臭了。

    当然,老夫人的病情也越发的严重了。

    要不是关好为了留住她当有情人之间的[恶婆婆],时不时的给她吊个命,让她能常常表达自己的想法说两句话,怕是她早就被气的天灵盖都飞了。

    *

    大宅门里面就没有什么秘密。

    杨俊和云离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更别提是那些看主子脸色过日子的下人了。

    杨景妍虽然傻不愣登了些,可在身边人的提醒下,也还是明白了亲爹和[妹妹]之间的关系。

    关好自然也注意着她。

    就没想到,杨景妍在纠结了几天之后,竟然直接找上了云离,一番推心置腹后,说出了自己对二人之间的看法。

    “……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妹妹,可到底不是亲的,和我爹也没有血缘关系。这么些年下来,我一直以为爹娘之间夫妻恩爱,是我所向往的那种爱情,没想到,爹还有妾室通房,这叫我很难接受。”

    “可没想到,打破僵局的你来了,我爹娘之间没有的爱情,在你来了之后,爱情出现了!”

    “虽然我爹没有说出口,但是我明白,自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之后,爱情被填满、被完善了!从此后,人世间的爱情在我眼里有了鲜活的模样!”

    “云离,我知道你顾虑我娘,可在爱情当中,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不受欢迎的,她虽然是我娘,可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你放心,我是支持你们的爱情的,我娘有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就足够了,爹的爱情有你在,才会是最完美的!”

    “我支持所有的真爱!”

    偷听完的关好:“……”

    关好叫系统看一下原主的灵魂碎片,得到依旧在拼接的结果后,心中了然。

    看来原主是不想要这个闺女了。

    明白,回头就给她一个近距离观摩爱情的机会-

    心中对便宜闺女的去处有了大致想法后,关好开始筛选女婿人选,致力于选出京中最有名的男恋爱脑。

    最好是那种心有真爱,家中死活不同意,偏又不得不娶妻的高门公子。

    想来这样的人选,会叫支持真爱的杨景妍心满意足。

    这般想着,关好的日子就过得更加惬意了,即便杨景妍不来学习管家理事也不催促了。

    反正她有爱情就足够了,要什么管家?

    哦,对了,回头陪嫁里面得多安排一些话本子,最好全是爱情故事,这样也好叫她嫁人后更好的融入丈夫和真爱的爱情当中去,免得三个人格格不入的。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娘你的存在,就……

    第173章

    就没想到, 她不催促后,杨景妍对管家这事还认真上了。

    见她最近日日来自己这边打卡,关好在吃完早饭后, 挑眉看她:“你最近怎么这么勤快了?”

    杨景妍有些心虚,不敢对上亲娘的目光:“娘年纪大了,我也该学着给娘分忧了。”

    实则心里想的是, 娘是府中的主母,这些事迟早要知道,到时候娘手里拿着管家之权,怕是要为难云离, 阻扰爹和云离之间的爱情。

    可现在有她就不一样了, 她先好好学着如何管家理事, 到时候从娘手里将管家之权拿过来, 以后那边即便事发了, 那管家权在她手里,她也能保证云离那边不会受苦,完美的爱情不被破坏。

    而这边是她亲娘,难道她还能亏待了去?

    想到这里,杨景妍心中颇为高兴:这两全其美的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我可真是太机灵了!

    当然, 杨景妍嘴里的话,关好是一句都不带信的。

    即便她找着理由,关好也还是差不多能猜出来她是什么想法, 不由内心冷笑:还真是出息了,为了不叫亲爹的爱情遭受阻拦,竟然想着来夺了亲娘的权。

    不过关好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还顺手把她当小工使唤:“既然来了, 就好好学,可别想着偷懒。”

    杨俊就是个抠门的,账上说是添上银子,其实也没添多少。

    不行,回头还是得想个法子,把他的私库端了再说。

    至于杨景妍夺权的想法……关好无所谓,这时代女人的嫁妆是她自己的,等回头她端了杨俊的私库,账上又没银子了,这家谁爱管谁管去,反正原主的嫁妆谁也别想动。

    ***

    一上午的忙活,杨景妍累得那叫一个头昏脑胀,再看看关好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她心里不由生出了些许埋怨。

    “娘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偷闲,一点都不顾女儿!”哪里像是云离,总会说好话安慰她,还会说些她爱听的故事。

    对于她的话,关好眉毛都不带抬的:“不然你以为一府的主母是那么好做的,只等着吃喝玩乐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代的当家主母要是没点子本事在身上,那压根就弹压不住下人,导致的结果就真的是字面理解的败家了。

    说败就败的那种。

    杨景妍:“……”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是这么理解的,毕竟她每次来主院的时候,她娘总是一副端庄的贵夫人模样,瞧着悠闲的不得了,仿佛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一样。

    不过心里想的和嘴上是不一样的,杨景妍哼了一声:“这些粗活儿交给下人就是了,主子这么辛苦,要下人做什么?”

    关好:“……”

    关好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是是是,我们景妍是个娇娘子,哪里能受这些苦?来,娘带你去花园子里逛逛,这些你不想学就不学,反正有下人操心。”

    回头现实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奴大欺主。

    杨景妍也是因为心中对真爱的维护才坚持了一上午的,眼下关好这么一提议,她瞬间充满了兴致:“走走走,我早就想出去逛逛了,就是因为陪着娘你才不好意思提的!”

    关好:“……呵呵。”

    你这孝顺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走吧。”-

    将军府的花园子其实也就那样,不过忙碌了一上午,出来走走,活动活动腿脚,确实舒坦了许多。

    杨景妍走着走着思绪就有些飘散了,也没那么多话来说,等到了花园子里,母女俩颇有些相顾无言的意思。

    关好正琢磨着晚上该去哪里踩点端杨俊的私库,脚步有些机械式的往前走,却没想走了两步,袖子就被拉住了。

    侧头看去,就见杨景妍错开一步上前,企图挡住她的脚步,神色很是紧张:“娘,你看着都快到午膳的时候了,咱们走了两步也差不多了,不如回去叫人传膳?”

    关好视线一扫,就见前方的亭子里,一男一女互相依靠,姿态很是亲昵的模样。

    她挑挑眉:“你方才才吃了几块点心,这就饿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你这样可不好,女孩子家家的,吃太多容易长胖。我倒是不嫌弃你,就是怕你往后有了心上人,回头来埋怨我这个当娘的没顾好你的体态。”

    话说完,她好似才发现前方有人似的,故作惊讶的开口:“那里是不是你爹和你妹妹?”

    杨景妍后背瞬间绷紧,磕磕巴巴的:“是,是吗?我觉得不太是吧?”

    又强行转移话题:“娘,我们回去吧,点心顶什么用,我想吃你小厨房的菜了。”

    关好点头,看向身边的丫鬟:“回去叫小厨房备上大姑娘喜欢的菜色。”

    接着,她拉着杨景妍的手继续往前走:“咱府里统共没多大,逛一圈回去还是能赶上吃饭的。”

    没多久,母女二人便就来到了亭子外头-

    此处凉亭临水,那二人正互相靠着看着水面。

    关好叫身边的下人散开些,悄悄的对杨景妍说:“别吱声,你看你爹和你妹妹的感情多好,咱们悄悄的去,吓他们一吓!”

    杨景妍:“……”

    杨景妍神色焦急,可眼下看亲娘没有异常的脸色,她还真的不好做出什么提醒的举动,免得弄巧成拙。

    临近了,亭子里的腔调愈发的油腻了。

    依稀能瞧见云离那想要挣扎却又不想挣扎的举动。

    杨俊用力的收紧手臂,指着水面的荷花:“离儿,你瞧水面那荷花,多么的像你?我知道你有许多的顾虑,我也有,可这些时日下来,你我二人经历过种种,我也想明白了,人生苦短,若是这短暂的时日不能跟相爱的人相守,那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可是我又知道,我年岁大你许多,与你是不配的,你看不上我,我也能理解……今日,就当是我们最后的美好,你别动,静静的让我抱着好吗?”

    “等过了今日,我是义父,你是义女,我们只是这种关系了。”

    听了这话,云离挣扎的举动更加微弱了。

    抽噎声响起:“原来将军心中也是有我的!可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呜呜呜!”

    “如今夫人待我情深,偏我们又定下了父女名分……”她泣不成声道:“将军,我既然知晓你的心意,便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放心,你和夫人的恩爱我知晓,我不会破坏你们的,也不会拆散你们的家!我只想着依旧留在府里,只要时时能看着将军,我心里就很满足了!”

    闻言,杨俊很是痛苦道:“胡说什么!你往后还是要嫁人的!”

    “我既然不能给你幸福,又怎么忍心蹉跎你一辈子?”

    云离摇头:“如果不是将军,我还能嫁给谁呢?”

    杨俊长叹一声,许久没有说话,还是云离打破了最终的沉默:“其实……我知道景明心中有我,既然我和将军这辈子的缘分到这里了,那么我愿意嫁给景明!”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水面:“这样既成全了景明爱我的心,又成全了我爱慕将军的心,左右我没有其他奢求,只求日日能见到将军。”

    这些就足够了!

    云离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她不贪心的。

    再次被重组三观的关好:“……”

    “不!我不允许!”杨俊松开揽着她腰间的手,转而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的摇晃:“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脸上痛苦极了:“我要的是你的幸福,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不是叫你去牺牲、去糟蹋自己的!如果你这样,我又怎么忍心!如果你这样,我倒宁愿背负骂名,将你强留在我的身边!”

    闻言,云离眼中焕发了别样的光彩。

    可最终,她还是咬唇摇头:“不,我不能这样的,我不能做拆散你家庭的坏女人!”

    “再者,我爹临死前说过,我云家的女儿,誓死不做妾的!”

    关好:“……”

    那你爹有没有教你孝期谈情说爱啊!

    显然,杨俊是没有这个意识的,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儿是万般的美好:“我就知道,我心中的人,必定是个好品性的女孩儿!”

    关好:“……”

    太踏马[赶人]了!

    这番话,将云离的眼泪又催了下来:“此生得将军留存心中,云离死而无憾!”

    她目光缠.绵又凄离,“我也愿告诉将军,我心中只有你一个男子,既然将军不愿我嫁给景明,那我就留在府中,只要将军能日日记着我,我可以默默守候的。”

    渐渐的,渐渐的,二人的脑袋越靠越近。

    二人又是一番互诉衷肠,声音是越来越大,关好甚至怀疑被撵到远处的仆从都能听到他们的腻歪。

    视线一转,果然,花园子里候着的众人皆嘴角抽搐,一副被雷电击中了的模样。

    “娘,他们,我觉得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听到的,应该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误会……”

    杨景妍虽然羡慕这种爱情,可心里还是知道作为原配发妻的娘是不会接受的,因而硬着头皮为她嗑的CP解释着。

    没想到关好双眼迷离,捂着心口一脸的陶醉:“啊!多么美好的爱情!”

    杨景妍:“……”

    杨景妍:“?????”

    啊!啊?啊??

    我娘她是怎么了?!

    眼见着二人的互啃要到了尾声,关好拉着杨景妍立刻离开,并且让下人闭紧嘴,不许将她今日过来的事情告诉那边的二人。

    回了主院,杨景妍还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看着关好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匪夷所思的开口:“娘,难道你都不在乎的吗?我爹是你的丈夫,云离是你的义女,你对云离那么好,现在他们这样……”

    不晓得为什么,杨景妍觉得自己心绪很是复杂。

    闻言,关好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想?是我丈夫又如何?是我义女又如何?这么美好的爱情,难道你看着就不羡慕吗?你就不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动吗?这么美好的爱情和他们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云离不是说了吗,她又不是来拆散我的家庭的,既然没有拆散我的家,那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只要他们相爱就好了。”

    杨景妍:“……”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的样子。

    说完,关好拍了拍她的肩,“你不是一直向往云离所说的爱情吗?我观你跟她态度亲近,现如今她有了爱情,你该为她高兴才是!你放心,你是我的亲女儿,不管他们如何,我都不会亏待你的!”

    特别是你的亲事,为娘一定会找到让你满意的!

    听她这么说,杨景妍虽面有纠结,但很快就将这丢到了一边去,接着她甚是狂热的对关好说着她对这对儿爱情的想法和羡慕,以及推崇。

    “其实要不是你是我亲娘,我都嫌你在这段爱情里扎眼。”杨景妍叹口气:“娘你的存在,就是这段纯洁爱情的污点。”

    关好:“……”

    关好叹气:“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不当这个将军夫人吧?”

    “好孩子,你和你哥哥还没成家啊!其实阻挠他们的爱情,娘心中也很是有愧。可你要明白,你的爱情跟娘的身份地位也是息息相关的,只有娘做这个将军夫人,才能为你找到更好的爱情,等你和你哥哥成了家,娘就将这个纯洁的家庭让给他们,不去玷污这段感情。”

    听了这话,杨景妍面带憧憬的点头:“那敢情好,到时候我有完美的爱情了,爹和云离的爱情也没有瑕疵了,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关好:“……”

    关好面带微笑,是呀,所以命运线中,只有你娘受伤的成就达成了呗!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劫将军的富,济……

    第174章

    可能是行事方式不一样吧, 如今虽然大致上的剧情没走错,但跟他们相处之间有些对话还是不一样的。

    例如现在,关好是怎么也没想到杨景妍竟然能说出亲娘是她爹和她义妹之间的爱情污点这种话。

    而杨俊这个虚伪的男人, 一边搂着名义上的义女,说什么两人年岁相差太大并不匹配这种话,一边又要做一些今日美好留下后, 往后各不相干的事……然后在云离的投怀送抱下,做尽了下流之事。

    而云离就更不用说了,关好是至今都没想明白,这十几岁的大姑娘到底是怎么看上四十的老男人的?

    还说为了在这个老男人的身边, 宁愿嫁给他的儿子, 在一旁默默守候……这得亏杨景明也是个脑残, 否则都不够他恶心的。

    反正这将军府, 有一个算一个, 压根就没有正常的,关好也就落了个重在参与的角色。

    想到这里,她郑重的叮嘱杨景妍:“我知道他们之间爱情这事儿你还是别往出说了,你爹现在对云离一心一意的,他们两个人已经相爱了,若是知道我愿意成全他们, 说不定更加的迫不及待。”

    “景妍,我虽尊重他们的爱情,可你是我最在乎的女儿, 我还是想要先给你找一个有完美爱情的家庭再退位让贤的。”

    “你也不想看着别人有完美爱情,自己却没有的,对吧?”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杨景妍点头, “我明白轻重的,娘。”

    *

    杨景妍虽然很推崇他们之间的爱情,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她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偏又说不上来,因而这段时间她罕见的没有去粘着云离。

    而云离那边,她再是和杨俊互诉了情意,杨俊也不能总是长时间的守着她,所以白日里大部分时候她还是想要找人诉说她的爱情的。

    而整个府里能理解她爱情的也只有杨景妍,却没想接连几日,她每次跟杨景妍说起这甜蜜爱情时,对方总是心不在焉的。

    次数一多,云离心里难免有些委屈,觉得对方冷落了她。

    在又一次被杨景妍忽视之后,云离心中一酸,落泪问她:“景妍,难道你后悔了吗?后悔支持我和你爹的爱情了?如果不是,为什么这段时日.你对我不闻不问,也不再来听我讲那些美好的爱情故事了?”

    杨景妍摇头,道:“你知道的,我娘正在给我相看人家,我要跟着她学习管家理事之能,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见她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云离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不是我说,你是将军府的姑娘,这些琐事哪里就真的要你自己去操心了?左右家中有下人,到时候这些事由他们去管着,不比你劳心劳力的强?你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过你的松快日子,往后嫁个好夫婿就行了。”

    杨景妍一脸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云离对她这么坦诚,而她却因为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完美爱情而对云离有所隐瞒……想到这里,她对云离心中有些愧疚。

    云离起身两步坐到她的身侧,声音略有些低:“你对我好,夫人对我也好,有时候想想,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夫人,可是爱情这种事半点不由人,即便我是后来的,我也知道爱情不该被阻拦……景妍,如果有一日,夫人知道了我和将军之间的事,我希望你能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可好?”

    “夫人是一个好的主母,我也不想作妾让她伤心,而我此生能拥有将军的爱情,自该死而无憾的!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这个完整的家的,我只需要帮你们守护爱情就足够了!”

    如此[铿锵有力]的话语,直接将杨景妍震的神魂外翻,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抬头,看着云离那一脸坚定的模样,心中大为震撼,不由赞叹道:“爱情是自私的,可我没想到你这么伟大!”

    为了我的母亲,你竟然甘愿不要名分!

    “果然,有所牺牲的爱情更加让人动容了!”杨景妍感动到落泪:“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娘为难你的!”

    听到系统转述后的关好:“……”

    关好眨巴眨巴眼,心说这得亏不是她亲生的娃,要不然真的能被气吐血。

    别的就不说了,单论这脑子,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啊!

    关好伸手摸了摸下巴,干脆让系统给她开了音画同步,毕竟转述的还是没有直接观察来的更具体,当然,恋爱脑们的夸张表情也更加的辣眼睛了。

    那边,云离和杨景妍还在对[爱情]这个词做出了诸多理解。

    关好抬抬手,连翘立刻过来:“夫人?”

    “去前院问问将军今晚回不回来。”

    她这两天差不多把杨俊的私库给琢磨上了,统共就两处地方,多不多的不知道,得看完了才有了解。

    不一会儿,连翘就回来了:“夫人,前院那边说将军今夜不回来。”

    关好点点头:“老夫人那边记着叫人去得勤快一些,还有两位姑娘的住处,多看顾些,份例上绝对不能短缺了。”

    将这些都安排好后,又吩咐连翘让院中人不必守着,关好这才掏出自己的装备,打算来一波劫富济贫。

    当然,[贫]的是她。

    ***

    次日。

    夜里一波肥的关好心情甚好,起来后顾不得用早饭,就赶着去当她的孝顺媳妇了。

    老夫人那边还是要关照些的,富贵太太的日子且等着她去过,她可不想守孝三年吃不上肉,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孝顺和哀思,做出一些饿出自己的举动。

    当然,孝顺媳妇可以做,听话媳妇就不必了。

    她可没兴趣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一般都是当婆婆的来,哪用得着她这个正房太太瞎操心!

    进了老夫人的院子,刚走两步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还有各种补品的味道。

    关好脚下不带停的,心说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孝顺的儿媳妇了,为了不让婆婆把自己折腾死,她竟然舍得用废药渣给婆婆吊命!

    简直太感人了!

    系统:【……】

    “老夫人可醒了?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连翘上前对着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问话。

    “回姐姐话,老夫人将将醒,我这就进去传话。”那丫鬟回道。

    家下人精明的不少,将军府的男主人脑子再是坏掉,那夫人也是生了一儿一女的,县官自然不如现管,他们还没傻到脑壳有缺。

    想是那俩最近互诉衷肠,没空给这边气受,所以关好进入内室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在丫鬟的帮助下靠坐在了床头,人看着稍微有点精神了。

    见她进来,老夫人长舒一口气:“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厌物了?”

    “娘啊!”

    关好将帕子往眼角一按,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娘,我知道您最近过得苦,可将军是我的丈夫,俩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就不苦吗!”

    “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关好抽噎道:“我不知将军这深情能维持多久,但我知道他若是这么下去,将军府未来堪忧!”

    “也幸好景明被送出去了,否则我们府上的三个女流,哪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听了这话,老夫人也是悲从中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拦!”

    要是你阻拦了,我儿子就还是孝顺的儿子,我的孙女就还是脑子正常的孙女!

    说到这个,关好就更有理由了。

    “这天底下最分不开的就是血缘关系!娘啊,你是将军的亲娘,不管你们之间有个什么,那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可我不一样,我只是将军的妻子,妻子这个位置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别人,更可能是那来历不明的云离!妻子有很多个,可娘只有一个,无论娘你怎么出手拆散他们,你永远都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可我若是出手,那我将军夫人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老夫人正要说原来你想的是这个,这么多年我看错你了,就听关好继续哭下去。

    “娘,这么些年我跟你相处久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等看重荣华富贵的人,我只是可怜我的一双儿女。”

    “我的景明和景妍被我教的有多么优秀和单纯,他们只是不识人心罢了,若是看透了他们,再远离他们,想必也会回归正途。可若是将军将云离扶正成为了将军府的女主人……自古羊肉贴不到狗身上,这不是亲生的,怕是我的一双儿女在云离上位后就没了好下场。”

    “届时就不说将军府在京中有多么丢人了,光是她生下的孩子,你敢想象他们会将将军府带到何等歪途上去吗?”

    老夫人:“……”

    这话说得可真叫人害怕!

    关好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即便最后云离成为不了将军夫人,可将军此番回来,身子有所损伤,便是以后另外娶妻生了孩子,这孩子长成也要时间,如何能比得过我的景明?”

    老夫人:“……”

    这话可真说到我老太太心坎儿里去了呀!

    可是——

    “那是你的男人和孩子,你叫我出头,也不怕把我气死!”老夫人也委屈的很,实在是儿子也不听她的话呀!

    她做什么要为了儿媳妇的地位去和儿子作对?

    关好假装冷静了一会儿,继续说:“娘,我若是被休,将军府的下场你想想都知道。”

    “可你是将军亲娘,只要你不往心里去,就光顾着折腾他们,自己不生气,那往后谁也拿你没办法。”关好不断给她出主意:“您老吃好喝好睡好,没事干就折腾折腾他俩,不比看着他们丢人现眼强?”

    “还有,目前为止,您已经阻止无数次了,要说我没有私心也不可能,关键是您前面做的那些事,难保云离不含恨在心,若是她成为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话没说完,老夫人就打了个寒颤:“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仔细一想,儿媳妇的话也有道理,没有人比她身份更便利的了!

    且不说那姓云的上来后对她如何了,万一她再把在外未归的孙子给迷惑了,导致将军府在她活着的时候就被折腾败落了,那她晚年的生活简直是堪忧!

    早死也比活受罪强啊!

    毕竟儿子这么大年纪了,又经常在外行军打仗,女人也没少过,孩子……是吧?

    能不能生也是不保准的事情。

    想到这里,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心里有数了,可我也听说你最近对他们那什么——”

    老夫人牙疼似的咧嘴:“那什么爱情很是推崇?”

    关好点头:“儿媳能来找您说这个,脑子肯定是没坏的,只我是当娘的,两个孩子眼见着被带坏了,我自然是要想法子的。”

    老夫人若有所思:“所以?”

    关好一脸的义正言辞:“所以在打败敌人之前,我要先加入敌人的内部!”

    “用敌人的思维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老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在忽悠我,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老太太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等关好走后,直接就吩咐丫鬟:“等将军回府就把人给我叫来,若是他不来,就让他一个时辰后给他老娘收尸!”

    得到口信的杨俊:“……”

    原本想着晚上跟云离共同赏月的,可老娘的吩咐也不能不听,没办法,杨俊只能一回府就立刻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打算劝她接受自己的爱情。

    这一走,也就成功错过了私库管事的最新播报。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前者一脸感动,……

    第175章

    老夫人的目的很明确, 她觉得将军府的孩子太少了,虽然儿子有可能不能再生,但这种事还是要试一试的, 万一就有了呢?

    如果有了,她也不用这么为难了。

    沈氏下不下堂不要紧,只要有了别的健康的孙子, 她也不是非要和儿子作对。

    当然,已经长成的大孙子还是要抓紧的,毕竟小孩子还是很脆弱的。

    见杨俊被亲娘“逼”着去和别的女人恩爱,关好很是好心的着人给云离送了信。

    果然, 当天晚上, 老夫人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

    云离在关好的放水之下, 那是一路畅通的来了老夫人的院子, 成功的将杨俊堵在了床上。

    看着心上人那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杨俊瞬间就委了,也顾不得衣衫不整的样子,怒吼着叫.床上的人滚下去,然后大手一挥,将云离搂在了怀里,后者则是不停的挣扎。

    “好姑娘, 好阿离,好离儿,你别哭了, 你真是哭的我心都碎了……”杨俊贪婪的嗅着她发间的清香,面上满是心疼。

    云离也不出声,就这么默默的流泪,很快, 泪水就打湿了前襟。

    感觉到衣衫上的湿度,杨俊身体猛地一僵,无边的愧疚蔓延了上来,他情不自禁的将手臂收紧,声音逐渐癫狂:“乖离儿,你不要再哭了,你的泪水让我怒的想杀尽天下人!”

    云离:“……”

    偷听的关好:“……”

    前者一脸感动,后者龇牙咧嘴。

    “你不要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的。”云离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老夫人才会对你有别的安排,将军,我这次来也不是贪心,只是想多看一眼,让自己死心罢了。”

    “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杨军大吼大叫的,扁桃体清晰可见。

    “可是——”

    “没有可是!”

    杨俊低头堵住了她的嘴,良久才开口:“我今天是因为孝顺我娘,你知道的,将军府子嗣不茂,这是我的责任,我推脱不了。”

    听了这话,云离神色黯然,良久才叹息:“这是应该的,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的痛?”

    “离儿……”

    杨俊用力箍住她的肩膀,好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以后我再也不碰其他的女人了!”

    “真的?!”云离双眼闪着细碎的光:“将军,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离儿,有你在,我不委屈。”

    即便他这么说,面对他期待的眼神,云离也没有松口说要给他生孩子。

    ……

    次日,俩人手牵着手,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面对老夫人铁青的面容,云离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对将军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她和将军到现在发乎情止乎理,没有任何苟且之事发生。

    杨俊在一旁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一副我爱的女人就是如此高贵纯洁的模样,和其他那些奔着他权势地位来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不愧是他心爱之人。

    虽然他们二人表现的凄凄惨惨,又是一副真情感天动地的模样,可老夫人还是铁石心肠的让身边人分开了他们,并且朝云离甩了几个强有力的嘴巴子。

    可怜云离一张清秀的小脸蛋,硬是比发面馒头还要肿胀。

    云离带着肿胀的脸颊被老夫人派人扔到了小佛堂,杨俊见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满心悲痛的借酒消愁,毕竟这是他亲娘,他也是没办法的。

    关好冷眼看着他那深情的做派,麻溜的安排了有上进心的丫鬟去书房伺候。

    可怜这对有情.人,半月不见,个顶个的消瘦,尤其是杨俊,那真叫一个眼下青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身心俱疲的模样。

    小佛堂的门时隔半个月打开,刺目的光叫云离有些不适应。

    她抬头,逆光看着左思右想的人,眼泪顺着肿眼泡就这么滑了下来。

    “将军,数日不见,你怎么这般消瘦了?”云离捂着心口,身形摇摇欲坠,“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将军也不会这般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关好:“……”

    也是,因为你不在,他这一天到晚在书房都快磨成针了,能不消瘦吗?

    俩人身上跟涂了502似的,难舍难分。

    关好站在老夫人身后,脸上挂着揪心的表情,实则盘算着还有没有什么药材能提前透支杨俊的底子。

    毕竟有钱寡妇的生活可好过多了。

    直至夕阳半垂,杨景妍亲自过来请长辈用膳,二人这才不舍的分开了双臂。

    她见那二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不知为何,心底猛的一颤,莫名的觉得这场景感人的很。

    ***

    将军府一家在用饭,云离就跟个丫鬟似的在一旁伺候。

    老夫人倒是不想,奈何儿子这回太过坚持,她心里也明白该松弛有度,因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他们去。

    只用完了饭,老夫人一个眼神下,立马有人将云离带去了小佛堂关着。

    杨俊似乎还要说什么,可老夫人捂着心口一顿哎哟,关好更是哭天抹泪的奔过去,对着婆婆的心口就是一顿捶。

    “娘!你怎么了娘!”

    老夫人:“……”

    老夫人艰难的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我这身子不大爽利,需要一个人去佛堂为我祈福。”

    杨俊:“……”

    杨俊是左右为难,最终狠心闭了闭眼:“离儿,为老夫人祈福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相信等你出来,老夫人就会看到你的好了。”

    听了这话,云离即便是万般不愿也只能点头应是,只那双眼泪雨朦胧欲说还休,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为老夫人祈福的……”她相信,将军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话音未落,大力婆子嗖的一下将云离拽离了原地,拖到后院的小佛堂扔进去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即便是被关进了小佛堂,云离心里也没什么害怕,毕竟这种事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又不是第一次被关了,想来再过半个多月,在将军的坚持下,老夫人也得将她放出去。

    却没想这一次是左等右等,直等了三个多月,她依旧被关在小佛堂。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她耐心足的很,也能等。

    偏外头时不时的就有丫鬟在闲聊,说什么将军今夜又在书房红袖添香,将军又在花园子里偶遇了娇俏丫鬟,将军还在外头喝酒,被人送了美妾……

    云离慌了,在接连两日未用食水的情况下,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到了门窗上,砰砰砰的敲着。

    “来人呐,快来人!我要见将军,快请将军过来见我!”

    “我是将军心里最重要的人,一定要将将军请过来!”

    “求求你们了,放我出去见将军吧!没有我,将军这辈子都不会快乐幸福的!”

    守门的丫鬟:“……”

    丫鬟听她说着和将军之间的爱与守护,心里确实是有点犹豫的,也会有点慌,便对内说了几句软话,希望以后在枕头风的威力下,府里的男主人不会记恨她这个当下人的。

    但是吧,这当下人的大多数都有眼力劲儿,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欺负。

    尤其是在自己说了诸多好话之后,云离依旧在里面悲泣哭嚎,没有丝毫硬气的意思,且还柔柔弱弱的只会颠来倒去说些情爱之类的话……那丫鬟腰板瞬间就直了。

    心里嘀咕:这等货色便是被将军宠上了,也走不长远。

    反正她是老夫人屋里的人,只要没有明面上犯错,便是将军也不会拿亲娘屋里的下人来杀鸡儆猴。

    再等来日关着的那个失了宠,便也不足为虑了。

    且还有一话,那就是老夫人极其不待见这个姓云的,日后能否进将军后院都不一定-

    老夫人将云离关进小佛堂,这一次是下了狠心,不仅是要杀杀她的性子,更是想要清空儿子脑袋里的浆糊。

    只盼着时日一长,新人换旧人,叫他彻底忘了关着的这个糊涂蛋。

    正想着呢,外面的哭丧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夫人!老夫人啊,求求您让我见见将军吧……”

    “老夫人,只要您让我见将军,您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我愿一辈子为老夫人在佛前祈福,只求老夫人让我见将军一面……”

    老夫人:“……”晦气!

    这个姓云不仅命硬还命长,整日里哭哭啼啼跟哭丧似的就不说了,两日没给她饭食还能有劲砸门砸窗,那嗓门高的嘹亮,吵得她日夜无法安眠,险些心悸撅过去。

    这么一对比,再看看过来请安的关好,那叫面色红润,腿脚有劲,便是连眼角的细纹都少了不少之后,老夫人瞬间就心里不平衡了。

    在一次早上吃过小笼包、水晶虾饺、小米粥、咸鸭蛋、腌黄瓜、清炒小菜之后,关好幽嗒嗒的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进行每日份的请安。

    却没想丫鬟刚通报完,她一只脚才跨过门槛儿,还没转过屏风呢,一只洁白的杯盖就这么迎面飞了过来。

    关好头一扭,侧身避开,拧着帕子捂脸,一脸委屈的开口:“娘这是怎么的了?大清早的怎么能拿媳妇来撒气?”

    老夫人咬牙:“你还好意思说!”

    “姓云的勾搭得是你的丈夫,你倒好,当个甩手掌柜潇洒,活儿都给我老太婆一个人做了!”

    尤其是在云离日夜哀嚎,不住叫唤的情况下,老夫人那叫一个心力交瘁,精神萎靡不振,心里更是委屈的慌。

    关好一看婆婆想撒手,寻思着那可不行,便转头吩咐丫鬟:“赶紧派人去将将军请过来。”

    又回过身看向老夫人:“娘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自从嫁进来,将您当成亲娘一样对待,又怎会叫您如此的辛苦?”

    “儿媳知道您这边日日夜夜对着云姑娘是受委屈了,可儿媳并没有委屈将军。书房那边有五六个娇俏的丫鬟,既然她们愿意伺候将军,儿媳也将她们的待遇都提了上来,好叫她们养好身子,更容易伺候将军,也能为府里诞下子嗣。”

    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老夫人就抓到了子嗣两个字,一提到这个,她脑瓜子瞬间就清醒了。

    对啊,府离唯二的两个孩子都是儿媳生的,这么多年儿媳下没下过手段她还是知道的,况且早年她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许久没开怀,想来杨家的男人子嗣上还是有点艰难的。

    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自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这府里总得有个主母对外交际。

    儿媳是大家出身,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若是换了别人,且不说会不会有新的嫡子,便是她的大孙子,能不能活都两说。

    或者依照儿子现在那个劲头,真有可能将那姓云的扶上了继室之位。

    届时云氏生不出来便罢了,若是生出个脑瓜子不清醒的,再给捧上继承人的位置,那才叫完蛋。

    他们完蛋就算了,可别连累她一个老人家一大把年纪的还要吃苦受累。

    这样想着,老夫人便犹犹豫豫的看着关好,“这实在是太费劲了,关着有什么用?要不然直接弄死她得了。”

    关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可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关好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娘,凡事做过皆有痕迹,咱们是守法人家,将军和景明也是需要前途的,知法犯法的事是万万不能干的。”

    老夫人讪讪:“我不过是随口说说……”

    儿媳看样子是不想脏手的,她老人家也没那个自信脏了手之后不被查出来。

    关好看了她一眼:“花无百日红,云氏不过是年轻底子好,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得不到好的滋养,自然会花落叶枯。”

    老夫人:“就是这个理儿。”

    再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在没有银钱开道的情况下,也会很快娇花残落的。

    看了一眼出生大家的儿媳,再看看平常出身的自己,老夫人灵光一闪,看向身侧的婆子:“小佛堂那边饭食不能再克扣了,每日照足了给,不过只能给清水和黑面窝窝头,隔个两日给送一个大肥肘子进去。”

    她幼时过得苦,那黑面窝头是最废牙的东西,可为了不饿肚子,一天天的使劲嚼,硬是吃得脸宽腮肿,牙根扁平,样貌自是愁人的很。

    关好视线在老夫人脸上转了一圈,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正待开口,丫鬟进来说将军过来了。

    一听这话,关好小碎步上前,老夫人更是手往心口一捂,倒在腰靠上就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但凡你没有在书……

    第176章

    一见这样, 杨俊顾不得跟关好发泄不满,只连声说:“娘,我这就叫人请大夫!”

    老夫人心说请大夫我不就得露馅儿了?

    便赶忙阻止:“请什么大夫,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重要的就是顺心,这心要是不顺, 便是神医来了也没有法子!”

    这话倒是叫人不好接了。

    杨俊面上的焦急停顿了一瞬,继续道:“娘,我跟离儿是真心相爱的,再者说, 不过是一个女人, 您为何要阻拦我们呢?”

    老夫人:“……”

    你以为我想跟儿子对着干吗!

    这不是怕你们俩蠢货折腾的我老婆子以后流落街头!

    老夫人没好气道:“你当初求娶景明他娘的时候也这么说的, 现在又有真心了?”

    这但凡不是自己儿子, 高低得吐口唾沫嫌他薄情寡义。

    听了这话, 杨俊立马转头怒瞪关好:“沈氏!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善妒的女人!你竟然跑到母亲面前来搬弄是非,这些年我真是错看你了!”

    关好冷笑一声:“我善妒?将军何不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后院这一众妾室,我沈望舒可是善妒之人?”

    杨俊:“……”

    老夫人:“……”

    老夫人觉得丢人。

    见杨俊讷讷不言,关好又看向老夫人:“娘,您也是知道我的, 将军要是喜欢谁,将人纳进来也无妨……”

    “不可!”

    话没说完,杨俊就出口拒绝:“我这个人很有原则, 我爱谁,谁就得是我的正妻!”

    不爱之人做妻子,对他来说,不仅是折磨, 还是侮辱。

    关好:“……”

    老夫人:“……”

    关好还没说话,老夫人就忍无可忍的给了儿子一个大.逼兜:“你给我闭嘴!”

    我滴个娘咧!

    太可怕了!

    果然生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她一大把年纪的,绝对不想要个蠢货儿媳,更别提那姓云的除了年轻,别的就什么都没有。

    “沈氏出身高门,有嫁妆傍身,那云氏有什么?”

    真要是进了门,怕不是还得老婆子用自己的私房去贴补她!

    这事傻子都不干。

    关好:“……”

    老东西这是在惦记她的嫁妆。

    显然,杨俊也听懂了,但他宁愿不懂,毕竟惦记媳妇嫁妆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他强行解释:“虽然离儿什么都没有,可沈氏既然嫁进了将军府,那就是将军府的人,嫁妆自然也是……”

    便是要休妻,那也得她独个出去,嫁妆自然是不能带的。

    毕竟景明和景妍成婚出嫁都要用到,想来沈氏这个当娘的也是能理解的。

    话没说完,可关好懂了,老夫人就更懂了,刷一下转头看向儿媳。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也不用跟儿子做对了。

    关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母子俩:“将军说什么糊涂话呢?自古嫁妆是女子的私产,且我沈望舒为公爹守过孝,为你杨家诞育了一双儿女,也为丈夫后院添了美妾,不知这七出中的那一条,能叫将军拿出来休我?”

    杨俊:“……”

    老夫人:“……”

    失策,忘了沈氏不是一个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只杨俊这般下了脸面,当即面色红胀,双眼瞪如铜铃,豁得一下起身,抬臂便指向关好:“放肆!我是一家之主,岂容你顶嘴!”

    关好松开了扶着老夫人的手,淡淡道:“其实将军有多少女人我都能容忍,便是过不下去了,也不是不能和离。可若是将军府打着将我休弃且扣下我嫁妆的主意,那我沈家也不是吃素的!”

    老夫人一骨碌爬了起来,打圆场说:“这说的叫什么话?夫妻两个拌嘴而已,怎么就说到和离休妻这事儿了?望舒啊,你既进了我杨家的门,便终身是我杨家的媳妇!你放心,有娘在,将军府主母的位置就永远是你!”

    杨俊面有不甘:“娘,我和离儿是真心——”

    “你可闭嘴吧!”

    老夫人气哼哼的:“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老娘我可没什么私房银子,这些年都靠你媳妇养着。便是你日日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也都是你媳妇嫁妆上所出,否则家里光靠你的那点子俸禄,西北风都不够喝的!”

    老夫人是越说越来气,要不是儿子不干人事,她觉得儿媳妇孝顺婆婆是应该的,她还能耍个十几年婆婆威风。

    可眼下别看沈氏偶尔哭哭啼啼的,真要是说到休妻和离,吃大亏的绝对是杨家!

    杨俊脸色青黑:“……娘,我才是你儿子!”

    老夫人点头:“我还有孙子和孙女,我不能让他们受苦。”

    杨俊被说得面红耳赤:“夫荣妻贵,没有我,沈氏也不会有将军府主母的荣耀!”

    “将军这话所言不假,”关好眼神凉凉,“可我这主母的位置也坐得不稳当了,为了到最后不会失人又失财,我今日回去便将嫁妆收拢收拢,账册和府里的公账分开。”

    她又看向老夫人,“若是往后儿媳不能继续孝顺您,那也愿老夫人安康长寿,顺遂如意。”

    老夫人:“……”

    老夫人:“……”

    啊!

    啊啊!

    啊啊啊!

    有钱的儿媳妇要带着她的嫁妆跑了,我上哪里安康长寿顺遂如意去?!

    老夫人抬手又赏了儿子一个大.逼兜,“我看你是癔症了!”

    “我跟你说,望舒永远是我杨家的主母,你要真的敢让那小贱人当继室,我就在你大婚当日吊死在大门口!”

    老夫人到底是舍不得儿子委屈,说话便也留了扣。

    当不成继室,那妾室还是可以的。

    杨俊:“……”

    杨俊其实也不愿意回到过去那种靠着俸禄养家的日子的,因而叫亲娘这么一打,他便就坡下驴,憋屈道:“如你们所愿,我不会娶离儿的。”

    听了这话,老夫人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休妻另娶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但你得选个有家世的女人,再不济钱财傍身也行,娶个什么都没有的可不成。

    当然,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行了,娘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左右云氏在我这边不会出什么岔子,你就陪儿媳回去吧。”

    顿了顿,老夫人又道:“不是我这个当娘的不愿意成全你,你若喜欢云氏,她给你做个妾也是使得的,但是为将军府的主母是万万不可。她在我这里,若有一日想得通,愿意为你妾室,我便放她出来。若想不通,那只有继续在我小佛堂里做客了。”

    关好也点头接话:“娘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若云姑娘愿意入府为妾,我自然不会阻止将军抱得美人归。”

    闻言,老夫人摆摆手,关好便顺从地福了福身,往门外走去。

    等出了门,杨俊脸色瞬间就摆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佛堂的方向,然后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关好:“沈氏,阻拦了我和离儿的爱情,你现在可满意了?”

    关好:“……”

    但凡你没有在书房夜夜磨针,我还就信了你这鬼话!

    关好嘴角抽抽,慢条斯理的回他:“将军这话说的可就冤枉人了,你和云姑娘的爱情我也没有阻止的必要,只要云姑娘愿意,便是入府为贵妾我也是同意的。”

    话没说完,杨俊张口便是咆哮:“住口!”

    “离儿如此纯洁无瑕,不畏权势财富,岂是你说的那等堪为贱妾的女子!”

    关好摆了摆袖子,好心提醒他:“是贵妾,不是贱妾。”

    杨俊冷哼一声,“在我心中,离儿永远是我的正室,妾这个字岂不是侮辱了她?!”

    “将军说的也有道理,”关好点点头,然后从袖子中抽出了一张和离书:“既如此,将军便来签了这张和离书,从此我带着嫁妆远离将军府,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娶你的真爱,我过我的潇洒日子,如何?”

    杨俊:“……”

    “哦对了,半年之前将军曾从我手里借了我两万两嫁妆银子,不知将军可否现在还给我?毕竟我们都要和离了,这欠着前妻的嫁妆钱,好说不好听。”

    杨俊:“……”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杨俊丢下这句话之后落荒而逃。

    “将军,可别忘了还我的嫁妆银子啊!”关好在他身后大声提醒。

    此话一出,杨俊跑的就更快了。

    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关好撇撇,转头吩咐身侧的银翘,“去带几个人找将军要回你家姑娘我的嫁妆银子,务必要到,如果要不到,就跟他说回来给我签和离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出去的钱必须要要回来。

    当然,她卷了杨俊几个私库的这种小事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毕竟是夫妻嘛,这共有财产也不好分的太清楚,所以他的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

    杨俊走后,在一旁观察许久的杨景妍踌躇一瞬,犹犹豫豫的上前:“娘,爹好歹也是将军府的男主人,你这么对他并不合适。”

    “况且我觉得真爱并没有错,爹和云姑娘若真的情感动天,我希望娘也能成全他们。”

    关好眼皮子一掀,似无所谓的摆摆手,“倒不是我不成全他们,只是你爹打的好主意,说云姑娘不能为妾,必须为正妻。”

    说着,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便宜女儿,“若她为正妻,那你娘我便只能退位让贤。”

    “你不是一向向往真爱的甜美吗?若我成了下堂妇,你又能找着什么样的好人家?”

    杨景妍:“……”

    杨景妍动了动嘴,想说那等我出嫁之后,你不就可以退位让贤了吗?反正你有这么多嫁妆,云姑娘可是除了我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对上关好的视线之后,她也只是嘴唇颤动,终究是没敢说出口中的话,只讷讷的说了一句,“娘,我回去休息了。”

    关好都懒得搭理她,冷哼一声,便往正院的方向去-

    次日,经过一夜深思熟虑的杨俊发现,若自己真的想要迎娶心爱的人为妻,就不能在金钱上受沈氏的掣肘。

    因而他左想右想,为此还特地打发走了房中貌美的丫鬟们,在废了数十张宣纸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一大早的,老夫人便被人吵醒,不悦道:“天还未亮,外面吵吵嚷嚷的做些什么?”

    丫鬟的声音从帐子外传了进来,“老夫人,是将军过来了,奴婢已经说过您在休息,可将军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不等老夫人开口,杨俊便大踏步走了进来,关好跟在身后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将军,这样与理不合,老夫人虽是您亲娘,可到底男女有别啊!”

    闻言,杨俊更是不耐,拧着眉回头瞪了她一眼,心想着还是得按照计划来执行。即便不是为了离儿,他也不能叫沈氏这个古板的女子管束着自己的一生。

    老夫人张了张嘴,就这么被堵在了被窝里。

    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听儿子非常自信的开口,“娘,我也想通了,我是个武官,成日里上朝并不能凸显我的本事,陛下也不会看中我。且我身为这府中的男主子,定是不能贪图享受的,还是得出去建功立业才是。”

    顿了顿,他又道:“我决定今日就向陛下请旨,前往南方去剿匪,还望娘在家中好好保重身体,儿不日便会凯旋归来。”

    关好:“……”

    老夫人:“……”

    老夫人虽提着一颗心,可在她眼里,杨俊威武雄壮,战无不胜,所以并不是多担心,只忧心儿子在外行军吃苦罢了,因而很是叮嘱了一番话。

    关好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还去南方剿匪

    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是有杨俊此行剿灭水匪成功的事情,可关好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劲。

    南方多水匪,便是剿匪,也不会一个月能让他成功还迅速赶回的。

    按照这个速度,怕不是刚赶到南方,正在部署当中,又如何能让他消灭水匪且带着水匪的是首级赶回京中

    且关好回忆杨俊当时回府的形容,也不觉得他像是在水域中与水匪作战的模样。

    再一想当时京中有些流言议论,说那些首级并不像是作恶多端的水匪……

    关好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念头:这货该不会是杀良冒功吧?

    想到这里,她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的杨俊:这货也太没底线了吧?

    可转念一想,关好又觉得自己不必如此惊讶。

    毕竟这种男人薄情寡义,连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昔年的真爱发妻都能说抛弃就抛弃,他又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说白了,这种自私自利之徒心里只有自己。

    他爱发妻,爱云离,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对拥有真爱的私欲,未曾交付过真心。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可没有听说过这……

    第177章

    “娘, 我要去上朝了,在早朝上,我会向陛下请旨的, 您要保重身体。”

    想到这里,他心中怒骂那端了他私库的贼人,还有那不知好歹的沈氏, 给丈夫银子花销乃是天经地义,唯有她,一点银子而已,竟还要派丫鬟追回!

    杨俊是越想越愤怒, 深吸了一口气后, 想着此行去剿匪, 不仅是为了立功升职, 还为了那听说过的南方秘药。

    据说那药可让一个人身体日渐虚弱, 不知不觉中体弱消逝,若是让他得到了这秘药——杨俊眼神幽暗,这沈氏也就不必留了!

    老夫人心中虽然不舍,可想着儿子出去也好,等时日一场,说不得就忘了佛堂里的那个小贱人, 便落了两滴泪,叹息一声就不再阻拦了。

    “儿啊,此行辛苦, 你一定要当心啊!”

    杨俊点头:“娘放心,为了咱们这个家,我一定会保护自身的安危的!”

    娘你放心,儿子知道你的阻拦是因为沈氏把持了府中的银钱, 等儿子凯旋归来,定不让您老再受儿媳妇的气!

    说完,他扭头就走,连个眼神都没给关好留。

    关好:“……”

    薄情寡义的狗东西!

    原主好歹是他的妻子,就因为不愿意留下嫁妆净身出户,他就将妻子给当成了仇人!-

    派人将杨俊去剿匪的信息给小佛堂送去后,云离先是一阵哭丧似的悲鸣,紧接着人就沉寂了下去。

    要不是丫鬟回禀说小佛堂那边送进去的饭食每日都用光之后,关好还以为那货饿死自己来殉情了。

    反正罪魁祸首走了,关好暂时不去管云离,在从系统那里得知沈望舒的灵魂碎片更加温和且开始自动拼接的时候,她就坚定了主意,让这群傻货内部消耗,互相折磨去。

    这不,眼瞅着男人不在了,便宜儿子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关好就将视线落在了杨景妍的身上。

    将军府的公帐上没有几个子儿,关好才懒得去操心,直接一股脑的将军府的庶务交到了杨景妍的手里,美其名曰你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纪,打理家事是一个贵女必须学习的技能。

    至于管理途中银钱不够这事,那就不归她管了。

    要不找老夫人要去,要不拿私房贴补,反正这些年原主也没少给这唯一的闺女贴补银钱。既然她一心崇尚真爱,希望沈望舒退位让贤成全真爱,那也就别花亲娘的银子,自己想办法去。

    果然,关好这么一撒手,杨景妍打理庶务时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遇到困难就找亲妈,可她的亲妈现在成了后妈,压根就不理她。

    每次过来只拿一个理由打发她:“你爹都要和我和离了,这女子的嫁妆乃是私产,回头你们兄妹二人我都带不走,那我一个下堂妇,若是没有银钱傍身,下半辈子该如何活?”

    “景妍,你这么纯洁善良,我想你应该不会自私到让你的亲娘身无分文的离开将军府吧?”

    “毕竟真爱最为要紧,我只听说过没有爱情的家庭不完美,可没有听说过这爱情还要前妻掏嫁妆的。”

    杨景妍:“……”

    杨景妍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见杨景妍蔫头耷脑的模样,关好又冷笑一声,“当然,我也不是不愿意成全他们,只是我这个人比较看中银子,既然丈夫没了,爱情也没了,那钱是必须要有的。”

    “不过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年轻,又被真爱近距离的熏陶过,这些黄白之物就不要总是挂在嘴边了,免得玷污了你对真爱的向往,日后叫你的真爱夫君所不喜。”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关好摆摆手,语气真挚,双眼诚恳的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我如今也三十有六了,当了三十多年的俗人,改变不了了。可我希望我的女儿是一个至纯至性之人,你一定要坚持你心中的想法,这样你才不会走我的老路,你才会过得幸福快乐。”

    “正因为我俗,你爹才不想跟我过日子,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无限的可能,未来和女婿一定会恩恩爱爱,幸福绵长。”

    杨景妍:“……”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被亲娘所说的话击中了心灵,只能含羞带怯的低了头,“娘,你胡说什么呢……”

    关好微微一笑,端茶颔首,我还真就是胡说的。

    ***

    在关好这里没有得到任何银钱上的支撑,杨景妍没有办法,便掏出自己的私房贴补府上的公帐。

    虽有些微微心疼,可她是将军府的大姑娘,区区身外之物,她还不至于十分放在心上。左右等她出嫁了,自有亲娘来为她准备嫁妆,还有爹爹也不可能不管她这个唯一的闺女。

    这么一想,她花起钱来就更不心疼了,反正有人兜底。

    且她心里还有一些隐秘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不悦,既然娘这般冷漠,那她也别怪她这个当女儿的向着爹了。

    又想到祖母小佛堂后面关着的云离,杨景妍想到她和自己亲爹之间的爱情,心下不忍,便吩咐下人好生照顾,不许将人给苛待了-

    小佛堂。

    云离看到自己每日的饭食丰盛许多之后,就知道外头情况有变,便连忙扑到门窗上,又哭又嚎的,终于从丫鬟口中知道如今将军府的庶务是大姑娘在掌管。

    想到自己和景妍之间的关系,她狠狠心,将脖子上的坠子摘了下来,买通了丫鬟:“姑娘,求你帮我给府上大姑娘送个信,大姑娘素来与我交好,如今既然吩咐你们好生照顾我,想来我送个信也是没有妨碍的。”

    丫鬟这次倒是不为难了,毕竟大姑娘是夫人亲生的,身为夫人的女儿,那指定是向着亲娘的啊!

    再加上如今大姑娘管着家,还对这边多有关照,想来夫人也是知晓的,否则不会如此照顾才对。

    这么一想,她就对云离所请求的给杨景妍送信一事没那么拒绝了。

    当然,这是正常人会走的流程,丫鬟只是没想到她们不正常而已。

    所以当关好知道她那好女儿夜会云离,且费尽心思帮助云离逃离小佛堂之后,脸上的表情是这样的:回口回

    当从系统那里知道云离竟然凭着心中的坚持,硬是追上了剿匪大军,且还成功见到杨俊之后,她的表情是这样的:(-@y@)

    当系统又告诉她,可以简略实况转播时,关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系统羞涩而坚定的打出了简略颜文字:【orz-7】

    关好:“????”

    系统:【or-z-7】

    关好:“!!!!”

    系统:【orz-7】

    系统:【or-z-7】

    关好:“…………”

    关好黑着脸说:【请关闭屏幕。】

    太踏马辣眼睛了。

    为了让这刁钻的知识不占据脑子,关好反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而后带上生姜,帕子一甩,哭哭啼啼的找老夫人哭丧去了。

    当老夫人得知自己亲自下令关着的人跑了,去追自己的儿子,还是被亲孙女给放跑了,当即气的双眼发黑,不可置信道:“杨景妍有脑子吗?!”

    “沈氏,你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这也太无脑发蠢了!

    关好抹了一把眼泪:“娘,景妍一直在您身边养大的!”

    马德,生姜太辣了。

    老夫人:“……”

    老夫人有心再骂两句,可是想到儿媳那张利嘴,咬牙说道:“你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倒不如想法子哄回你男人的心!那小贱人已经追过去了,等他们再回来,这个家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关好:“……哦!”

    “和离我也不介意的,但是嫁妆我得带走。”

    老夫人:“……”

    “啊!”关好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看向了老夫人:“娘,这云姑娘追上去也就罢了,儿媳就怕她被军中其他人认为是水匪派来的奸细,从而将她给捉拿了。再有将军对她那般态度,若是引起同僚误会,那可大大不妙。”

    “再有,即便其他人相信了云姑娘身家清白,可将军剿匪途中还要带上女人……不仅算是违规了军纪,还可以说得上是罔顾陛下圣旨,若是叫人参奏一本,那往后——”

    老夫人:“……”

    往后?

    遭瘟的小贱蹄子!

    如此罔顾圣意,将军府还哪来的往后!

    老夫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怒道:“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你是怎么当的?怎么能叫她给跑了?”

    关好面无表情:“……娘,人是关在你院子里的小佛堂的。”

    老夫人:“……”

    老夫人手一挥,就将桌子上的杯子全部砸下:“滚出去!”

    关好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

    当天夜里,关好就一身夜行衣,极速追上了杨俊。

    为了不叫这畜生真的干出杀良冒功的事情来,关好故技重施,直接给杨俊来了一套当初杨景明式的半套套餐。

    干完了她也没急着收拾一旁沉睡中的云离,直接赶时间回了将军府,坐等好戏开场。

    果然,三日后,杨俊因行军途中与女子厮混导致半身不遂的消息传回来,关好就得到了系统的消息。

    【原主的灵魂碎片完整了,就是整个人有点狂躁,安稳不下来。】

    关好点头:【懂,我会见机行事。】

    反正就是不让这一家子好过就行了,简单来说让他们狗咬狗。

    她这边跟系统有商有量的,老夫人那边却是乱了套了。

    杨景妍直接带着丫鬟跑了过来:“娘,出大事了!”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这些日子的饭钱……

    第178章

    她面上惶惶:“娘, 爹身边的小厮传消息回来了,说爹身受重伤,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

    “怎么办啊娘, 爹出事了,咱们将军府该怎么办?”

    关好撇撇嘴:身受重伤?你可真会给你爹脸上贴金。

    正说着呢,门房上有人来报:“夫人, 宫中来圣旨了!”

    听了这话,关好也不耽搁,立刻让吩咐下去焚香备案,然后带着人去前面迎接圣旨。

    待听得传旨太监说出杨俊因违反军纪, 耽误剿匪等罪名而被皇帝勒令卸职思过后, 老夫人直接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便是杨景妍, 也面色惨白, 瘫软在地。

    关好恭敬的接过圣旨, 而后令身边的连翘给传旨太监塞了一个荷包,“还请公公见谅,家中老夫人沉疴在身,晕倒乃是常事,并非是对圣上不敬。”

    传旨太监捏了捏荷包,说:“年纪大了晕倒是常有的事, 夫人孝顺。”

    又略客气了一番,将人送走后,关好立刻让下人将将军府的牌匾摘了下来, 换上了杨府二字。

    听得将军府的匾额要被摘下来,晕倒在地的老夫人又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我看谁敢摘!”

    关好没好气道:“陛下有旨,夫君卸职思过, 这将军府的匾额自然不能放!”

    “可是,可是……”

    “娘你可要想清楚了,思过好歹还有命在,夫君到底立过功,要是这时候咱们这些家眷给他拖后腿,焉知不会惹怒陛下?”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脖子咔嚓的手势:“您确定要拦着我?”

    杨景妍也是慌的两眼包泪:“可是娘,将军府的匾额若是摘了下来,我便不是将军府的大姑娘了!”

    到时候,我去哪里寻找家世相当的真爱夫君呀!

    关好哦了一声,面色冷淡:“从你将云氏放出去夜巡你爹的那一刻,你这将军府的大姑娘的身份就已经注定要失去了。”

    杨景妍:“……”

    那又怎么能怪我?

    “我只不过是成全爱情罢了!”

    “挺好的,”关好凉凉开口:“现在陛下有恩,直接将你爹一撸到底,往后空闲多了去了,你爹的爱情你可以好好成全了。”

    “哦,对了。”关好好心提醒:“职位没了,俸禄自然也没了,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家中的生计该如何操持下去。”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男人没钱养家,那她就将仆从遣散,只留自己的陪房和丫鬟们。

    当然,这些人是伺候她自己的,其他人的话,她且操不了太多的心。

    毕竟她只是个即将下堂的妇人而已。

    杨景妍:“……”

    要遭!

    ***

    事情很快就像杨景妍担忧的那样,府里的账上空了。

    实际上早就空差不多了,只是后面她一直在拿自己的私房来贴补,一点都不心疼,无非是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她爹是将军,她娘也不会不管她,所以可着劲儿的找气派。

    现在好了,爹不是将军了,娘直接撒手不管,杨景妍瞬间人麻了。

    没有钱大手大脚且不说,关键是府里的仆从没了!

    哦,也不算是没了,她娘的院子里还是有的,但有也只是仅限她娘有。

    也就是说,整个杨府,除了关好这个杨夫人,其他人都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叫享福惯了的老夫人和杨景妍怎么受的了?

    没办法,衣食住行只能样样花钱,花没了就找祖母要。

    老夫人往日里仗着儿子是将军,一直拿捏儿媳妇,靠着儿媳妇养活,眼下知道家里只能靠着儿媳妇了,再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扬,只能捏着鼻子掏私房养活自己。

    孙女她是不管的,有亲娘在,难不成还要她这个老祖母掏私房?

    杨景妍:……

    祖母不给,况且就是给了,估计也没几个,完全不能维持她将军府大姑娘的荣光。

    偏关好那边一副随时准备下堂的样子,压根就不愿意拿出钱来,导致杨景妍这段时日颇为凄惨,事事都要自己动手不说,还得每日厚着脸皮去祖母和亲娘处蹭饭。

    *

    又一日,杨景妍在亲娘处蹭完青菜豆腐的饭食后,满脸痛苦的咽下了口中的寡淡,艰难着说道:“娘,府里要一直这样吗?”

    她脸上带着这段时日亲自干活儿的憔悴:“我倒是还好,毕竟年轻,还没出嫁,听娘的安排是应该的。可是祖母年纪大了,如果叫外人知道娘你这个当儿媳妇的只顾着自己享受,要年老的婆母养活自己,怕是——”

    “怕是会让人说娘不孝顺……”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关好淡淡地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样的本事就过什么样的日子,如今你爹已经不是将军了,咱们府上也摆不起那个谱。”

    “至于说我院子里的事……”关好语气凉凉:“那是我娘家给我的底气。”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着为你爹的真爱叫你娘我来牺牲吗?如今我已经做好了随时下堂的准备,说直白一点,你都快有新的娘了,还在乎我这个前娘手里钱财怕是不大妥当吧?你祖母是你祖母,感情上来说也不是我婆母了,我费得上花那个钱去养别人的婆母吗?”

    杨景妍:“……”

    杨景妍不是很服气:“那我总是你的亲女儿啊!”

    “前些日子你把我当你的亲娘了?”关好白眼一翻,道:“人活在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便是情感,那也是相互的。”

    “你要我为你爹的幸福让路,我同意了,也当是全我们母女最后的情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杨景妍心中恐慌不已,眼泪直接就给吓了出来。她不住的摇头,嘴张了又张,却又说不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只哀求的看着关好,可关好端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接连过了几日,杨景妍总算是看明白亲娘是真的不打算管自己了。

    且因为她前几日的那番话,现如今正院那边的蹭饭活动也是蹭不上了,她只能每日里厚着脸皮,顶着祖母的冷眼,去祖母的院子里蹭饭。

    至于其他,能动手的只能咬牙自己动手。

    她的私房钱虽然没了,可总还有一些鲜亮的衣裳和首饰。这些她是不打算动的,既然已经看清亲爹没了指望,亲娘和祖母也是冷心冷肺,她便想着为自己多做一些打算,总不能连一些最后的退路都没有。

    想了想,杨景妍深吸了口气,将为数不多的几样首饰藏得更严实了些。毕竟她还想凭着这些找个好的婆家,也好早日离了这没有温暖和情感的家。

    *

    杨景妍想得很好,既然所有人都靠不上,她也不是不能卧薪尝胆,先吃一段时日的苦。

    只没想到,如花美貌是需要钱财和娇养的。

    任哪个美貌女子在缺少银钱的情况下,整日里还要围着锅碗瓢盆和水盆,也会灰头土脸,干枯发皱。

    看着自己那已经生出薄茧的手,杨景妍不禁落泪,咬咬唇,踢翻了眼前的洗衣盆,起身便往正院的方向去。

    只是刚到正院门口,看着来往的丫鬟婆子对自己露出惊讶地神色,杨景妍底气很是不足,双肩都塌了不少,硬是没有勇气向前,只倔强的站在院子中不说话。

    关好出来后,见到她的这幅神色,挥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而后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娘,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杨景妍的神色委屈坏了。

    关好说道:“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丈夫不爱,儿女要撵的妇人,你杨家的事我也管不着,你要真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去找能管的人较好。”

    “可是我想要以往那个疼我、爱我,处处为我着想的娘……”

    面对着眼前依旧冷酷无情的亲娘,杨景妍是越想越心酸,眼泪不禁流了满面。

    见关好依旧不为所动,杨景妍跺了跺脚,恨恨道:“以后你不再是我的亲娘!”

    话说完,人便跑向了老夫人的院子,借由自己往后说了好亲事好拉扯娘家这种话,倒也成功缓和了自己和老夫人的关系。

    至少每日的饭食还是管饱的。

    只洗衣这种事却还是要自己动手的,再加上吃人手软,吃上了饭,老夫人的衣裳自然也由她来伺候。

    时日一长,往日里洁白如嫩柳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宛如仆妇,叫杨景妍心痛不已。

    可祖孙二人每日温饱便已是很艰难了,自然没有银钱买来上好的脂膏来护肤。

    没办法,为了往后的体面以及能找个好夫君,杨景妍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带着祖母一起,再次寻求亲娘的帮助。

    “娘,往日里是我错了,是我未经人间疾苦,却整日沉迷幻想虚浮的爱情,伤透了娘的心……”杨景妍跪在地上:“娘,您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好好孝顺伺候您吗?”

    关好笑了笑,看她:“那倒是不用,往后你嫁了人,有的是伺候人的机会,我作为你的亲娘,还是不要在这种事上为难你了。”

    这话听完,杨景妍还没觉察出什么,倒是老夫人瞬间就黑了脸。

    都是过来人,想也知道没有哪个婆婆愿意儿媳妇往娘家扒拉好处的,参考她自己就知道了,所以孙女说的嫁了好人家就孝顺自己这个祖母的话,想来也做不到。

    这么想,老夫人的眼神就更悔了,这些日子的饭钱都白瞎了啊!

    想到这里,老夫人直接冷哼一声:“这是你的女儿,你不管那也别推给我,我一个老婆子自己且顾不过来!”

    她倒是想硬气,可是儿子获罪还没回来,如今也只能忍了。

    关好倒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喊了连翘来,让她找人将大姑娘给“请”出去,便施施然回屋去睡回笼觉。

    被撵走+抛弃的杨景妍:“……”

    一个个的,都没有心肝啊!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看来是刀子扎到……

    第179章

    杨府这边, 关好一个人岁月静好,其他人一地鸡毛。

    再说回另一边。

    正当云离和杨俊两个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进行着诸多辣眼睛的文字符号时,俩人的感情也随之达到了顶峰。

    也是这时,关好夜袭上门, 给杨俊来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套餐。

    所以当天亮之后,云离醒来便娇羞的依偎在心上人的怀中时,直接将杨俊给压醒了。

    这一醒,有情人之间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些干柴烈火之事。

    只正当杨俊要翻身上马之时, 却突然发现自己仅余上半身能动, 腰腹以下的躯干肢体丝毫不听指令。

    杨俊:“……”

    杨俊不可置信的动了动, 发现自己的腰腹双腿果然不能动弹, 好似瘫痪了一般。

    可刁钻的是, 他的重要零件却如雷击木一般,依旧传达着完整的信号。

    杨俊:“????”

    云离:“????”

    云离还等着心爱的人如昨夜那般对她疼爱有加,可等着等着,却发现她的将军面色阴沉,气息不稳。

    她的眼泪当即就落了下来,“将军, 是我的错,我不该将自己的爱意托付给你。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后悔了, 后悔对不起夫人……你放心,我这就离开……”

    杨俊那是嘴巴比脑子还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唇直接立刻大张, 咆哮说:“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话说完,他才大脑接上线,明白了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当即颤抖着看向云离:“快!快去找大夫!我的双腿不能动了!!!”

    “将军!将军!俊郎,你别吓我!”云离听了这叫人不可置信的消息,脑袋是不住的摇摆,泪如雨下中还带着双肩颤抖。

    杨俊:“……”

    杨俊心慌中带着一点点无语,可心爱女人的眼泪又让他招架不住,只能耐着心中的火气,咬牙道:“快去找大夫!”

    ***

    军医很快就来了,诊断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得出杨俊因不明原因而导致后半生一直半身瘫痪的结论之后,二人纷纷不可置信。

    可眼下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人才哪里都是,重要的是这个领兵的杨将军帐篷内为何会有一个女子?

    且还是衣衫不整,双颊潮红,一看就是行不轨之事后的女子。

    再想想如今杨俊的瘫痪情况,军医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把脉,而后对前来的副将说道:“杨将军此番瘫痪有纵欲过度之象,怕是由此因才引来这般病症。”

    这话说的,直接将杨俊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因房事过多而导致瘫痪的男人,古往今来有,但也没像他这么大张旗鼓的。

    且此番是奉旨出行,可想而知,杨俊绝对会遭了陛下的厌弃。

    这么一想,其余几个将领相视一眼,纷纷义正言辞的谴责了杨俊,而后命军医将人好好整治,便立刻转身出去,快马加鞭的着人往京中去送信-

    众人皆已离开,糊涂上头的杨俊却没空想这么多,他满面的颓丧,看着坐在一旁的云离心疼不已。

    她张开双臂,将杨俊的胳膊抱在了怀里,“俊郎别怕,有我在,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会在……”

    这话令杨俊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感动的将人回抱在怀里,“好离儿,幸亏有你在,否则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不允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云离哭着用红.唇堵住了他的话。

    堵着堵着,二人又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毕竟杨俊只是瘫痪了,不是雷击木裂了,只要他心爱的女人愿意扬帆起航,自然不能阻止他自由的飞翔。

    然后俩人就在帐篷里化成了黏糊的胶水,导致过来送饭的小兵无语万分,压根就没进去,直接出去找别的将领禀报去了。

    很快,京中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杨俊延误军机,只因他确实立过功,因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帝直接将他的官职撸到底,令他在家思过。

    当然,人还是要押进京先打个几十板子作为惩罚的。

    至于云离,在查明对方除了脑子不好,确实不是奸细之外,皇帝也懒得跟她一个女子计较。

    毕竟那是军中,云氏一个依靠男人的弱女子,若是没有杨俊的插手,压根就不可能靠近军营重地。且杨俊如今因为女色之事成了瘫子,前途也没了,这女子的前景可想而知。

    所以皇帝犯不上跟她计较。

    只是皇帝不知道这是杨俊的心中真爱,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个罢了。

    当然,皇帝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反正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废物他是不打算用了,这也就是剿匪路上,出现什么问题还有补救的机会,这要是边关外敌入侵时领奖瘫痪了,那便是挫骨扬灰都不解恨的。

    ***

    圣旨已下,如今成了白身的杨俊心中虽有不甘,可他已经得到了心爱的女人,便觉得此生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且他对自己很自信,觉得眼下的困境只是一时的,正好他可以趁着在家的这段时日好好处理家事,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名分。

    云离对杨俊也是如此,她觉得自己爱的是这个男人,所以对方是不是将军并不重要,只要二人相伴,便是粗茶淡饭,她也甘之如饴。

    此番言论一出,杨俊更是感动非常,指天画地的发誓:“好离儿,你放心,等回了京城,杨夫人的位置我必定给你!”

    “俊郎~”

    “离儿~”

    负责押送囚车的小兵:“……”

    想到京城就在前方,小兵扬起马鞭,马蹄都快跑出火星子来了,直接缩短了半日的时间,抓紧把人送进了京——为了让他尽快挨打,好解自己耳朵遭受荼毒之仇。

    *

    都是给人干活儿的,杨俊这种特别招人恨。

    大家都是有家小的,只要想想万一发生了要紧的事,带着粮草的领兵将领因为美色而把自己搞瘫痪了,行刑的人瞬间就不好了。

    再加上这位前杨将军招了陛下的厌,往后起复无望,因而这几十板子,杨俊是挨得结结实实。

    打完了,云离看着被扔出来的杨俊,哭哭啼啼的跑上前:“俊郎,俊郎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杨俊:“……”

    祸害遗千年这话不假,杨俊虽然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可关好给他下药是为了让他体验人生的,自然不会让他早死,因而他这一口气吊着,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杨俊艰难的吐口:“大、大夫……”

    云离立刻点头:“好,我们这就回家,回去我立刻给你请大夫!”

    话说完,她摘下手上的一枚素戒,央求着人找块门板,合力将杨俊放了上去,往前将军府的路上去-

    家里的仆从虽然解散了,可老夫人还有一点私房可用,便给了以往给家中送菜婆子一点辛苦费,让她多打听些,一旦有杨俊回来的消息就送过来。

    不得不说,老夫人的钱没有白花。

    这头人刚进京,送菜婆子就赶忙叫儿子过来送信,所以等云离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老夫人并杨景妍也都得到了消息。

    见二人过来急慌慌的要求一家人去门口迎接,关好也没有拒绝,正好她想看看什么叫做自己动手的现世报。

    人到的时候,内心期盼亲爹回来给自己做主的杨景妍,在看到门板上躺着的人时,心中失望不已。

    又看到云离泪眼婆娑的站在一边哭泣,心中一股气瞬间就顶了上来:“都怪她!”

    要不是她,爹怎么可能当不成将军?自己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听了这话,关好微微挑眉,诧异看她:“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

    看来是刀子扎到自己身上了,知道疼了。

    “关系好不好,不是她连累爹当不成将军的理由!”杨景妍重重吐气,真爱她还是向往的,但前提是她不能失去荣华富贵的生活。

    老夫人可不管孙女怎么想,在看到凄凄惨惨的杨俊后,她哀嚎一声就扑了上去:“我的儿啊……”

    母子俩人抱头痛哭,在听到儿子说这瘫痪是军医下口诊断,且如今挨了板子重伤,往后恢复的希望不大之时,老夫人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待看到一旁站着哭泣的云离后,她抬手就甩了过去:“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关好:“望舒啊,你放心,娘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儿子,你们夫妻一定要同心和睦啊!”

    关好嘴巴一歪,心说你想得倒是美,一个瘫子儿子,还需要你来管?

    夫妻同心是不可能同心的,但还是要装一装的:“夫君你回来了也好,家里没钱了,我只能将仆从遣散,且景妍的嫁妆也都贴补家用了,还有娘的私房……你回来了,这个担子终于有人撑起来了。”

    杨俊:“……”

    云离:“……”

    云离看着情郎的脸色,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关好哀求:“夫人,俊郎一路上都在惦记着您,眼下出了这种事,虽然俊郎职位不在,可只要人好好的,往后都还有机会!您是这个府里的当家女主人,我求您,求您不要放弃整个杨家!杨家现在还要靠着夫人您来撑起来呀!”

    关好:“……”

    关好后退一步,将老夫人拉了过来:“云姑娘别误会,这才是府里的当家女主人。有长辈在,我这个当儿媳的,何德何能要顶在前头?”

    云离:“……”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当儿媳妇的,就应该听婆婆的呀!

    老夫人:“……”

    老夫人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离将双膝调转方向,说道:“老夫人,求求您,求您撑起家中的重担,俊郎就交给我照顾吧!”

    她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我爽不爽快不重……

    第180章

    老夫人:“……”

    老夫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我不允许!”

    家都败落成这个样子了, 她拿什么来撑起这个家?

    她还想靠着往日的情分来唤醒儿媳心底最后的温情,给家里出钱当个冤大头呢,这要是将云氏给留下来, 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何时才能恢复?

    这不擎等着儿媳妇带着嫁妆跑路,叫家中鸡飞蛋打吗?

    “望舒,你怎么说?”

    关好伸出手, 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满脸都是无助和心酸:“娘,夫君如今成了这个模样,若是云姑娘再离开, 岂不是给他带来更大的打击?再者说, 我还要操持我院中的事情, 打理私房嫁妆, 若是云姑娘不留下, 岂不是要劳动您一大把年纪的去伺候成年儿子?”

    老夫人:“……”

    闻言,云离瞬间一脸动感天地的模样,流泪道:“老夫人,有我在,一定能好好的照顾俊郎的……”

    老夫人:“……”

    留下后,你会像以前那样贴钱养家吗?

    再说回杨俊, 心爱的女人委曲求全,只愿意留在身边照顾自己,生养自己的老娘又在儿媳妇的手里吃瘪,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到此情此景,躺在门板上的他怒不可遏,伸手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板,对着关好怒道:“沈氏!哪有女人像你这个样子, 不孝婆母,又善妒不贤,我一定要休了你!”

    关好说道:“休是不可能休的,只能和离。”

    将军都当不成了,还是因为丑事被陛下厌弃,关好相信,如果她真要走和离这一条路,衙门那边绝对不是阻碍。

    “你!”杨俊瞪眼,被亲娘拉了一把后才转口:“云离对我不离不弃,你这样做,对她何其不公?”

    “俊郎,你不要管我,只要你跟夫人和和睦睦的,我愿意当个小猫小狗的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伺候你。”她已经是俊郎的人了,自是不能离开。

    “你住嘴!”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憋着火气看关好:“你们到底还是夫妻。”

    关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所以我也没抛下夫君啊,只要他没有别的想法,我还在这个家的。”

    在可以在,花钱是绝对不行滴!

    见她这般,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头:“先进去吧,在外头叫人看笑话。”

    因着抬门板的不愿意再费事,老夫人想起家中还有一个老旧的厨房用的板车,便喊杨景妍将板车推过来,好叫她爹进门。

    当然,拉板车这种不体面的行为,自然交给了“心甘情愿”的人。

    杨景妍:“……”

    越来越像下地干活儿的农妇了。

    *

    一行人往里走,杨俊侧头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来。

    老夫人半是埋怨半是告状的:“你出事后,圣上下了旨,家里只能将牌匾摘了下来,就连我跟望舒的诰命也都没了。你这边没了俸禄养家,望舒为了家事,只能将仆从遣散,现在我和景妍这边,都是自己动手开火,好在宅子还是自家的,若不然又是一笔花销……”

    絮絮叨叨的,围着钱说事,听着杨俊不住的皱眉:“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我是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能饿着家中的女眷?”

    关好耐心听他俩说完,好心提醒:“你们别忘了,这宅子是我的嫁妆,不是杨家的。”

    杨俊:“……”

    老夫人:“……”

    老夫人厚着脸皮转移话题:“家中生计艰难,已经不能像往日那般仆从成群了,娘只请了一个做饭的婆子,眼下估摸着做好饭菜了,我们先进去用饭吧。”

    云离只是满嘴巴的爱情,不代表脑子就是傻的,因而听了这话,忙上前表明心意:“以后有我在,一定不会这么辛苦的!”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如果不是你,我们压根就不会有这么辛苦的遭遇!”老夫人说得满腹怨气。

    这话让云离脸色一白,她满心的委屈,可又觉得自己这不算是错。

    毕竟俊郎当初也没拒绝她不是吗?家中的男主人做的决定,难不成还能怪在她一个弱女子的身上?

    显然杨俊也觉得是不能的,他忍不住拦住了话头:“娘,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了,离儿就是一个弱女子,只能听我的,您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儿子的好了。”

    老夫人:“……”

    想当初儿子说钟爱沈氏的时候,她老人家也没这般被下了脸面啊!

    “这怎么能怪俊郎呢,俊郎英明神武,是离儿心目中的大英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永远都不会有错的。”云离柔柔开口。

    老夫人:“……”

    关好噗嗤笑出了声,引得众人回首。

    她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走,心里却对沈望舒默念:看,这不是你不好,也不是别的原因,只是人心偏了,便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你做的再好,付出再多,也抵不过算计和偏心这四个字。

    也不知沈望舒是不是感觉到了,反正关好觉得身体更加轻松了,那种桎梏感几乎没有。

    *

    云离成功的留了下来。

    可留下来的日子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并不是很在乎俊郎是不是将军,即便是现在,她也觉得自己在乎的不是男人的权势地位,而是那个人,那个她所钟情、深爱的男人。

    所以她甘愿留了下来,即便俊郎瘫痪,她也无怨无悔,端屎端尿不在话下,伺候他也甘之如饴。可是她以为自己伺候男人就可以了,却没想老夫人的衣衫饭食要自己伺候,府上大姑娘的生活琐事也要自己来伺候……

    这种忙碌个不停的日子,让云离心中十分的难受,又很是委屈。

    明明她只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旁人要给她这么多的委屈受?

    难道她与俊郎同甘共苦,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还不够吗?

    老夫人和景妍为什么还要拿这种小事来为难她?

    她伺候俊郎就够了呀,为什么还要伺候旁人?

    这二人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像她这样对待俊郎体贴呢?反而要指使她这个唯一为俊郎好的人,难道她们都那般心狠吗?

    还有,夫人的院子里明明有那么多仆从,可是夫人却上不慈,下不爱,不管老夫人和景妍,只顾着自己享受仆从的伺候,连俊郎这边都不管不顾的。这般无情无义的女人,老夫人和景妍竟然还扒着她说那些讨好的话!

    反倒自己,出心出力,累得憔悴不堪也没得着一句好,还成日里被她们横眉冷对,恶语相向……

    想得越多,云离的情绪就越是低落。

    她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男人,心中又鼓起了无限的勇气:云离,你一定可以的!你和俊郎真心相爱,你一定能靠着对真爱的守护,让她们接受自己的!-

    等天黑了下来,杨俊醒来就看到了憔悴的云离趴在床边熟睡。

    想着总是说没钱的老娘和女儿,想着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妻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小女人,杨俊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柔情。

    “离儿,醒醒,我们去用膳。”

    “唔,俊郎,你醒了?”

    云离起身揉揉眼,帮着杨俊穿好衣裳坐起来后,又费力的将人挪到了板车上:“是去老夫人的院子吗?”

    听了这话,杨俊的脸黑了几度:“嗯。”

    他是这府中的男主人,结果一遭落难,妻子竟然不让自己住进正院好好养伤!

    每每想到此事,杨俊就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毕竟关好是这么说的:“夫君你放心,从你走之后,我就发现了我是一个俗人,一个世俗的妇人,配不上你心目中完美的真爱。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心爱的女人,与我和离分开,我也是能接受的。只你现在落入困境,我若是离开,怕是会叫人耻笑于你,但咱们分院居住还是可以的,所以我这正院也就不方便你住进来了。既然有了分开的意思,那就各管各的,也免得纠缠不清,叫云姑娘伤心难受。”

    话说得倒是好听,还不就是见钱眼开,舍不得在他这个丈夫身上花钱吗?

    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点都不如他的离儿有情有义。

    “俊郎,你怎么了,我同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云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俊回神,朝她一笑:“没事,我只是想着我读了这么些年的书,总该为家里的生计着想,想想往后如何给你更好的生活。”

    听了这话,云离心中安慰许多,“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俊郎即便当不成将军,也还是那个有富贵之气的英勇男儿,即便没了权势,可有杨家的家底在,她相信眼下的吃苦只是一时的。

    俊郎不会让她一直吃苦的-

    收拾好之后,云离狼狈的拉着板车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人到的时候,恰好关好也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进了门。

    云离看到依旧富贵华丽的夫人走过来,在仆从的簇拥下,越发显得贵气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她不安的动了动脚,想要往后退,却不妨没站稳碰到了门槛,叫板车上的杨俊颠簸的闷哼一声,连忙不安的转身:“俊郎,夫人来了,要不然你和夫人说说话吧?”

    杨俊想着妻子带给自己的羞辱,故意抓着云离的手在唇边吻了又吻,满含深情的说道:“我和夫人说话,怕是又要引得你这个小醋坛子心里不爽快了。”

    我爽不爽快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原谅你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