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楼小乔犹豫了一下:“您说?”
她心里有些不安,这家出版社之前谈的时候比较强势,不是她承诺了两万册的分销,对方都不是很想出版这一套书。
编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时,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一般:“小乔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出版社给你和齐老师都准备了一些小礼品,之前齐老师出了事,我也联系过你来着,但你当时没接电话,齐老师现在怎么样了,情况好转了些吗?”
十分热情。
楼小乔一噎:“好多了。”
编辑的声音带着笑意:“好了就好,那你把地址给我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寄过来。”
等楼小乔挂断电话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以前她还不是这么热情的啊。
刚刚挂断了电话,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里面的人声音有些陌生,一听到这边“喂”了一声便自我介绍:“你好,我我是机械出版社的编辑,您以前联系过我的,请问您还在新都吗,我想过去拜访拜访您”
楼小乔挂断了电话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教辅材料的出版,她找了不少出版社,有些是尴尬不失礼貌的拒绝,有些拒绝的很干脆,最后一个能谈下来,还是因为陈妮的面子,但出版社也不愿意但什么责任,连出版号都要他们自己出钱买。
楼小乔表示自己有些懵。
孩子们在这里迅速交到了朋友,玩的都不肯回来。
楼小乔说:“要不咱们晚上在这里做饭吃?”
她去家里翻了翻,好多东西都不在了。
张让撸起袖子要帮忙。
楼小乔叫他去小卖部里买几包泡面回来:“懒得煮饭了,麻烦的很,晚上随便吃个面好了。”
小帅一会儿跑回来一下,拿了几样小东西就又要出去玩,不一会儿张让也买了面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几个鸡蛋,哭笑不得的说:“回来的路上碰到你那个邻居,见我们吃面,非要塞给我几个鸡蛋,家里有锅有油吧。”
油肯定是没有了的,等下去张玉娇家里借一些就好。
锅还在,当初走之前,这锅就没带走。
两人在屋里生了个火盆,待会儿直接在上面煮就好,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楼小乔以前的书有些没带走的,还留在这里的,顺手拿了就可以看了,张让喜欢看法治类的东西,不行侦探小说也可以,楼小乔的口味则是没那么挑,只要不是说明书,她什么都能看。
“妈妈,晚上吃方便面吗?”
亭亭小跑着从外面回来。
她刚才在外头玩,听到有人说起她爸爸买了方便面,赶紧跑回来了,方便面这些很少吃,孩子们就馋这一口。
楼小乔抬头看了她一眼,真是玩疯了,居然都出了汗了,她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一边拉一遍数落:“跟你说了在外面玩要悠着点,妈妈给你擦一下身上的汗,等下再吃,这才几点钟。”
但是真的很想吃方便面,就不能早一点吃吗,亭亭扁扁嘴:“那你吃面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哦。”
“是了,肯定会叫你的,你喝点水再去玩。”伸手拿过来她的水杯,强行让她喝,小孩子的玩心都大,不逼着他们喝水,就不会当回事,有一次小帅出去玩了一上午都没喝水,还出了一身汗,回来问她为什么尿尿是黄色的。
喝了几口就冲出去,楼小乔叮嘱着:“出去叫哥哥们回来也喝水。”
很快小帅小锦也都回来了,喝完了水继续出去玩。
等到了别的孩子们都被家长叫回去吃饭,这几个孩子又跑了回来,楼小乔也就准备烧水煮面。
一共五个人,张让买的是一大包,刚好就是五包,直接在火坑上面架了个架子烧水,张让在旁边帮忙,但他没用过火坑,看什么都稀奇,做起来也有些笨拙,烧水有些慢,几个孩子等的心急。
“妈妈,为什么不把面丢进去呢?”水都冒烟了呢。
楼小乔耐着性子解释:“要等锅里冒泡泡。”
锅的边缘开始冒泡泡了,孩子们又开始催:“妈妈,可以丢面了。”
这还没开呢,楼小乔又说:“要冒大泡泡。”
几个孩子拼命咽口水,亭亭有些抱怨的问:“为什么还不冒大泡泡呢,大泡泡是不是跑掉了?”
小锦则是在旁边跃跃欲试,想丢面。
但楼小乔见他很不靠谱的样子,怕他把调料包也丢进里面煮了,于是拒绝了。
孩子们表现的比大人还勤劳。
楼小乔满脸黑线,早知道这样,应该早点烧水的。
等面煮好,这几个孩子都等不及,围在小桌子边呼噜噜的吸溜着面条。
这个面闻着香,吃着其实不咋样,楼小乔又给每人煎了个鸡蛋补充营养。
亭亭是泡面的忠实粉丝,吃起来摇头晃脑的,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珍馐美味,还在里面翻“鸡蛋”和“牛肉丁”吃,明明平常就是吃饭很不老实的人,吃起泡面来一口接着一口的。
张让笑着说:“亭亭今天的胃口真好。”
楼小乔煎鸡蛋,他就打下手,煎好一个鸡蛋就给一个给孩子们,亭亭的是第一个。
孩子们都没有说一句废话,低头干饭。
等楼小乔把鸡蛋煎完,回来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把碗里的面和鸡蛋都吃完了,一个个正吸溜着碗里的汤,跟小猪吃饭一样,啪嗒啪嗒的很带劲。
连楼小乔都觉得碗里的面条香了很多。
吃完了饭,天就快黑了,洗完碗收拾完了就准备回去。
几个孩子依旧很兴奋,已经期待下次过来玩了,小帅甚至都觉得,村里比以前要好玩了很多,而且他现在也长高了一点,还带着个同龄的小锦,在村里的同龄孩子里,没有人比他们家这对组合更厉害的,在小孩堆里算是孩子王。
等回到了家里,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连电视上都开始报道了齐老师的案子以后,齐老师算是出了名,很快有人关心起能让家长们打人的资料到底是多厉害的资料,而齐老师也让女儿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最近也有出版社在跟她沟通,不过齐老师决定遵守跟楼小乔之间的约定,以她们共同的约定为主。
但这个年过得并不平静。
王健回了新都过年,而齐老师跟王郁琦则是留在了南江。
她跟王健的事情,扯了几天也没有进展,王健一直固执的认为齐老师是在“生他气”,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是很难想象伴侣因为自己不够重视他就想要离婚的,王健甚至都明里暗里的观察齐老师是不是出轨了。
让他更难过的是,齐老师身边清清白白,接触到的人也都是女性,就连经常来学校找她的学生家长,也都是女性居多,唯独有几个男家长比较关心孩子学习的,那天也都参与到殴打齐老师的案件中,没有跟她有“外遇 ”的可能。
正是因为不理解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健便更不想离婚。
离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他又不能一个人孤独终老,以后还是要找一个对象的,王健又不傻,离婚以后能不能找到比齐老师更好的,他自己其实很清楚,就算能找到比齐老师更年轻的女人,但对方的人品跟能力怎么样,就很难保证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让齐老师冷静一下,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楼小乔只能感慨一声,男人还是不够了解女人,还是应该感慨王健不够了解齐老师。
齐老师是那种看着很冷又有点傲的人,但她的韧性极强,她不会拿离婚作为跟男人谈判的筹码,但真当她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对王健冷了心了。
她不想挽回。
毕竟对于一个独立的女人来说,没有男人她也能活,甚至能活的更好。
但对于王健来说,齐老师才住院几天时间,他就开始受不了自己了,他发现家里的洗衣机都不会用,明明洗衣机都给家里服务好几年了,他不知道上面那些个按键的功能是什么,不知道洗衣机的盖子是怎么打开的,也不知道洗衣粉要怎么放进去,要放进去几次他洗了几天袜子跟内裤,感觉都快被冻死了,最后干脆也不换了,或者换下来以后一起丢进洗衣机里面洗。
是的,在他研究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总算是把洗衣机的功能搞定。
搞定了洗衣服这件事,但后面的事情也让王健很抓马,他发现家里离开了齐老师是真不行,没过几天家里就乱七八糟的像狗窝,洗完了的衣服没人洗,吃过的饭盆没人洗,他吃完饭以后放在冷水水龙头下面冲,结果猪油给冻起来了,他忍着恶心用丝瓜瓤子擦,越擦冻的越厉害。
对于男人来说,他们需要的不仅是个老婆。
还需要一个可以包揽家务,能赚钱能带娃,抗住压力不发脾气的保姆
嗯,找保姆都不带这样全方位服务的。
所以王健刚起了的要签下来离婚协议的心思,又弱弱的退却了。
现在不是齐老师离不开他,是他不能离开这个妻子。
傻子才会离婚!
连王郁琦都知道了,不是妈妈离不开爸爸,是爸爸离不开妈妈。
王健还想让女儿劝齐老师,王郁琦拒绝了。
“妈妈做这样的决定,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她有决定她自己的人生的权利。”作为女儿,王郁琦更能体谅母亲,她拒绝了:“不管妈妈选择继续跟你在一起,还是要离婚,我都尊重她的决定。”
王健被气的要死,本来打算不回来过年的,但还是回到了下井村老家过年。
王郁琦母女一回去,就收获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家。
齐老师还在修养,不能做家务,王郁琦收拾了一天,才把爸爸留下的烂摊子给搞清楚了。
楼小乔在接到了七八个编辑打来的电话以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去南江拜访了齐老师。
“这本书,您还想出吗?”楼小乔问。
比起以前来,齐老师更想出这本书,出院以后她明里暗里也收到了不少威胁,但更多的是支持的声音:“出啊,为什么不出,这本书是我的心血,我一定会出的,我想借着这股子力,离开南江。”
楼小乔已经猜到了,齐老师不止是在南江有了名气,在全国都小有名气。
齐老师想调回京市多年,之前不走是有调动困难的原因,也有家庭原因,早几年王郁琦还在准备高考,父母分居对孩子不好,再说了有她看着,对孩子的学习也好些。
这几天母女两个也深入探讨过这个问题,王郁琦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支持也理解了母亲的决定。
齐老师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也怕这本书不能出版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出版社愿意出,我都没有意见,既然之前的教育出版社说没有问题,就赶紧出吧,他们也联系过我了,说你那边没松口。”
楼小乔清了清嗓子:“我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就先印刷两万册。”
销售出货的事情,楼小乔找了造纸厂的几个销售帮忙联系,他们有自己的渠道,厂里也不拦着他们赚外快,不过是两万本而已,交给了印刷厂那边负责。
跟楼小乔接洽的是杜娟,这个单子并不小,印刷厂找了几个人专门做排版,赶在了过年前定下版本,然后就是印刷。
安排好这些,就已经是过年了。
今年是在卷烟厂宿舍那边过的年,楼小乔狠狠的睡了几天懒觉,啥也没做纯放空。
大年三十就是吃,正月初一也是吃,初二开始去拜年了。
张让家里这边没什么亲戚在这,初一那天张明远就打电话回去,给家里的几个兄弟拜了年,然后刘菊花也带着一群孩子,这家走走那家走走,后来楼小乔才发现,像他们这种没有亲戚在这边的家庭也很多,喜欢热闹的话,大家就凑在一起互相拜年,并不在人家家里吃饭,也不拎东西,上人家里吃点点心喝个茶,就算是走亲戚了。
这种活动楼小乔参加过几次以后,就不想再参加了。
倒是刘菊花乐此不疲,初二就被人拉去打麻将,她也没什么瘾,更喜欢打斗地主,如果是被人叫去打牌,能在人家家里打一整天,于是楼小乔跟张让两口子做饭。
他俩做饭就比较敷衍了,楼小乔会抓只土鸡炖个鸡汤,切点腊肠炒炒,再炒几个青菜就算完事。
初三开始,开始去楼小乔家亲戚们家里拜年,先是楼父楼母那里,新女婿第一年回去,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吃了一顿饭,到下午就走,顺便把大姨和舅舅们走了,并不留饭,喝点茶就走。
楼大姨现在乖乖的闭上了她的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犀利的,但看着张让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是有点怨念的。
这么好的女婿,怎么就让楼小乔给截胡了呢?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阴阳怪气一番的。
但现在对上楼小乔的眼睛:“大姨,怎么了?”
楼大姨自己家就一堆烦心事,烦的要命:“没事。”
初四早上去了小姨家,中午留了一顿饭,对于这样的“区别对待”,楼小姨表示很高兴,楼小乔跟他们家亲近,这是好事情,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小乔以后混的好,肯定对她的子女也好。
再说了楼小姨也不是没有自己愁的地方,前段时间儿子结婚,她都把注意点集中在儿子身上去了,等她发现女儿身边有个追求者的时候,人都傻掉了,她去问了女儿,徐媛媛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人正在追她呢。
但再问更多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徐媛媛懂事晚,正当年的时候也没什么谈过,后来忙起家里的生意来,就更没功夫谈恋爱了。
“我就想让张让帮个忙,看看这个小伙子是干嘛的,他要查是不是也容易的?”
楼小姨知道这种事找张让并不是很好,但到底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万一给人骗了呢,她家的消息来源是少了些,只能求到了楼小乔这里来了,那小伙子说也是正经单位的,但楼小姨始终觉得不对,她又不是没见过正经单位上的人,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楼小乔看了张让一眼,没有推辞,但她临走前探了徐媛媛的口风。
“他是在工商局上班的,我跟着他去看了,他确实也是在那里办公,我妈这人就总觉得别人不怀好意。”徐媛媛浑不在意的说:“前段时间还想让姐夫给我介绍个警察呢,怎么等到我自己找了,又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最不对劲的是我妈才对吧。”
楼小乔微笑的看着她,也没有否认她的话:“那回头你带我也看看,姐姐给你把把关?”
最近在家里收到的攻击有些多了,徐媛媛草木皆兵:“你不会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吧!”
楼小乔瞥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一眼,摇了摇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跟小姨是不一样的。”
徐媛媛狐疑的看向她:“真的?”
楼小乔:“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种心情她实在是再了解不过,就是迟来的叛逆期,父母越是反对的越想做,只是这个叛逆期来的太晚了些,二十几岁了才到来。
徐媛媛从小就很乖,她比徐佳佳小了七八岁,是当时家里最小的妹妹,小时候跟在哥哥姐姐们屁股后面,她能跑了,哥哥姐姐们都十来岁了。
算的上是楼小乔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小时候又经常来小姨家住,跟这个表妹的关系也比一般人要亲近一些,也就是楼小乔嫁人以后,关系疏远了一些,但姐妹两个比别人也是要交心一些的。
徐媛媛说:“他对我特别好,跟别人不一样。”
楼小乔问:“哪里不一样了?”
徐媛媛随口说了几样恋爱中的小细节,给她折了一罐子小星星,还给她送了一条手工编的绳子,带在手上的那种,徐媛媛小心翼翼的把绳子露出来一些,编的手工倒是很好,最近好像挺流行这个,但这个不是初中生小情侣之间编来玩的吗,一个成年人怎么会送这个。
楼小乔倒也没有说不好的话,看着那条红绳子,若有所思道:“手工倒是精细。”
她记得自己前世小学的时候倒是流行这些,女孩子们之间会编来玩,当时她所有的零花钱都拿来买绳子了。
徐媛媛没听出什么不妥来,眼睛放光的说:“是吧,我就说他还是很用心的,编绳我也学了,但我就编不出这么好,本来我还想情人节给他送一条呢,可惜可惜。”
犹豫了一下:“对了情人节快到了,我看他想买条金链子,你说我要不送他一条金链子吧。”
楼小乔眉心跳了跳,但强忍住没吐槽,而是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他怎么会告诉你他喜欢金链子啊。”
这都是什么鬼!
自己送女孩子就送“心意”,自己手里只收庸俗的金钱是吧!
徐媛媛一说起这人来就眉飞色舞的,生怕表姐误会了他,忙说:“他可没跟我说过,是我自己观察的,他这个人不在乎金钱的,跟别人一点都不一样。”
楼小乔:“”这是什么盛世白莲花,他要不让你知道,你还能知道他喜欢金链子了?
徐媛媛说:“真的不是他告诉我的,还是我打听了好就,他身边的人才肯跟我说,你可别跟我妈讲啊,我妈现在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
要不是徐媛媛说这话,她还不敢确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正经好人会很隐晦的告诉对象,他喜欢的是金子?
呸呸呸!
不过,她还是没说出口,对付这种人,只能以毒攻毒。
楼小乔说:“编绳我也会啊,不如我教你编,等情人节的时候你再送给他,肯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真的吗?”徐媛媛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她还是更想送心意给他的:“可情人节没几天了”
楼小乔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不是还有几天吗,刚好我这几天也没有事,我带你去买绳子去,对了你再买个罐子吧,他给你送了星星,你好歹也要还一个对等些的礼物,叠九十九只千纸鹤怎么样?”
对付这种情况,只能打进敌人内部,让徐媛媛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张让跟徐佳佳意外的聊的来,吃过了午饭两人还在聊,于是小姨就还留了晚饭。
楼小乔见孩子们都在外面玩,于是决定带着徐媛媛去街上精品店买东西,跟小姨商量过后,两人就骑着车往县城里去。
过了初一,县城不少店都开了,不难找到买这种东西的店,没想到还没跑去县城,在菊子店里就买到了要买的东西。
“你说那些玩意儿啊,只要是流行的东西,我这店里都有。”菊子笑眯眯的把人往店里领。
几个月没见,她这店也变了个模样,有那么一个货架专门是卖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光是绳子,连折星星的塑料棒,折千纸鹤用的花花绿绿的纸,还有各种各样的包装盒,别说还选的很有少女心。
徐媛媛今年也才二十一,也还是稚气未脱的年纪,一看到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就挪不开眼了,看到这个也想买,看到那个也想摸,不一会儿手里的小篮子里面就丢了不少东西。
还有配绳子的一些小珠子小配饰也很好看,连楼小乔也兴致勃勃的选了起来。
“菊子姐,你这店里的东西还挺齐全的嘛!”楼小乔见徐媛媛往里面丢了几包小配饰了,blingbling的可好看。
菊子笑的牙花子都要露出来:“这些都是菁菁挑的。”
楼小乔:“你闺女?”
菊子点了点头,指着柜台前面说:“她在那里呢,你没注意到吧!”
王菁菁听到妈妈跟人说起她,这才抬起头,这个寒假她都没回下井村,放了假就来陪妈妈了。
刚开始是她自己喜欢这些东西,于是去县城买来玩,菊子一看这些玩意儿,最近很多小女孩都在买来玩,索性带着王菁菁去进货,以王菁菁的眼光去买,结果这小姑娘的眼光果然不错,她进了一批精品,都是卖的最好的,现在她店里还多了一些漂亮的小顾客了。
“不止这些,她还编了绳子卖。”这孩子刚开始只是编来玩,最后编太多了,菊子就索性挂起来当样板,结果那些来店里买东西的就以为是拿来卖的,还问上价格了。
菊子只是简单算一下价格,一样东西看制作时间长度,加个两块到五块钱之间,就挂着卖了。
别说,这些小东西还挺吃香。
总有一些像徐媛媛这样,手脚比较笨拙的,又喜欢这种东西,自己编不好就去外面买。
王菁菁编的多了,手艺也比一般的玩家好了不知道多少,除了手绳她还编了中国结,还有挂件这些,卖的都挺好。
菊子也不贪女儿那点钱,连材料费她都没收自家闺女的,卖掉的钱全部都记在账上,只一个寒假,王菁菁卖掉的各种手工制品,都有几百块钱了。
徐媛媛听的嘴巴都长大了,还有这种生意啊。
回到收银台前结账,菊子就留他们吃晚饭,多玩一会儿。
吃饭是不可能吃饭了,楼小乔和徐媛媛都对手编感兴趣,于是坐在火炉边上,看着王菁菁编。
这段日子王菁菁在家一边玩编绳一边听电视,整个寒假都玩的不亦说乎,她哥哥来过这里几次,喊她回去过年,最后她还是陪着妈妈过的年,王成宇当时也来了,不过吃年夜饭之前就回去了。
“你要学吗?”王菁菁伸了个懒腰,头低久了脖子有些疼。
楼小乔看了她一眼,教她伸伸脖子抬抬头,别熬出颈椎病出来。
王菁菁就把身子都埋进架子里面,教徐媛媛编绳。
刚开始徐媛媛还有些笨拙,但王菁菁教的耐心,一入门了后面学起来也蛮快的,不一会儿徐媛媛就编了个简单的出来了。
“我教你收个尾,后面这样收住了,用打火机把头上烫一下,一捏。”王菁菁的手速很快,从点燃到按灭,一个小黑点就固定在了尾部:“就这样,你学会了就可以编点复杂的了。”
徐媛媛很喜欢玩这种手工,顿时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不会还能来这里找你学吗?”
“可以啊。”王菁菁大大方方的:“我跟我妈妈都在店里,不准备出去。”
楼小乔已经去跟菊子聊上了,见她现在面色红润,过的竟比以前在下井村的时候还好,就问她:“你就在这里过的年?”
菊子娘家偏远,她自己都很少回去,听说现在是通了路,电话线也通了。
“我哥他们说初五来我这里玩,叫我别回去了。”菊子笑盈盈的:“我这里生意也好,走一天损失不少钱呢。”
过年前后生意最好了,过年前很多人来这里买年货,年后又是买拜年的礼品,零零散散的倒是少了,但这种大件比较赚钱,菊子这一个月赚的,都比全年还多了,她哥哥们知道生意好走不开,也就叫她别回去了。
再说了那个路,没个摩托车也不好回。
这个年,菊子过的不错,也很舒心。
早上中午孩子们一起在这里吃饭,晚上的团年饭是母女两个吃的,吃晚饭两人就看春晚,守了个岁,菊子给孩子们都包了大大的红包,现在她自己单着过了,以前认识的人都觉得她会过的不好,其实她不知道多欢乐呢。
“你看看我以前,过个年没一天得闲,哪天晚上我不是洗洗涮涮到半夜,早上四五点又要起来,家里的活都甩手给我。”说起这个来,菊子就一肚子火:“嫁人有什么好的,以后我闺女不愿意嫁人就不嫁,我现在一人挣钱一人花,还不用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不知道多快活。”
有三个大小姑子,就相当于多了三个婆婆,每个人来了都可以说一嘴。
现在好了,她们想说也没处说去,每次回娘家的时候还会路过菊子超市,看见她了还生气,但现在也没什么立场指责这个曾今的弟媳妇,只能把气憋着,菊子觉得自己以后过的越好,就是对对方最好的报复。
第 92 章
听的楼小乔全程星星眼,菊子姐真是浑身上下都有光啊。
“她们没那么快搞完,进去喝点茶。”这会儿有人路过超市,过来买东西,菊子过去招待客人,有些人跟菊子熟了,一上来连价格都不问,直接拿东西就是,有些人没跟她打过交道的,还要问一下价格,菊子又忙了一会儿。
等姐妹两个从小卖部里走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吃晚饭的时间了。
菊子留了饭,但楼小乔没那么缺心眼儿的今天在人家里吃饭,带着徐媛媛就回了家。
徐媛媛刚学会编绳,一到家里就低头玩起编绳子来,小姨见状也不念她,就任她玩,但等楼小乔落了单,便把人喊去一旁问:“刚才你跟媛媛去干嘛了,她有没有跟你说起对象的事儿?”
楼小乔看了外面一眼:“小姨,你少念叨她了,她对象的事情我会帮她把把关的,你也别太忧心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会有谱。”
小姨还是不太放心:“那你要上点心啊,我就怕媛媛这孩子被人骗了,她这个人单纯的很。”
楼小乔表示知道了,还让张让派人去打听。
虽说张让回来的时间不长,但他底下那帮人在县城里面活跃的时间也不短,有些对县城的哪处都摸的很熟悉了,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对方叫孟新洋,是在工商局上班没错,但只是个临时工,他父母都在工商局。
听着没什么毛病,但张让说:“他父母都在工商局,结果还只能给他搞进去当临时工,就是最大的问题。”
楼小乔对单位里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有什么问题吗?”
张让从小就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深知规则,父母但凡是能够让出一个岗位给孩子接班的,哪怕提前退休也会让个岗位出来,像这种进不了正式编制的,要么就是能力太差,要么就是学历太差,太差太差。
“我让人盯着这个小伙看他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看你妹妹好像谈恋爱的经验不多,小心被人骗了。”
“我清楚了。”
楼小乔觉得自己已经有谱了,就等着情人节的考验,她把自己的计划跟张让一说,逗的张让捧腹大笑:“你这个人啊,怎么这么精,你不会这么算计我吧。”
连他都感慨楼小乔洞悉人心的能力。
楼小乔压低了声音问:“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情人节礼物啊。”
张让顿时一噎:“”准备礼物什么的,很要他命啊。
这日子说过去就过去了,初八学校要开学,初七那天楼小乔去了趟小姨家里。
小姨见她来,忙拉着人到了一边:“我怎么觉得你跟媛媛聊过也没什么用呢,我看着她比之前更魔怔了,这几天都待在屋里编绳子折那个什么千纸鹤,晚上觉也不睡,跟着魔了一样。”
楼小乔笑着安慰她:“也没出去?”
这看着做手工做上瘾了,连约会都没有。
小姨摇了摇头:“也没到处跑。”
楼小乔:“那不就得了,你先别管她,也别泼冷水,人都是这样的,你不让我干的事情,我还特别想干,别看媛媛乖,她很有自己的想法的,你放心好了,我帮你看着点,不会出什么事情你放心。”
九八年的情人节来的比较晚,正日子都是正月十八了。
这几天徐媛媛都在学编绳,她到底没有王菁菁的天赋,学起来也很慢,好在那些绳子是可以拆的,练习用的绳子可以反复用,楼小乔敲门进去的时候,徐媛媛正好在拆一个编绳,玩的还正起劲。
楼小乔倒是觉得,这孩子怕是脑子少根筋,本来玩编绳是要送男朋友的,结果她就专注玩编绳,都忘记男朋友这回事了,不过这样也好。
“小乔姐,你来了?”徐媛媛忙的头也不抬。
前几天她是在外面,也学着王菁菁那样,一边听电视一边编绳子,后来被她妈念叨的多了,就不愿意在外面待,自己生了个火盆在屋里待着,徐家条件好,她房里也有个小电视,现在她就在自己房里烤火看电视,前面还放了点吃的,想吃东西伸手就能拿。
楼小乔感慨了一下这个表妹就是会享受啊,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她旁边,拿着个纸折了起来。
徐媛媛见她动她的纸,忙说:“小乔姐,你折的可不要放在我这一堆里面,我可是要自己折满九十九只。”
这样才是她自己的心意。
她还挺讲究,楼小乔一噎,把纸又放了回去,她对折纸什么的没什么兴趣好吧。
不过看徐媛媛干的起劲,也就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徐媛媛还特起劲的说:“待会儿我再去她店里买点绳子,家里的都浪费的差不多了,我现在都在拆之前编的玩,上次那个小女孩弄的那个珠子也挺好看的,我打算学着把珠子编进去”
三句两句不离编绳子。
楼小乔心说,这不会多玩几天,就彻底把那男的给忘了把。
等从徐媛媛房里出去以后,她就跟小姨说:“我看媛媛玩编绳子玩的挺好,差不多都把那个男的给忘了,您也别在她面前提了,我看着她也不是那么喜欢那个男的,也就是因为你总提,她心里想跟大人对着干,才会跟那男的谈的。”
小姨不理解,既然不喜欢,干嘛又要跟那男的来往。
不过现在家里人都挺相信楼小乔,她也就应下了,答应下来这段时间不啰嗦女儿。
初八去学校报道,楼小乔已经开始了紧罗密布的复习之中,跟班上的同学半月没见,每个人的变化都挺大的,有些人过年吃的太好,明显都发福了,有些人则是寒假也都在学习,一看就是灵魂被抽干的样子,看着比放假前更憔悴。
这里的人大多都经历了一次高考,有些甚至都高考两次了,大家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于是不管是谁,都比以前更热爱学习,班上的学习氛围也很浓。
而这一次不一样的,就是在学校能听到学生们也在讨论齐老师的案子。
“也不知道那个老师的案子结束没有,她那个资料到底能不能出版啊。”
“那些家属简直太可恶了,这是人家的东西凭什么不让出?”
“就是,就许他们独占是吧,再说了人家分享资料,也没有收他们的钱啊。”有个女生知道的消息比较多点,绘声绘色的说:“我听说啊,南江一中那些学生家长好难搞,他们学校想收点资料印刷费,都给告到了教育局,别看他们学校有名气,但风气是真的很差的。”
大家刚刚过完年回来,多少有些没收心,一个个表现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出来。
到底还是少年人啊。
楼小乔摇了摇头,也插了一嘴:“风气很差什么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说话的女生名字叫姚娟,家就住在新都,是新都二中毕业的。
去年高考她差了本科线二十分,家里今年给她把户口迁到了外地,弄了个加分政策,家里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这件事情办成,今年她高考就可以加二十分,她的目标就是冲上本科线,也比一般的学生要更放松一些,平常下了晚自习还有人在教室自发复习,姚娟都是准点回家的。
姚娟见是楼小乔,就笑了笑。
楼小乔是学校里很努力的那一拨人,跟他们这群人关系也一般般,主要是年龄段不一样吧,楼小乔很难融入到这个年龄段的群体中,她比他们大部分人都大了八九岁。
“嘿嘿,我表姐就在南江啊,她跟我说的。”姚娟说:“他们学校一年也就收个一百二的资料费,说白了这钱买纸印刷都要花钱,剩下也剩不了多少了,他们学校有几个家长特别事儿,居然跟教育局把这件事情告了,后来教育局的人上学校去查,学校就不敢收这钱了。”
“那这些资料费从哪里出?”有人好奇的问。
“学校有经费呗,食堂的利润,小卖部承包出去了也有钱。”姚娟家里肯定有人在南江一中上学:“你以为老师就拿几个死工资啊,晚上上晚自习都是有补贴的,就咱们学校这种私营的学校不搞这些个,明码标价,不过这样也好,我听我表姐说,南江一中以前也是找印刷厂印刷的试卷,现在只能买最差的纸,自己印,拿到手上做题,底下得垫一张纸,不然手臂上全是黑乎乎的油墨印子,他们学校又有家长去教育局闹事了”
以前都是这种试卷,印刷质量很差的,刚开始育才也想买个打印机自己印,后来考虑到印刷成本的问题,干脆找印刷厂印了,但大学校自己印肯定更划算,南江一中一个年级可是有四百来号学生。
四百多个人的资料要印出来,成本就不低了。
姚娟说这个,就是想说南江一中的风气一向很差,老师跟家长的矛盾由来已久,迟早要爆发一场大战,齐老师的事情发生绝不是偶然。
楼小乔问:“就这一届这么难缠,还是以前也这样啊?”
姚娟不假思索:“他们学校的家长一向难缠,自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的父母,有恃无恐了呗,真以为学校是他们家开的啊,老师其实也有意见,学校平白无故的少了这么多收入,资料又不能少印,怎么办,不过后来这事儿家长没告赢,没出钱还想要好服务,白嫖呢!”
楼小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去复习了。
见她突然不说话了,姚娟有些不爽的低下了头。
楼小乔突然也没听到了旁边的叽喳声,意外的看向对方。
放假以后她拿了齐老师的复习资料,寒假期间也做了题,有些题目比较难,她也不好去找人讲题,还是等下一次放假去找一下齐老师,顺便看看她现在到底好不好。
姚娟:“没什么。”
楼小乔冲她笑笑,这个女生好像很活泼啊。
青春啊青春,青春真是好啊。
姚娟这孩子确实过分活泼,那群人一走,就又没人跟她说话了,她凑到楼小乔跟前,悄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复习的秘诀啊,怎么进步那么快,你看我进来的时候多少分,现在还是多少分,我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有人努力去复习,也有人混日子,姚娟就属于没什么压力的那种人。
楼小乔有些羡慕她:“好好学吧,就半年了,你考上个好大学,才不会辜负了这两年的辛苦努力,难道不是吗?”
今年的情人节是周六,刚好是学校放月假的时候,楼小乔一早就去徐媛媛店里头找她。
徐媛媛今天打扮的很漂亮,一身驼色的大衣,她神秘兮兮的把楼小乔拉了过来,给她展示了自己准备的情人节礼物:“你看,这些都是我编的,我挑了一条最漂亮的送给他,还有这一大罐千纸鹤,好不好看?”
五颜六色的千纸鹤,都装在一个玻璃瓶里,瓶子比里面的纸可要贵多了。
初八以后,徐媛媛的店就开门了,平常没事儿的时候都在弄这些。
好在正月里是她最不忙的时候,每天有不少功夫都可以搞这些。
楼小乔点了点头:“好看!”
徐媛媛:“我好期待他收到礼物时的表情。”
楼小乔:“”我也好期待呢。
楼小乔无意在店里久待,跟徐媛媛辞别以后,就回了家去。
到走的时候都没见到徐媛媛那个神秘兮兮的男盆友。
好吧,楼小乔是不肯承认她是来这里八卦的,没有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她表示很遗憾。
楼小乔一走,孟新洋就来了,他给徐媛媛买了一本书《巴黎圣母院》。
收到这本书的徐媛媛有些无语,她最不喜欢看书了好吗!
不过很快对上孟新洋的笑容:“媛媛,读书可以丰富人的内心世界,这本书我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
徐媛媛:“”我不喜欢,谢谢。
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徐媛媛买了两张电影票,准备收工了请孟新洋看电影的,两人干脆就坐在店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孟新洋坐在架子前烤火,观察着这边生意的好坏,有意无意的都在问徐媛媛这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年前好一些,年后没那么好,正月里了就没什么生意了,不过这段时间生意还不错。”这几天是出远门的高峰期,有人会在出门之前买点瓜子花生带着在路上吃,当然这部分的生意也没有年前那么旺,生意最好的就是腊月,那会儿孟新洋几乎天天都在店里帮忙。
见孟新洋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徐媛媛“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知道上班的对做生意的很好奇,不过这也没什么的,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店里的收入不好跟人讲,孟新洋每次旁敲侧击的问,她只说店里的生意都是家里的,她不怎么算账。
中途孟新洋找了个理由就出去了,才一走出去,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新洋,怎么样呢,这小妮子上手没。”问话这人看着痞里痞气的。
孟新洋从兜里掏了包烟出来,那人也凑上来捡了一根丢嘴里含着,他就算收入不高,烟也是买的很好的,一天下来起码两包烟,工资都不够这人抽烟的,不过男人嘛压力大,停掉什么都不能停掉烟。
“哼,腊月我在这里帮了一个月的忙,没看我快忙死,刚才问她店里的收入,死活不肯告诉我,真当我猜不到?”
“得了,我跟你说,听我哥们说的,这家店可是他们家买下来的,你别看他们家做的是个小炒货店的生意,那生意做的可大着呢,家里现在有个副食品加工厂,现在还做包装的瓜子,现在咱们新都大小超市的瓜子,都是他们家炒的。”那人说。
孟新洋渐渐坐直了身子,开始重新评估起徐媛媛的价值。
冬腊月店里生意好,他就知道卖炒货这一家人肯定有钱,只是没想到这么有钱。
那会儿他居然觉得,这么一家店能有几千块的收入就不错了。
但没想到新都大大小小的包装瓜子也是他们家的,那生意铺的就比较大了。
别看孟新洋家里看着不错,父母都是在正经单位上班,但家里孩子也多,他从小又没怎么吃过苦,等自己工作了才发现挣几个钱好难啊,他又是向来大手大脚惯了的,手里头一点存粮都没有。
不过孟新洋也不止是对徐媛媛下手,单位好几个女职工他之前都去撩了,还送人家回家。
只可惜那些人跟他熟,都不用打听都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老孟这个小儿子,干什么都不行的名声,传的岂止是他们单位知道,只要是系统内,他想找个有正经工作的都难,但据说老孟家还没放弃,还在给孟新洋相看呢。
孟新洋已经摆烂了,他觉得找个个体户也不错,人家里有钱,可以买得起这么一间铺子给闺女,他们家是干部家庭又怎么了,家里头就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哥嫂结婚以后不搬出去,以前他跟兄弟睡一间,现在连自己的房都没有,连老孟两口子都搬去了阳台睡,他有什么脸还占着卧室。
“行吧,我知道了,上回她跟你打听的那事儿”
“我跟她说了,我说你想要个金链子,她还问我到底是哪家店哪个款式的呢,我没说太详细,免得露了馅儿,不过兄弟,我看她那个样子,是真打算给你买金链子。”
孟新洋就等着这妞往自己身上砸钱了。
他倒不是真的看上了徐媛媛,正经结婚,可能还是要找个家里也是单位里的,这叫门当户对。
但现在他穷成这样,连抽个烟都抠抠搜搜的,就不太像样了,徐媛媛长得也不错,好歹人也年轻。
关键是家里有钱,她自己手头也很宽。
等孟新洋在外头抽完了三四根烟回去,徐媛媛已经在隔壁小炒店里点了快餐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刚一出去就碰到了个哥们,本来说晚餐我请的,你怎么又点了。”不得不说,孟新洋的嘴巴倒是很乖巧的。
徐媛媛心里本来有些不舒服,她买了电影票,不指望孟新洋请她吃个大餐吧,但晚餐至少要他请,谁知道他刚才说出去抽根烟,出去了个吧小时都没回来,她想着晚上还要去看电影,吃饭可不能拖了。
但见孟新洋这样说,徐媛媛的心里又舒服了一点。
两人速速吃完了饭,把店一关,就去看了场电影。
一路上徐媛媛手里都拎着个纸袋子,孟新洋明知道是给自己的礼物,心里又好气又期待,只可惜徐媛媛说要保持神秘感,等电影看完了才能给他看,孟新洋于是忍了忍,一场电影到底放的是什么,他都没心情了,一直期待看到礼物的那一刻。
等到电影散场,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两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外头还有些冷,今天出来的人却不少。
徐媛媛把手里的纸袋子递了过去:“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孟新洋高兴的接了过去,不是很沉,是他想的那个吧。
“我现在打开?”
“打开呗!”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的台阶上蹲下去,孟新洋把那个手提袋搁地上,在里面掏啊掏,有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一摸就知道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他先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果然是一个装着千纸鹤的玻璃瓶子,外面绑着彩带。
是千纸鹤。
“喜欢吗?”
“你折的?”只要想到是徐媛媛亲手给他折出来这么多千纸鹤,孟新洋心里就高兴,愿意在他身上花时间,证明她喜欢自己!
“嗯,我折了好久呢,从过年到现在,里面一共是九十九只。”
“还有一个?”
剩下的那个才是重头戏,徐媛媛兴奋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打开看。
孟新洋又进去掏到了那个小一点的盒子,应该是个首饰盒,四方四正的,他掏出来一看,还用包装纸裹了一层的,外面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这一看就是徐媛媛的手艺,她的手没有精品店的那些人精巧。
“那我拆开了?”孟新洋的心脏咚咚跳。
“嗯,打开看看。”徐媛媛鼓励道。
孟新洋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外包装,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盒子,在开掉盒子的一瞬间他彻底傻掉了,这是什么鬼!、
里面居然躺着一个自编的手绳。
这也就算了,这种绳子是怎么配用这么好的木盒子的啊!
孟新洋的笑容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一瞬间就裂掉了,他几乎以为今天是愚人节,徐媛媛肯定在跟他开玩笑,她不是说手很笨不会编这玩意儿呢,之前看她那么喜欢的样子,他还去花三块钱买了一根,假装是他自己编的,她当时喜欢之情溢于言表了都。
“就这?”
孟新洋觉得,徐媛媛肯定在跟他开玩笑。
徐媛媛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伸手就去拿那根绳子,想要给他带在手上:“我从初四那天就开始学,编坏了好多绳子才编好这么一个,你别看现在这个样子好看,我作废了好多条,我以后是不想弄这个了,这几天眼睛都快看瞎了。”
刚开始是觉得好玩,但编久了很废眼睛的,她当时想着自己一个女生,手都那么笨,孟新洋为了给她编这个,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而且,她都期待看到孟新洋的表情,期待了好久了呢。
孟新洋很喜欢送她这些小东西,在徐媛媛眼里,他就是喜欢这些小东西的。
毕竟以前孟新洋总跟她说,心意才是最宝贵的嘛。
不过,孟新洋的表情是惊愕了,但他不是高兴的,是直接被这种落差感给砸到了。
说什么家里有钱呢,说什么小老板呢,说什么肯定让他很满意呢,结果就送这种破玩意儿!
一毛钱一根绳子,一块钱成本能编好几个的东西,谁稀罕了!
别看孟新洋自己能送别人,但他已经做好了徐媛媛会送他一个比较贵的礼物的设定以后,心里落差不是盖的,在徐媛媛伸手要给他带上的时候,孟新洋的手缩了缩,眼睛也不付刚才的柔情,但脸上的表情勉强维持住了,勉强让自己维持住体面,没有当场发出脾气来。
“我自己回去带吧,太晚了你回去吧。”孟新洋淡淡的说。
起身,拎着手里的袋子就走。
连个告别的话都没有,徐媛媛就这样看着孟新洋离开了,他走了好远都没有回过头,一直到了街道尽头,都没见他回过头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徐媛媛竟然觉得刚才他生气了。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是以为她送的东西不是自己编的?
徐媛媛觉得自己要解释一下,追着孟新洋走掉的方向,往前追去。
在孟新洋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都憋成了红色,心里涌出来很多想法,现在是掉头就把这个女人骂一顿解气,还是收好了东西,以后再在她身上找点甜头?
孟新洋的心情很沉重,乱糟糟的,心情特别坏。
什么破烂绳子,情人节她居然送自己这种东西,还说是惊喜,狗屎惊喜,谁想要这种烂玩意儿了。
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情绪,等走过了这条街,孟新洋才把自己的火发泄出来,他把手里的那根绳子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一边踩一边骂:“小气鬼,老子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就给我送这种狗屎玩意儿,抠成这个鬼样子”
踩完了手绳他还不解恨,又把那一盒千纸鹤掏了出来,看着那瓶东西,孟新洋就心情更复杂了。
之前他去精品店买了一罐子星星,号称是他自己编的,结果这女的就还他千纸鹤!
神的千纸鹤,谁在乎你的心意了,他想要的是钱啊是金子!
孟新洋把那一盒千纸鹤倒出来,也在地上狠狠的踩,今天不踩扁这些东西他都要被自己气死。
正踩着踩着,他就发现有人盯着自己。
周围不少情侣呢,有人看见他当街发疯的样子,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别理他,肯定是跟人告白失败了,把东西砸了泄愤呢。”
“那也不该弄到地上啊,真没素质。”
孟新洋现在正是火气上头的时候,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更生气了,他爸妈小气就算了,找了个对象也小气的要命,他上辈子是捅了抠门鬼的老巢了是吧。
“呸,要你管。”孟新洋往地上啐了一口。
“别理他,这种男人八成没女人要,被人甩了吧。”男人揽着自己的女朋友就走。
孟新洋的眼睛追着那对情侣走的方向,突然就看到了站在街头的徐媛媛。
徐媛媛吃惊的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慢慢的走近,走到他面前的位置蹲下,一点一点的把他刚才扔出去的东西捡回来,等孟新洋反应过来时,徐媛媛已经拎着那一袋子东西走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啊孟新洋”孟新洋还记得刚才徐媛媛临走前说的话,最后她把这些东西,都丢进了一个垃圾桶里。
既然感情都一团乱麻了,这些东西还是别给人家带来了负担。
丢到垃圾桶才是最合适的。
第 93 章
情人节第二天刚好是学校放假,楼小乔带着孩子们去小姨家玩。
小姨刚好买了点刁子鱼,给他们炸鱼吃。
几个小孩子都高兴坏了,过年的时候楼小乔去街上买了些,但不够吃的,回家就抢光了。
小姨心情很好:“裹点面粉浆子,待会儿炸出来才好吃,你们等着啊。”
“那我们出去玩了。”小帅说:“你们炸好了要叫我。”
带着兄妹几个就往外面走,小姨这边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楼小乔见桶里的鱼不少,也拿了个剪刀,学着小姨的样子,把鱼肚子上剪开一条缝,鱼肚那些一挤,内脏就挤了出来,至于腮跟鳞片这些都不用处理,刁子鱼是没什么鳞片的,待会儿洗一洗,裹上面粉浆子就可以炸了。
小姨的手脚比较利索,几下几下就收拾完了一小堆,楼小乔却只弄出来几条。
“你去跟媛媛说会儿话吧,我看她心情不是很好,你们姐妹两个说说话安慰安慰她。”小姨说:“媛媛那件事情,多谢你了。”
后来她才知道,孟新洋是大姨介绍给媛媛的。
孟新洋的妈妈跟大姨关系还不错,问起她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大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媛媛。
“我早就说了她这个人心思不正,孟新洋是个什么货色,她未必不懂,故意介绍给我们媛媛。”小姨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一说起来就是火:“那个男的就没存什么好心的,还是你有主意,让媛媛给他送的那个东西,一下就把人真面目看清楚了,说什么对她好,送她不少东西,其实就是图我们家的钱,你大姨连我们家家底有多少都跟人漏了。”
就算猜不到他们家银行卡余额有多少,但这些年大家都有猜想,小姨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百万家资那起码是有的。
起初小姨不明白大姐为什么要这样,但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媒人要是做成了,男方家里白捡了个便宜,她也白白得一个人情。
至于外甥女过得好不好,这就不是她关心的了,过得不好也大可以说是她不会经营婚姻,孟新洋家里看着至少是面上光。
楼小乔沉默不语,当初大姨给她也是这样介绍的。
看着男方还行,但其实满满都是槽点。
小姨还在那里抱怨,今天不给人说说,她都要憋到内伤:“那个男的,给媛媛送东西就都是那些花头多不实用的,但媛媛给他送那些,他还生气了,当街就把媛媛送他的东西给扔了,好在媛媛也不糊涂,回来都没提过这个男的的话,我看他俩是真的断干净了。”
说着这些话,又弄出一堆小鱼出来。
楼小乔还不知道这茬,孟新洋送人手绳的时候说的个天花乱坠,人家给他送这个,一秒就破防,这事儿小姨想着就觉得很搞笑吧,但还不好在女儿面前笑出来。
见装小鱼的盆子满了,楼小乔换个了大碗过去,小姨冲她笑了笑:“小时候没白疼你,关键时候还是你顶用。”
弄完了有一小盆,这下就算是人多,也可以吃个够了。
小姨把这些搬到外面的沟渠里,用活水洗,最后搞了个筛篮装着沥水,马上又搞了个大盆子,调面粉浆子准备炸鱼。
家里偶尔也会用大灶,楼小乔就帮忙烧火,小姨搬出一大缸子的油出来,刚把油倒进去,小姨又想到家里还有些里脊肉:“索性拿出来炸酥肉好了。”
又去冰箱里面翻里脊。
烧热的菜籽油很香,楼小乔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路过榨油坊的时候,都被那里的香味勾着走,连徐媛媛都从屋里跑出来了,一出来就高兴的说:“炸小鱼呢!”
楼小乔也很高兴:“小姨说还炸点酥肉。”
于是徐媛媛也撸起袖子来帮忙,她不仅喜欢吃酥肉,也喜欢吃炸小鱼。
小姨见徐媛媛也出来了,干脆让她炸鱼,楼小乔看着火,她去切里脊肉磨花椒粉去了。
“小乔姐,那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我后来才明白,其实他就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这几天徐媛媛过的并不好,倒不是因为她有多难过,就是觉得很丢脸,怎么能让人明明白白的骗了呢。
她甚至怕看到人同情的目光,好在家里人没提这件事。
楼小乔说:“没事,幸好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徐媛媛分手的内情估计就家里人知道,外人眼里就是他们突然不来往了,孟新洋跟她反正也没什么交集,他自己是没什么脸再去找徐媛媛了的,当时的情况,他吃相实在是有些难看了点了。
两人说着话,徐媛媛的心情又好了点,见他妈妈进来的时候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徐媛媛也松了一口气,探了探油温可以炸了,就一条一条的把鱼放进去。
沾了面粉的小鱼不能一股脑的倒进去,否则会“炸锅”。
上一条鱼刚落到锅里就浮起来,再丢下一条,这样就不会沾住了。
楼小乔见锅里的鱼放的差不多了,就把火弄小了点,徐媛媛已经用筷子,把最开始丢下去的那些,一条一条的又往上捞。
刚出锅的鱼是很烫的,得晾一会儿,有些人不懂一口咬下去,上颌的皮都能烫掉一截。
等捞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下下一拨的鱼的时候,刚刚捞起来的鱼也晾的差不多了,楼小乔捞了一根丢嘴里:“脆脆的真好吃,家里的炸鱼果然更好吃。”
又给了徐媛媛一条。
徐媛媛吃了眼睛一亮,又吃下了第二条。
这个时候楼小乔才喊外头的孩子们进来吃鱼。
孩子们听到声音,呼啦啦的进来了一长串,刚才跟家里的孩子们玩着的那些孩子们也都来了,徐媛媛见人也不是特别多,自家孩子一人给了两条,外面的孩子一人给了一条,让他们出去玩。
刚刚过完年,现在的孩子倒也不馋嘴,拿到东西就飞奔着出去了,刚走出去可能碰到了小姨,怕家里长辈骂,一窝蜂的飞快的跑来。
小姨进了屋,见锅里的鱼没几条了,笑着骂:“这群孩子,见到媛媛在家就会来讨吃的。”
她给人感觉很威严,哪怕从没有骂过这些孩子。
家里以前炒瓜子的时候,传出去了味道,村里就有馋嘴些的孩子来家里打一路,要看到的是徐媛媛,这些孩子会厚着脸皮问她讨东西吃,但如果看到的是小姨,这些孩子就会一溜烟的跑了。
但毕竟徐家富裕,村里的孩子多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只要不是做的过份了,小姨也不会说。
但徐媛媛却在村里得到了小孩子们的喜欢,他们知道这个姐姐最大方了。
“也没几个孩子,给了就给了呗,一人才一条。”徐媛媛一边说着话,一边捡了条小鱼,塞小姨嘴里。
小姨咔嚓咔嚓的吃了,示意女儿再给一条,于是徐媛媛又塞了一条到小姨嘴里,自己也吃了一条,就开始捞第二锅鱼。
大家一遍炸一边吃,吃的高兴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刚刚把第三锅鱼丢下去,外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紧跟着走进来的就是大姨。
大姨见家里忙的正热闹,连楼小乔都在,不满的撇撇嘴,看向拿着筷子的徐媛媛,随手从盆里拿出一个炸小鱼丢进嘴里吃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你跟孟新洋怎么回事,我听他妈妈的意思,你俩掰了?”
一边说话一边嚼着东西,很快第一个吃完了,又伸手拿了一个,咔嚓咔嚓的开始吃起第二个来,丝毫不顾没人搭理,继续说:“不是我说你了,也太挑了,新洋家里可是干部家庭,大姨介绍给你就是看得上你了,你想想你自己,连个正式单位都没有,能找到新洋那样的,真是烧高香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把握住,以后有的后悔的时候。”
她都没注意到徐媛媛的脸色都变了,连一向和气会做人的小姨的脸都沉成了锅底,又伸手来拿第三个,一边吃一边讲:”
我不管你跟新洋谁对谁错,你今天必须要让着我的面,跟新洋妈妈好好把这件事情解释一下,能不能谈看他们家说了算!”
小姨再也听不下去了,正在切着肉的手一顿,刀尖狠狠的扎进砧板里。
连楼小乔跟徐媛媛两个都吓得一个哆嗦,可真狠呐,那可是铁木。
“你什么意思,我家媛媛哪里不好了,还要任人家挑,能不能谈还要他们家说了算,你也太看轻我们家了吧,你别吃了,给我滚出去。”小姨伸手就要去推大姨。
大姨这人一向强势惯了的,不曾想她那个“货郎”妹妹有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也下不来台,大着嗓子吼:“不然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士农工商,你家再有钱也是最末那一等,我也是看着媛媛长大的,也想她嫁得好点,找到孟家那样的,就算是翻身了,哪怕是倒贴呢,你们也不亏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甩了孟新洋”
楼小乔目瞪口呆的看着姐妹干架,心里也是隐隐有些佩服的。
佩服她大姨,就这么一张嘴,这么多年下来,没被人砍死,大概是她命大。
这种人,要是搁她肚子里,她一定会把她打掉,给她把生命掐断在萌芽阶段。
嗯,她一定会!
小姨脸色更差了,叉着腰:“你给我说清楚,我家是比谁家差了,你也不看看你介绍的是个什么货色,认识了才多久就指望我闺女给他送贵的东西,他是个什么金屌,还是配种用的名马,就他金贵了是吧,你去问你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事情没搞清楚就来我家撒泼,老娘这辈子又不是没见过泼妇!”
两姐妹竟然要在这种逼仄的地方打起来了。
楼小乔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离她俩不远处还有个油锅呢,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搞到她们了啊。
徐媛媛现在很愤怒,恨不得这么一锅油给倒在大姨身上。
楼小乔见状不对,赶紧把徐媛媛拉开。
谁知道大姨见她两人打哑谜,正怒火攻心的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着锅铲就要挥过去。
好死不死后面是油,是烧的热气滚滚的油,楼大姨刚好碰到了油锅边上放着的盆子,那盆子是不锈钢的,边边靠近锅的地方,已经被烧的滚烫滚烫的了,大姨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那个地方,她惊的“啊”的一声手上的锅铲就掉到了锅里。
那锅铲,刚才是洗了一下的。
炸鱼用不着锅铲,刚徐媛媛用的是一双筷子放东西捞东西。
这沾了水的锅铲一落下锅里,溅起来油点子往上面炸,顿时一片乱七八糟,只听见大姨“熬”的一声惨叫,人迅速蹲在了地上,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楼小姨,脱口而出:“我刚才没碰到你吧,你别给我”
大姨已经捂着脸蹲下来惨叫连连:“我的脸,我的眼睛”
弄的厨房一下子乱七八糟。
徐媛媛赶紧捞锅里的锅铲,锅里的油还在崩油点子呢。
这个大姨,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屋里的其他三个女人齐齐沉默了一下,等小姨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打电话叫120。”
大姨依旧是惨叫连连,嘴里的脏话都没断过。
算了,楼小乔一屁股往小凳子上一坐,继续拨拉火。
“徐媛媛,把鱼捞起来。”
徐媛媛已经吓傻了,连连点头,伸出筷子去捞锅里的东西,并示意楼小乔,要不要管一下她,这毕竟是她们的大姨。
被烫到,其实最合理的办法是赶紧冲冷水。
或许是楼小乔最近经历的事情多了,对外人起了提防心,干任何事之前都懂得要保护好自己,又或许是跟大姨关系太差了,刚才那一通胡咧咧,大姨可没少diss楼小乔现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牛粪。
楼小乔把徐媛媛一把拉在了身后,低声对徐媛媛说:“你不怕惹麻烦了,大姨什么什么人!”
楼大姨这种人,哪怕是生死垂危间别人拉了她一把,等她缓过劲来了,就要开始给你慢慢算拉断她手臂的账,说白了这人就是坏,骨子里的坏。
徐媛媛点了点头,她也怕被大姨这种人给赖上了。
安抚好徐媛媛,楼小乔又高声说:“大姨,你先等上一会儿,我看小姨去叫救护车了,她这里离医院近,估计没几分钟救护车就来了,您再等一会儿啊。”
那声音也是提醒小姨,让她催一下救护车。
徐媛媛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姨你等会儿,我妈那边快的很,马上就有救护车过来了。”也不敢碰大姨。
她们两个都怕招惹上大姨这个麻烦,倒不是真想大姨怎么着了。
刚才口若悬河的楼大姨,此刻只剩下嗷嗷乱叫的份,连骂人这种话都顾不上了:“小乔啊,你拉我一把,给我看看眼睛到底怎么样了,我眼睛痛的厉害,你带我去冷水边冲一冲。”
楼小乔翻了个白眼,带她去冲冲,冲出毛病来算谁的,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来麻烦。
“大姨,我脚崴了,走不动路了,怕是不能扶你。”哼哼,哪怕你是个脱光了的艳鬼,也甭想让老娘挪一步路。
看楼大姨的样子,似乎是疼的厉害了,又开始叫徐媛媛的名字。
徐媛媛从小就乖巧,可不是楼小乔姐妹俩这样的泼皮货色,见楼大姨的声音叫的凄惨,徐媛媛挪了挪脚步,但很快看到她妈从客厅出来。
许是听到了妹妹的声音,大姨又唉唉叫着让小姨扶着她:“静子啊,大姐脸疼的厉害,你快点扶着我去水边洗一把脸。”
楼小姨于是扶着大姨往水龙头方向走,到了地点停下来了就把人撩在边上,嘴里冷冷的说:“你要冲就自己冲,可不是我给你冲的。”
往后退三步远。
大姨恨的要命,嘴里骂骂咧咧起来:“三丫头,我好歹也是你亲姐,你就看着我脸上炸开了花,你现在高兴了吧,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觉得我年纪大了还嫁得好,心里嫉妒我!”
开了水哗啦啦的洗着脸,这个时候楼小乔等人才看到,她脸上被烫的面积不小,连右眼周围都是一片红红肿肿的,这个样子怕是不太好了,但嘴里依旧没停歇,兀自继续骂人。
小姨翻了个白眼,刚才求她的时候说的都是软乎话,等人不要你帮忙了,一张嘴能喷出粪来。
到底是晚了一步,最后冲到脸上的水也不能缓解被烫伤的痛苦,而且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就算脸上能冲冷水,眼珠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小姨嫌弃的看着这个姐姐,一辈子都不想当个好人,不管人家多开心,碰到这人就足够倒胃口了,她还记得自己盖房摆喜酒,刚好大姐那几天在跟姐夫赌气,喝着喝着就开始撒酒疯,好好的一场欢乐的场面给她搅的乱七八糟,席面都砸掉了两三个。
那会儿大家都穷,办一次酒席要攒好久,小姨那会儿就恨啊。
那天大姐还摔了一下,脚踝给扭了还是怎么回事,进医院还要她给医药费。
这么不讲理的人,偏生一辈子命还不错,以前她结婚的时候那会儿老师也不是什么稀罕工作,但人家命好啊,杨老师熬走了好多老师,最后还当了副校长。
从此以后大姨的人生就算是支棱起来了。
很快,救护车来了,给人送进了医院,小姨连跟车都没跟,只给大姐夫打了个电话,通知人赶紧过去。
杨老师还算是个讲道理的,听说妻子是来人家里头闹事,自己给自己搞了一脸的油,反倒是对小姨子道歉了又道歉,带上钱就去医院了,自己的老婆是个什么人他还能不清楚吗,去年就因为他跟学生家长多说几句话,她就闹的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他在外头搞了女人,这个女人一天到晚没个消停,不光折腾自己家的人,连外头也没少闹腾。
活该她崩到了一脸的油,以后,以后也省得出去折腾人了。
到了医院他才知道有多严重,楼大姨的一只眼睛估计是废掉了,那只眼睛里面进了油,脸上也开始起水泡,好在后来冲了凉水,没有那么严重,但毁容是肯定毁容了,杨老师只能把钱先交了,总要让人做完手术,心里恨妻子恨的不行,去年她就扭伤了腰,连带着二妹都住了半个月的院,他还赔偿了人家医药费,不出半年她就又成功的把自己作进医院去了。
杨老师觉得自己是命苦,去年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当初两姐妹的医药费里去了,这下眼睛是个大手术,医院的人让他做好摘除的准备,这种手术最好在省城做。
“就在新都做吧。”杨老师沉默了一下,做了决定:“转院也很麻烦。”
手术于是只能在新都进行,好在大姨命大,手术还是很成功的,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脸基本也毁了。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面积会留下疤痕,但具体恢复要看情况。
手术费用花了好几千,刚刚交完的钱又没了。
医院通知去交钱的时候,杨老师整个人都是麻的。
家里的钱一向是老太婆管着,他拿过来的钱还是找人借的,还要再拿钱,就得跟老太婆拿了,谁知道楼大姨一醒来就声如洪钟的嚷嚷:“让三丫头掏钱,我是在她家出的事,凭什么要我自己掏医药费。”
理直气壮的让人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楼小乔知道大姨被毁容的时候,齐老师的辅导资料的前五万册已经印刷出来了。
整个省的书店跟渠道都先铺路,直接让印刷厂那边匀了个业务跟线,对接的业务员就是杜娟,她现在是两头负责,一方面接印刷的单子,赚上一笔,一方面接销售的单子,又赚上一笔,这对半死不活的印刷厂来说,又不是没有多余的人力。
于楼小乔来说人力跟库存都省了,从哪里印了从哪里发走。
问印刷厂那么大个厂子愿不愿意接这种活,废话他们当然愿意了。
兄弟单位做卫生纸发财,早就让他们馋的眼睛都绿了,老早就盼望着在这上面捞一票的印刷厂同仁们,也是憋足了一口气呢,别看这回只五万册,但这五万册带来的收益却不低,他们跟教育出版社达成了合作,后续有些印刷,就都签了他们印刷厂。
现在是市场化的时代,不像早些年那会儿了。
结果第一波消息一放出去,印刷厂门口就排队站满了人,这情形只有老员工在八十年代以前才见过。
一问,都是来打听资料的。
厂里的人不知道多少年都没见过这种场景了,忙请人进去坐着等,杜娟亲自出来,一家一家的统计需求,他们要求也不高,有现货但现款现结。
业务过来统计数据,财务直接把收银挪去了大门口的一间房,方便人结账,今天来的都是新都附近的几个文具店老板,杜娟不指望他们能拿多少份的货,但业务员转了一圈,回来就跟杜娟说:“光今天这些人,都要了四千多册,咱们有装订出来有这么多吗?”
杜娟都觉得晕陶陶的,四千多册是什么概念,四千多册他们要赚多少钱?
所以说,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他们厂了吗?
杜娟再三跟自己说要淡定,第一天的业绩或许是冲的猛了点,第二天也许没那么多呢,虽然说心里面这样想着,但却已经通知车间准备更多的资料出来,他们要准备大干一场。
一周下来,仅这套资料,已经被定出去三万多册。
杜娟这才意识到,不光是齐老师火了,连带着齐老师的这套资料,也跟着一起火了。
楼小乔比印刷厂更明显感觉出来,他们学校已经有些人在外面买到了这套资料,刚开始只是有人偷偷的做,后来被其他的同学发现了,也去买了,老师看了不错,干脆要求每人都买一份,他们学校打算拿这套试卷做教研材料,不光学生们在做,连数学老师也在熟悉各种题型。
这个时候,楼小乔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在学校读书的好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市场行情。
学校跟学校之间的消息是相同的,育才这边一定下来基调,很快就有别的学校也收到了风,不光新都一中二中等公办高中,连隔壁县的学校也开始要求学生买资料,有些没有买到的,只能借同学的用,有些学校已经把讲题这个环节,定为晚自习必备的项目之一。
一向跟学校的学生交集不多的楼小乔,也从姚娟那里得到了消息:“好夸张啊,我一个初中同学,拖我在新都帮她买一下资料,她高中转学去了贵省,说那边有些学校也开始要求学生买了,他们市里还没有多少,晚了一步买不到,听说我们新都好买,让我帮她代买个五十册,见了鬼了五十册我也买不到啊。”
刚开始书店进货都比较保守,最多的一家也就拿了三百册,那还是一中杂货店的老板,跟楼小乔关系好才肯拿。
当初楼小乔劝他多拿点信笺纸,他保守了点,这回楼小乔让他再拿个千吧册,他又不敢。
结果三百册一拿出来,马上就卖完了,再去印刷厂补货,人家就说要交钱预约了。
这回他不敢掐着手指头自己算,于是找楼小乔估了个量,决定多拿上一些。
楼小乔一般都是静静的听着她吐槽。
她发现吧,姚娟这个人不需要你多回应她的话,只要有人听,她就愿意说,偶尔搭句话就行,班上有些人觉得她话太多了,真忙起来谁都顾不上她,只有同桌的楼小乔能听她说上几句。
楼小乔问:“贵省买不到这个资料,那你同学是怎么知道这个资料好的?”
姚娟说:“他们市里有个老板,在这边出差就带了五十本回去,恰好被他们老师看到了,觉得好就就经常拿里面的体型给学生做练习,后来他们也觉得这题是真的好,就让他们去找找,但这个资料我同学都找遍了,别说他们县没有,连他们省城都没有。”
于是才找到姚娟这里来。
听说最开始卖起来的就是姚娟他们这边,她还找了好几个同学,人家都说书店也不多,现在新都的高中生几乎是人手一册,周边的县市也有老师要求买,根本都买不到。
开玩笑,现在才印了第一版,五万本而已,能覆盖多少学生啊。
新都在省城周边,这几个县市的人最多了,五万册只够这附近几个县分一分的。
楼小乔淡淡的搭话:“是不好买。”
现在市面上针对高考的补习资料还不多,很多都是各大学校自主编写的材料,像齐老师这样年年都带高考生,专注高考复习超过十年的老师很多,但有她这样傲人成绩的却不多。
先不说她的履历是很厉害了,就她这次被袭击,又传奇的经历,就够很多老师支持她的了。
事实证明,有了老师参与以后,成绩提高的才叫一个快,当一个学校把这个材料定为学生的复习材料以后,就会有无数的学校开始让学生去买这套资料。
很快,印刷厂外面已经有人的预约排到了半个月以后了。
再版本来定了十万册,但楼小乔看了预定的数量,跟杜娟说:“二十万册。”
杜娟比她要保守一些,还劝她:“万一是这一阵风,后面不火了呢 ?”
楼小乔自己就在学校,这套资料的评价有多好,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只是县城附近,经济条件比较好些的地区在用,但连姚娟远在外省的同学都在买这套资料在用了,说明市场都已经打到了外省。
再版印到了二十万册,连出版社的编辑都劝楼小乔慎重些。
但楼小乔有她自己的考量,这一版或许是这次高考前印刷量最大的一版了,新都印刷厂必须加班加点的给做出来。
“高考只有四个月了,对于我们来说剩下的每一天都在争分夺秒,四月份之前印不出来,后面他们的购买积极性也不会很高,第三版我会看着预定情况再版,这一版就印二十万册,时间抓的很紧,一定要快。”
齐老师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的这个辅导资料能卖的这么好,也是她比较意外的。
当初出版社给她商量的版税是百分之十,以她现在的名气,完全可以提高版税的比例。
但她没有提,至少现在不是跟人提要求提价格的时候,这件事情她全权交给了楼小乔,对于她来说,能坐着收钱也挺好的。
于是印刷厂这边,全力开动的第二次印刷业务,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了。
第 94 章
为了给这一套资料保质保量保时效,新都印刷厂把很多新的业务暂时停了,整个工厂都在为这一册书努力,几乎是开动全部的火里满足这一册书的印刷需求。
最近他们从造纸厂拿走的货也很多,还从陈妮那里拿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进货价格,至少一季度的营业收入是很可观。
侧面来看,今年造纸厂的业务也不错嘛。
想想去年看隔壁兄弟单位忙到飞起,自家却只能喝点汤,尤其到了今年以后,别的国企都开始倒闭的倒闭,下岗的下岗,他们单位却在一季度拉了个业务上的转折点,放谁身上不兴奋?
但偏偏这个时候,厂里还有懒怠的老员工,偷奸耍滑混日子的,这个时候可是照妖镜,情节严重的开除,屡劝不听的内退,跟不上节奏的下岗,印刷厂又在这一波业务提高中,裁剪了一批人,厂子里头的活力马上就激发起来了。
生产节奏快了三倍,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业务上门,又有新的销售量出去,很快第二版的二十万册,几乎都没在厂里形成库存,印多少出多少,很快就被销了出去。
这一次,除了本省的那些书商,更多的是临近省份的来订货,有些连人都没过来,问好出货时间,打了钱让厂里把货寄过来就行,像楼小乔说的那样,过了四月份,来厂里订货的也渐渐少了。
都不用楼小乔出去问,她只问了姚娟,就大概能了解这册资料的销售情况。
“谢谢你啊,你可真厉害,我那个同学收到资料以后,马上就分给他们班同学了,听说贵省最近才有书店卖这个资料,但他们已经学了半个多月了,能早点学,那还是比晚一点学好很多。”姚娟絮絮叨叨的说:“现在这资料在贵省也不难买了。”
四月份开始,厂里就只卖库存的一些货。
楼小乔明白,今年的高考生是能买的也都买了。
先把今年的卖稳了,扩大了影响力,才有下一轮的销量,这个时候楼小乔跟齐老师的钱包也都鼓了。
出版社在齐老师离婚大概半个月后,汇过去第一批版税,扣除个人所得税,大概有十二万块钱。
两人好好谈了一次,齐老师不计较房子,王健也就不跟她算稿费,其实王健也没想到过她的稿费会有这么多,还有一宗,这会儿的男人,哪怕再多毛病,大多都不会找女人要钱,尤其王健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齐老师哪怕赚的再多,她也只会留给女儿,想到这点王健便也没算那么清楚。
齐老师拿到了这笔钱,还专门跑来新都找了楼小乔。
风和日丽,齐老师看着精神状态也不错,两人找了个小馆子,齐老师头一回主动要了一瓶啤酒,两人叫了几个下酒菜,酒杯碰着酒杯。
半年前,齐老师都想不到自己会坐在这里。
前段时间她刚刚去了京市,把工作落实下来了,南江一中也同意了放人。
现在全国都知道她这个名人,再留着人家也不好。
但齐老师的辅导资料上,印上去的是南江一中的履历,这就足够提高学校的名气了。
齐老师说:“我要回京市了。”
楼小乔没有意外,这一切都在计划中。
齐老师在找她的几所学校中谈了一家比较喜欢的,还是带高中,但大城市的高中部强度没这么大,那边还能提供职工宿舍短期周转,如果干超过三年,单位还有其他的福利,齐老师只是略加思索就同意了下来。
女儿现在都读到了大学,也不像以前离不开父母。
以后她自己愿意去哪里,都由着她,生活费的话她跟王健各自承担一半。
两人把钱分了分,就把婚离了。
王健这次没有考虑太多,男人总是比较理智一些,他跟齐老师闹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还没扯证呢,就有人把自家亲戚介绍给他,对方年纪比齐老师还小。
以王健现在的收入,比大部分人都强些,当他发现自己在婚恋市场上还挺吃香以后,对离婚这件事情便没那么难以释然。
“倒是这笔收入让我很意外。”收到编辑报过来的数字时,齐老师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打算回去以后把房子买了,以后琦琦要是去京市,好歹有个地方住。”
她娘家其实有房子,但之前回去过几次,弟媳妇很害怕她回去抢房子,齐老师也觉得没意思,以她的性格,没办法跟这些人住在一起,本来计划拿到离婚分掉的钱,回京市贷款买个小一点的房子。
但有了这笔钱,齐老师的计划又可以稍微做点更改。
她现在手里的钱不少,可以选择全款买个两房,或者贷款买个三房,等她去那边工作稳定些了再说。
而且听楼小乔的意思,版税钱应该不止是这一笔,后面持续还有。
齐老师也不知道后面能卖多少,她还是保守一些为好。
楼小乔说:“咱们做的保守一点,上半年再印个二十万册吧。”
有好几个外省的新华书店愿意做当地的总经销,签了经销代理权,那她就不能卖给当地任何一家书店了,但对方定的数量也很可观,一次定走一万册。
“二十万?”齐老师默默算了一下能到自己手里的钱,有些意外的说:“不是说现在订货都少了吗?”
她还以为就是乘着自己这个案子最近审讯的东风,有了点名气,所以才卖的比较好呢!
楼小乔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齐老师担心的是什么,笑着说:“我打听过了,这套资料目前的评价都很好,好多学校都拿这套资料当做指定辅导资料,学生几乎是人手一本,但咱们的销售范围有限,能买到的这段时间都买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不一样,到时候下一届的高三也开始要做准备了。”
其实比楼小乔想的要更快一点,这一届高三的差不多资料到手,学过一段以后,评价都不错,都不等老师发话,下一届高二有些人就已经把资料买回去了,有些人甚至打算暑假要在家提前复习,刚好买一套资料正合适。
现在还不是资料泛滥的年代,能找到这么一套综合性复习的试卷,是很不容易的。
齐老师惊讶过后,就笑了起来。
楼小乔这次知道齐老师要来,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您的,祝您回去以后,事事顺心,有空还来新都玩,永远欢迎你。”
齐老师微微一笑,女儿还在这边读书,有时间她自然也会回来的。
她走出饭馆的时候,晴空万里,时光正好。
齐老师深吸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吧。
只是短暂的难过以后,楼小乔又恢复到了高强度的高考复习中,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负责行政工作的露露突然从学校辞职了,听人说起她,找了个离了婚的男人,两人准备结婚,那男的家里也是有点本事的,承诺把她搞去公办学校做行政。
有这样的工作,补习学校的这份工作就不那么吃香了,露露临走前看着还在努力高考的楼小乔,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人果然不能跟自己过不去,有捷径走可以躺平,干嘛要吃苦呢?
在她前世生活的那个年代,大家流行“躺平”文化。
能啃老就啃老。
有编制,比在这种学校当然要舒服多了,男人家里在教育系统有点关系,加上这会儿进编还没有后世那样卷,找个有能量的人努力一下,进学校不是很难,露露这次得到的机会,是一个车祸离世,刚刚考上编制的女生的岗位。
那女孩儿也是倒霉,刚刚考进学校,就遇到了一场车祸,人没了。
她的那个男朋友瞅准这个机会,找人“活动”了一下,给露露改了名字,这会儿上户口也不是那么难,这样那样操作一下,反正这件事情就搞定了。
要不是男人跟她说,在外面要低调一点,露露还真想扬眉吐气的大摆几桌宴席。
“真羡慕你,以后就是正经单位上班了。”新招进来的行政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姐。
露露走之前,没把自己要去哪里跟别人说,那男人跟她说了,她这个岗位拿的是人家的,就是怕女孩儿的父母闹事,万一知道露露顶了人家的岗位,真主的爹妈真要闹起来,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什么好的啊。”露露收敛住了情绪,笑着说:“咱们单位待遇好,收入高,你好好干着呗。”
那女人觉得露露的心比较飘,是看不中这样的单位才走的,但话说的漂亮,大家都是敞亮人,谁不知道谁啊,于是各自说了几句漂亮话,就看着露露抱着箱子,扭着屁股出去了。
同一个办公室的小孙老师,正盯着露露离开的方向。
听人说,这位是找到了个离婚了的男人,那人帮她找到了个好去处,虽然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但总归人家是捡着高枝攀了,但小孙老师可就失恋了,听说他以前暗恋这位,喜欢的不行呢。
廖大姐同情的看了小孙一眼:“真傻,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那个叫露露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踏实人。
没过多久就传出露露跟那男的的老婆当街大打一架的消息,恰好小孙陪着会计去银行的路上看到了,那男的说是离了婚的,其实根本没离,家里的老婆看着性子软,但也不知道谁告诉她,有个跟她妹妹同名同姓的女的,去了她妹妹生前被录取的学校上了班,告诉她的人说的有门有道的。
那女人也是可怜,妹妹离世的很突然,家里就两个姑娘,听说她爸爸退下去之前,还是个局长。
不是张让那种局长,是正局级干部,关系硬着呢。
结果露露就被人当街暴打一顿,之前找好的岗位肯定也去不了了。
小孙看到这个画面,顿时就歇了对露露的心思。
七月份到了,高考也临近了。
越是临近高考的日子,楼小乔越是放松。
她的成绩还是很稳定的,一直在稳步上升中,连于校长跟孙老师都觉得,楼小乔如果能再复习一年,成绩会更突出。
这些都只是假设,她们也知道,楼小乔跟别人的情况不一样,她年龄偏大,时间不等人。
而且再等一年,万一有意外了怎么办?
学校给学生提前一天放了假,但大部分住校的学生也都没回去,考点就在县城里,他们住在学校更方便一些。
楼小乔彻底放松了一段时间,这点时间甚至连公婆那边都没去了。
等考完,她也就彻底的放松下来了吧。
从育才离职以后,露露过得很不好。
那男人给她找的那份工作肯定是干不成器的,人家还反手一个举报,举报了那男的伪造资料,拖出来一长串的事,后来那人虽然都离了婚,但男方家里不肯松口让那人娶她进门,后来那人就不敢见露露了,两人的关系也就淡了去。
那头没搞定,这边的工作也干不成器,露露又得找工作。
但她发现现在的工作没那么好找。
那女人娘家也不是吃素的,破船也有三分钉,人家也有自己的圈子,把露露在外面不清白的名声传了出去,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太太们,谁不憎恶这样的女人,还有好事者打听过露露的经历,对她就更嫌弃了。
做三也不是做这一次,想攀高枝就罢了,找个没结婚的下手呗,她倒是口味重,每次都找那种有家有室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伙人使力,露露还想在本地的圈子找工作就难了。
之前能找到育才,也是拖了关系才进去,新都这样的工作机会并不是很多,露露想到去应聘地产公司卖房子,未来几年不是房地产的红利期吗,她也去面了一家公司,但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也看到了她。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楼大乔。
那家公司的老板娘不是别人,也是楼大乔。
楼大乔知道露露来这里面试,只跟人交代一声,露露想进这家公司的愿望就泡汤了。
而且后来,只要是地产公司,她去投了简历连个音都没有。
露露顿时感到绝望,她回忆起三个月以前,那个时候她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是她花钱大手大脚,但每个月也有稳定的进项,她从没有为生计发过愁,而且那个时候还有小孙老师时不时给她买点东西,日子美滋滋的。
那会儿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舍弃小孙老师不要,找了那么一个已婚男?
露露是觉得自己被人骗了,那个男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他正在闹离婚,她自觉这样的话,那她就不算是小三了,别人婚姻破裂的原因又不是因为她?
但在外人眼里,她已经是个臭名昭著的惯三,就算是想找个男人养,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现在已经没有两年前的姿色了。
为了生存,露露找到了一个在超市卖货的工作。
她想去省城,但没钱寸步难行,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以前没怎么存钱。
早上六点钟,露露就从被窝里面艰难的爬了起来。
自从被地产公司们无视以后,她找了个小店看店的活儿。
好在现在新都的生活标准不高,三十块钱能租到一个单间,但这样的房子生活质量就不是那么好了,一层楼共用一个厕所,晚上去洗澡都要抢位置。
这也就罢了,总有那种油腻腻的男人对她吹口哨,还有人会在她走过去以后,死死的盯着她后面看,旁边住着的是对露水情侣,这房子的隔音不好,一闹腾到半夜,露露就不用睡觉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天气热嘛,她连窗户都不敢打开,开着风扇睡,晚上能热出一身汗出来。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穿越以后开挂的生活!
露露一早上起来,就盯着黑眼圈,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狠狠的甩了甩头。
她或许忘记了,九十年代大多数人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露露准备去省城找找机会,就在她走出出租屋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马路对面鼓舞高考学子的横幅。
“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顺顺利利的参加完高考?”露露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着,她就这样做了。
最开始来这里之前,露露是去舞厅做舞小姐的,那会儿舞厅里有个叫杰子的混子喜欢她,两人在一起处过一段时间,只是那会儿又有别人追露露,她就把杰子给甩了,不过上次听人说起杰子,杰子跟人还提起过她。
鬼使神差的,露露就走到了之前那家舞厅的门口。
早上七点,刚好是舞厅休息的时候,但不巧杰子昨晚上休息,出去玩了一晚上,他也才从外头回来,老远见到个女人站在舞厅门口,等走近一看,发现是老熟人。
杰子嘴里叼着根烟,上下打量着露露。
“怎么,等人?”
露露本来不指望这个时候能找到杰子的,这些混子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没想到背后突然出现了个人,把露露也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她还瞪了杰子一眼。
这一眼,看的杰子心都跟着飘了飘。
别看露露这几年保养的不好,化着妆的模样还是不差的。
加上她穿衣打扮的品味不俗,所以才能勾的那么多人为她失了魂。
露露知道杰子吃那一套,娇滴滴的开口:“杰子哥,最近过的怎么样?”
杰子也知道她在外面那点事,新都就那么屁大一点,她之前连着跟两个有妇之夫好了,又被人揍一顿的事,现在舞厅里面的小姐妹们都当笑话说呢,妈妈桑尤其喜欢拿她当反面教材,好好的跳舞就跳舞,游戏人生骗鬼男人花点钱就算了,非要想不通拆人家家,那有钱人家的太太是那么好当的吗?
“也就那样,你不会是混不下去了来找我的吧。”杰子试探道。
露露眼珠子转了转,差不多能猜到杰子的意思,这会儿要他去收拾楼小乔,她没这么大魅力喊得动杰子,她也出不起钱让这帮混子给自己卖命。
但机会只有这一次,她要让楼小乔错过这次高考的机会。
就算老师说明年再考,或许楼小乔的成绩会更进一步,但以露露对她的观察,这一年的复习已经透支她太多,再复习一年是成绩继续进步,还是崩心态,就很难讲了。
一鼓作气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露露决定讲一半的真话,先把杰子套路住,她摇了摇头:“我现在过的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杰子嘴角抹过一丝笑,啥意思,不会找他要钱来的吧,他可没钱花在这女人身上。
谁知道露露突然开口说:“有个发财的机会,你要不要试试?”
越到高考前夕,楼小乔越小心。
考前这段时间她连生冷的食物都不敢碰,就是怕上考场拉肚子吗,连张让都觉得她太谨慎了些,不过谨慎是好事。
但九八年的暑假实在是太热了,六月中旬开始,新都一丝下雨的迹象都没有,太阳当空高高挂,天气预报播到了三十九度,但坐在教室里的人都感觉,最热的时候可能都有四十度了。
头顶上电风扇吱呀呀的响着,卷过来的风一丝凉意也无。
早就听说高考前会提前放一天假,学校有些人已经准备合伙去宾馆开房间睡了。
姚娟摇着手里的蒲扇:“热死了,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回事,我看天气预报未来几天也没雨下,我都快被热死了,新都这个鬼天气不知道怎么搞的,有时候不想它下雨连着下几个月,偏这个时候不下雨了,我妈说每年好几个人热晕在考场,希望我能坚强的挺过去,楼小乔你不用在外面开房间吧。”
楼小乔摇头:“我家有空调。”
现在她也不喜欢出门,听说今年家里的几个孩子除了游泳,也都不出去了。
姚娟羡慕道:“那还真是挺好,我家就一台空调,全家都挤在客厅吹,我爸晚上睡觉还打呼,我只能回房间去了。”
楼小乔笑了笑,这会儿电费也是六毛多,对普通家庭来说也不便宜,哪怕是双职工家庭,家里能装一台空调都不错了,全家人挤在一个屋里吹空调睡觉是常事。
“有空调吹就不错了,我听说别的学校宿舍连电风扇都没有。”
“那是,二中前几年都没电风扇,还是这些年学校才给装上风扇的,不过学校宿舍又不一样,一走进去凉飕飕的,跟咱们这不一样知道吧,我们这栋楼没有人家那么凉快。”
然后又开始说起一中的一些鬼故事。
楼小乔突然有些羡慕她的松弛感,这孩子有些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紧张。
自从上回楼小乔“帮”姚娟买了五十套资料以后,姚娟已经单方面宣布,她的好朋友的席位,楼小乔绝对要占上一个。
楼小乔问:“那你这几天住家里还是住宾馆?”
姚娟说:“也就两个晚上,我妈给我定了宾馆,晚上她去陪我,明天就休息了,你什么安排?”
楼小乔打算在家里把题目再复习复习,于是跟姚娟也说了。
姚娟点点头:“行吧,我明天下午就去宾馆,开着空调我就不出去了,你是在哪个考点?”
楼小乔:“我在一中。 ”
姚娟立马精神起来:“好巧啊,我也在一中,一中那边我熟悉,你要不跟着我,我以前经常去一中的”
楼小乔有些无语,她不是二中毕业的吗,怎么又对一中很熟了。
对了,姚娟好像对哪个学校都很熟。
老师交代完注意事项,安排好了各个考点的带考老师,就开始了结束语,每年说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那些,也没什么新意,所以讲台底下的学生听就敷衍的一听,但大家把各自的带考老师都记下来立刻,方便有事情的时候能找到老师。
楼小乔把大堆大堆的资料清理了一下,准备待会儿一起带走。
考完,她跟这个学校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
其他的学生都一样,复读一次就够倒霉的了,谁那么倒霉还要复读两届,按姚娟的说法,高考复读简直就是魔鬼体验,她再也不要再经历一次了,不管这次她能不能考上本科,这次过后她都坦然接受人生。
“爱咋咋,考哪里算哪里。”
这是姚娟的原话。
楼小乔跟学校几个比较熟悉的学生简单的告了个别,便把整理出来的资料都放到书包里,太多了书包里塞不下的大件,就由手抱着。
好在她家里住的近,走过去也不是很远。
等老师洋洋洒洒的讲完,底下的学生都已经hold不住了,只能老师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底下压抑了很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教师里顿时响起来一阵雷鸣般的声音,连楼小乔都受到这种气氛影响,高兴的欢呼了几声。
他们这个教室一传出声音,隔壁教室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两边的声音一呼应,整个学校都欢腾起来。
姚娟狠狠的把书仍在了地上,伸出手来:“give me five!”
楼小乔站起身来,跟她击了个掌:“祝考试顺利。”
姚娟狠狠的点头:“顺利顺利,大家都顺顺利利。”
两人一起朝教室外走去。
外面也是一阵沸腾,有些人冲出教室,在前面的空地上狂奔,楼小乔把书放在地上,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人不轻狂枉少年,谁还没有年轻过的?
姚娟也在楼小乔旁边坐下,他们坐着的地方,下午刚好没有太阳,但地上还有些余温,姚娟索性抽出个本子出来,垫在屁股下面,看着外面疯跑的人,也有几分高兴:“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里的学校?”
楼小乔还真想过的:“省城的吧,我听说省城好几个大学都迁到新都来了,咱们新都也快改成新都新区,我老家那边下半年就有两个大学的学生搬过来了,我想就近报。”
姚娟想都不想说:“那我要报远一点,我想去首都,去看看大城市的模样。”
楼小乔笑了笑:“那就去吧,这几年变化很大,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姚娟见她说话老气横秋的样子,瞥了她一眼才说:“你讲话真有意思,好像自己不年轻了一样,你也很年轻啊,班上很多同学私底下都在讨论你,说你很漂亮,要是他们年长个几岁啊,肯定会追你的。”
起初楼小乔并不那么招人眼,直到后来她成绩越来越好,大家也开始注意起她来。
楼小乔很努力,也很漂亮,可能是因为她的努力,让人开始注意到她的漂亮,但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高中阶段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第 95 章
等喧嚣过去,楼小乔抱着书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她在开着空调的家里一天都没出来,晚上楼大乔带着些吃的过来看她。
“怎么样?”楼大乔把带来的饭菜搁在桌上:“张让呢?”
“他知道我今天要在家里看书,说是晚一点回来。”不然等他一回来,楼小乔就没什么看书的心思了。
楼大乔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今天过来就是跟楼小乔聊聊天,让她放松放松的,还给带了些药:“藿香正气水,你出门前喝一些,预防中暑,还有花露水,我怕考场有蚊子,影响你发挥,考场应该能带水进去吧,这么热应该可以带水,我听人说撕掉标签纸就可以了,你在哪个考场来着?”
“一中”
“一中还行,那你中午还能回来睡一觉。”有些人被分到的考点比较远,一来一回都要费不少时间,于是就要在外面定宾馆住外头,但不是谁都能在外面住的习惯的,所以在家休息是最好的。
楼小乔扶额:“你这样会搞的我更紧张了,本来我没什么事的。”
楼大乔笑:“呵呵,你别闹,其实是我紧张。”
过了一会儿张让才从家里回来,跟她说家里的孩子们都好,还给妈妈准备了小礼物,听说妈妈要参加考试,几个孩子表现的比自己考试还紧张,没办法这可是妈妈的考试哎!
其实张让不一定要回去,但怕楼小乔担心,所以这几天下班以后都回一趟卷烟厂,看过孩子们才回来。
楼大乔见他过来,也就准备走了,人家夫妻两个肯定也有话要说。
于是两口子送楼大乔下楼,两人又在外面转了一圈,直到出了一身汗才回去。
家里面空调冷,又怕感冒生病,出门前楼小乔是把空调关了通会儿风的,这个时候又重新关上门窗,给开上空调。
第二天楼小乔准时醒来,张让送她去了考场:“中午我来接你?”
楼小乔摇头:“算了,你这样会搞的我很不自在,中午我自己去吃吧,我自己休息,你在家我还总想跟你说会儿话,中午我还想睡一觉再过去。”
好在一中离的很近,这一路过来晒一下关系也不大。
张让也害怕影响到她休息,这样想也就算了,楼小乔中午有午休的习惯,不睡觉可能影响会更大。
“那中午我让小赵给你送给午饭回来,你就别操心了。”
“行。”
第一天第二天的考试都很顺利,晚上考完,楼小乔还给孩子们打了电话来着,孙老师让她出来以后把答案写上去,但别着急对分数,别给自己搞太大压力,等考完再集中对。
第二天晚上楼大乔又来了一趟,除了吐槽最近的天气,还小心翼翼的问过楼小乔考的怎样。
楼小乔比她还轻松:“其实考的还不错,你不要搞的这么紧张好吧,连带着我又紧张起来,明天也就只有一科历史了,这科我一般般,只要不出太大的纰漏,问题也不大。”
这个时候考上本科是很难很难的,很多人连专科线都达不到。
但现在也有民办专科,哪怕专科线没达到,也是有书读的,楼大乔不清楚妹妹的成绩到底咋样,也不敢乱给她压力,胡乱安慰了一番,就准备回去了。
走的时候她心里乱糟糟的,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开玩笑让楼小乔把准考证收拾好,别给她带走了。
楼小乔从小就有强迫症,被姐姐这样一念叨,还真去摸了一下准考证,摸到了以后还松了一口气。
“行吧,我走了。”楼大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妹妹考试她居然晕乎乎的了。
“明天我考完去找你?”楼小乔把姐姐送到了大门口,看着她离开又有些不太放心,想着给姐夫打个电话,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在哪,干脆拿座机给姐夫李默打了个电话。
挂断了电话,楼小乔还找了会儿手机,结果还没找到。
“是不是姐姐刚才带走了?”楼小乔想着自己不久前还用过手机的,倒也不是很着急,只是简略翻了一下,就把这事儿放一边去了,等明天去问问大乔,肯定是她刚才胡乱收拾东西的时候拿走了。
一走出楼小乔家门,楼大乔就觉得不对,头昏脑涨的这是感冒了的节奏啊。
这几天她也很少出去,但进进出出空调房难免有温差,楼小乔这样一天到晚待在空调房里的人没察觉,但楼大乔一出来就觉得困,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等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见到李默在等她。
楼大乔见到他,一晕就晕过去了。
李默抱着人回到了家里,这才发现楼大乔这是发烧了,赶紧去买了药给她吃下。
这一晚上大乔只是在睡觉,夜里喝了好多水,又出汗,反反复复的。
楼大乔吃了药沉沉睡下,都没注意包包里面有震动的声音。
这一觉睡的死沉,从头天晚上八点多,快睡了一个对时,早上还是手机震动的声音把楼大乔吵醒,她找了好久,这才发现手机是在她昨天带着的包里的,震了好久,就在楼大乔以为不会再震了的时候,又传出来了震动声。
而此刻正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的女人,正焦急的等待着那边接通。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了,也是最关键的一天,她的这个计划制定的时间不长,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就不错了。
露露的打算并不是很复杂,早上让杰子把出门买菜的祖孙两人带走,不管刘菊花今天带走的是谁,只要楼小乔打电话回去,找不到其中一个孩子,她一定会乱套。
只要她乱了套,今天的考场就不用进了。
楼小乔的成绩再好,缺了这一科的成绩,只怕她也很难考上本科。
露露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老太太开的电话亭,这个老太太眼神很不好,就算有人寻着踪迹找过来,她也说不清楚,但电话响了很久,那头一直没人接,她就开始慌了。
楼小乔不会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吧。
要进考场,楼小乔肯定是不会带着手机的。
这个时候露露才后悔,为什么没有做第二套的计划应对,如果她骑着摩托车,冲向人群,看楼小乔怎么应对,就在露露心情爆炸糟糕到极点的时候,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喂,谁啊?”
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跟慵懒。
露露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在育才上班的这段时间,她也偶尔会跟楼小乔打交道,对彼此的声音自然是熟悉的,她对着电话说了句:“你家孩子,这会儿在我手上,不想他们死的,乖乖听我的话”
电话那头的楼大乔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个神经病,她哪有孩子。
等她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楼大乔沉吟片刻,便给张让拨了个电话,把昨天拿错电话的事情跟他说了:“我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如果电话不给我,这会儿接电话的就该是小乔,张让你在电话那头听着吗?”
张让刚刚刷完牙,看着要准备出门的楼小乔,压低了声音说:“我先送她出门,待会儿再回去一趟,你先别着急,可能有人恶作剧,故意让她心神不宁不能考试,待会儿我送她去考场,马上回去一趟。”
他知道这次考试对楼小乔来说多重要,但也知道孩子们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做这种事的人,就没安什么好心,张让迅速漱完口,见楼小乔还在慢条斯理的整理东西,手里还拿着个东西在看,顿时加快了速度。
“小乔,我刚好要出门去,送你进考场吧。”
还不等楼小乔拒绝,张让又说:“刚好我路过那边,我还没给人家送过考呢,你让我送一送你?”
楼小乔本来还想在家看一会儿书,听他这样说,从屋里出来,奇怪的看着他,见到张让麻溜的用手招了招水,在脸上扑了几下,迅速擦了一把脸,就拉着她出了门。
今天跟往日比起来,更加热,连早上出去都是热的不行,楼小乔本来不打算出去这么早的。
但他要送,算了他要送就让他送吧,两人一道下了楼,又碰到了汤大姐,三人愉快的打了声招呼,汤大姐见两人走的那么匆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等回到家才发现,张让今天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觉得不对劲,便找了老伴说了这事。
“老何,早上小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媳妇的考试是九点钟,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老何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时间:“小张没说家里有什么事啊。”
又有些不太放心:“我找一下小赵。”
这个小赵自然是赵安楠,听说张让面色有异,赵安楠想也不想给张让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张让接了过来,跟他说了句话:“你来一中门口找我,我送完你嫂子有事刚好找你。”
就算这件事情是虚惊一场,大不了就当请赵安楠出来吃个早饭。
如果有事,也多个人手。
赵安楠就知道,大概是出了事,赶紧就出了门。
张让去买小笼包时,一直把楼小乔拉在手边上,以防有人挤到她,但买完东西从人群里挤出去的时候,还是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那人看了楼小乔一眼,态度很好的对她点了点头。
“对不住对不住,你没事吧。”对方扶了她一下。
也就是一瞬间的接触,从接触到对方到那人迅速离开楼小乔,发生不过短短的几秒,饶是这样也没有能逃过张让的眼睛,他的眼神看似无意的扫过对方一眼,就在那人要离开的时候,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手法这么快,这人以前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至于为什么要找女人,女人跟女人肢体接触,楼小乔便不会提防对方。
“干嘛?”对方是个女人,见手腕被扣住,马上就要喊流氓了,但又对上张让的眼睛,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抖,话也软和了几分:“我可没有拿她身上的东西。”
张让说:“知不知道,我入行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怎么看街上的小偷。”
那女人脸红脖子粗的,就要拉着楼小乔“讲道理”。
张让心里很烦,但越发确认早上的电话并非空穴来风,也更确认是有人故意要让楼小乔进不了考场,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在这女人靠近楼小乔的一瞬间,做了什么,但今天不是跟人扯皮的日子,张让示意楼小乔看看自己的准考证。
楼小乔摸了一把:“准考证还在啊。”
那就不是冲着准考证来的,张让拧眉:“再看看别的,她刚才在你身上摸了一把,你自己没感觉吗?”问出来就觉得自己问了蠢话,这种人手脚非常快,在人身上摸走什么东西,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旁人甚至都看不出来。
楼小乔迅速检查了一下,重要的东西都还在:“没丢东西。”
那女人听到这话,马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是什么人啊,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连我的油都揩,你这个小伙子怕是心里有问题不正经吧!”
她故意把声音说的大大的,就是想让人围观过来,好让张让出丑。
这地方都是卖早餐的人,人还挺多的,马上就有人围观了起来。
张让皱了皱眉,但手上依旧没松开。
楼小乔已经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你居然在我裤子口袋里面放了小抄!”
那女人脸色一变,便见到楼小乔从裤子后口袋里面拖出来长长的东西,仔细一看不是历史资料是什么,刚才塞的那个位置比较靠口袋外面,在考场里面坐两个小时,不定什么时候掉下来呢,等掉到考场里面怎么说?
楼小乔一张脸憋到通红:“我今天要高考的。”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那女人顿时张着嘴吧:“不是我干的。”
今天早上出来,送考的人不少,也有家长看到这一幕蛮气愤的,大家纷纷让自家孩子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出来东西,有些人比较气愤的,都恨不得上前拍这人一顿,好在今天是高考的日子,一中附近巡逻的警力增加了一倍,马上有警员过来了,张让把那女人丢给警察。
手法这么好,说不定有案底。
楼小乔已经把身上检查了一轮,确认身上没有多出来的东西,这才挤出人群,上了摩托车后座,她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对方就是个疯狂的家长,想把对家都打下去呢,心中暗想着这年头竞争居然激烈到这地步了,坐上车的时候还在感慨:“幸好你来送我了呢。”
在后面动来动去的还在摸
张让黑着一张脸,想赶紧把她送进考场去。
这会儿一中外面也有送考的人来了,张让看着人进了学校,冲她挥了挥手,就看见正等在一中门口,无所事事的赵安楠。
“张哥,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家里没人接电话。”赵安楠说:“要不要调几个人回去?”
张让今天的脸色很难看,不会是家里真出事了吧。
“给局里打电话,让学校外面加派人手,跟监考的老师说一声,让学生们都检查好自己身上带来的东西,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有没有第二起,这个人送去派出所了吧,把她身边的人给我翻个底朝天,我想看看到底是谁指示她做这种事的,一锅端掉绝不手软。”
两人安顿好以后,就往烟厂那边而去。
而此时,刘菊花正带着孩子们逛附近的早市。
最近热的很,白天都不敢带着孩子们出门,也就早上起来这会儿,刘菊花会带着三个孩子出门逛一圈,吃个早饭再在楼下玩一会儿,到十点多的时候再带着他们回去,然后要到吃完晚饭再出门了。
家里也要时常通风换换气,不然总开着空调也不好,早上出门前,刘菊花就把窗户都开着了。
这个作息张让也很清楚,碰到不上班的日子,张让也会陪母亲一起逛逛早市,带带孩子,但最近明显很忙,带孩子就成了刘菊花一个人的事情了,早上一般不会做早餐吃,都出去吃。
一大清早,亭亭就热的满头大汗,她刚刚吃完一个豆花,又想吃油条了,伸着小手指着油条摊子。
这孩子最近有些上火,刘菊花便不肯,哄着她:“要不咱们买西瓜吃吧。”
不光亭亭,小帅跟小锦也想吃油条了。
刘菊花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讨价还价:“一人就一根,多的没有了啊。”
两个男孩子也上火,只是没亭亭那么厉害。
几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纷纷点头。
亭亭比着手指说:“一根就够了,我还要吃玉米!”
这个季节的玉米甜甜的,可好吃了。
这会儿附近农家的玉米也都成熟了,到处是挑着新鲜玉米来卖的农民,打着一块钱五根的标签,刘菊花去看了,那玉米还算嫩,煮着吃正好,旁边还有稍小一些的糯玉米,也是一块钱五根,这个要更好吃一些。
玉米跟西瓜都有点沉,刘菊花决定最后再来买。
油条摊子前,围着的人已经不少了,油条炸出来要时间,等的人又多,刘菊花是很怕等这些东西的,但看到孩子们一个个的都乖乖站着等,又不好让孩子们失望,于是也往里面挤。
“老板,十根十根,我要十根。”有人挤进去大声喊。
一起等的人也不乐意了:“买这么多,我们得等多久啊,老板先紧我们少的给,我就要两根。”
老板也觉得围着的人太多了,但她的锅就这么大,炸油条的时间又是固定的,就算把火力加大,也不能增加产量,老板看了外圈围过来的人,对着人群说:“一根两根的可以先拿,多的就先等等,人太多了我们做不了那么快啊,借过借过。”
刘菊花见状,大声喊:“要两根,我要两根。”
刚好四个人出来,一人分半根得了。
几个孩子没意见,他们也没办法发表意见,但即便如此,老板也只能先紧着离摊子近一些的给,先把围着的人都打发走了,再往锅里扒拉扒拉,多放上几条。
而不远处,正蹲在台阶上,一人拿着一袋子包子啃的两人,死死的盯着刘菊花。
跟着杰子的是他小弟,名字叫邓泉,比杰子还小了几岁,但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混子了。
两人盯着刘菊花已经很久了,这老太婆警觉的很,最小的那个她一直都捏在手里,大一些的那两个也手拉着手,她一只手拉着孩子们,一只手捂着胸前的挎包,要偷走她的钱不容易啊。
邓泉把最后一个包子塞嘴里,朝着人群挤了过去。
杰子也跟了过去,低声问:“能得手?”
邓泉说:“偷个钱包有什么意思,露露姐不是说了吗,这俩孩子的妈妈很有钱,你说咱们把孩子直接带走,找她要钱怎么样?”
杰子没干过这种事,顿时紧张起来:“你疯了吧。”
来之前他跟邓泉提了一嘴这些人,但没想到邓泉还上心了。
杰子惊恐的看向邓泉,绑架跟偷东西,被抓起来的判的罪都不一样。
邓泉却是毫不在意的,勾着杰子的肩膀说:“兄弟,你看我像不靠谱的吗?你听我说。”
杰子不说话。
邓泉继续说:“咱们就记得一点,砍头的罪咱们不犯,搞一笔大的,发个小财,这辈子也好好享受一把,那个叫露露的不是总看不起你吗,咱们这一笔发个财,什么样的妞儿找不到啊,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咱们不动那个小姑娘就是了。”
杰子渐渐动了心,但他还是怕的。
绑架要判多少年来这?
邓泉:“咱们这些人,进去出来区别很大吗,再说了也未必能抓到,往大城市一跑,熟悉的人不联系,想找咱们有那么容易吗,你说要多少钱比较好?”
杰子咽了咽口水:“你来真的啊?”
邓泉撸了撸袖子:“真的不能再真了,反正有人已经帮咱们打过电话通知了,咱们只要把这小姑娘带走,这事儿就算完了,回头就算警察找到人,也是那娘们出的主意,咱们只能算是个从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正。
关键是有人帮他们兜住这给绑架案的锅啊。
连杰子也动心起来,看着人群中的老太太。
刘菊花紧紧的牵着亭亭的手,时不时还看上一眼,但身后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然后刘菊花的手就松了一下,但很快一只小手又拉住了她,刘菊花没太主意,单手打开挎包,从里头拿出一块钱出来,给了老板以后,拧着两个油条挤出人群。
刚一出去,她就傻眼了,面前的这小孩儿并不是亭亭,而那孩子看到大人也不是他家长辈以后,顿时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
市场上丢孩子的事情并不多见,这边都是本地人,只要吼一嗓子,孩子或者家长都会出来,刚开始刘菊花并不是很慌,她只以为是亭亭也跟着别的大人走了,走出来看见蹲在地上玩的小兄弟俩,把油条给他们拧着,还交代了一句留一根给妹妹,就四处张望找起孩子来。
那孩子哭了几声,倒是把自己家长引来了,刘菊花喊了几声却没听到亭亭的声音,她又到处看了看,并没有见到亭亭,这才觉出要遭。
这个时候要有个手机就好了,她可以打电话给儿子。
但之前张让要给她买手机,刘菊花觉得这玩意儿用处不大,拒绝了。
现在这会儿她倒是想要有个手机,这个时候她很想给儿子打个电话。
“小帅,小锦,你们看到妹妹了吗?”刘菊花觉得天旋地转的,有点喘不过气来。
小帅跟小锦刚才在低头玩纸板,并没有主意到这些,头都没抬就说:“不是跟奶奶在一起吗?”
刚才刘菊花也叫亭亭跟哥哥们在一起的,但小姑娘也想跟着她一起买油条,而且她也嫌弃小男生的游戏不好玩,拒绝跟他们一起玩来这,于是刘菊花就只能自己带着她了。
刘菊花扶住胸口,感觉到有些气闷,亭亭这孩子很乖的,不会乱跑,而这个市场又不大,亭亭跟两个小哥哥天天来这里,就算刚才被人冲开了,她也会来这边找小哥哥,结果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怕不是孩子被人带走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闺女可是儿媳妇的宝贝,要真丢了,儿媳妇还不得跟他们翻脸啊。
一想到这里,刘菊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第 96 章
一想到这里,刘菊花就觉得天旋地转,连两个小孩儿都觉得奶奶不对劲起来,先是小帅发现了不对,赶紧扶着刘菊花,然后又是小锦带着奶奶走到路边上,让她坐在路边一个小凳子上。
“奶奶,妹妹不会乱跑的。”小锦伸出小手,轻轻帮奶奶顺了顺心口。
本来就很热,现在就更热了好不好。
刘菊花本来就胖,现在一紧张,顿时就觉得更不舒服了,孙子的安慰也没有让她更舒服一丁点,反倒是觉得更窒息,忙看住这两个孩子:“你们可别乱跑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亭亭,她也不能再让这两个孩子丢了。
但亭亭在哪里呢,是什么人会带走她?
集市上没有电话,要回去打电话得走很远,刘菊花想了想,决定就地找人问问亭亭的下落。
好在这个暑假开始,她基本上每天都带着孩子们出来玩,集市上不少人都认识她,见她正在找孩子,有几个人比较热心些的,已经帮忙找上了,而有个米粉店的老板,直接让刘菊花把孩子们放她店里去,她给看着。
小锦小帅两兄弟虽然也很着急,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要乖乖的,不能给奶奶添乱,两人就坐在路边玩,但一直找到了十点钟,客人都快散了,还是没能找到亭亭。
刘菊花一脸灰败的坐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刚才隐隐作痛的胸口更疼了。
米粉店老板娘见她神色不对,忙给她倒了杯温水:“大姐,要不你回去找找吧,那孩子我也经常看到,挺机灵的孩子,说不定走丢了以后自己回去了呢?”
这段时间刘菊花常带着小兄妹三个来市场玩,跟这边摆摊的开店的也都熟悉起来了,这里就一家米粉店,他们经常来这家店吃米粉,算是常客,老板娘跟亭亭也很熟的,知道这孩子是个什么脾性。
而且她看到刘菊花这个体型,生怕一着急上火,人就直接倒下去了。
最近天气闷热,医院里面到处都是生病打针的人,别孩子没丢老人又病了。
小帅也说:“奶奶,亭亭说不定是找不到我们,自己回去了呢?”
小锦也去拉刘菊花的手:“奶奶,深呼吸,深呼吸,别紧张啊。”
这是学着他们老师的样子。
刘菊花叹了一口气,只能准备回去,临走前跟老板娘说:“要是看到谁带着我们家孩子,麻烦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老板娘说:“行,电话号码您写给我。”
刘菊花忙留了电话号码,又在她店里买了一箱子饮料,请刚才给她找孩子的人喝了。
众人得了好,自然高高兴兴的应下,答应下来如果找到孩子,必定告诉她消息,老板娘得了生意,也应下如果看到孩子,马上给刘菊花打电话的话,刘菊花这才放心的走了。
这回,刘菊花是不敢松开孩子们的手了。
三人回到了家,刘菊花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张让这一早上正忧心着呢,从一中校门口一分开,就带着赵安楠往家里这边赶,两人骑着摩托车往城外走,今天却是有很多进城送考的家长,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正在过大桥的时候,张让感觉到了手机在响。
他心一沉,单腿支在地上,看了一眼来电,竟然是家里打来的,张让的心就一沉,忙按下了接通键。
“张让!”
“妈,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刘菊花的声音不正常,张让的心也跟着沉了沉,难道一直以来他所担心的事情最后还是成真了?
“亭亭,亭亭不见了。”
刘菊花的声音都有点沙哑了,那是今天她在市场上喊人弄哑了的嗓子,回到家以后也是到处找,问了一圈都说没看见亭亭,厂里的人比较热心,已经有人满大院的帮忙找了,有人看刘菊花脸色不对,直接让她先回家给儿子打电话,刚刘菊花才吃了降压药,但她现在依旧觉得血压飚的厉害,脑子里头更是嗡嗡的。
张让知道刘菊花是个急性子:“妈,你先别着急,早上我就接到了电话,带着赵安楠过来了,你详细跟我说说,是怎么丢的,在哪里丢的,丢了多久了?”
刘菊花咽了咽口水:“才半个小时不到吧,亭亭说要吃油条,我就带着她去买”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有些细节其实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跟亭亭的手松了就一下下:“真的就一下下,我怎么知道那一下就把孩子丢了,你说孩子能找回来?”
张让的心也一紧,亭亭才那么小
这边也经常出现丢孩子的事,但小童是男童被偷的多,而大人则是女性被拐走的比较多,像这种有两个小男孩,却单单带走小女孩的事件,应该为的不是贩卖儿童,而早上的那些事情也充分证明,有人是存心想搞点事情出来,好让楼小乔这个高考考不成。
有了这个分析,就可以判断出一点来。
“妈,你先别着急,这人拐走亭亭可能为的是让小乔没办法高考,我看说不定考完试人就会被放了。”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张让并没有放松警惕,万一对方为的不仅仅是这个呢?
刘菊花:“啥,干嘛不让小乔高考?”
张让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小乔这人平常树敌并不是很多,我待会儿让人去查一查她以前得罪过什么人,拐卖应该是不太会被拐卖的。”这么小的小女孩,也不好卖。
这年头,买孩子就是为了养老,当然也有人拐带小女孩,只是这个概率太小了。
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选择概率大的可能性。
不过刘菊花听到儿子这样一分析,顿时就没那么着急了,心也没有刚才那样提的紧紧的了,现在她的心情变成了生气:“谁那么缺德,那你可要去好好找啊,这孩子从没离开过大人,万一吓到了怎么办?”
听说排除了拐卖,刘菊花也松了一口气。
张让说:“嗯,您别着急上火,我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说着话,赵安楠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顿时变得兴奋起来,扯了张让一把:“哥,哥你看看,那是不是亭亭?”
两人正在大桥这边的车道,而有两个人正骑着单车,在那边的行人和自行车道里,亭亭正被人抱着在怀里,不停挣扎,那踩单车的骑的也是满头大汗,后面还有个小孩不停在动,就有些崩溃。
这破天气,热死了。
这小屁孩儿也不听话,怎么哄她都不听话,两人用了雪糕,也买了零食,这孩子就是油盐不进,最后杰子只能抱着这孩子,赶紧走。
邓泉踩了一路的单车,这会儿感觉腿有些抽筋,嗓子眼也快冒烟了,也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刚要把那胖老太太的钱偷走,这会儿不知道多开心呢。
“杰子,咱两换换手,你骑我抱她。”
“行行行,你这也太虚了,早上我看你吃挺多的啊。”杰子吐槽道。
自行车一降下速,两人就察觉到不对,有人正翻过中间拦着的护栏,往这边跑来,杰子一看不对,孩子塞邓泉手里,踩着单车就发足狂奔,邓泉还在蒙着呢,这孩子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长大的,沉的要命。
他不知道的是,孩子不是自己自小抱大的,一时之间肯定不能适应这种重量,而且她还在动来动去的,杰子起步的速度又太快,他往前跑了好几步,都没能蹦上去。
邓泉也急了:“杰子,你有病吧,慢一点我跳不上来。”
杰子往后看了一眼,就见到两个人,两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就是冲着他们过来的,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邓泉,更加快的往前踩着单车,他一加速,邓泉就更赶不上车了,而这时邓泉也发现不对,但他抱着孩子想跑起来也难,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怀里的小孩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邓泉只觉得手上一阵痛,几乎是要疼晕过去。
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张让已经扑了过来,把邓泉按在了地上。
另一只手,捞过亭亭抱在怀里。
“爸爸爸爸爸爸”一连串的叠音。
亭亭本来不害怕的,她可勇敢了,但在见到爸爸的这一刻,还是委屈的不行,小脸在扎在爸爸的肩膀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张让一面抱着亭亭安抚,一只脚狠狠的踩了地上的邓泉几脚。
这混子,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被张让这样一脚踩在了地上,连脸蛋都死死的被扣在地上,顿时嗷嗷叫起来,他还没有意识到按他的是个警察呢,刚开始还在喊救命,还想跑。
张让毕竟只有用一只脚按着他,看着好像是恃强凌弱的坏蛋一样,但在邓泉挣扎过几次以后,张让弯下腰去,把亭亭放在地上,从腰间掏出手铐出来,给邓泉反手上了铐子,这下哪怕邓泉想跑也是跑不掉的了。
这一路亭亭都没哭,但头上冒了一脑袋的汗,一手紧紧抓住张让的裤子口袋,嘴巴里利索的说:“爸爸,坏蛋要抓我去找妈妈要钱。”
那就是绑架了,张让毫不留情的在邓泉屁股上踹了一脚。
邓泉捂着屁股嗷嗷叫:“你不能打我,我都投降了。”
“谁跟你说投降了就不打了,你他妈敢抓我女儿,就没想过被人打死。”
张让气的不轻,又狠狠的踹了他几脚,他们以前抓逃犯,最恨的几种犯人之一就是拐卖儿童的。
刚才他嘴上安慰着刘菊花,心里却是怕得厉害,万一亭亭真丢了,这么小的小姑娘,她害不害怕?楼小乔高高兴兴从考场出来会是什么反应?
他见过不少失去孩子的父母,没有一个是能坦然面对孩子丢了这件事,于是张让越想越生气,在邓泉的屁股上狠狠的又踹上几脚。
嗯,他们对拐卖儿童的犯人,就是这态度。
“警察叔叔,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那个女人,是她,是她跟我们说楼小乔特有钱,找她弄点钱花花肯定没问题。”这会儿杰子算是回过味来了。
当初说什么要他偷钱,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女人很有钱。
邓泉是个什么人,又贪又愣,能抵得过这样的诱惑力?
杰子被抓回来的时候,哭的个稀里哗啦,他不想被抓走,不想这么年轻就坐牢,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像这样被抓回去,当拐卖人口的处理,最低也是个十年吧。
“警察叔叔,我要立功,我要检举揭发!”
“检举谁,揭发谁?”
杰子说:“露露!”
张让已经不耐烦了:“全名是什么?”
杰子还真不知道她全名是什么,去舞厅上班的那些姑娘,大多数都不会跟人讲自己的本名,这也是为了自己安全考虑,舞厅里面人多嘴杂,万一给人传出去了,是件很丢脸的事,所以哪怕跟露露很熟了,杰子也不知道她的全名。
张让想到就火大,让赵安楠把人拷起来,准备带回去审一审。
刘菊花在家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头没那么晕了,结果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是亭亭找到了。
起初,刘菊花还以为儿子是骗她的,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了亭亭乖巧的声音:“奶奶!”
刘菊花瞬间泪崩,差点绷不住:“乖孩子,你现在在哪里呢?”
亭亭被赵安楠抱到了树荫底下,三人正在等警车过来,张让跟赵安楠的车则是放在马路对面在晒太阳,待会儿把人移交走了,他们才能骑着车回局里,但张让先告诉了母亲一声,让她先安下心来。
得知亭亭是在大桥那里被张让找到的,刘菊花也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孩子找不回来了,刚才差点心脏病突发挂掉。
电话那头,小锦跟小帅两人也齐齐奔向电话机边上,两人叽叽喳喳的发问,吵的张让头疼:“好了,我先带亭亭去单位,回头再跟你们说。”
赵安楠已经把杰子和邓泉两人审问了一轮,这个案子其实也很简单,那个叫露露的女人,以前抢过楼小乔的老公,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女人竟然恨起楼小乔来,赵安楠推测,应该是那女人跟王四顺在一起以后过的不好,于是迁怒和嫉妒现在过的比较好的楼小乔。
“这女人还真是可怕啊,咱们还要不要调查别人?”
来的路上,张让把对楼小乔有敌意的人都回顾了一轮,包括王四顺,和她的大姨,警方肯定要各方面去调查取证,也不单单只是听两个混子的的话而已,好在这些人的人际关系也很简单,王四顺破产以后,先是干瓦匠,现在还是做小包工头,前段时间在工地上干活,还摔断了一条腿,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连最亲的妹妹都跟他翻了脸,互相之间不联系了,听说是为了征收款的事。
“这个王四顺还真倒霉啊,起来花了那么多年,败掉全部身家才短短一个月,说明男人千万别有什么花头。”赵娟拿着资料,若有所指的说。
三人已经回了单位,亭亭作为小证人,这会儿正坐在张让的办公室里吹风扇,一张小脸刚被晒的红扑扑的,赵娟给她买了个冰砖,她正认真的吃着。
刚才抱回来的时候,头发都汗湿了,赵娟又给她擦了头发,这会儿披散了下来,好在她头发又细又软,干的也很快。
赵安楠被她说的头皮发麻:“我又不是这种人。”
赵娟又说:“楼小乔大姨那边也没有什么嫌疑,她最近老实的很。”
上回被油崩了一张脸,楼大姨的眼睛是救回来了,但脸上起了一系列的小疤痕,虽说她现在年纪大了,但爱美的心是一天都没少,毁容以后她性格都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刺儿,听说她恨死这几个亲戚了,觉得是她们害自己毁了容。
赵安楠啧啧几声,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些人。
“剩下的这个,花名叫露露,新都人,以前在歌舞厅做舞小姐,被王四顺包养了以后,就做起来王四顺的情妇,再后来两人不知道为了什么闹掰了,结了婚又离了婚,我调查过她身边的小姐妹,都说她对楼小乔敌意很大,似乎她很在乎王四顺当年离婚时分给楼小乔的东西,也是因为这个才跟王四顺吵架离的婚,这人没什么本事,但贪图享受又爱财,我看就是她了,这里面只有她跟杰子邓泉有共同的轨迹,当年她在歌舞厅做舞小姐的时候,杰子跟邓泉是里面的保安(打手)。”这个嫌疑最大了。
“叫露露的女人被逮回来没?”
“还在找,出事以后她就躲起来了。”
这个案子特别简单,都不用张让亲自出马,很快就把几个嫌疑人抓捕归案,最终按照绑架案处理的,因为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判的也不会太重,但是几年牢狱生活,对于一个爱享受的人来说,算是很重的处罚。
被抓到的露露还想抵赖:“跟我没有关系,我也就是在他们面前提过楼小乔的事情,你们也知道的,我跟楼小乔不对付,跟身边的人八卦一下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们竟然为了这点事情抓人,怕不是公报私仇吧。”
她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今天的局面,她又没有明着说叫杰子他们去抓小女孩,只要她抵死不认,那就是杰子他们自己起了贪恋,跟她有什么关系?
杰子邓泉那种烂仔,犯罪记录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么自信啊,真以为我们拿不到证据了吗?”赵安楠笑道。
赵安楠知道,这女人有点小聪明,脱身的方法自然是想过的,但楼大乔早上接到的那一通电话恰好是他们狼狈为奸的证明,他把通话记录打印了出来,在露露面前晃了晃:“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五,是你打电话给楼小乔,告诉她女儿被绑架了吧,如果你没参加这个案子,怎么能提前知道她女儿会被绑架?”
露露脱口而出:“我没有说是她女儿。”她当时说的是她家孩子。
因为她不确定老太太今天会带出去的是哪个,万一楼小乔给家里打电话,恰好是其中一个孩子接的电话,那不就露馅了吗,所以她直接说孩子,只要一个孩子不在家,楼小乔今天考试至少不能安宁的考,说不定还会缺考。
但谁能想到,昨晚上楼大乔去了楼小乔家里,昏昏沉沉的把手机给带走了。
两姐妹不光长相很像,连说话的声音都像的很,露露对楼小乔熟悉,但也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上次就认错了一次楼大乔,这次又听错了声音也不稀奇。
但话一说出口,露露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警察在诈她。
“别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赵安楠从公文包里面:“也好叫你知道,并不是因为一句话,才让我们定性的,早上七点多,有个记者在那边拍高考送考的照片,刚好在拍一个送考的交警在等红绿灯,你看看电话亭里面的这个人眼不眼熟?”
他推过来这张照片,看的露露心头一紧。
“是不是觉得看不清楚还是可以抵赖,没有关系,我们的警察去那个电话亭里问过了,守着电话亭的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到聋了的地步,时间也没过去多久,你讲的话他还记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诬陷,你们这是诬陷!”
到现在为止,露露都以为,只要不承认,他们就拿自己没办法。
反正这个时代没有监控,谁能证明她干了?
“你以为你是谁,诬陷你,我们闲得慌吗?”赵娟把一叠资料扔到她面前:“不见黄河心不死吧,你自己看看口供,哪怕你没有张口让邓泉向杰等人去绑人,但言语中也有引导,我看你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我们是傻的是吧。”
露露以为抵赖就行,没想到证据确凿,不仅有记者拍下来她在电话亭打电话的,还有邓泉跟向杰招供的,另外还有电话亭的老板作证,甚至还有在包子店往楼小乔口袋里面塞东西的胖女人。
那女的本来就是个惯偷,一挖还挖出来很多案底,为了减轻罪行,一五一十的把露露都兜出来了。
“不是说你不认罪就可以不判的,算了你继续犟吧,我们也就是找你谈谈,看看你的态度。”要不是面前是个女的,赵娟都想给她来那么一下,真是够欠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尽整些有的没的,自己作死不算,还要把人家吓得半死。
态度强硬是吧。
不承认是吧!
那到时候就多吃几天国家饭好了。
第 97 章
张让要留在单位审问这些人,就把亭亭留在单位了。
再说了,还要给小家伙取证,虽然她很小,但讲话是很有条理的。
赵娟问,她就答,一点都不像有的小孩那样胡说八道,本来都做好了思想准备,要跟这小家伙博弈一番的赵娟,走出去的时候心情都是极好的。
小许跟她关系最好,等人一出来就问:“怎么样了,我听说里头的是张局女儿?”
赵娟以前也见过小姑娘,张让偶尔也会带着他们来单位蹭饭,但面对面讲话可是第一次,真是骗人生闺女系列。
“太可爱了,而且好乖好软萌啊。”赵娟出去之前问她无聊吗,她回答不无聊,但如果有铅笔给她画画,就更好了。
小许听完形容,都星星眼了,端着冰砖挤进去,笑眯眯的问小家伙。
“亭亭,吃雪糕吗?”
亭亭眼睛一亮,但很快的摇摇头,黑黝黝的瞳仁盯着对方,眼睛圆溜溜,很认真的跟小许说:“妈妈说,不许在外面乱吃东西。”
小许蹲下来,跟小家伙平视,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个可爱的小猫咪,忍不住摸一摸脑袋呢。
“阿姨才不是别人,阿姨是警察哦,还是你爸爸的同事,算是熟人了,吃阿姨的东西,不算违规的。”小许耐着性子哄孩子。
果然,亭亭一听到她这样讲,就有些心动了。
冰砖好香好香,她好想吃啊。
小许就塞到她手里:“你妈妈没有说,不许吃朋友送的东西吧。”
亭亭接过来冰砖:“那等我爸爸来了,你要帮我说好话。”
声音也是软乎乎。
好可爱啊,小许星星眼:“说好话说好话,阿姨绝对给你说好话。”
这孩子也是乖,捧着冰砖吃的样子,就更像只小猫咪了。
小许是等到看着亭亭吃完,给她擦了手手跟嘴巴,才离开犯罪现场。
等出了办公室大门,赵娟这才没好气的说:“我得给人看牢了,要是再多几个你这样的,这孩子从这里出去之前,肯定都得拉肚子。 ”
结果亭亭在爸爸单位只待了一会会儿,就迎接来了各方投喂。
单位里的人加班偶尔也会带孩子来,但张让很少带自家孩子,所以大家对他家小宝贝到底是什么样,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尤其是年轻的阿姨们,找了各种借口来休息室外面晃一晃,有些直接上去捏亭亭的小脸蛋。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亭亭对这个问题已经很熟练了:“我叫亭亭。”
“要不要吃雪糕啊,跟阿姨出去,阿姨给你买雪糕吃。”
“我已经吃过糕糕啦。”亭亭摇了摇头:“爸爸说不能出去,要我在这里玩,他给我画了个圈圈,只能在这里玩。”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指一指,刚好就是办公室门口的位置。
刚才张让回来过一趟,还跟她讲了会儿话呢,生怕她被吓到了,结果这孩子就当着面哭了一场,哭过后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那你在这里待着不无聊吗?”
她还看到门口有只大狗,兴奋的大声说:“有狗狗,大狗狗很乖呢。”
刚才就是趴在窗户边上看狗狗,也不会无聊哦。
门口看守着大门的是只退役警犬,天气热的时候就在门卫室里面待着。
这只狗年纪很大了,老狗成精,竟然也看到了正在看他的亭亭。
小许趁着送文件的机会,又过来了一趟。
她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头,觉得她很神奇,为什么脸上一点汗都没有,头发却是汗津津的:“阿姨给你梳头发好不好啊?”
亭亭双手下意识的往上抱脑袋,因为头大手臂短,两只胖乎乎的小爪子都不能在头顶汇合,今天早上有四个阿姨给她梳过头发了。
刚开始她还挺喜欢的,后来不那么喜欢了。
“阿姨,我的头发已经梳好了。”
“你别给人家梳头发了。”赵娟手里拿着一本空白的纸,几只铅笔从外面进来,对小许说:“今天早上,来一个人要给她梳头发,梳了不知道几次头发了,这孩子一出汗就出头上,头发容易打结,这会儿让人搞的烦的不行,阿姨给你带来了纸笔,亭亭你高不高兴的呀?”
赵娟是张让部门的,以前打过几次交道,今天张让带着孩子来单位录口供,就把孩子丢给了赵娟,但赵娟也忙,这个案子的资料是她整理出来的,审讯是她跟赵安楠,一上午她没看着,就有人来撩拨这孩子。
跟小许一起过来的小江觉得稀奇:“张局怎么舍得把闺女带单位玩来了?”
亭亭跟楼小乔长得像一点,皮肤白白的。
带着这孩子出门去,只有她是能让人一眼认出来是楼小乔亲闺女的,至于其他人都不能。
赵娟随口就说:“哪里是带孩子来玩,是来录口供的,有个女的找了人绑架这孩子,只差一点孩子就被带走了,好死不死撞上赵安楠跟张局两人一起回去,路过时瞧见了就一起带了来。”
没办法,现在新都城的主干道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撞上的概率还是蛮大的,谁叫向杰两人这么倒霉,也是他们没有做贼的经验,真正有经验拐卖孩子的,都往乡下跑,谁没事往县城里面跑啊。
赵娟把画纸给她,跟她说:“看,画画的纸跟笔,阿姨都给你找来了。”
亭亭就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小江:“这孩子真乖,能坐的住,我哥哥的孩子也是这么大,屁股一沾板凳都不行。”
亭亭也很习惯人家说她乖,家里面三个孩子,她一直都是最乖的那个宝宝。
大人越说她乖,她就越要乖。
有人过来问亭亭:“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亭亭很有礼貌的回答:“我爸爸说我也要来这里工作。”
赵娟一时之间没忍住:“确实是来这边工作的,宝宝你真乖呀。”
亭亭就坐的更直了,她一直都是最乖的宝宝。
张让很忙,等到楼小乔听到风来警局接孩子,亭亭已经在单位跟很多人玩过了。
一有人要带她出去买雪糕,她就很有礼貌的跟人家讲:“可是亭亭已经吃过今天的份了呀。”
其实还是很喜欢吃的。
中午张让本来打算带她去食堂吃的,结果楼小乔就过来了,她一考完试没找到张让就发现不对劲,然后找了找就发现了正在大门口等着她的楼大乔,大乔是去给她送手机的。
“昨晚上我感冒了,昏昏沉沉的把你手机带走了。”楼大乔把早上的事情一说:“张让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亭亭已经找到了,现在在他单位待着的。”
张让叫楼大乔去接小乔,他自己有事不能离开单位。
但他又没有跟大乔说清楚事情的原委,楼小乔一听这话,赶紧就去张让单位找孩子。
结果到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待在会议室画画。
一见到妈妈,这孩子就夸张的很,跑去抱住妈妈的腰就撒娇:“妈妈,可给我吓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楼大乔也吓了一跳,哪怕见到孩子好好在面前,也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的上下都看看。
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大姨都吓死了。”
见楼大乔是真的担心了,小家伙拉了拉大姨的袖子,小小声说:“不要太担心啦,我没事啦。”
楼大乔给她的话逗乐了,捏了捏她的小圆脸:“你这家伙,还真是会说话,要吃什么不,大姨出去给你买。”
亭亭听到又有人要给她买吃的,小小声的叹气,摸着自己的小肚肚说:“不能再吃了,再吃就会变成大胖子的。”
这话是学的楼小乔吧,大乔没好气的又捏捏脸,对她说:“你还小呢,不会长胖的。”
亭亭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大姨,说出了心里话:“其实我是吃太多了。”
在这里就总有人会给她买好吃的啊,尽管亭亭是个意志力很强的小孩子,但还是忍不住吃了好多,所以她现在是真吃不下。
楼小乔问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除了生气就没有别的了。
“神经病吧,我又没有得罪她,干嘛盯着我?”楼小乔从没有什么时候这么恨过一个人:“她自己想走捷径过的不好,怪我咯?”
亭亭也学妈妈说话:“怪我咯?”
楼大乔捏捏亭亭的脸,这是谁外甥女啊,太可爱了吧。
她们俩来了,张让就让楼小乔把人带走,亭亭待在这里他就没办法安心上班,一会儿有人跑去投喂她,弄得张让也神经紧张。
回到家以后,刘菊花一把抱住了亭亭。
亭亭小爪子拍拍奶奶的背:“奶奶别害怕。”
刘菊花:“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让有没有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张让还没来,还在单位呢,楼小乔本来打算待到太阳下山了再过来的,后来想想怕老人家担心,等没那么热了就回来了,她刚才带着亭亭回家属院那边睡了个午觉,现在精神还好。
出了这事,倒是把高考的紧张感都忘记了。
亭亭刚从爸爸单位“工作”回来,过程记得还挺清楚的,跟刘菊花一板一眼的说:“刚才那个坏蛋伸手拉我手手,把我带出去了,他告诉我带我去找爸爸,我不信,他们就把我的嘴巴捂住。”
她其实讲的不算太好,但动作做的是绘声绘色。
后来问了邓泉两人,他们还原的真实情况应该是,这两人挤在买油条的人群里面,一个带走了亭亭,一个把另一个小孩塞到了刘菊花手里,当时市场上小孩那么多,随便找一个就行了,他们只是想要带走亭亭。
刘菊花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跟露露有关,就当是两个混的不好的小混混,想拐孩子拿去卖。
“老天保佑,幸好被你爸爸撞见了,偷人孩子的不得好死。”
也幸好那个电话是给楼大乔听到的,不然给楼小乔听到,今天这堂就算不缺考,她也考不出正常水平来,历史还是她的拿分科目了,不过也幸好是给楼大乔听到了,张让回去的那个点赶的特别及时,早一点晚一点都会错过了,卷烟厂在桥对面,那两个小贼抓了孩子,还不一定往那边跑呢。
不过亭亭能平安回来,全家都特别开心。
没过多久,楼小乔的高考成绩出来了,超过了重本线五十分,在育才排名第一。
哪怕是在新都县城,这个分数也是很厉害的了。
数学成绩最突出,考出了148分的好成绩。
虽说她的这个成绩,在新都这一届的考生里面不算是特别突出的,但因为她的独特履历,在新都也还算是比较特别的,还有几家报纸采访了她这个“大龄”考生,楼小乔在采访中多次提到了齐老师的这一套资料。
“帮了我蛮多,大概是下学期吧,我的数学成绩提高的特别快,当然也要感谢育才的老师们,尤其是我的班主任孙老师,这一年内如果没有育才的老师对我的帮助,我也不会考出这样的成绩出来。”
于是这一套《齐老师教你解答数学题》,算是彻底的走红了。
跟着《齐老师》一起火的,还有以前名不见经传的育才学校,就连附近的一些县市,高考结束以后都有人慕名来这边报名了。
孙老师私底下跟楼小乔说:“多亏你在采访的时候提到了育才,我们现在的生源比以前还好了。”
以前其实就有外县的生源,只是还是新都跟南江这两个地方的学生。
但最近是有别的市里的人来学校报名,人家一来就问:“那个叫楼小乔的,就是在你们学校读出来的吗?”
也有会钻空子的,来报名的时候很隐晦的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老师会压题?”
不然楼小乔那么大年纪的学生,怎么就能考到六百多分了?
大家都觉得蛮神奇的。
育才以前能招到学生,全是因为教育局有规定,正规的公立高中不允许招收复读生,所以育才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而像楼小乔这样的考生,几年都不一定能碰到一个好吧,她算是这个社会的“漏网之鱼”。
楼小乔读初中是二十来年前,那会儿农村很多地方连温饱都没怎么解决,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不是一个农村家庭最关心的。
到了九十年代,只要是学习成绩好的,就算家里再困难,学校或者政府都会帮着扶持着读。
负责招生的老师对这些想钻空子的考生没好气的说:“楼小乔那是初中时候成绩就好,人家又努力。”
那就是育才没什么妙招呗,不想努力的那一拨人就打起退堂鼓来。
这事儿让孙老师当成笑话讲来听,学校了解了楼小乔的故事以后,决定在学校成立一个困难学子的帮助政策,如果学生成绩真的是特别好,家庭也确实困难的,学校可以给该学生免学费入读。
楼小乔知道以后,也找到了孙老师:“我愿意捐五千块,作为帮助困难学子的奖学金。”
她现在不差钱,下井村的房子都租出去以后,每月妥妥有一笔租金进账,造纸厂那边给她的顾问费也一直有给,关键是齐老师的这套资料,分销权都在她这里,只要是从正规渠道拿货,她都能拿走一部分抽成,这部分钱就能让她躺平养老不干任何事情了,她现在想做一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想法了。
王四顺是从村里的人嘴里听到楼小乔的事情的。
离婚以前,这个女人他真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的,但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她做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情,成功把自己嫁出去了,找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对象,她还干了别人一辈子不敢干的事情,在这个年纪参加了高考,获得了很好的成绩。
“四顺,你有没有想到过,楼小乔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的。”
如果当初没离婚
现在王四顺都不敢想这个假设,如果当初没在外面乱搞,没离婚那他现在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他前段时间在工地干活摔断了腿,休息了一段时间只能出来上班了,但走路一瘸一拐的毛病算是落下来了,右腿短了一截,医生跟他说这辈子都别开车,他以后都不能开车了。
楼小乔读大学的这年,大学城陆续有大学入驻。
然后就陆续有关于大学新生的笑话传了出来,有个大城市的学生打车到了学校,还以为被拐卖了,在出租车上就报了警,新都警方接警以后迅速锁定了地方,等找到学生的时候,那人拎着行李箱,瑟瑟发抖的站在大马路边上,被警察告知这里就是某某大学的新址以后,头也不回就走了,据说是回去复读了。
下次报志愿之前,一定要去学校看一眼。
不是说百年高校,老牌学府呢,怎么是这种破烂地方?
这地方太破旧,连个AM机都没有,每周都有移动取款车来学校晃一圈,取钱还得排队,不然就要打车去十来公里以外的新都县城找个AM取款,很多新生叫苦连连,要不是高三难熬,真想回炉重造再考一次。
刚开始建成的学校的路大多数都没修起来,但教室跟宿舍是盖起来了的,由于学校面积是真大,也比以前宽裕多了,学生宿舍条件其实还是比以前好多了的,但即便是如此,大二以上的学生还是不愿意搬来这里。
大一新生一来,就带来了消费的中坚力量。
楼小乔就是报道的这几个大一新生中的其中一个,一到学校就发现,学校食堂可真难吃啊。
“不是一般的难吃。”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吃的,木得办法,楼小乔只能找张玉娇给她留个饭菜,每天中午她回趟家,顺便去取给她留的那份饭。
张玉娇给她做饭的时候,特地的开了个小灶,给她的那一份是单独炒的。
没办法,谁叫楼小乔挑呢。
这会儿张玉娇出去了,只王盛在家,尽管事情多,但王盛可有干劲,家里刚刚盖完房子,还欠了大舅哥的一万多块钱没还呢。
因为缺钱,王盛还兼下了给楼小乔收租的业务,而且这段时间来这边租房的大学生也多了,他家又多了一层收入。
嗯,因为学校宿舍是大了,但住宿环境一般般,有些学生条件还行,干脆出来租房子住。
这段时间村里打出出租房子广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但最受欢迎的还是楼小乔跟张玉娇家里。
原因很简单,这两家盖的时间晚一些,条件也稍微好一些,张玉娇家里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特地跟楼小乔取了经的,也学着她家那样走了全屋的冷热水管道,厕所装修的很好,那些出来租房住的大学生,肯定是挑着条件好的来。
其实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楼小乔还想着一间房装个洗手间呢,但当时没那条件,也就罢了。
但租房的时候,她特地跟王盛讲了,最好把男生女生单独安排一层,这样安全性能得到保障一些,本以为条件要求的多些,房子会难租些,没想到她家房子异常好租,不管是男生女生,都觉得单独一层,隐私性好些也更自在些。
还不等大学开学,除去一楼其他的房子都租出去了。
等到了学校开学,楼小乔打算把一楼的房子也租出去,不过这房子她不打算按照租房的价格出租,今天来也是来跟王盛讲这件事的。
“什么,一楼你也打算租了?”
之前听楼小乔说一层不想租出去,还以为她要自住的王盛惊讶了一下:“你以后不打算回来住了?”
楼小乔说:“我这里打算做成商铺啊,以后要招租的。”
商铺能租到更多的钱,这是王盛没想到的,楼小乔定了个价格,大概是楼上的三倍吧。
王盛有些犯嘀咕:“这么贵,还要一起租,能租出去吗?”
楼小乔却是看着学校里面,很有信心的说:“能的,我觉得能租出去。”
没过多久,这房子还真的有人来打听,有人想来这里租房开个网吧。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的老熟人,菊子。
楼小乔没时间做小生意,所以才考虑出租,但菊子不是,她之前那个小超市搞的很好,现在店里还请了个人帮工,于是有时间干点别的,最近她也在打听别处有没有好的位置的商铺可以租,想开个麻将馆还是什么的。
但最近听王菁菁回去讲村子里的变化,也暗暗打听了一番,甚至来学校转了几圈,又找了女儿和儿子问,最后决定在这里开个网吧。
找了一圈有没有合适的铺面,结果就听说了楼小乔家里要出租的消息。
菊子想也没想就找上了门,直接跟楼小乔谈这事儿。
第 98 章
“你要开网吧?”网吧这种落在时代灰尘里的东西,在楼小乔穿越前还存在。
她那会儿叫网咖,后面拼的就是网速跟氛围感,但这个时候还没有漫天遍地的网吧,就连新都县城附近都没开几家,菊子的门路多,找熟人问了一下,办个网吧的证件大概要十万块钱,买电脑大概要花去十来万,另外还需要装修和租房子的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她打算找娘家哥哥借钱。
只是这个时候能开网吧,都是要有关系有人罩着的,菊子觉得租楼小乔家的房子正好,开网吧也是需要有点社会关系的,刚好他们家那口子现在的岗位也能唬得住人。
楼小乔家一层大概一百五十平米,一个大客厅三间卧室,每个房间里大概能摆4-5台电脑,加上客厅还能摆上一排,家里放三十台以内的电脑没什么问题,但菊子有这么多本钱吗?
别说,菊子还真有。
她离婚的时候分了不少,这一年在外面做生意又赚了一些,够拿下来一个网吧的执照。
剩下买电脑的钱,她打算找娘家兄弟借。
其实她娘家兄弟挺有钱的,这几年卖西瓜也赶上了风口,赚了不少钱,虽然还住在山里,但已经不是当年那样因为走不出大山才住山里了,山里地多好种瓜,种出来的西瓜也好,一年下来赚的钱,比城里上班的人可要多多了,所以听妹子一说要开网吧借钱,她大哥二哥都没犹豫就应了下来。
但她大哥提出来,出一半的钱,然后他要参股,这个网吧由她大侄子跟她共同管理。
菊子跟娘家的关系挺好,跟大哥合伙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侄子懂这方面的知识,配电脑修电脑这些都会一点,只是学历不高,出去找工作也大多都是网管这种工作,她大哥心疼儿子,又不想儿子一辈子也在山里种瓜,刚好菊子问起来,两人就决定合伙搞个网吧。
网吧里面就搞三十台机子,一小时两块钱,晚上可以包夜,算上空置出来的时间,一台机子一天至少可以赚二十块钱,一个月就是六百,三十台机子就是一万八。
投入二十万而已,只要勤快点,一年多就能回本了。
菊子是算过这笔账的,觉得能做,既然她大哥提了,她也就应下来找店面的事情:“要找别人,我还有些担心呢,但找你我不怕,咱两关系这么好,只要房租我不赖你的,你应该也会一直租给我对吧?”
她知道楼小乔家里的事情多,她的钱来路也多,没有时间自己去搞店铺,所以租她的房子最合适。
再加上两人的关系,楼小乔至少不会作妖,半路收回铺子。
其他的问题都没有,楼小乔看了她一眼:“消防那些要弄好了,可千万别起了什么事故,我楼上还住着不少人呢。”
菊子拍拍胸脯:“这个你放心,你可以监督,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做网吧总比做餐馆好吧,我店里至少没有明火,另外我还要租两间房,楼上要空出来两间做宿舍。”
楼小乔也是这样想,所有的店她最最不想租的就是餐饮。
网吧是24小时营业的,到时候店里除了她侄子,还要再请个人看店,两人都需要住在这里,房间至少要两间。
楼小乔悄悄在心里打了下算盘,都觉得很划算,于是跟菊子敲定了几个细节以后,网吧就开始装修了。
当初这房子设计的时候是按照住房的标准设计的,一楼只一个厨房厕所,考虑到将来这边要来的人不少,菊子打算把当初设计的卫生间改成两个蹲厕,就算人多两个厕所也够用,好在当初楼小乔装修时,一楼就是打算用做商铺,那会儿就没往里头搭钱装修,到现在还是个毛坯,一签完合同以后,菊子就找装修队过来了。
三个房间有一个比较大些,可以摆六台机子,还有两个房间比较小一些,也能摆四台机子,旁边还能放个小沙发,可以供人休息,三个房间里头,一共设计了十四个机位。
沿着墙壁摆,中间也摆上,保证过道宽敞的情况下,也能摆放十五六台机器了。
跟别的装修不一样,要带动三十几台电脑,用到的电线必须是好的,菊子装修的时候,连楼小乔都往工地上跑了几趟,主要就是监督电路改造,她很害怕以后起电火,这是消防中的重中之重。
除此以外就是消防通道了。
网吧里面的摆设,几乎是菊子跟楼小乔一起商量设计的,就是为了防止里面路线复杂,万一出事人跑不出来,就会大悲剧了,本来菊子的意思是要在网吧里面多摆放几台电脑,但见楼小乔对消防很看重的样子,又盯的这么紧,两人本来是商量好了的,也不好擅自做改动,不到一个月,网吧就装好了。
接下来就是家具进场,电脑进场,菊子那个侄子是技校毕业,学电脑硬件的,当时技校教的东西实用不实用楼小乔不知道,但见菊子对她这个侄子信任的很,对方以前又是在网吧打过工的,看着也确实像个样子,楼小乔也稍微放心一些。
到开业之前,该办的证也顺利拿下,就是准备开张事宜了。
菊子家这网吧一开,确实在大学城附近红火了起来,这边现在入驻的有三所大学,离下井村近一些的就有两所,原本以为生意会不是那么好的网吧,居然一开张就来了个火爆,两块钱一小时的上网费用在开业之初好像不要钱一样,机器几乎是没有停歇的时候,就连晚上凌晨档位的包场,都火爆的不行,不光周末的机器供不应求,连平常上学的日子,都有人来包夜。
没办法,这会儿的娱乐项目太少了,学校里面又不能看电视,网吧这么新颖的娱乐形式,甚至比游戏厅更容易收到人欢迎,毕竟这会儿私人能买的起电脑的少之又少,但花两块钱玩个新鲜,甚至花五块钱包个夜,这个钱大部分人都拿得出来。
就连楼小乔同班的同学,也没少来菊子网吧包个夜干啥的。
都不用楼小乔猜,她都知道开网吧是真的赚钱,除了刚开始投入成本很大以外,真开起来了以后,就跟个印钞机似的,财源滚滚来。
生意这么好的情况下,眼红的人也不少,还有人打听网吧的经营打听到了楼小乔这里来。
且不说楼小乔跟菊子的关系,就网吧的真实经营成本,大部分人一听就知道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
这个时候楼小乔才知道,网吧是真的火了。
网吧一火,甚至带动下井村一带的人气也旺了,不少人家里原本自己住的是一楼,楼上或多或少都出租了的,但这边的商业一起来,周围来求商铺出租的人也多了,离楼小乔家最近的张玉娇家最是红火,一天下来总有几个人待着王盛问他家要不要出租。
王盛家肯定是不能把房子租出去的,他家二楼就租出去了,原本空着的三楼也装修装修租出去了。
有了房租,他家压力瞬间没那么大了,于是张玉娇总算是有时间看看周围的人在干嘛,顺便还想起不久前楼小乔跟她说过的话。
你这样跑,还真不如自己开店做生意呢!
现在外面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做,这是张玉娇最近感受到的。
她的盒饭生意刚起来一些,汽车站外面摆摊的就多了起来,好在她的招牌比较响,有些人认她,上她家吃饭的很多都是长途司机,一下车就直接往她摊位上奔,时间久了说什么闲话的都有,但她的饭菜做的好,可是市场上公认的,就算是外人乱七八糟说一通,也不影响她的生意,但这天她刚出摊,就碰到事儿了。
有个男的买了盒饭,吃了几口,就地一倒就大吐特吐起来。
“你的盒饭不干净,你赔我。”那人拉着张玉娇不肯撒手。
现在还是九月份,天还有些闷热闷热的,那人刚才来买饭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张玉娇当时就看出来了,还给人倒了杯水喝,等他喝完了还问了他好些没,但那人什么都没说了,拿了盒饭闷头去了阴影处吃,结果才吃完,就吐了。
汽车站这里到底还是流动的客人,不少人看到那人吐的很恶心,想买的也远远的走开了。
张玉娇在外面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怒道:“刚才我看你脸色就不好,是不是本身就不舒服了,你可不能乱讲,我在这里摆摊摆了这么久了,干不干净吃过的人都知道。”
那人丝毫不听她分辨,加上周围开店的人一拱火,马上就来了汽车站管理处的人,有几个看着凶神恶煞的,一上来就砸了摊子,好好的盒饭摊子,今天的饭菜还没开始卖呢,就让他们砸的满地都是。
汽车站市场管理处的人就在旁边看着,见地上一脏,就给开了罚款单子。
砸是他们砸,罚单也是他们开的,张玉娇有嘴都没处说理去。
张玉娇回到家以后,越想越生气,病了一场,家里的摊子没开,一想到借的债就压力山大,这个时候王盛跟她说起有人要租他们家做店铺的事,张玉娇把心一横:“咱们干脆自己开店。”
菊子的店就开在隔壁,楼小乔又在老房子那边起新房子了,这次的房子盖的更好一些,那边的面积要更大些,完全是对标着单身公寓来盖的,两头是一房一厅,中间是带着卫生间的单间,足以卷死这一带的房东们了。
一楼还是打算做店铺租出去的,所以门脸那里分出来两间,对着街道外面的,是个敞开的大门脸。
一楼二楼中间有楼梯,是通的,而三楼以上都是租房,这一栋房子更大一些,单层面积都有两百平,加上装修,六层都搞完,至少也要二十几万了。
房子一动工,就引来一阵轰动。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楼小乔又又又盖房子了。
再一个反应,王四顺真的是大大大傻叉。
才短短几年时间啊,楼小乔就这样出息了。
至于楼小乔家一动工,别人家也纷纷盖起楼来。
虽然说大学城的收入不是很高,但盖房子出租,对于当地人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大家都忙活着挣钱,张玉娇的心也活了起来。
自从摊子被砸,还被汽车站讹了一笔“卫生费”以后,张玉娇就没出摊卖过快餐了。
之前楼小乔也隐晦的提醒过她的,只是当时她干的好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看那个时候楼小乔想说的就是这个,后面张玉娇又去了趟城里,发现真的是不好做了,城管到处赶人,最开始只是撵人走,屡劝不听的,就要砸摊子没收车子了,跟张玉娇一起做快餐生意的,有好几个在她被赶走的时候幸灾乐祸。
谁知道张玉娇被赶走没几天,就轮到城管轰人,有些被抓走了还要交罚款,罚金可比“卫生费”贵太多了。
其中有个人跟张玉娇关系好些,两人撞见了泪眼涟涟:“她们还以为你走了生意会好些,结果好了好了,管市场的那帮土匪连我们都赶,后来我们去县城做生意,又被城管赶,想着晚上摆夜市,结果夜市也是县城规划了一条街摆,要收费的,摆流动摊位是到处被人撵着走,趁早些咱们也快点去找个工作吧,摆摊这件事情肯定是不成了。”
生意最好的时候是过年那个月,到处是在外面跑的人,跑的勤快一些,一个月能赚四五千,但一想到之前稳稳当当的收入没有了,张玉娇的心里就跟火烤一样。
本以为汽车站被人盯上了可以去火车站,或者去别的人口流动大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城管现在管的严着呢,这生意是做无可做了。
起初张玉娇还怀着侥幸心理,在城里转了一圈,结果发现那人没骗她,以前像她那样摆着摊子到处卖东西的人不少,最近是少了好多,即便是有几个,也不敢推着三轮车出来了,一看到这种车子城管就会撵着到处跑。
县里面是这样,集市上要好一些,但集市上都是本地人过去交易农产品的,谁会吃快餐呢?
张玉娇一回到家,又起了要开店的心思。
中午时候楼小乔又回来吃饭,跟她一起过来的是她班上的几个同学。
学校的食堂不好,大家都愿意出来吃,但外头的小摊小贩是不少,可这些东西都吃个新鲜,吃几顿就腻歪了,听楼小乔说出来吃,同一个班上的同学也跟着出来吃,他们跟张玉娇定了小炒,米饭管够,饭菜她以前是每天炒上几个,反正一顿饭是两块钱。
而今天张玉娇没出门,也不是在家留的饭,见楼小乔带着几个人过来了,张玉娇指着客厅说:“你们在那边坐下吧,我现在开始给你们炒。”
“你今天没出门?”
“没出去。”张玉娇今天有点蔫:“你们要怎么吃?”
今天一共来了六个人,一个个炒也不用花多少时间,再加上之前张玉娇做生意的需要,家里换了煤气灶,炒菜比藕煤灶子是要快很多的,楼小乔说了句随意,张玉娇就随手抓了点菜炒了起来,不一会儿一盘菜就摆到了楼小乔面前。
跟之前留饭的炒菜还不一样,刚刚出锅的菜带着点锅气,虽然里面只加了几片肉,但闻着就很香了,再加上各种素菜搭配起来,这种吃法是以前楼小乔发明的,她自己吃过很喜欢,张玉娇也就喜欢这样给她炒。
“这样炒出来的很好吃,给我也来这样一份。”有个同学说。
一个人这样说,两个也这样说,张玉娇看了一眼,她的锅大,一次炒两份没问题,于是点了点头,打开电视机让她们先看着,就开始开大火炒起来。
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很挑剔的人,等着的时候也不叫人白等,还有电视看着呢,大家一边等一边看电视,倒也不无聊,不一会儿,六份菜也都上了来,有人试着吃了一口。
“好吃,你这里面真的什么都有,每样菜我都能尝一点。”而且刚刚出锅的菜还带着点锅气,就特别好吃,比之前的好吃不要太多。
张玉娇听到有人夸,也笑了笑:“好吃下次再带人来。”
一起来的六个同学,吃过都很满意,一个个的纷纷点头:“老板娘,你以后还在家里现炒吗,菜的品种能多搞几样吗,这样吃还是有点素,偶尔我们想吃荤菜了,也能吃到荤菜就好了。”
楼小乔是喜欢吃素食,但其他人也都还在能吃的阶段,这个年纪怎么能顿顿吃这么素,偶尔一顿肉也是有必要的,但因为楼小乔自己不喜欢吃肉,以前她也没怎么跟张玉娇提。
左右现在也没事,张玉娇就跟这些学生闲聊起来:“你们喜欢吃什么肉,肉菜我也会做,就是平常家里也没人吃,如果你们喜欢,就提前跟我讲,我早上买了肉新鲜一些。”
“那你能在家现炒?”
“也不是不行。”张玉娇想到自己没了影子的快餐生意,有些黯然:“这样吧,以后我都在家里炒,你们也多带几个人过来,不然我成本都赚不到,以后多加点肉沫或者肉丝的菜,我就多收五毛钱,你们想吃小炒肉那些,钱就要多些,三块五一份,饭还是管饱,怎么样?”
这几个同学越聊越感兴趣,就着这个话题跟张玉娇聊了一顿饭的时间,临走之前还说:“你手艺这么好,不如在家门口开个馆子好了,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听说隔壁饭堂也不好吃,这周围的餐饮都没跟上,你要是在这里开个家常菜的馆子,生意肯定能火爆,我还没跟你说吧,我们这一届都有两千多号人,下一届还有这么多人呢,等大学四年都招满,再加上老师教职工这些,外头吃饭的人不要太多。”
张玉娇有些动心。
要真做起来,可不能像现在一样这么简单,得好好规划一下,不光店面要装修起来,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就成了一个挑战。
楼小乔他们走之前,她把人给留住了。
“你说,我做个餐馆怎么样?”张玉娇把人请进客厅,思索了再三才开这个口。
王盛在一旁听着,觉得自己搭不上话,他这个人有个优点,不是他能参与的话题,他就尽量闭嘴。
只干活,少开口。
家里一向是媳妇儿能干,没她这个房子都盖不起来,王盛知道自己是个笨人,笨人有自己的思维模式,能够配合聪明人把事情做好,就是笨人的生存准则。
这回楼小乔没讲话,只是听张玉娇说。
“我想做个家常菜馆子,我做主厨,家里有王盛帮把手,先小规模这样做着,饭菜就跟现在的定价一样,炒菜两块钱起步,如果有宴会那些我也接,好赖这店面是我自己的,也不用出租金,亏也就亏点人力而已。”
张玉娇越说越兴奋,还抓住了楼小乔的手腕,狠狠的晃了晃:“你一向有主意的,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补充的?”
楼小乔还真很认真的想了想,总结了一下:“那你就先搞个菜单,然后试营业一下吧,做个招牌和菜单的价格,大大的字贴在上面,做的透明一些,学生也是很简单的,你搞的好我们自然会带着朋友同学什么的来这边吃,像这样的客人,你一顿饭能接个二十个三十个,能有多少钱,不比你在外面卖的差吧。”
这样的快餐,一锅可以炒两个,炒起来大概就是两三分钟一锅。
稍微复杂一些的菜色不提,如果都是吃快餐,一个小时她就能炒三四十个。
按利润来算,这可比在外面卖快餐利润高多了,早晚各自卖个把小时,就能比在外头跑一天要挣钱的多。
至于房租,都是自己家的房子,她也不能把房子租出去自己不住,客厅就当吃饭的大厅了。
至于厨房那些都是现成的,一楼的房间有三间现成的,现在沈大娘住了一间,她跟王盛和孩子们住了一间,本来给小姑子留了一间的,但王凤自出去以后,就没回来住过一天,这间房间就可以拿来当包间用
客厅里面的电视可以留着,装修都不用再装修了,直接买些小桌子摆里面就行。
楼小乔提醒她:“你得□□,开餐馆有很多证件要办理的,这些虽然很麻烦,但是不可以省。”
于是张玉娇又计划起来出去□□的事情来
第 99 章
军训一过,大一的新生们都开始忙起来。
楼小乔他们也不例外,同一届的新生有人开玩笑说走出高考这个火坑,又来到下一个火坑。
但其实比高考前还是好很多的,至少周末两天能安排下自己的事。
这个时候,菊子家的网吧生意淡了下来,白天基本上没学生来网吧玩。
菊子家不得不改变策略,把上下午上课的时段,改成低峰时段,这个时候上网一小时一块钱,这到间接的吸引了不少人来这边玩,不过都不是大学生,而是村里一些年轻无所事事的人,这样一搞,倒把这一代的人气彻底带起来了,就算是只有三十台机子,有人上网也有人在后头看着,这年头网吧也是稀罕物,跟前几年游戏厅的热度差不多。
菊子赚的盆满钵满,生意竟然比她预期的要好。
而且网吧现在属于没竞争的产业,暂时这一片也就只有这三十台电脑,县城上网除了晚上包夜,白天可没什么低峰价格。
张玉娇的餐馆,差不多花了一个多月□□准备,总算是在国庆节过后正式开了张。
规模搞的不是很大,就打算做个家常菜馆,不过里面有个小包间,可以接一桌两桌的小型聚会,如果要包场子也可以,这些要提前预定,餐馆开业前,王盛还去学校发了一阵传单,搞了个活动,等到开业那天,来的人果然不少。
大概十一点半开始,陆续有班级开始下课,就有人从学校外面出来。
有些是习惯性在这条街找吃的,从开学以后,来这里摆摊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些做小吃食的流动摊子,就比如凉皮凉面炸鸡柳凉菜这些,这种偶尔吃个一顿两顿也还行,但要是顿顿吃,大部分南方人还是更喜欢米饭多些,这些东西也只能做个换口味的而已。
所以张玉娇家的家常菜馆,在这些小摊子里面就特别显眼。
她宣传的早,不少人其实都知道了,本来期望值不是很高,还是被香味所吸引了。
价格且不说,味道就很吸引人,毕竟是大火现炒出来的,空气里都带着家常菜的香味,有些人是从进这个学校开始,就没什么吃过几顿好点的家常菜,毕竟这里不像省城那么方便觅食,于是炒菜馆在一堆餐饮店里面就格外显眼一些。
张玉娇笑着迎客,王盛就负责打杂,上菜打扫一应事情都是他来做,刚开始两口子还能照应的过来,但十二点一到,学校放学的大部分一出来,客人也越来越多。
“王盛,葱花没有了,切一点出来。”生意不好也愁,生意好了也发愁,看着走出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张玉娇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该多准备一些菜的,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人啊。
她家店里倒是坐的下,客厅摆不下了还能往包厢挪,包厢坐不下了,外面还能摆露天的桌子,客人们吃饭坐着的是小凳子,这种塑料凳子,当初她买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五六十个,就算来的人坐满了也能坐的下。
问题是她没有准备这么多菜。
原本以为最多也就二三十个客人,一顿饭能接待这么多人,她都要笑醒了,可今天忙的她连记人数都来不及,刚开始她是记着的,可到了三十个往后,她就懒得记了,后面到底来了多少?
有五十个吗?
应该还不止吧!
远远超出自己接待能力的客人,让两夫妻也慌了手脚,王盛刚开始还是有章法的,毕竟他以前也跟张玉娇打杂搞了那么久了,除了做饭其他的活儿他也都能干了,可到了后来又要他收桌子,又要他扫地,厨房外面又堆了一堆的盘子没人洗,张玉娇在外头挥舞着锅铲,时不时的要叫上一声——
“王盛,菜没了,帮我切点藕。”
“王盛,盘子呢,我这里盘子也没了。”
还有客人在喊:“老板,怎么没人擦桌子呢,这桌子也太脏了,算了抹布在哪里,我自己来擦吧。”
菜当时是按照五十人份准备的,因为是中午,还算了晚上的一起切了,但大概十二点半左右,准备的菜还是不太够,王盛也忙的脚不沾地,除了端菜上菜,他还要搞卫生,就算今天赚了不少钱,他也忙的很想发火。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的门被推开了。
是王盛先感觉到了,他正在擦桌子,手里的抹布被人一把拿走。
王盛吃惊的看向来人,沈大娘却对他说:“你去洗盘子吧,这里有我。”
她不知道多久没出来了,自从侄子死了以后,连闹腾都不曾闹腾了,人也跟被人抽走了魂一样,儿子给她送饭她就吃,不给饿着也行,孩子哭闹她也从来不管,哪怕是家里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两口子又要挣钱又要忙着家里,她也从没有从房里出来过。
张玉娇对这个婆婆也不做什么指望了,哪怕心里再为难,她觉得一天供两顿饭是供的起的。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沈大娘会出来。
王盛吃惊的看着他娘:“您怎么出来了?”
沈大娘毕竟老了,动作也没有年轻人那样利索,弯腰擦桌子的动作有些迟缓,一只手擦着桌子,一只手拿着垃圾桶,擦完了一个又换去另外一个,王盛见母亲的动起来跟以前一样,在她的催促下,搬着大盆去门口洗碗去了。
张玉娇也没有注意到后头多了个人,只觉得事情顺了很多,王盛很快的洗好盘子,摆在张玉娇顺手的地方,就开始切菜备菜,店里经常炒的那几个菜都是固定的,并不算很难准备,三人一直忙到差不多一点钟,人渐渐少了起来,张玉娇这才喘上了一口气。
经验不足,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王盛,晚上多备点菜吧,我看看像豆干豆皮这种能放的,家里冰箱可以多存一些,肉丝也可以多切出来些,今天中午到后面都不够了,要是没卖完,干脆晚上自己吃了。”张玉娇拿出几个鸡蛋出来,准备中午做个西红柿鸡蛋汤。
他们家人本来是要十二点半吃饭的,结果一口气忙到了这个点,幸好十一点多的时候,王盛见情况不对,又插了一锅白米饭,不然卖到后面连米饭都不够了。
幸好插了这一锅米饭,不然全家人连剩下的饭都没得吃。
张玉娇一转身,就看见正在帮忙拖地的婆婆。
她都不知道多久没见到沈大娘了,两人互相看对方厌烦,沈大娘也不爱出门,不出门的日子,连送饭都是王盛送进去给她吃,张玉娇端着一盆西红柿鸡蛋汤,走到桌前放下,哑着嗓子跟沈大娘说:“妈,吃饭了。”
沈大娘点点头:“等我把这里扫完,你去把月月抱出来。”
月月是小女儿,现在人多,孩子们也不敢放到外面散养,大人们忙的时候,就把她放在屋里,给她垫了个草垫子,放了些玩具,这孩子能坐在上面玩很久,要是困了累了,自己爬床上去睡觉。
张玉娇这才想起女儿还在屋里,赶紧跑进去,推门进去见女儿还在拼积木。
“月月,要尿尿吗?”
月月已经快三岁了,现在讲话很利索。
“奶奶带我去尿过了。”月月很懂事,知道爸妈在忙的情况下,自己会乖乖玩,她手里举着个芭比娃娃 :“妈妈,你看,我给芭比娃娃做衣服了。”
刚才月月想自己出去尿尿,打开房门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沈大娘。
沈大娘没说什么,牵着月月去尿完,再带她去房间。
张玉娇让月月把鞋子穿好,就把人带了出来吃饭。
中午来不及,就用剩下的材料炒了个炒菜,荤素都有,再打了个西红柿鸡蛋汤,份量比较大,四个人吃也够了,月月一来,就坐在桌子前看着吃的,高兴的“哇”了一声,今天的菜份量很大哦,人也很齐全哦,要是姐姐放学回来了就好了。
月月“哇”起来的样子,有些可爱。
张玉娇也坐了下来,今天她最辛苦,这种天气累的满头是汗,中午的账她没算过,也没空算。
吃完午饭她要去睡个午觉,晚餐五点钟要开始了,她得休息好。
吃完中午饭还有一堆东西要收拾,下午四点要去接孩子。
沈大娘说:“早上我休息好了,待会儿我把家里收拾收拾,王盛你洗碗切菜煮饭,等下午我去接琴琴。”
琴琴是在白云村上学,离这里不太远,骑自行车接送就可以了。
王盛一愣,顿时有些鼻酸,自从他表弟过世以后,也不知道多久了,沈大娘都不肯出房门。
现在她突然说要干活,让他这个当儿子的不能适应。
倒是张玉娇先反应过来,夹了一筷子肉给沈大娘:“还不快点应下,谢谢妈。”
王盛忙点点头,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四人吃完了饭,张玉娇也帮着收拾了一会儿,又把晚上要准备的食材翻出来,交代好王健,就去休息了,她一觉睡到四点就开始上班,那个时候沈大娘也带着月月出门接大孙女去了。
醒来没见到孩子,张玉娇还以为月月跑丢了,吓了一身冷汗出来找,让王健看到了就说:“妈说月月整天待在家里也不好,带着出去玩一会儿,接完琴琴就回来。”
婆婆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这么多,张玉娇还是不是很放心,下午干活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平常五点左右,琴琴就回来了,但今天等到过了五点,琴琴还没回来。
张玉娇忍不住问:“你妈不会乱跑吧。”
王盛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下说:“要是六点没回,我就出去找找,她说了带月月出去玩一会儿的。”
原话是说月月太可怜了,爸妈都在家里忙,不像以前琴琴那样可以散养,这话不敢给张玉娇听到了,怕她想多了会不舒服,王盛说:“先忙吧,来客人了。”
晚餐的客人来的没有中午那么密集,刚开始零零散散的几个,到六点左右客人多起来,但没过多久,客人也就少了,一忙起来张玉娇就忘记时间,等看到婆婆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来,她才想起这件事,再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六点半了。
两个小丫头被带着出去溜了一圈,都非常高兴,举着手里的糖葫芦说:“奶奶给我们买了吃的。”
沈大娘脸上虽然也没什么表情,但比以前有人气多了,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总是骂骂咧咧的。
张玉娇一怔,笑着夸了两个女儿一嘴,随后问:“妈,你看吃点什么,我给你们吵。”
沈大娘以前总怕人家说她是杀人犯,但今天走出去了,看到老邻居们,大家都没提起她侄子的事,后来她发现她家那点事,别人压根没放在心里,现在村里人都在讨论谁家谁家赚了钱,谁还记得以前的沈大娘干过什么事。
那以前她总担心别人看不起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走出去以后,发现别人其实很渺小,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谁还会把多余的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呢?
周末楼小乔带着两个孩子去爷爷奶奶那里玩。
还没进门,亭亭就兴奋的说:“我给咪咪带了礼物。”
咪咪是刘菊花新养的猫,特别可爱的狮子猫,据说是人从北方带回来的,两只眼的眼睛不一样,颜色也是雪白雪白的,大尾巴上面的毛很蓬松,像个鸡毛掸子。
这年头宠物猫还没有那么普及,像这种颜值的猫,已经是仙女猫一样的颜值了,家里头三个孩子,尤其是亭亭,特别喜欢这只小咪。
小咪也喜欢亭亭,但不喜欢两个哥哥,尤其是比较淘气一些的小锦,每次他只要路过咪咪的面前,咪咪都会伸出肉垫挠他一下,表达自己对他的不喜欢。
但小锦毫不介意,依旧会抱着小咪一顿亲:“我最喜欢我们家的咪咪了呀。”
咪咪很不爽,但也不会伸出爪子挠小主人。
自从孙子们搬走了以后,刘菊花的晚年生活就没以前那么忙碌,也没有以前那么有趣了,这只猫陪着她度过最无聊的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越过三个孩子,成为家里最受宠的小朋友。
“奶奶,我们来啦。”推开门,三个孩子齐齐的喊了一声。
小咪总是很警惕,听到了动静就跑到门口,先是扑到了三个孩子面前,前爪着地,屁股翘起,只有摇来摇去的大尾巴告诉大家,她其实很高兴。
见到几个孩子进来,小咪又迅速的往屋里跑,假装出来狩猎的动作。
小孩儿们就欢呼起来,高兴的追着小咪跑。
或许因为这边的人来往比较多,这只猫对人类并没有那么敏感,这边的住户也不会总关着家里的门,这只猫呈现半散养的状态,下面的单元门是关着的她是出不去,但楼道里面是她的天下。
刘菊花从厨房里出来,抱了抱三个孙子,高兴的说:“坐着看电视去吧,这会儿在重播还珠格格。”
现在湖南台在放,晚上放了白天可以重播,孩子们都很喜欢看,尤其是亭亭,一听说这个时候在重播,赶紧坐在沙发前,连小猫过来蹭她,都不会搭理了。
她还喜欢买小燕子的贴纸,自己有个本子,花花绿绿的贴满了一个小本本。
楼小乔让孩子们坐下,去厨房帮忙,又被刘菊花赶了出来,让她坐着看电视就好。
每次到婆婆家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晚上在婆婆这里蹭了一顿饭,把孩子们丢到了老人这里,楼小乔毫无心理负担的回城里去了。
她高考完以后,孩子们的作息又变了变,平常跟父母住在一起,在城里住,等到周末再来爷爷奶奶这里玩,他们以前在这里住过一年,在这里有不少的好朋友,现在还在一起玩呢,周末两个大人也想放松一下。
楼小乔没以前那么忙了,但齐老师的资料现在还在卖,尤其是今年她上了大一以后,又多了几个省的分销。
学习上的事情少了,但工作上的事情又多了。
周末她跑了一趟印刷厂,刚好碰到了杜娟:“哎,跟你说件事情。”
每次见面,杜娟就是这句话。
楼小乔:“什么?”
杜娟拉下脸说:“咱们的资料,出盗版了。”
下半年开始,这一套资料就卖的很好,印刷厂长期留了两条生产线出来,专门为了配合这个生产,还做了全厂动员的工作,一直到十月份,订购都是呈上升状态,上半年的二十五万册卖出去以后,下半年又定走了三十万册,结果到了十月份以后,上门来订购的是越来越少了。
起初杜娟没怎么在意,还以为跟上半年一样出现了瓶颈,书店一次性上太多货,就会这个样子。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这还是因为有个版本印错了,有个老师发现不对劲,打电话上他们厂里来问,杜鹃一去查看,才发现那个版本有一个版面都印错了。
盗版不光冠着齐老师的名字在卖,还很嚣张的在书上面印了他们厂的联系方式,简直是一毛一样。
钱是让那些人赚走了,售后却找他们厂。
杜娟不仅生气市面上出现了盗版,还很生气那个老师咄咄逼人的架势,不管她怎么解释,对方就是认定了他们厂推卸责任,还号称要把这件事情报到媒体上,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看。
这个人又较真,又很固执,还真的拖来了“媒体”朋友来写采访,结果小作文写出来,小规模的震撼了一下,然后杜鹃就寻着这个老师买书的书店仔细去查,这一查就查出端倪来了,这个书店以前是找他们定过货,但这一批确实不是找他们定的。
刚开始杜娟还有些生气,以为出版社自己找了渠道印刷,结果打电话给编辑一问,才知道对方压根不知道这事,于是她这才留意起来,这册书的纸张比他们厂的纸张要差很多,也轻很多,光纸这一项,就能省去不少成本,那到渠道商的成本也就低了很多。
至于学生,刚开始他们也是在意的,不过对于学生来说,他们要学的是知识,辅导材料跟别的书籍又不一样,这种东西他们也不会拿去收藏,属于一次性用品,质量好质量差对他们影响不是很大。
要不是这个老师捅出来,杜鹃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事儿不是你授权别的渠道印刷的吧?”杜娟问。
“怎么会,我都独家授权给你们了。”
而且当初为了降低成本,也是跟造纸厂谈判了很久,最后定下来的纸张已经是性价比比较高的了,再差的话,就会差的有些离谱了,作为一个正版书,得有自己的节操好吧。
杜娟听到这个消息,也就松了一口气,领着楼小乔往办公室里头走:“我还以为是你又找了什么地方印刷的呢,既然不是你,也不是出版社,那就是盗版了,至于那个老师那边,我再看看吧。”
对方的反应也有问题,杜娟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而且把正版的参考资料都带过去给她看了,对方就是一副“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听你解释”的样子,非常的不讲道理,起初杜娟还只是以为这个老师比较难缠,后面她觉察出不对劲来。
对方这么娴熟的操作手法,明显就是针对他们印刷厂。
于是杜娟找人查了一下,这个人是新都一中的数学老师,他手里也有一本参考资料想出版,但他找遍了出版社,对方都婉拒了他,最后绕了一圈,齐老师的资料就出事了。
“那个报纸报道之前,我也跟人沟通过了,但对方是那种小报社,压根不怕人告。”杜娟喝了一口菊花茶,狠狠的压了一下火气,继续说:“我看他后续还有招呢,是想踩着咱们往上面爬。”
今年县城又倒闭了几家国企,以前跟杜娟他们有合作的包装厂都倒闭了,厂里也越发感觉到危机,本来今年有了这一套资料,把这几年的亏损情况完全给扭转了过来,厂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让这样两件事情一闹腾,搞的厂里的销售又受到了影响,而且对方现在这样重拳出击,即便是后面恢复了厂里的名誉,都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楼小乔就知道杜娟来找她是因为什么了。
侧面找她打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找她商量应对的办法。
第 100 章 大结局(上)
楼小乔第一反应就是,要把盗版的源头找出来。
“你找人打听一下进货的源头,如果这种盗版是从新都出去的,最大的可能性也是在新都这边印刷,能做这么多资料的地方,肯定不是一般规模的小印刷厂。”
像学校也有自己的印刷机,单单靠那种规模的印刷,根本没办法做到这么大的批量。
楼小乔跟杜娟说着话,手机响了。
她低头接过电话一看,是张让打来的,她灵机一动:“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张让一下就听出问题来:“出什么事了吗?”
楼小乔想了想,还是把盗版的事情跟他提了提:“我的直觉,这个老师就算跟盗版没什么关系,也知道一些内情,但我们也没有办法在他身上做什么,你有没有思路?”
比起张让来,她就是个渣渣。
别看张让现在是个领导,但他也是要参与破案的,而且他的专业水平,已经在新都很受好评。
张让听说是盗版的事情,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就有了思路:“按你的说法,这么大的出货量,我觉得应该不会是那种小作坊做出来的。”
而且成本那么低,杜娟都算过成本,就算他们不挣钱,也卖不了这个价格。
这也是楼小乔的疑惑。
“成本控制上也很可疑,就算撇开人工那些不说,他们卖的价格也太低了一点,我跟造纸厂和印刷厂都很熟了,大家很清楚成本,如果要做到卖家这么低,除非纸张和油墨有更低廉的渠道。”
大小也是个案子,张让沉默了片刻:“这事儿我好好想一下,你们自己也查一查可以从进货的渠道商那里打听一下,如果印刷的工厂在新都”
楼小乔接了一句:“我们可以报警了吧,这是非法印刷啊。”
张让在电话那头轻笑:“对,你可以报警了。”
他又提醒了一句:“刚才你们提到的新都一中的那位老师,在你们报警立案以后,如果他还在媒体散播对你们不利的流言,你们也可以进行反击,这种行为已经涉及到诽谤罪,你们可以通过给他发律师函。”
楼小乔顿时茅塞大开,真是在原地瞎转悠。
对哦,她怎么没有想到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说好了不回家吃饭,但晚上楼小乔还是回到了家里。
三个孩子吃完晚饭,出去玩了一会儿,晚上冷了下来,电视上正在播放着《还珠格格》,楼小乔进门的时候,四人正紧张的盯着电视。
紫薇被抓起来了呢,容嬷嬷要扎她手指。
三小只看的紧张的长大了嘴巴,连刘菊花都没注意到有人进门来。
楼小乔在门口换了鞋:“今天有没有人想出去吃烧烤?”
晚饭是在厂里吃的,没怎么吃饱。
三个小脑袋没搭理,刘菊花也看的很带劲,只有小白猫翘着大尾巴跑了过来,在楼小乔的腿边上蹭了蹭,喵呜了几声,楼小乔摸了一把小白猫的脑袋,她继续仰着脑袋喵呜喵呜。
亭亭这才注意到妈妈回来了,叫了一声妈妈,眼睛都粘在电视上了,其他两小只看的脸头都不想挪开。
楼小乔叹了一口气,进屋找了身衣服,去浴室洗澡。
今天跑了那么多地方,又累又饿,她今天是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新都一中的一处茶馆里,焦老师正在跟几个媒体朋友叙述自己的遭遇。
从他发现了印刷质量问题,再到跟印刷厂沟通为止,过程讲的绘声绘色,记者也是听的眼睛发亮,这么好的新闻素材,又衔接上了一年前的新闻热点的快车,这一期的新闻肯定能吸引眼球。
焦老师说的精彩,记者听得过瘾。
“焦老师,你能保证你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吧,我们也要去印刷厂核实的。”
被叫做焦老师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中年男,此时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我敢保证绝对是真的,这家印刷厂的负责人很难沟通,我跟他们讲事情,他们就跟我抵赖,还给我装无辜说这套资料不是他们印的,你自己瞧瞧一样的排版,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厂印的,我也找相关人士咨询过了,人家说从专业角度来看,很有可能是同一家厂子出品的,我还不止问过一个专业人士的!”
然后巴拉巴拉扯了一大堆。
总之,他有很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资料肯定是印刷厂印出来的。
“他们就是降低印刷质量,赚快钱我们也无所谓,但是错版我就不能忍了,用这套资料的可都是高考生,用这种资料是对学生不负责任,我作为一个老师,不能容忍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焦老师说着话,在公文包里面掏啊掏,掏出一叠纸出来:“刘记者,这是我编纂的资料,你可以看看,我也是二十年的数学老教师了,资质也不比那个齐老师差的,你要是刊登我我的新闻,一定要顺便帮我提一提这个。”
刘记者的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对方这么爽快的答应就没什么好事。
他们家可是正规媒体!
作为新闻工作者她有敏锐的直觉,下意识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把那一叠资料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本手稿,看样子整理出来并没有多久,但她这次来是想挖一个大新闻的,对方的这个要求就——
“焦老师,您之前没有说过有这个要求。”刘记者露出为难的样子出来。
焦老师那张油腻的脸上顿时堆起笑容:“这个也就是顺便提一提嘛,不需要耗费多少版面的。”
刘记者脸上露出不虞之色,但也只是轻轻带了过去,但两人之间的话题明显要少了很多,不到一会儿她接了个电话,便找了理由离开。
等人一走出茶馆,刘记者就跟主编打了个电话:“主编,这个报道咱们还是要慎重些,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很简单”
她把自己的判断报上去了,至于报社要怎么做判断,那就不是她决定的了。
她是想要出头,但不是要做出头鸟。
刘记者的判断没错,印刷厂这边一报警,新都警方立马就立了案。
杜娟和楼小乔都算是当事人了,所以这几天都在配合着警方的调查工作,基本上都在印刷厂待着。
楼小乔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明显感觉出来,订货量是少了很多,来找他们订货的除了一些长期合作的大书店,也就只有国营的书店还在订货,来找他们的老板也被盗版搞的苦不堪言,其实他们也早就发现事情不对了。
“我们书店的份额早就降了,外面卖盗版的书店的书标价是一样,但到店买直接八折。”书店老板说:“但我们是正规书店,又不是那些小店面,不能卖盗版的,不然我是真的很想进盗版,现在有人上我们店问,为什么我们的没八折。”
零售市场的销量严重影响到了订货量,杜娟表示印刷厂也很着急处理这件事。
对方不光卖盗版,还把卖盗版的锅往印刷厂按。
杜娟一一应下,只恨自己在觉察到不对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处理。
今天两人跑了几个书店,去找人家的进货渠道,别人拿她们当傻子一样的看,做盗版的利润更大,他们干嘛要把进货渠道暴露出来,以前一本书顶天了赚一块五,现在卖掉一本,利润起码有两块钱,没看到这段时间的小书店都在卖这个版本吗?
“大家都是朋友,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的道理,您懂得吧。”小老板说:“不光是利润大,大家都在做盗版,全部都是八折出售的,我哪怕现在卖正版,也没有办法跟别人竞争啊,我们小本生意,都是看哪家赚钱做哪家的。”
卖盗版还卖的理直气壮:“你看看满大街多少盗版,你们管的过来吗?”
杜娟看着这人说不出话来,当初为了拿到货,这个人一会儿也是曾对她嬉皮笑脸过的,没想到为了利益也能跟她说出这种话,走了几家店,都得到这样的结果,杜娟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着急。”楼小乔一家家的把这些书店给记下来:“咱们等会儿跑一趟工商局,既然我们干不了查他们的事,就让工商局去查,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除了上游,还有下游呢。”
杜娟睁大了眼睛:“你准备去工商?”
她真是忙了也傻了,竟然把这些都忘了。
这年头的人真是太没法治观念了,卖盗版还能卖的理直气壮,打量工商局最近闲了是吧。
楼小乔和上本本:“是,找工商的给他们罚款。”
工商局的会愿意做这件事情的。
于是一上午两人分头行动,把新都跑了个遍,卖盗版的书店都给记录了下来,中午简单吃了个饭,下午一上班就跑了趟工商,把这个事情跟工商局举报了,折腾到了下午四点。
出工商局大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陈妮。
陈妮:“你俩最近在干什么呢,楼小乔你上了大学怎么更忙了。”
这段时间陈妮找了楼小乔几次,都没见到人。
楼小乔道了声歉:“对不起,大一刚开学太忙了,课程好多。”
陈妮笑着扫过两人:“我还以为你现在跟杜娟玩,不爱搭理我了呢。”
今年下半年杨厂长正式退休了,陈妮接下来厂长的位子,其实也很忙,她找楼小乔的时候有限,但楼小乔也是推过她几次,刚好这会儿碰到,陈妮就要请两人吃饭。
杜娟看了一眼天色,这还早着呢,吃晚饭也太早了点吧。
陈妮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聊一聊,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你们厂子上半年不是说销售挺好的吗,不对今天应该要你请我才对吧,给你们供货我可是一点利润都没留。”
上半年杜鹃找她,陈妮还说是专门开了一条线,生产对接印刷厂的纸张,杜娟当时千恩万谢的要请客,后来一忙起来就忘了,这会儿一提起,杜娟才想起这一顿饭起码欠了人家半年。
就算她此刻再忙,也不好在这里推辞陈妮,于是现找了个馆子,三人先进去休息。
一进去,陈妮就喊人给杜鹃倒了杯糖水。
楼小乔也看过去,见杜鹃的脸色确实不好,看来刚才陈妮要吃饭是假,让杜娟休息才是真。
这家馆子的老板娘跟陈妮也是熟人,还真端了杯糖水过来,扫了一眼杜鹃的脸色就说:“来那个了就不要到处跑,有的人以前不肚子疼,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疼了,生理期还是要休息好的,像陈厂长,她就知道这个道理,再怎么为难别人她不会为难自己。”
陈妮听到最后这句话,“呸”了一声,笑骂:“我看你是对我憋着一肚子的意见呢,搭着这个话头说出来,你就说吧什么时候对我有意见的。”
“少闹了。”陈妮说:“找个包间给我,我们几个休息一下,我也在外头跑了一天了,中午饭胡乱吃的,待会儿我再找你点菜。”
那老板娘听到这话,找了一间最大的包间给他们,包厢里有沙发,三人都可以坐着休息,杜娟坐在中间最大的沙发上,整个身体都陷了下去,人也跟着放轻松了下来。
红糖水还冒着热气,三人拿去小口小口的喝着。
杜鹃只觉得这会儿无比的疲惫,连话都不想说,这几天她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
三人很有默契的没说话,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后,杜娟这才觉得精气神恢复了一些,便问起陈妮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陈妮也忙,但忙得开心快活,厂里的新产品又打出一片市场来了,之前积压的一批库存出了以后,厂里现在的财务状况很好,今天她跑了趟市里,听上头的意思,人家要拿他们厂子做个典型树立起来,好给别的单位鼓一把劲呢。
所以陈妮最近是春风得意,她过得好了,也希望别人也过得好。
尤其是杜鹃,她跟杜娟从小就认识,都是这一片的“厂二代”,分配工作的时候两人又都选择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对这两个厂子都很有感情。
前几年厂子不太好的时候,两人又都成了难姐难妹。
见杜鹃这个样子,陈妮就没提她自己的事情了,把话题扯到了楼小乔身上:“听说你们大学军训都训了半个月,我还想看看你晒黑没有呢,结果军训完了都不肯见人,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见我们这些人吧,我看你是休白了才开始见我们这些人。”
还真是逆天,楼小乔居然比以前的时候还白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至少大家都是喜欢的,于是话题一转,都聊起自己护肤来,气氛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尤其是杜鹃,脸上明显没有最开始的紧张感,连楼小乔都松了一口气。
难怪都说陈妮厉害,就这搞气氛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啊。
楼小乔说:“我试过一段时间用淘米水洗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真的好像白一些,你们也可以试试。”
陈妮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想多白不可能,就想脸上少点斑,你是不知道,这半年我脸上又长了好多斑,那帮搞销售的小姑娘还叫我化个妆再出门,我本来不好意思搞这些的,但她们给我拾掇了下,感觉还不错,只要不是太热的天气,我都擦点粉,人也精神。”
杜娟对这个话题也感兴趣,她跟陈妮年纪差不多,现在也会长斑了。
楼小乔却说:“那要注意防晒,太阳才是最容易变衰老的东西。”
两人齐齐惊讶:“真的?”
说话间,老板娘笑盈盈的拿着菜单进来,看样子厨房已经上班了。
大家都跟这家店不熟,于是都让陈妮点菜,陈妮熟练的要了几个招牌菜,跟老板娘说:“黄骨鱼做汤吧,我想喝点汤,这个天气喝一点汤温温的也很舒服。”
老板娘笑着应下,刚要出去的时候看了陈妮一眼问:“陈厂长,上回见您的那个温老板,他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了,问你是不是在上头,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见人,就打了个马虎眼绕过去了,我怕他待会儿要继续问我,您看我要怎么跟他说?”
陈妮想了想:“就说我在跟别人谈事情,今天不是很方便,跟他说要是有事,就去厂里找我。”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了笑声。
“陈厂长,您真是贵人事忙,我都堵了您好几次了,都找不到您人了,今天好容易在这里碰到你了,待会儿这一桌我来请你。”
陈妮见人都到门口了,看了楼小乔两人一眼,见两人都没有意见的样子,只能把人请进来坐。
进来的是个男人,大概四十几岁的年纪,一看就是在外头混的很油滑的那种人,大家平常也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都知道这些老板,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好像跟你关系很好一样,实际上说不定以前也没见过几面。
温老板很热情,一上来就要跟三人握手,且不说杜鹃不喜欢这样的,楼小乔也不喜欢这种人,但还是礼貌的应付过去了。
“你好你好你好。”温老板一一握过手,又对着陈妮说:“好难找到您呢,对了我还想找您弄一批纸,不知道上次拿到的处理纸还有没有了?”
陈妮摇摇头:“以后我们厂也不会做那种了,上次处理掉的几十箱是最后的,现在用那种纸的不多了,我们厂处理完这一批库存,再也不想做了。”
温老板眉飞色舞起来:“怎么会没有呢,我们找你们定啊,量还挺大呢的,也不叫你按照之前的处理价格给我们,在这上面我愿意再加五个点。”
陈妮的眉毛一跳,有些不想接他这话了,这人有些不太识趣。
那批纸当初为了出库,给的价格是很低,但也是基于库存处理的价格,他们没计较成本,而且道理也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了,现在厂里即便是生产,也是按照市场主流的备货,像这种过时了的纸张,做出来能卖的地方也不多,厂里排一次产,不会只做一吨货吧,这人也有些不识趣,还加百分之五,加百分之十利润也不到他们做的程度。
“陈厂长,当初你们说要处理库存,我们也是帮了忙的,怎么现在我们有需要,你们就袖手旁观,你这样做可不是很够朋友的哦。”
陈妮揉了揉太阳穴:“温老板,当初我们也是跟您讲过的,这批货我还劝你全都拿了,而且我也跟您说过了,像我们厂这么大体量的制造单位,不是说一吨两吨的货我们就可以重开一次生产线的,这对我们来说不划算,如果您还要买,我们厂里就只有现在印的那种,价格也可以按优惠价走,但是您还想压着我们按照之前的价格做,我们做不了,也没有库存了。”
温老板见她话都说成这样,也不说请客的事情了,转身出了包厢。
见陈妮也烦,杜娟这才问:“这人是谁啊?”
陈妮说:“之前不是跟你提过的一批试卷纸的库存吗,那一批货压在手里五六年了,前段时间这人来找我买,我们就处理掉了,当时还剩了一吨半的货,他提走了一吨,剩下的半吨一中都拉走了,货一出这人又找到我,说是之前买的不够,让我们再给他们出一点儿,这批货说白了是残次品,这几年都散装出给一些学校用,出的又慢又不赚钱,以后都是要淘汰了的,不说当初出给他的价格就是亏了很多的价,就是他再加百分之五十的价格,我也做不了了。”
要是别人,听到她拒绝的话,可能就去找别人了。
但这个温老板一直都认为陈妮是在拿乔,而且当初他是见过那半吨库存的,说什么都不相信那批货出掉了,软磨硬泡的要陈妮出给他。
杜娟摇了摇头,突然问:“你说的那个库存,是之前给我看的试卷纸?”
那一批纸,是九十年代初期印的,但后来就不好卖了,正因为如此才有这么多库存积压下来,这批货一直都是学校在拿,每次出的零零散散,造纸厂嫌弃这些散单麻烦,打算今年全出了,今年找到了这么一个买家,才给了一个很低的价格。
当初印刷厂也是看过那批纸的,不仅杜娟没看中,楼小乔看过那批纸以后,也觉得质量很差,两人都觉得不好。
不是今天碰到了陈妮,又说起那件事来,两人都忘了这一茬了。
楼小乔突然开口说:“我觉得那一批纸很眼熟有没有?”
两人就齐齐看向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