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①獠牙
登天梯现世, 天绝崖坍却塌了大半,地动山摇得连修真界都紧张地集结过来,生怕又出了什么大事。
然而等众人赶到的时候, 天绝崖上只剩结界中同样呆愣着的岁屏, 以及她怀中正嗷嗷大哭的小奶娃。
这厢众人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那厢, 云时宴早将人带去了九幽境。
九幽境着实算不上个好地方。
阴风呼啸, 四周一片昏暗,黑色的气流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阴森诡异。
唯一没有被黑气覆盖的,便只有那座此前已经沉寂万年的宫殿。
而此时,桑宁是半点也顾不上这里的环境怎么样了。
她长发凌乱地铺散开在床上, 感受到做云时宴滚烫灼热的体温时, 下意识伸手想去推他。
一抬手,反倒被他扣住, 推到了头顶禁锢。
她只来得及自唇齿之间溢出一声惊呼,便不自觉地扬起了颈项,紧紧攀住了身上人弓起的脊背。
云时宴在她上方, 目光沉迷地看着她, 忽然低头, 急切又深重地吻住了她。
她便也跟着生出了灼意。
细密的吻落在她耳垂, 肩膀, 又在锁骨处多流连了片刻,再往下去,她的意识也仿佛被海浪淹没, 神志不清地,不由自主地, 往他嘴里送。
她的主动和配合助长了焚身的火势,刺激得他低言沉吼,被他克制着敛在唇内的獠牙隐隐外露,脊骨上不知何时甚至长出了黑色鳞片,倏尔又被他强制着收了回去。
桑宁头昏眼花,压根没看到,只是本能地攀住他,眼泪都被他撞了出来。
一浪又一浪。
……
桑宁是在一个偌大如湖的水池中醒过来的。
紫红色晖光落在池面上,染出一片斑斓美色,似火似霞,水清见底,底下铺满靛蓝色卵石,大大小小错落,仍能看得清楚。
池畔是不知名的紫叶树木,开着红色小碎花,散发淡淡甜味,有点像花蜜,又更像桃子香。
她随意打量了两眼,觉得这九幽境,嗯……别有一番风味。
“这里是熔岩火池,池子的下方有熔岩经过,池中地泉水因而生热,可以解乏。”云时宴在她耳边道,声音仍有些暗哑。
桑宁点点头,她累得抬不起手来,长舒一口气后,倚住他,而后“咦”了一声。
“那是什么?”
她问的是头顶紫霞间,隐约透出薄薄金芒,可九幽境内显然没有日月,那金芒不知是何物之辉,竟能如此绚丽。
云时宴正在替她清洗长发,闻言先是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哑声道:“是灵光。”
“灵光?”桑宁歪过头:“这里竟然有灵气?”
“一直都有,只是很稀薄,又都汇聚在空中,寻常邪兽魔物够不着。”他顿了顿,接着道:“想来是当年神族为了流光能够守在九幽境而不被邪气侵体,特意留给他的。”
“说起来,流光体内的邪气清除以后就恢复了螭龙的模样,说是要享受难得的自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桑宁转过身来,湿漉漉的双臂揽住云时宴的颈项,抬眸看住他,问道:“所以,能给我看看你的模样吗?”
云时宴动作一顿,身体紧紧绷住了。
“你……看到了?”他问她。
桑宁摇头,手掌抚上他的脊背,贴住了他的脊梁骨:“我摸到了。”
云时宴喉头动了动,抬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轻轻从她唇边划过,扣住她下颚,而后垂首吻住了她,含糊道:“好。”
这个吻比之前还要深切漫长,唇被吻得发热泛疼,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他终于放过她,然而扣住她力道依然坚决烫人。他托住她的下颚,自己却垂首,吻上了她的肩膀。
桑宁急急低喘,却执意睁着眼,而后便感觉到肩膀被他啃了一下。
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下意识垂眸,很容易便看见了他在她肩上留下的一个深深的齿痕,不是人类的,更像是残暴兽类的,能够撕开猎物□□的利齿。
她视线顿了顿,摸了摸被他咬出牙印的肩膀,终于抬眸看向他。
这一回,他没有再把那些遍布他身体的黑色鳞片收回去,那些鳞片坚硬而又锋利,隐约还能看到泛着血红色的光,肩膀、脖子、手臂、背脊,处处皆有。
他的发冠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长发撩散披覆,落在鳞片上头。红与黑,两色交错,衬出彼此的强烈存在,这样强烈的对比,同样出现于他双眼间。
被水雾打湿的俊美面容上,漆黑的眸色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而红色的瞳眸则如血如火,一黑一红,此时正定定凝视着她。
桑宁顿了下,抬手抚上他胸前那一大片坚硬鳞片,触手冰凉。
她缩缩手,下一刻却忍不住又摸了上去。
云时宴喉结微动,出口的声音艰涩:“不觉得我这副模样,很可怕吗?”
桑宁连连摇头,每一回,都很坚定。
“不可怕啊,”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鬓,指腹贴住他眉眼:“……眼睛虽然是异色,但眼神是我熟悉的,这些鳞片看着是有些狰狞,可它们却能保护你的身体,保护了你,你就可以更好地保护我,不是吗?”
他的瞳仁,瞬间浓烈一缩,乌光闪过,但迅速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桑宁突然主动欺身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亲了亲他的颈侧,那里长着几片小小的,不那么锋利的鳞片。
云时宴沉沉地看着她,呼吸都在变烫。
在她想要抽身的时候,他捏住她柔软的后颈,垂首再次压向了她。
他终于露出了深藏于底下狂魔原貌,将她箝制在臂膀间,似要将她一口吞噬下肚。
桑宁本就不敌他力量,何况是几乎失控的他,只能不由自主地成了他口中珍馐,由着他彻底品尝。
肌肤沦落到他长了獠牙的嘴里,少不了要受折腾。
可这般噬吮的力道,由疼痛,渐变成炽烫,像在肤上点火,灼灼地惹人沉迷。
她没有抵抗,也找不出抵抗的理由。
直到云时宴将她翻过去,吻了吻她的耳垂,而后,蓦地从后抵了过来。
一记,深凿。
桑宁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溢出,划过,落入池中。
池烟氤氨,蒙昧不清,蒸腾热气间,是两人交缠的身影。
昏天暗地。
桑宁实在不知道自己在这宫殿的床榻和那熔岩火池之间来回了几趟,也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她累得抬不起手来,趴在榻上一动不敢动。
云时宴还沿着她的肩膀在亲,桑宁挣扎了下:“不要了。”
他从背后拥住她:“还好吗?”
桑宁迷迷糊糊地以为他还要再来,赶忙道:“别,我要睡了。”
她知道他体力不错,但她不知道邪气侵体的他,体力好到了这种程度,她都数不清几次了……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云时宴的手臂从后方横了过来,揽住她腰身,将她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呼吸沉入她肩窝,被他掌住的一瞬,她都没来得及压抑住从嗓子眼儿溢出的轻叹。
好在是没再折腾她。
桑宁很快入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云时宴在她耳边低喃:“阿宁,他有我好吗?”
“什……么?”
桑宁哪哪都没力气,没余力去思索他这句话的意思,甚至都没能等到他的回答,便一头昏睡了过去。
云时宴低眼看她,良久,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枕在他胸前,两人身上湿气未散,她发梢犹滴着水,闭眸轻酣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酣睡的小猫。
九幽境可没有这样乖巧可爱的生物,有的全是兽牙横突,浑身铁鳞或尖刺那类,即便是毛茸的吃铁鼠,也都只只脾气残暴。
他动作轻柔地抚过她的发尾,控制着体内邪气给她烘干头发,而后便这么瞧着她,怎么也舍不得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有苏醒迹象,脸颊不自觉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云时宴微微眯眼,抬手抚摸她泛着红晕的脸,大拇指轻轻从她唇边划过,落在她下巴上,他抬起她的头,而后垂首,贴住了她的唇,浅浅厮磨着。
桑宁被惊动,睁开眼,眸中仍旧氤氲迷蒙,有些惺松,有些浑浊。脑子有些沉重,很迟缓才察觉某个男人依旧强烈的兴致。
他翻身压过来,声音沉沉:“阿宁,我厉害吗?”
“……厉害。”
简直太厉害了,厉害得不要不要的了。
所以能不能让我这个不那么厉害的人多休息休息?
但桑宁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既然如此,阿宁就别想着去找他了。”
“……谁?”
云时宴顿了下,一想到她当时没有立即回答那个‘桑宁’问她的,满不满意那个毛都没长齐的什么狗屁男朋友,他便控制不住眸中森冷寒意。
但她如此问,显然是没想起那个男人来,他又何必再去提醒她。于是俯身下去,埋头在她颈间,让她再一次失去思考能力。
再醒来,桑宁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散了架,大腿都还在发抖。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腰酸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碾了几个来回。
身侧那个精力充沛的察觉她的动静,便也坐起身,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轻轻揉捏起来。
“还难受?”
桑宁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往后一倒,倚在他怀中。
她嗓子还有些不舒服,清了清喉,问他:“我们到这里几天了?”
九幽境无日月,她又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了。
“三天。”
“三天?!?”桑宁一顿:“那昭昭……”
云时宴僵了僵:“……”
桑宁:“……”
第84章 番外②琐碎
刚一回到天绝崖, 眼前黑气还没散开呢,一阵近乎嘶哑的啼哭声便落入了耳朵。
桑宁心里一紧,狠狠瞪了眼云时宴, 也不等他,三两步便跑进了房门大开的屋中, 而后……
她原地懵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见屋中一群百八十岁的老东西, 不局限于修士、妖族和魔族,此刻正团团围着怀抱昭昭的岁屏,以及岁屏旁边的, 呃……
一只半人高的山羊?
而此刻,屋中那些……唔……各种族也都转头看了过来, 见到是她,一个个都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在心底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要说修真界的生育率低呢, 这带孩子比修炼可累太多了!
才三个多月的小家伙不是一般的挑嘴, 第一天饿了还能喂些米汤糊弄一下,到了第二天, 大约是察觉到娘亲不在, 一个劲地哭, 米汤也不要喝了, 九疑和长流不得不丢下重建苍炎殿的大任, 特地跑去妖族, 同弥渊借了只山羊回来,但即便喝了羊奶,过不了多会儿还是一样哭嚎。
勉强解决了吃的问题, 小家伙又只许岁屏靠近,别人若是搭把手, 她还要哭,不得已,其余人只得每隔一个时辰轮流去煮羊奶,又是唱摇篮曲又是扮鬼脸,甚至又跑了趟妖族,同弥渊借了例如小白兔小猫小狐狸什么的来陪她玩。
这一招在第二天当天是管用的,小家伙吃吃喝喝睡睡,玩得高兴了,还能给他们个笑脸,别说,小家伙哭起来让人头大,但一笑,那可真是能把他们心都给萌化了。
然而好景不长,到了第三天,小家伙这几招统统不吃了,他们不得不使用灵力来变些小戏法哄她,什么下雪喷火变星星变月亮都来了个遍,最后又又又跑了趟妖族,这回把弥渊都给招来了,还化作原形,背着岁屏和她一起飞了半天才算哄好。
就这样一个小东西,三天时间,生生让他们在场所有人,不,在场所有种族都憔悴许多。
眼看着到了第四天,他们已经抓耳挠腮完全想不出任何办法……
幸好她娘亲总算是回来了。
他们松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免嘀咕,真不知道这位当娘的这几天丢下个小奶娃跑哪……
他们的思绪在看到紧跟桑宁而来的那道修长身影时戛然而止,而后一个个在露出包括且不限于惊恐、讶异、防备、欣喜等等情绪之后,又都渐渐换上了一副难以用语言描绘的表情。
尽管桑宁在回来之前已经给自己打了好几个清洁术,但身上灵气的变化却无法掩盖。在场又都是修为不低的,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这……嗯……
且不说你云时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回来又是不是一件好事,你怎么能为了……嗯……那啥……总之,连自己孩子都不管,实在是有些……嗯……不知廉耻了!
而这厢的桑宁也从他们脸上窥见了此时他们没说出来的意思,老脸禁不住地一红。
好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她和云时宴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好事了……
好在他们也算识趣,在短暂的无语之后,不知是谁带头,一个个全都走了出去。
桑宁从岁屏手里接过昭昭,小家伙看到娘亲,不知是委屈还是什么,哭得越发大声,眼泪珠子一串串掉下来,可把桑宁心疼坏了。
云时宴这时候也凑上来看昭昭,被桑宁瞪了眼:“你也出去。”
云时宴:“……”
他干咳一声。
这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阿宁脸皮又薄……
罢了,昭昭反正也不会跑,看也不急于一时,暂且还是好好听阿宁的话好了。
他这么想着,很识趣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一转身,对上满院子看过来的神色尴尬的脸,动了动唇:“各位如果空闲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一聊。”
……
等到云时宴再回来,桑宁抱着昭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昭昭吃饱喝足,软乎乎地窝在桑宁怀里。
听到动静,桑宁抬起眸。
叶梢间有阳光丝丝洒落,碎金般的光芒,镶在她身上、发间、脸庞,连同她怀里的昭昭,都透出一种柔软温暖的色彩。
昭昭也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忽然“啊啊”两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他伸过来。
云时宴眼眶蓦地一热,接过昭昭的同时,软乎乎的小手也正好拍了过来。
“啪”的一声打到他脸上,而后便是咯咯的笑声。
桑宁忍不住地笑。
云时宴也不自觉地牵起了唇角。
他想,他终于又有一个家了。
从今往后,朝朝暮暮,他会陪伴在她们身侧,直至山海消亡,生命终结。
///
万事想想都很容易,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比如云时宴尚未完全修复好的身体以及他体内依旧狂乱的邪气,就注定了他短时间内无法在九幽境外长时间逗留,而桑宁也并不能长时间留在九幽境,否则也有邪气侵体的危险,就更不要提才三个多月的昭昭了。
于是在云时宴说完“朝朝暮暮”的第二天傍晚,他就被桑宁赶着回了九幽境。
桑宁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得了吧,没你我和昭昭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还更轻松点。你快回去吧,都几岁的人了,半神了,比昭昭还黏人,说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是的,他如今只是半神。
他能控制体内邪气,凭的就是自己那另一半尚未被邪气侵蚀的神识,若是当日他真的任凭邪气把自己的全部神识都侵蚀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在修真界内需要时时压制体内邪气作乱,压制得太厉害,就得回九幽境释放,而后再重新纳入体内运转,留下其中更精纯的力量再次淬炼。
幸好,如今的阿宁已完全有能力自保,以及保护昭昭。
他唯一怕的,也只一桩,便是那尚在阿宁手里的十二时方镜。
看来得想办法把镜子拿过来,他心中暗道,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霎那间,浑身黑气汹涌窜出,密密包裹他,每根发,每寸肌,都湮没在雾里,一时之间,衣袖与墨发皆随之嚣舞,飞得狂乱,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以他为中心,失控扩散,所到之处一片焦残,吞噬周遭生灵。
草木枯,活物死。
邪气无伤己身,甚至,为他舒缓受创的经脉,它与他,同生共死,无法分割。
当澎湃黑雾渐止,风势减缓,周遭已遍地凋残焚烬,寸草不留,净是死寂。
但好在,这一切都只在九幽境内。
///
这日桑宁如往常一般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睁眼发现云时宴回来了,此时正抱着昭昭坐在床榻旁。
昭昭两只小手正揪着云时宴的衣襟往嘴巴里塞,咿咿呀呀的,糊了他满前襟的口水。
桑宁正感好笑,云时宴忽然抽出一只手指了指一旁:“阿宁今日穿这身可好?”
嗯?
这人什么时候如此霸道,连她穿什么都要管了?
桑宁转头看去,而后顿住了视线。
火红色的衣裙浮动在空中,金光点点,腰间缀着黑色腰带,裙摆是层层如火光烈焰般的薄纱,无风自动,隐约可见金光勾勒出的南枝青棠。
这是……嫁衣?
但他们不是成过亲了么……
她视线一转,便又看到了他身后一桌子的婚嫁喜物。
呃……
这是还要再成一次亲吗?
云时宴将昭昭放回床榻,而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指环,其上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宛若一团燃烧着晶莹火焰的极品灵石,指环通体流淌着琉璃般的赤红色光芒。
这应当是一件法器,但落在桑宁眼里,这东西就只代表了两个字——
戒指。
他怎么知道的?
但还没问出口,云时宴已经屈了一条腿,身体也向下沉去。
“……”
桑宁心如鼓擂,几乎尖叫出声。
她凝视下方单膝跪地的男人,心中一时激荡不已。
她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从意外穿书,和他相遇,一直到此刻。
他们相识的时间甚至比不上现代中绝大多数人谈恋爱的时间长,甚至她都无法保证自己日后会不会嫌弃他,但无论如何,至少此刻,她是开心的,感动的,不后悔的。
“虽然好像顺序不太对,之前也勉强算是办过一次婚礼,但我还是觉得那一次过于简单和随意,我还是想正式地和你成一次婚,所以阿宁,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嗓音徐徐低缓。
字字清晰。
桑宁本来想说不需要的,她没有那么在乎这些,但……何必扫兴呢。
她动了动唇:“我愿意。”
云时宴笑了下,低下头,牵过了她纤细白皙的手,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戒指偏大,但一戴上就自动调整到了合适的大小。
云时宴垂眸,盯着她纤长白皙指上一圈流动着的红色淡芒。
她的手温热,这时反握住他的:“那你的呢?”
他唇角弯起,心情终究是宽慰了些,又拿出另一个,纯黑中隐约泛着金的戒指交给她。
“你伸手。”
云时宴便乖乖地将手伸出去。
桑宁唇角缓缓地扬起。
给他戴好了,一个抬眸,恰恰撞进他如此温柔又坚定的眼中。
他轻轻地一笑,又牵起她的手,端详了两人的戒指后,一齐放在光下扬了扬。
“还挺好看的。”
他的手很大,大她整整一圈儿。
握住了她,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
这回的婚礼比起上一回正式很多也热闹许多。
因为参加婚宴的人太多,院子里塞不下,便单独在山腰用法器设了个大平台。
而桑宁完全是迷迷糊糊地被岁屏扶着拜了天地和云时宴爹娘的灵位,至于桑宁的父母,他们不在这,也不好咒他们死,也便作罢了,最后夫妻对拜完后送进洞房,又喝了交杯酒,嗯,这回是真的酒了,二人便又一同去了宴席上。
桑宁坐在那里还有些紧张,好在其他人也识趣,席间虽热闹,却并未主动上前来与云时宴推杯换盏,当然她也的确想象不出来云时宴被人灌酒的模样。
倒是桑宁自个儿,因为顾忌还在哺乳期,喝了交杯酒后便只吃了些饭菜,但不知为何,一杯酒而已,竟让她渐渐感觉飘飘然起来。
云时宴见状,便直接带她回了山上的小院。
有人瞧见了自然也得装作没瞧见。
桑宁是被云时宴抱着进屋的,不过上山的片刻功夫,她已经晕得路都走不了了。
融融灯火下,她睁着眼看他,一双清澈的眼眸水意浓浓,连带的眼尾都拉出了一条缱绻的弧度:“要……要洞房了吗?”
云时宴低首,觑她越发酡红的腮色,突然凑近她,呼吸落在她白皙细嫩的脖颈皮肤上。
“阿宁醉了。”
说完这近乎呢喃的一句,他扣住她的肩,指尖贴住她的背脊,轻轻滑过,勾住了衣带撕扯开来。
桑宁隐约看到他的另一只手好像是勾住了她的储物袋,但她唇间只轻轻吐出一声“嗯”,他便吻了上来。
这下晕乎乎的脑袋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桑宁轻轻抽着气,反咬住了云时宴的唇,他便也更凶狠了些。
不知过去了多久。
更甚至一时不知年岁几何。
桑宁只脱力般地慢吞吞地抱住了他的头,醉了后的她毫无要克制的想法,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破碎声音。
第85章 番外③后来
日子平淡如流水。
岁屏在云时宴回来后不久便回了合欢宗, 她虽是妖身,但因着妖族此前在大战之中和修士共进退,如今的修真界内也就不那么排斥妖族, 岁屏得以继续在合欢宗灵竹峰修行。学有小成后,她便在凡间开了间医馆治病救伤, 闲来有空便回天绝崖看看,日子还算闲适。
相比于岁屏, 九疑和长流就忙碌多了。重建苍炎殿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招收弟子,于是兵分两路, 一个去各大宗门门口蹲守生了心魔的弟子,确认品性没问题的, 便拐到苍炎殿,另一个也是蹲守在各大宗门门口, 忽悠那些想拜入正道门下却被拒之门外的人。短短时间, 倒也真的收了不少弟子。于是只剩下一个难题,谁来当苍炎殿的殿主?两人轮番上天绝崖, 可惜暂时并没能说服云时宴。
流光离开后偶尔会回来天绝崖, 但待不了多久又要走, 用他的话说, 这人间虽比不上天上, 但比九幽境强多了啊。这里玩玩那里遛遛, 兴致来了就到凡间逗逗那些凡人,也是十分有趣。
而桑宁则是在很久以后才发现十二时方镜不见了。
她储物袋里的法器很多,但以她现今的修为, 这些法器鲜少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更不要提平日里似乎毫无用处的十二时方镜了。
若不是某日弥渊巴巴地跑来找她借, 她压根就想不起来这东西。
“你要那镜子做什么?”桑宁一边翻储物袋,一边随口问了句。
弥渊干咳一声,眼神飘忽:“就……就是为了那牡丹化妖的事。”
牡丹花妖?
桑宁对小牡丹的印象一直很深刻,那么好看一张脸,估计谁见过都忘不了。但如果她没记错,当时那小牡丹是刚化形不久,就被送去了凡间,可如今的时间线比那时还早了七八十年,这时候小牡丹应当都还没化形罢?
桑宁隐约从弥渊的话中听出一抹不自在,不由好奇抬眸打量他。
嗯……今日或许用她字来形容更准确。
她今日穿了一身艳红色金线羽衣,云鬓高耸,头插赤金镂空簪子,除了神色有些僵硬,活脱脱一个美艳女子。
当然,桑宁这双眼睛不是X光,照不出她到底只是穿了女装,还是变成了女人。
桑宁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弥渊这种物种,实在是稀奇。
“你笑什么笑!”弥渊没好气,“把镜子拿给我!”
桑宁摊开手耸了耸肩:“不见了。”
弥渊不信,立即就搬出当时云时宴去找妖王借十二时方镜这事,并言之凿凿:“当初你们要十二时方镜,我家那老头可是二话不说就给了,现在我来找你借,你不解就算了,还拿找不到这种借口,我当初真还帮你们打过来,你们俩,过河拆桥,天生一对!”
过河拆桥和天生一对有什么关系,桑宁懒得跟她争,想了想,问她道:“那时候,妖王是怎么拿到十二时方镜的?”
在这个世界,她是在峚山之境中的神殿里找到的十二时方镜,而在原文中,虽然峚山之境也有出现,但似乎并未提及十二时方镜。
这个疑问之前就在她脑中出现过,但到底无关紧要,后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要不是弥渊今日这一趟,她早都丢到脑后去了。
既然今日提起,索性问个明白。
瞧着弥渊一脸你这时候问这种废话做什么的表情,桑宁不紧不慢道:“十二时方镜是神器,神器嘛,都有自己的脾气,自己长脚跑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弥渊哼了声,显然被她这话说服一半,剩下一半,桑宁还在继续。
“我呢是在峚山之境里拿到的十二时方镜,可峚山之境现在已经关闭,除非再现世,否则大概是进不去的。但妖王应当不是在峚山之境中取到的吧?妖王怎么取的,你照葫芦画瓢不就得了。”
弥渊被说服了,并且深感非常有道理。
但她其实对此事知道的也不多,想了下,隐约记得妖王有一回去了凡间一个叫做元启的国家,回来时就带着十二时方镜。
竟然是在凡间吗?
桑宁虽惊讶,倒也没多想。
她是真的觉得是十二时方镜自己跑掉的。毕竟那镜子已经给过她一次回去的机会,总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待机,就等着她想回去的那天再发挥一下神力吧。
那可是神器哎,哪有那么闲。
打发走弥渊,她便回了屋。
一踏进里屋,就看见云时宴和昭昭一大一小在床榻上睡得乱七八糟——主要是因为她找不到其它词儿形容两人的睡姿。
云时宴似乎是方才给昭昭讲故事讲到一半去会了周公,所以书还握在他手上没放,身子却倾倒了大半,昭昭俯趴在他胸口,已经几乎快滑到肚子边,侧偏着圆圆粉脸,微噘的嘟唇挂着一条银涎,弄湿了云时宴的衣裳,泛开好大一片的口水。
而她进屋的动静显然惊扰到了父女俩,两人一前一后睁开眼朝她看过来。
“娘,娘亲。”一岁半的昭昭已经会走会跑,只是跑跳起来相当不稳。
她撅起屁股站起来,往前走两步,摔进了桑宁怀里。
虽然大半时间桑宁都觉得昭昭可爱又招人喜欢,但偶尔也会觉得带孩子这事让人有那么些的烦躁,所以今日她才丢下父女俩,单独去见弥渊。
她拿玩具逗昭昭,昭昭很快就被逗得咯咯直笑,舞动双手要捉玩具。
云时宴见状,索性把位置让给桑宁,让母女俩好好去玩。
桑宁一心二用,一边闲谈似的把弥渊的来意都说了,没注意到云时宴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床上散落的小玩意儿一下子就让昭昭玩腻了,她向桑宁爬过来,要捉住她腰间的储物袋玩。
这可不行,里头还有好多她的珍藏话本呢。
桑宁眼疾手快,立时便一伸手扯了云时宴腰间的那一只塞到昭昭怀里。
云时宴下意识要拿回来,但转念一想储物袋都是需运转灵力才能打开的,也便作罢了。
昭昭不挑,不管是谁的储物袋,在她眼里都是新鲜玩具,马上自得其乐玩起来。
“你说弥渊突然找十二时方镜做什么?”桑宁喃喃:“我可不信他说的那套。”
云时宴根本懒得花心思在弥渊身上,顿了下,才刚准备换个话题,余光瞥见昭昭那胖乎乎藕节似的小手已经探入了储物袋。
他眼皮子一抖。
下一瞬,一个逸散着点点灵光的东西就被她抓了出来。
桑宁从头到尾都将注意力落在昭昭身上,这一幕自然也没逃过她的双眼——
昭昭手里抓着的,不是十二时方镜又是什么?!?
“……”
桑宁楞了下,脑子转得飞快。
其实也不用多想,证据都在昭昭手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沉默的尴尬。
“阿宁……”
昭昭睁着圆圆大眼,眨了眨,转头扫向云时宴和桑宁,露出一排乳牙笑,一点也没发觉此时气氛的怪异,还爱玩地挥舞手脚。
“你听我解释……”
“娘亲,看,好看。”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加上软糖似的甜嗓,说起话来,像要融了心一样。
桑宁也不搭理云时宴,一手揽住昭昭,和她一起看着镜子。
镜面里映出拥有相似容貌的两张脸,一个粉雕玉琢,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一个盈盈淡淡,面上却也笑意不减。
再瞧瞧云时宴那一脸犯了大错的颓丧僵硬模样,桑宁觉得更好笑了。
实在是……幼稚。
这事过去后,十二时方镜又回到了桑宁手里,昭昭的在修行上的天赋也逐渐展露出来。
但桑宁和云时宴两人,谁也没想起来要跟弥渊说十二时方镜的事,以至于弥渊在元启国转了一圈却空手而归。
而在那之后不久,桑宁就收到了来自妖族的一封请柬,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弥渊她竟然要成亲了!
还是奉子成婚!
奉子的还是弥渊本人!
……
第86章 番外④听令
“看准了吗?”
一字推开的三颗脑袋瓜子齐齐点头。
看起来约莫五岁大的三个男孩长得几乎分毫不差, 表情也如出一辙,唯一能分辨谁是谁的,就是头顶色彩各异的鸟羽。
他们睁大好奇的眼睛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注视前方的寒潭,一双双豆豆眼中闪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而方才说话的, 便是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六七岁模样,长着一双好眼, 媚而不俗,清雅有灵性,如冰冻千年的黑色玉石, 玉华光透,无瑕无疵。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 娇憨懵懂的神情更是叫人怜惜。
当然,以这三个男孩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怜惜不怜惜, 他们只知道大姐头又好看又厉害, 毕竟他们不只一次看见,连娘亲都打不过的那个冷冰冰的邪神都要听她的话, 那他们当然就更要听了。
于是三个人齐声又响亮地回答道:“看准了。”
“好, 一岑, 你去拿他的衣服。”
“是, 大姐大。”
“二言, 看到那条用银河碎片制成的腰带了吗?那有钱也买不到, 你抢了赶紧回头。”
“好的大姐大,看我的。”言二拍拍胸口,好像豪气千云的大英雄, 正要披甲上战场。
“三川,你去捡他的鞋。”
“嗯嗯, 鞋,我听大姐大的。”三川最喜欢大姐大,大姐大的吩咐,他当然没有二话。
发号施令的娇憨女娃眨了眨水灵灵的眼儿,笑得小米牙露了八颗,让三个小男孩心都软了。
“好,你们听我的话,拿到了就直接回这里,我在这里设了结界,保管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
“是!”三个男孩一齐点头。
粉嫩嫩的小姑娘对此表示很满意,她满眼兴奋,缀着小碎星的明亮眼眸舍不得眨一下,怕错过了好戏。
“好,开始!”
她一声令下,四个身穿天青色衣袍的男孩毫不躲藏地冲出去,他们还非常有礼的朝此时正在池子里的男人们弯腰行了个礼,乖巧的喊了声,“哥哥好。”
正泡在寒潭中的小修士一惊,但回过头来看到是三个小男孩儿,立时放松了警惕。
谁知眨眼间,风云变色,明明是才四五岁的男孩们居然露出狡黠的贼笑,抱起他的衣物便往回跑,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小修士都傻眼了,可是身上没穿衣物,他前阵子受了伤,泡寒潭便是来疗伤的,不好轻易离开,再者,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光着身子跑出寒潭去追人,只能呆愣楞看着几人消失的方向。
“大姐大,拿到了!”得意不已的一岑甩着比他大了几倍的衣衫,一时不小心甩在身上,把自己给包住了,差点因瞧不到路而摔跤。
小姑娘手一挥,一阵微风解救了他。
“大姐大,给,腰带。”二言个子虽小,跑起来却跟一阵风似的,险些就飞起来。
“鞋子呢?”小姑娘问道。
“这里,在这里,给你大姐大。”三川咧着嘴,献宝似的把鞋子捧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捏住鼻子:“拿开点啦。”
她让他们去拿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又不代表她想要。
娘亲说得果然没错,鸟人都是些头脑简单的家伙。
“昭昭,你又在胡闹了。”
忽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几人转头,便看见神色冷淡的男人正朝这里走来。
小姑娘一惊,眨了眨眼,主动跑过去抱住了来人的手臂:“爹爹怎么来了。”
三个男孩更是吓了一跳,远远便躲到了石头后面去。
云时宴眼一眯,冷声道:“我再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又要闯出什么祸来。”
偷看人洗澡……还是个男人?
其他三个小崽子也罢,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替女儿洗洗眼。
但显然,他得先解决这桩事,再好生教育教育他们,以防还有下次。
“没有呀,昭昭没有闯祸,昭昭这是在做好事。”昭昭扯了扯他的袖子,显然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跟他说。
她眼睛很亮,边说还边示意爹爹把她抱起来。
云时宴心中叹气,但还是弯了腰抱起她,又将耳朵附了过来。
昭昭探过头去,悄声道:“昭昭在帮岁屏姨姨找夫君哦。”
云时宴:“……!!!”
昭昭是个十分聪颖的孩子,此刻看到她爹爹的表情就猜到他什么都不懂。
唉,爹爹真的好笨哦。
昭昭心中叹了声,但非常照顾爹爹自尊心的她并没有表示出自己的鄙夷,而是耐心解释道:“娘亲看的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仙女在洗澡的时候被登徒子看见,登徒子偷走衣裳,这样仙女就会嫁他为妻了。”
云时宴:“……”
已经一千多岁的老男人,此刻在自己年仅七岁的女儿面前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他瞥了眼躲在石头后面正在探头探脑的三个男孩,冷冷道:“把这些都还回去,不许再有下一次。”
“爹爹!”昭昭像难以置信似的,奶凶奶凶地瞪他:“还回去了,岁屏姨姨就没有夫君了。”
云时宴无奈,却也只能和女儿解释:“不是你随便找个人就能给别人做夫君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夫妻。”
昭昭不太理解,她在上回宗门竞魁时明明瞧见这个小修士偷看了岁屏姨姨好几眼呢,后来她问岁屏姨姨,姨姨告诉她,她也觉得那个小修士年轻又好看。
这难道算不上喜欢吗?
昭昭还纠结着,一声响亮哨声忽起。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
空中一只长着翅膀的魔物拂散浓云,自天际俯冲而至,蹄上火光熊能,一身红鳞夺目,于两人旁畔敛翅伫候。
那还呆愣着的小修士见到此景更呆愣了,这不是那位邪神大人的坐骑吗,怎会出现在此地?
片刻后,巨大赤翅拍声响起。
小修士刚闻声,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魔物上落下来,兜了他满头满脸。
他拿下来一看,竟是方才被那三个小男孩拿走的自己的衣物。
再抬起头,空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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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等昭昭睡着了,云时宴回到自己和桑宁的屋子,忽然说要送弥渊的三个小崽子回妖族。
“怎么了?”桑宁正在看话本子,头都没回地道:“昭昭不是和他们三个玩得很好么?再说了,弥渊不是又有孕了么?”
云时宴淡声:“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那三个小家伙也确实挺可爱,让他们多待几天也无妨。”桑宁说到这顿了下,看向云时宴促狭地笑:“说起来,幸亏当年我下手快,不然现在的妖后可还不定是谁呢。”
“……”云时宴默了默,忽而又问她道:“最近都在看什么话本子?”
桑宁楞了下:“你也想看?”
她放下手里还没看完的,正上头的那本,在储物袋里翻了翻,掏出一沓近来看过她觉得比较有意思的,十分豪气地道:“喏,都给你,你自己挑。”
云时宴也不客气,随手翻了起来。
《将军被女君爆宠了》《娇夫美翻天》《养个皇子当外室》……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桑宁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云时宴:“……”
“你的话本子先都放我这吧,想看什么了跟我讲,我拿给你,不看的时候也放我这儿。”
这话桑宁就不敢苟同了。
虽说自十二时方镜事件以后,云时宴的储物袋就相当于是她的了,但那还是不一样的啊。
否则那时候成亲你为啥把那么多法器送我,放你那不就行了?
况且话本子这种东西,她只有放在她自己这才有满足感!
她张了张嘴要抗议,视线不经意间瞟到云时宴正捧在手里的书,蓦地瞠大了眼。
糟了!她怎么不小心把这本给混在里面拿出来了!
她猛地扑上去要抢回来,云时宴长臂一伸躲开她的手,又很快收回手臂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阿宁喜欢这个?”他将自己正在看的那页往她面前移过来,又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宁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桑宁:“……”
她不用看,就算闭着眼睛都知道书页上画的是一张男女交—合的图画。
这一页还算是不那么过分的,后面几页……
桑宁烧红了一张脸,知道拦不住他,索性转过头死死埋在他胸口。
真是……没眼看啊。
云时宴轻笑了声,本能地用了些力,将她往怀中按得更深了些。
“铿铿。”
桑宁隐约听见了怪声,
“咔嚓。”
不是错觉,她真的听见了,像……铁制品摩擦的声音!
对,就是铁链什么的。
桑宁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时云时宴忽然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又蓦地直起了身,桑宁也便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然而她才刚想下榻,下一瞬,两道细长的铁链便缠上了她的四肢,给她猛地扯了回去,牢牢锁在了床榻上。
黑金色的铁链,与她白皙的手腕衬在一处。
云时宴眸色渐深,却是慢条斯理褪下衣衫,而后才倾身压了过来。
桑宁便一口咬住了他的颈侧。
于是他的呼吸更浊重了些,交织着变了调的呜咽声,久久未曾散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