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应-比赛老婆非常非常重要

    汽车汇入主路,晚霞挂在西方天空,街边小贩烘焙了夜色。

    江瑾初微转头,黑眸中盛满疑惑,“我们现在算黏糊吗?”

    通过他缜密的计算得知,除去两个人上班和睡觉的时间,他和初楹一天的相处只剩下6个小时左右,占据一天的四分之一。

    她采访多,经常出外勤,经常相处不到这么久。

    如若她去北城,一次录制需要三天,加上坐车的时间,四舍五入快一周见不到。

    比赛周期长,异地将近一个月。

    那可是一个月。

    初楹侧坐身体,眼睛看向江瑾初,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表情专注,她斟酌说辞,“不算,不是怕耽误你的工作嘛,你相亲都在接电话,平时也挺忙的,来回太麻烦了,视频一样的嘛。”

    这一席话十分贴心、懂事,是不会出错的标准答案。

    大多数男人希望有私人空间。

    只是,在江瑾初听来却不够顺耳,她和他过于客气,自带疏离感。

    眼下他在开车,不方便问问题,只好顺着她的话回答,“也没那么忙。”

    初楹悄悄打量他,男人开车姿势端正,夕阳照进车厢。

    光晕中她有一瞬的恍惚,生出神奇的错觉,为她和江瑾初的进展。

    她的手指拨弄花瓣,“迟星宇说你天天加班,是院里的卷王,你们除了要整理证据提起诉讼,还有写不完的报告和汇报资料。”

    江瑾初认真和她解释,“回家也没事做,不如待在单位把工作忙完,你别听他瞎说,他夸张手法第一名。”

    初楹点点头,“这样啊。”

    似是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剩余的路程没有再聊天,电视台离柏悦府的车程约为一刻钟,很快便到达。

    不加班的日子,钟点阿姨会过来做晚饭,到家,初楹直奔餐桌。

    江瑾初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困在大门前,“你已经腻了吗?”

    初楹:???

    他是怎么将这几句话和腻了联系在一起的,敢情他沉默思考这么久,想的就是这个啊。

    初楹主动搂紧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轻吻他的唇,“没有腻,我们才结婚多长时间,怎么会腻啊,江瑾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江瑾初微拧眉头,“可爱?形容我不合适吧。”

    初楹摸摸他的发顶,乌黑短发柔柔蓬蓬,“愈发可爱了呢。”

    她的手指反复摩挲他的衬衫纽扣,解开扣上,扣上解开,轻声开口,“我怕你烦嘛,一次两次可以,经常你会烦的,万一哪天。”

    她会怕,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赌不起任何的变数。

    江瑾初微微俯身,攥紧她的手指,沙砾指腹碾过柔软的掌心,深色瞳仁盯着她,“没有万一。”

    初楹举起手机,用玩笑口吻说,“你说的啊,我录音了。”

    “初楹,我想陪你去,主持人比赛是你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我不想缺席,北城不远,工作我会协调。”

    江瑾初的眼神始终看向她,没有移开一秒,“你的过去我错过了,现在和未来的一点一滴我不愿再错过,你明白吗?”

    初楹抬起下颌,眼睛直视江瑾初的黑眸,“我应该明白什么?”

    她想问清楚,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得好。

    江瑾初薄唇轻启,“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表白不能随随便便,不能打乱表白的计划,这是欠她的仪式感。

    初楹沉入他深邃的瞳孔中,“我也是啊,吃饭吧,我饿了。”

    欢快的饭后休闲时光,猫咪在阳台懒洋洋躺着,江瑾初进入书房。

    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们经常有材料需要写,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初楹一手撸猫,一手打字,【梨梨,我感觉江瑾初是不是喜欢我。】

    和刚结婚时的感觉不一样,那时他对她也很好,但是只限于好。

    不像现在,带了欲望,带了男女之情。

    桑梨:【把‘我感觉’和‘是不是’去掉。】

    那这句话就变成‘江瑾初喜欢我。’

    初楹:【万一我会错了意多尴尬,他什么都没说。】

    桑梨:【反正从桑律师的角度来看,他90%是喜欢你的,沈思远也这样说。】

    初楹:【希望不是错觉。】

    桑梨:【不会的,安啦,有一个词是‘生理性喜欢’,他见到你有想抱你、亲你的冲动吗?】

    没有等到回复,她又问:【有吗?有吗?】

    初楹:【……不告诉你。】

    何止是想抱她、亲她,还有更近一步。

    桑梨:【那就是有了,是不是还有别的?】

    【上次睡衣穿了吗?】

    【你老公有没有喷鼻血?】

    【江瑾初不会不行吧。】

    【被我说中了?花拳绣腿,大树挂辣椒,中看不中用?】

    【我和你说,这个可不行,性生活很重要,我打的离婚官司里,除了金钱纠葛,房事的不和谐占比很高。】

    两个人聊天的界面,瞬间被桑梨的信息刷屏,围绕大尺度带颜色的剧情进行。

    初楹:【大树挂辣椒什么意思?】

    桑梨甩过来一张图,成年人一看秒懂,【江检是真的不行吗?你也别太难过了,可以治的,我回头帮你问问哪个男科医院好。】

    江瑾初不知道什么站到初楹身后,不经意一瞥,从女生手里捞起手机。

    初楹急忙站起来,伸手去夺,奈何身高差距过大,她出声制止,“江瑾初这是我的手机,你不能看。”

    上面有说‘喜欢’的消息,不能被他看见。

    江瑾初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眉峰里看不出情绪,“我不看上面的信息,我只回复。”

    初楹心里打鼓,“回复什么?”

    江瑾初表情严肃,意味深长地说,“你不给我辟谣,当事人本不

    想陷入自证圈套,但又不想被人误会,只能自己回。”

    初楹扒着他的胳膊,凑到屏幕上看,“怎么自证?你不会是想发照片过去吧,违法的。”

    “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江瑾初敲了下初楹的脑袋,将手机递还给她,“你来回。”

    “怎么回啊?”

    “自己想。”

    初楹在江瑾初的注目下,手指颤抖打字,【不是,他很行!!!!!!!!!!】

    十个感叹号足以表达他的行了吧。

    随后摁灭手机,那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爆炸。

    初楹有些微心虚,手心渗出薄汗,视线掠过他的脸,“可以了吧。”

    江瑾初促狭地望着她,“你一直不正面回答是为什么?”

    初楹据实回答,“就这个东西不好回答,毕竟挺隐私的事。”

    江瑾初皱眉问:“你们闺蜜天天聊这个?”

    初楹否定,“不是,没有,今天是意外,平时不会,我不会和别人讨论这件事。”

    她在家说话是肆无忌惮,容易会出狂言,但和朋友聊天会注意分寸,桑梨是担心她,不在意细节。

    “我知道,不用紧张。”江瑾初抬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上去睡觉。”

    初楹走在江瑾初的身后,亦步亦趋,光线被他宽大的背影遮住。

    她掏出手机,果然有桑梨的信息,【知道他行了,感叹号要砸死我了。】

    发过来十几个偷笑的表情包。

    初楹边抬腿上楼梯,边回信息,同时提防江瑾初会不会偷看,【你要害死我了,江瑾初看到你发的话了。】

    桑梨:【哈哈哈,谁让你一直不回答我。】

    初楹:【这个东西不好回答啊,多尴尬啊。】

    桑梨:【噢~毕竟你是纯情楹楹,以前带你看小黄文你都不好意思。】

    再聊下去,就是深夜的成人频道,不能播放出来。

    初楹:【小梨子,睡吧。】

    桑梨:【喳,初娘娘,小的这就退下,不打扰娘娘的好事。】

    初楹收起手机,江瑾初从前方攥紧她的手,“走路别玩手机。”

    “在家为什么牵手?”

    初楹低头看两个人的手,她的手掌被他的大手包裹,这就是生理性喜欢吗?

    他在哪都喜欢握她的手,格外喜欢塞到口袋里。

    江瑾初叹口气,“有个小朋友不好好走路。”

    初楹打趣他,“你这口吻好像长辈,明明你就比我大了几个月。”

    江瑾初不松开她的手,“没办法,家里有小朋友在叛逆期。”

    初楹假装不明白,问:“是初一吗?”

    阳台上的初一似乎有感应,一骨碌爬起来,谁在喊我。

    无事发生,继续躺下去睡觉。

    江瑾初配合她幼稚的对话,“是。”

    白光灯照耀下,初楹仰起头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当初的大哥哥与现在的江瑾初融为一体。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到了主卧,江瑾初松开初楹的手,敛眸回忆,“记得,让我给你买气球和糖果,一个不行,要一大把。”

    初楹捂住嘴笑,“你怎么愿意的?”

    他和她第一次见面,被她使唤、剥削,还要听她诉苦。

    江瑾初揉揉她的脑袋,“害怕你哭。”

    一不如她的意,她就抿起嘴唇,眼眶立刻蓄满眼泪。

    他当时不懂,怎么说哭就哭。

    初楹调侃他,“原来江检那么早就被我拿捏了啊。”

    江瑾初在衣柜里找睡衣,颔首道,“是啊,冥冥之中的安排。”

    初楹问:“所以你才去相亲的吗?”

    江瑾初颔首,“是的,想讨回我的气球和糖果。”

    “还给你。”初楹从口袋里摸到一颗橘子糖,剥开外面的包装,塞进江瑾初的嘴巴里,嫣然笑道:“甜吗?”

    江瑾初一本正经地说:“会长蛀牙。”

    非常江瑾初的回答,初楹摇头叹息,“你没救了,我喂你吃糖,你说会长蛀牙,一点都不浪漫。”

    江瑾初认真道:“因为拔牙痛。”

    “安静了。”初楹拽住江瑾初的衣领,往下压,贴住他的唇,警告他,“不准吐出来。”

    江瑾初就没想过吐出来,“还和小时候一样。”

    一言不合就耍无赖。

    “一起洗。”

    江瑾初揽住初楹的腰,带进怀里,黑眸如黑曜石般深沉。

    初楹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是两个人的睡衣,看来早有预谋,“大哥哥,这是要我还债啊,吃你几颗糖,玩了几个气球而已,就要以身相许啊。”

    江瑾初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息相融,“是,欠了这么多年,利滚利,产生了不少滞纳金。”

    初楹避开他的眼神,“黑心老板。”

    “我拒绝,还要去举报你。”

    她挣扎离开江瑾初的怀抱,犹如蚍蜉撼树。

    江瑾初打横抱起她,初楹在他胸口叫唤,“你来绑架啊。”

    “对呀,软的不行,得来硬的。”

    初楹调戏江瑾初,“哪个更硬?”

    她的手顺带胡作非为,听到男人的喉咙发出‘嘶’的一声,额角的青筋凸起。

    过了一小会,江瑾初仍没有回答她,初楹弹下他的耳朵,“江检,你怎么不说话了?哪个更硬啊?”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江瑾初似在控制,“你觉得呢?”

    初楹“啧啧啧”两声,佯装可惜,“反正不是这里。”

    江瑾初:“是吗?”

    说话间,颀长阴影落下,初楹被挤到浴缸角落。

    事实证明,不能激怒男人,他有无数方法惩罚人。

    初楹沾到枕头,即刻睡着。

    ——

    过了周末,便到了初楹去北城比赛的日子,她下班开始收拾东西。

    她很兴奋,嘴里哼着歌曲,“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也不怕。”*

    “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

    听着欢快的歌声,江瑾初心里五味杂陈,面上不显,“东西都装齐了吗?”

    垂下视线看她整理箱子,偶尔皱眉,不知道带哪件衣服。

    初楹一心收拾行李,眉眼带笑,“还没,我对着清单整理。”

    突然,江瑾初从后面抱紧她,双臂环住她的腰肢,下巴垫在肩膀上。

    良久不说话,

    “怎么?舍不得我吗?”

    初楹随口一问,没抱什么希望,直白的问题不亚于将他完全剖开。

    安静片刻后,江瑾初回答了一个字,“是。”

    “你呢?”男人问道。

    初楹的心里一软,“我也舍不得你、初一和初十。”话顿了一下,补充了后面的猫。

    江瑾初松开她,表情恢复正常,“没看出来。”

    敷衍式的安慰话语、上扬的唇角、欢快的肢体,无一不诉说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初楹吐了吐舌头,“被拆穿了,主要是我期待比赛很久了。”

    江瑾初叮嘱她,“遇到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不要报喜不报忧,不要委屈自己,尤其是吃饭,不要舍不得花钱。”

    难得听到江瑾初说这么多话,初楹哑然失笑,“我是去比赛,不是去打架,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江瑾初继续嘱托,“证件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充电宝充满电,数据线不要忘记。”

    初楹揶揄他,“这么操心,把我当女儿养啊。”

    江瑾初坚定地说:“老婆非常非常重要。”

    他用了两个非常,初楹回身抱住江瑾初,鼻头微酸,“好,江瑾初我很开心。”

    江瑾初摸摸她的后脑勺,“我知道。”

    他理解的

    是她要去比赛的开心。

    不,江瑾初不知道她的开心是什么。

    她开心的是他似乎给了她回应,她能明确感觉到他对她的不舍。

    这份不舍里有喜欢。

    初楹乘坐高铁由南城直达北城,高铁站距离柏悦府有直达地铁。

    早高峰的背景下,地铁更为方便,不用麻烦江瑾初送行。

    初楹的脚刚迈出大门,落入熟悉的怀抱,江瑾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啦。”初楹生出不舍的情绪,双手紧抓住他的衣服。

    谁都不舍得松开谁。

    可是时间来不及,高铁不等人。

    房子里少了初楹,像被抽走了灵魂,江瑾初去喂猫咪,初一和初一不搭理他,闷头吃猫粮,“看到我很失望吗?”

    初一不语,只一味吃猫条。

    初十不语,只一味躺着睡觉。

    初楹离开家的第一天,江瑾初推开家门,家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动静。

    连两只猫咪都不出来迎接他。

    可口的饭菜食之无味。

    深夜,江瑾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单上残留她的气息,直直往鼻子里钻。

    他按开床头的开关,起来研究「蓝花楹的设计方案」。

    江瑾初提前和园林设计师沟通过,除了郊区的私人院落,露台上也要种植几株,以便随时观看。

    根据初楹的喜好,他提了几个修改意见。

    江瑾初察看手机,两个人的对话停留在初楹中午到达北城那一刻。

    一整天了,她的信息寥寥无几。

    今天又没有比赛,也没有彩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没良心。”

    第52章 回应-种花婚都结了,何必费心……

    江瑾初看一眼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北城时间23点,初楹没有回他的消息。

    最新的消息是,【我在吃饭,等我回去找你。】

    什么吃饭不能看手机,他不便打扰她。

    江瑾初:【吃完饭,早点休息。】

    他配上一张‘小猫摸头’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的北城,初楹借口去卫生间,从包厢里逃出来,靠在走廊喘气,一群主持人聒噪得很。

    不知是谁提议,吃饭不能玩手机,谁玩谁买单,导致她才看到江瑾初的消息。

    初楹趴在栏杆处,旋即回复:【瑾初哥哥,你睡了吗?】

    快到零点时分,按照江瑾初的习惯,此刻恐怕已经和周公下了几盘棋。

    初楹没有抱希望,屏幕上弹出江瑾初请求视频的通知,她通过屏幕的反光,整理下发型,手指才点了接通。

    她抱住手机,嘴角止不住地弯起,“你怎么还没睡啊?”

    江瑾初倚靠在床头,眼神盯着屏幕里的人,“在忙一个案件。”

    实际上在等她的消息。

    “啊。”初楹反应过来,三个小时没有回答他,换位思考,估计非常担心,“抱歉,晚上和其他电视台的人吃饭,不能看手机。”

    她那里光线不足,透过昏暗的灯光,江瑾初看出初楹的两颊薄红,轻声问道:“喝酒了?”

    初楹抬起手背摸摸脸颊,有点点发烫,“没有,保护嗓子大家都没喝,可能是包厢里比较闷,有点热。”

    人不在身边,陌生人居多,江瑾初不免担心,“在外注意水杯,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自从她出差,江瑾初的叮嘱不绝于耳,非常像老父亲叮嘱在外的女儿。

    初楹没有听话地乖巧点头,“我知道。”

    她之前一个人去调查采访,一个人去做暗访,如若江瑾初知道,岂不是会担心死。

    “放心吧,出差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江瑾初寻找其他话题,“嗯,比赛明天几点录制?”

    初楹的眼神始终落在屏幕上,“8点,要彩排,正式录制估计快到中午。”

    “江检在家要乖,照顾好好猫咪。”

    江瑾初一向自律,加班都不会忘记吃饭,没什么特别需要絮叨叮嘱的话。

    江瑾初开口,“你不在家,没人管她们,初一在家搞破坏,咬你喜欢的花,初十碰翻了你的摆件。”

    他的声线在黑暗里低沉清醇,简单的话家常叙述,初楹怎么听出来告状的感觉。

    她捂住嘴浅笑,“江检你是在告状吗?”

    江瑾初:“实话实说,不算告状。”

    初楹和江瑾初聊得兴起,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时逾白醇厚的男中音在耳旁响起。

    “初楹,你在这啊,我们要回去了,给你你的包。”

    “好的,谢谢。”初楹接过自己的包,朝包厢的方向看过去,“他们都走了。”

    时逾白和她并肩走路,“对,有人问我要你微信。”

    初楹蹙眉,“不是有群吗?”

    何必多此一举。

    时逾白不在意,“估计还没看到,凝姐怎么样了?”

    南城电视台比赛第三名的主持人宋凝来了例假,待在酒店休息。

    初楹注意脚下的障碍物,“问酒店要了热水袋,躺下休息了。”

    “好。”时逾白回答。

    初楹和他并不熟,很显然,他同样,大家就是普通同事,各自没有想找话题尬聊的打算。

    她点开微信,江瑾初没有挂断通话,初楹问他,“你要睡了吗?我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江瑾初侧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床,“马上睡,等你到酒店,路上注意安全,看路,不要看屏幕。”

    上次她在山里掉下去,他快有ptsd。

    时逾白同时回答,“什么?”

    初楹尴尬地指指手机,“和我老公聊天。”

    时逾白神色微动,“抱歉,我以为和我说话,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初楹附和,“对,挺好的。”

    她虽然是记者,其实不太擅长交际。

    江瑾初听到她的回答拧起眉头。

    挺好?难道不是很好吗?

    时逾白的房间在初楹的隔壁,互道再见过后,初楹小声和江瑾初说,“我室友睡了,她有点不舒服,我先挂了。”

    江瑾初:“好,关好门锁。”

    他改用文字,【你例假在这几天,注意别吃凉的。】

    初楹:【江检记得这么清楚呀。】

    江瑾初:【这是我应该记得的事。】

    身为初楹的老公,要记清楚她的喜好和生理期,不然结婚做什么呢。

    初楹:【哇偶,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晚安,亲亲.gif。】

    江瑾初:【晚安。】

    初楹:【你都没亲我呢,哭唧唧.gif。】

    文字聊天的初楹无人能敌,面对面聊天她是社恐,互联网上的她是社牛化身。

    江瑾初将她发的‘亲亲’表情包保存,发给她,【亲亲.gif,晚安。】

    初楹心满意足推开房门,小夜灯自动亮起,靠窗的床铺拱起一个弧形,她轻手轻脚找睡衣去洗漱。

    宋凝在此时说话,语调平缓,“没事,你正常洗,我睡了一觉,现在不太困。”

    初楹直起背,“好的。”

    她和宋凝的关系属于点头之交,宋凝是当家主持,资历比她深,论资排辈,她得喊一声“宋老师。”

    尴尬的点在于,内部选拔时,专业的主持人被她一个记者赢了,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主持团队没落了,说他们能力不行,有些人惯常喜欢踩人。

    宋凝看出初楹的心思,开导她,“不用局促,一个比赛而已,有输有赢很正常,我们现在是同一起跑线,首要目标是不能丢台里的脸,其次目标是获奖。”

    初楹盘坐在床上,像面对老师  ,“嗯,凝姐,我会努力的。”

    宋凝怀里抱了一个抱枕,唇角挽起,“青出于蓝,多好的事啊。”

    所以当事人没有在意,反倒无关的人喜欢在背后嚼舌头。

    初楹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凝姐,你还疼吗?我买了几种布洛芬,还有暖宝宝。”

    其实宋凝的小腹没太大感觉了,没有驳了她的好意,坐起来接在手里,“有心了,睡吧,要早起。”

    初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晚安,凝姐。”

    翌日,北城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空里没有飘过一丝云朵。

    录制开始之前,江瑾初没问初楹录制的事情,只和她聊家里猫咪的情况,分享了迟星宇要去相亲的琐事。

    初楹:【祝他好运,也祝我好运,等他上班你问问相亲怎么样,记得和我说。】

    江瑾初:【这么关心他?】

    初楹:【不是,我是八卦,你少吃无谓的醋。】

    江瑾初:【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相反,南城进入雨季,一早阴云密布,落下了雨,到处黏糊糊湿哒哒。

    人的心情跟着不自觉低落。

    检察院内,江瑾初看见迟星宇,如平常询问案件一般开口,“你昨天相亲怎么样?”

    迟星宇的身上顿时发麻,一瞬间忘了坐下,手里的甜豆浆都变苦了,不会是有什么噩耗吧,一般不好开口的坏事都会从私事入手。

    “江哥,你这是关心下属吗?变天了啊,还是有什么事,要调我走还是发生别的什么事?”

    江瑾初掀起眼眸,拧眉淡瞥向他,“都不是,我老婆拜托我问的,她听说你相亲。”

    迟星宇放下心,拉开椅子坐下,吸一口豆浆,甜的,“我就知道,你还比不过楹楹姐对我的关心。”

    江瑾初纠正他的措辞,“她不是关心你,是单纯的八卦。”

    迟星宇看破不说破,“看你那小气样,我自己和楹楹姐说。”

    “嗯?”江瑾初微抬下颌,黑眸睨在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盯着他,

    迟星宇:“我不找她,我和你说,你转达。”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这点分寸感和边界感他还是有的。

    迟星宇大概说了一下,见面、吃饭、看电影,对方是老师,没什么特别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总之礼貌地说下次约,一般就是没戏。

    江瑾初提了一个意见,“条理清晰一点,从头开始说,按照正常的逻辑。”

    迟星宇:???

    他想报警,公安局好像就在隔壁。

    果然,什么都不能和上班沾上,一旦染上班味,满满的缩力。

    迟星宇组织语言重新说了一遍,总算得到对面人满意地点头。

    结果,他自己越说越上头。

    “我和你们说,昨天的还好,我之前相亲遇到最奇葩的事是什么,饭吃完了,她说她男朋友来找她了,就先走了,我当时人都傻了,后来她发消息和我解释,说什么家里不同意,不得已出来的,然后,不知道怎么传的,我成小三了,合着我长得像大冤种是吗?我再也不相亲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一个人信,他们听得太多了。

    齐鸿琛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但太好笑了,只能尽力忍着,搞笑男是不配拥有爱情的。

    他抬头看江瑾初,正在手机上认真打字,一看就是在转达对话,配上迟星宇的大冤种,更好笑了。

    迟星宇说的嗓子冒烟,“江检,你不是相亲过吗?”

    江瑾初编辑好话术,发送给初楹,方回答,“就一次。”

    迟星宇惊呼,“一次就结婚了啊,你这效率,不愧是江检。”

    为什么他屡战屡败呢?缘分未到,莫强求。

    江瑾初郑重解释,“和次数无关,也不是追求高效率。”

    迟星宇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莫不是对楹楹姐蓄谋已久吧。”

    江瑾初握住笔的手怔住,“不是。”

    迟星宇:“这不是那不是,那是什么。”

    江瑾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难得遇到江瑾初说不出来的情况,迟星宇点评道:“那你的总结能力和逻辑思维表达能力需要提升一下。”

    yes,掰回一局。

    远在北城的初楹看到江瑾初的信息,不禁笑出声。

    江瑾初的完整信息版本是,【1、迟星宇昨日相亲没特别的事情发生,对方是老师,相亲活动是吃饭和看电影;2、相亲结果失败;3、他分享了一个之前的八卦,他和有男朋友的人相过亲,据他所言,他是大冤种。】

    少了‘吗’。

    初楹:【是有点惨兮兮,相亲什么奇葩事都会遇到。】

    江瑾初:【我们相亲除外。】

    初楹:【江检,我们也有不合常理的事的。】

    江瑾初:【什么事?】

    初楹:【你好好想想,节目开始录制了,回头聊。】

    江瑾初:【加油,老婆。】

    录制宣布正式开始,南城三人组互相打气,“全力以赴,加油。”

    宋凝见多了大场面,“平常心对待。”

    平常心是无法平常心的,初楹掌心流了一层黏腻的汗,甚至后背渗出了冷汗。

    她排在第五个上场,抽到的题目是针对航空航天发射成功说一段60秒的新闻点评,她尚能应对。

    第一轮比赛下来,初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各个电视台藏龙卧虎啊,而她就是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万事开头难,第一轮她的分数属于前列,第二轮的时候,心态已经放宽,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到了傍晚,第一天的录制宣布告一段落,初楹想打电话和江瑾初说说情况,结果却打不通。

    开始他的电话是占线的状态,再打无人接听。

    她不敢一直打,怕耗尽了他手机的电,许是在忙工作。

    可是,过了半个小时,江瑾初仍没有回电话,初楹坐立不安,心里隐隐生出不安的情愫。

    万不得已,她给迟星宇发消息,【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江瑾初下班了吗?】

    迟星宇:【一下班就走了。】

    初楹:【好的,谢谢。】

    她在心里计算,按照检察院到铂悦府的距离,江瑾初应该早就到家了呀。

    在路上耽搁?还是在家里洗澡?

    找不到人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怕他出意外,连带吃饭都没有心情。

    宋凝关心道:“怎么了?比赛太紧张啊。”

    初楹哂笑,“有点,第一次参加嘛。”她紧盯手机,非常安静。

    宋凝:“正常,我也紧张。”

    此刻,在南城南郊的一处私人院落,两个男人忙着丈量尺寸,土地上挖了一个又一个大坑。

    江瑾初喊贺予珩出来做苦工,蓝花楹由春城运来,需要适应南城冬冷夏热的气候,不宜在室外久待。

    他想办法建造了一个超大的玻璃花房,喊贺予珩是来擦玻璃打扫卫生的。

    贺予珩看到灰头土脸的江瑾初,打趣他,“婚都结了,何必费心?”

    江瑾初摇摇头,淡笑说:“不一样,她喜欢。”继续调试花房温度。

    为了保证蓝花楹的存活,前期安排两个园艺师记录观察。

    花房是贺予珩帮忙参谋的,他当时听到消息觉得江瑾初疯了。

    特意买下一个院落,只为种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而且不是一棵蓝花楹,是十棵蓝花楹,光路上运输费了不小的功夫,更不用说后续种植养护。

    贺予珩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兄弟有恋爱脑的倾向。

    说归说,他老老实实打扫卫生,“我很好奇,你从前对初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感觉?”

    现在的他,看不懂江瑾初,上学时两个人没有交集,毕业后更没有。

    江瑾初据实回答:“没有。”

    贺予珩不明白,“那你为什么和她相亲当天就和她求婚?”

    他那时在海城休假,接到电话人傻了。

    这个问题不止贺予珩问过,江瑾初也问过自己,之前不知道,现在他有了答案,“虽然没有喜欢的感觉,但她在我心里不一样。”

    贺予珩:他有六个点想说。

    “搞不懂你。”

    江瑾初催促,“快点擦。”

    贺予珩对着玻璃哀嚎,“工人不是擦过一次了吗?”

    江瑾初:“擦的不干净。”

    “我擦的还不如他们。”

    贺予珩发现他今天不仅是清洁工,还是家居组装工人。

    连工人都算不上,他没有工钱,顶多是志愿者。

    初楹的精神紧绷了一天,吃完饭回到酒店休息,江瑾初刚好给她回电话。

    一开口便是道歉,“对不起,我傍晚被贺予珩喊去布置一个场地,没听到电话。”

    在一旁的贺予珩:……

    到底谁喊谁啊,他哪天得和初楹说,江瑾初是骗子。

    初楹悬着的心落到实处,“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布置什么场地啊?”

    江瑾初淡定说:“他游戏的场地。”

    他前一天的确被喊去游戏现场,只不过是体验者。

    初楹问:“好玩吗?”

    “一般般。”

    江瑾初无视贺予珩反抗的声音,温声道:“你今天比赛怎么样?”

    初楹:“还可以吧,不会淘汰,也不是第一名,不过我尽力啦。”

    江瑾初柔声说:“在我心里你最厉害。”

    初楹打趣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

    江瑾初寻了个安静的角落,“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初楹说:“明天下午的高铁,信息发你了,我回头坐地铁回家。”

    江瑾初只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录制完剩下的部分,初楹前往高铁站候车,归心似箭,好多天没见江瑾初。

    偌大的候车大厅里,人。流涌动,作为全国最大的站点之一,熙熙攘攘的人群。

    初楹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江瑾初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接通,嘈杂的环境里混入一句沉稳的男声,“初楹,回头。”

    初楹闻声转过身,看到身后挺拔的身影,一瞬间话说不利索,“你怎么来了?”

    江瑾初抬起长腿,走上前牵住她的手,“接我老婆回家。”

    第53章 回应-情话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事……

    江瑾初自然而然接过初楹手中的行李。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递而来,直到这一刻,初楹完全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江瑾初。

    男人身高和长相太过优越,天生的深邃眉目,简单的白衣黑裤,衬得他光华斐然。

    在人群密集的高铁站,似在发光,所有的视线不禁向他投过去。

    初楹满心满眼只剩下江瑾初,心跳如雷,仰起头眼睛发亮,“原来接人要来起点接啊。”

    江瑾初的眼神在四周逡巡,寻了个空位,“独此一份。”

    位置只有一个,江瑾初按着初楹坐下,她问:“你不用上班吗?”

    江瑾初垂眸和她对视,“今天周六。”

    就在这时,初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宋凝打来,她按了接通,“楹楹,你人呢?”

    初楹站起来说:“我在中间的座位,对面是烤鸭店。”

    宋凝皱眉,“我也在这啊。”

    “我看到你了,你转个身。”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所以看不见对方。

    “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

    初楹介绍双方认识,“江瑾初,这是凝姐和时逾白,我的同事。”

    江瑾初颔首表示问好。

    “这是我老公,江瑾初。”

    宋凝的身体微微倾斜,上下打量江瑾初,这张脸有些熟悉,“老公是熟人,没得问题的答案,难怪毕业就结婚了。”

    初楹已婚的消息不是秘密,在新闻部传来传去,没有几个人见过真人。

    当然有不好的言论传出,比如嫁进豪门,她都一笑置之。

    宋凝恍然想起在哪里见过了,“是节目里的检察官?”

    “对的,凝姐你也看了节目啊。”

    “看了一下。”内部选拔时,宋凝研究了一下对手的主持风格,不知不觉看完了几期。

    “他在北城出差?”

    初楹挠挠鬓角,羞赧说:“不是,来接我的。”

    宋凝哑然一秒,随后笑笑,“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如胶似漆,看来我年纪大了,折腾不了。”

    有这时间,宁愿多睡一会儿。

    不过,看着稳重的人,竟然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恋爱这东西,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恰巧,候车厅广播播报检票信息,时逾白和江瑾初同时说:“检票了。”

    江瑾初千里迢迢来起点接人,初楹成了最轻松的人。

    她问:“你的位置在哪?”

    江瑾初说:“赌个运气,看能不能分到一块。”

    站在月台上,两个人同时亮出位置信息,一个1F,一个4C。

    初楹面露失望,“失败。”

    一等座在同一车厢,不坐在一起,同样不会离得太远。

    江瑾初揉揉她的发顶,“几个小时,很快。”

    宋凝看着一双交握的手,出声说:“多大的事,我和江检换个位置。”

    初楹喜笑颜开,“谢谢凝姐,回头请你吃饭。”

    “行,食堂见。”宋凝说。

    午后时分,遮帘被放下,车厢里安静如初,初楹靠在江瑾初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她攥紧他的手,来来回回挠他的手心,放低声音,“下次要去北城一周,有实战,还有封闭训练。”

    江瑾初垂下眼神,“这么久啊?”

    初楹挠得他手心很痒,反手制止她的动作,现在是室外,做不了其他的事。

    “一轮比一轮难呀。”

    初楹叹一口气,喃喃地说:“舍不得你。”

    三天密集的工作安排没什么太大的感受,在见到他的这一刻被放大。

    江瑾初眉目舒展,“没发现。”

    忙于工作的她,手机似是摆设,别说电话粥,普通聊天回不了几句。

    完全忘了有老公这回事。

    初楹一骨碌直起上半身,表情严肃,反驳道,“你别污蔑我,我很想你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她是忙得脚不沾地,没什么空想江瑾初,一旦停下来,思念如野草肆意横行。

    尤其是晚上,没办法抱江瑾初睡觉,太难受。

    初楹看看四周的情况,每个人忙于做自己的事,不少人补眠。

    她的手肘轻轻支在小展板上,伸手勾勾江瑾初,“你过来一下。”

    说话时放轻声音,控制在江瑾初可以听见的音量。

    江瑾初听她的话,头向下垂,垂到可以挨到她的脸。

    四目相对,鼻息交融,初楹亲上他的唇。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她抿了抿嘴唇,“真的想你,很想你,特别想你。”

    男人的后脑勺对向另外一侧车厢的人,完全遮挡住初楹巴掌大的脸。

    无人看到他们亲了一下。

    公共场合下,陡然滋生偷情的氛围,初楹胆子大,但也仅限于此,没办法像在家里一样。

    她眨眨眼睛,睫毛扑闪,“你在家想我吗?”

    江瑾初被她哄好,很想回吻回去,碍于在外面,清了清嗓子,难为情地说:“想。”

    “很想你。”

    特意加上后面三个字,在外显露情绪不是他的风格,他还是做了。

    初楹得到满意的答案,“我睡一会儿。”

    江瑾初用手指拨一下她的头,“靠在我身上睡。”

    “真好,老公。”初楹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看着他的耳朵一点一点变红。

    还是这么不禁撩啊。

    初楹生出逗他的心思,“老公,好想你。”

    她极少喊他‘老公’,每一声爆炸力惊人,江瑾初嗓音微哑,“快睡吧。”

    这下不止耳朵红,连带脖颈一起红。

    一声‘老公’有这么大威力啊。

    初楹起来时发现,她的脑袋搁在了江瑾初的腿上,枕着他睡了一路。

    这班高铁中间不停,直抵南城,于傍晚5点准时到达,初楹和同事告别,跟着江瑾初前往地下停车场。

    初楹坐进副驾驶,安全带刚刚扣上,驾驶位的男人越过中控台,将她压在椅背上,嘴唇覆上一层柔软的凉意,撬开她的贝齿,交换津液。

    车子停在中央,前方是出口的必行之路,轮胎碾过道路的声音十分清晰。

    江瑾初的嘴唇碾过她的唇,碾过她的耳垂,一路碾过脖颈。

    察觉到他的进一步动作,初楹提醒他,“有人。”

    “我开了防偷窥模式。”

    江瑾初嘴里含糊不清,已经在吃其他的东西。

    相处越久,江瑾初越打破初楹的认知,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江瑾初亲了许久,终于停下,启动车子,驶离南城南站。

    初楹透过副驾驶挡风板的镜子,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头发微微凌乱,衬衫纽扣被扯开,锁骨上留有潋滟水光。

    她侧偏头,男人恢复如常,薄唇轻抿,眉眼清润,没有一丝欲念。

    “你变了,之前你哪里敢在外面亲我。”

    江瑾初声音平淡,“有防偷窥模式不算室外。”

    初楹:???

    狡辩,诡辩!

    到达柏悦府,谁都没有说话,加快脚步按电梯。

    电梯门一关闭,在私人电梯厅内,初楹和江瑾初似乎有心灵感应,情不自禁吻在一起。

    一边走

    路,一边手指放在密码锁解锁开门。

    江瑾初抱住初楹吻,用脚踢上大门,他们等不及去楼上,找到窗帘开关,关闭楼下所有的窗帘。

    初楹用软糯的声音喊:“老公。”

    男人手背和额角的青筋凸起,隔着衬衫,紧绷的手臂上下起伏。

    江瑾初将初楹压在沙发上,从小茶几抽屉里抽出避孕套。

    裙子的隐形拉链难解,一直和他较劲,江瑾初推到腰间,脱下内衣。

    突然,初楹的小腹有一股暖流,她推着他的胸膛,“等下,生理期好像来了,我去看看。”

    留江瑾初一个人愣在原地。

    初楹跑进卫生间检查,好家伙,生理期真的来了。

    她抓了抓头发,多尴尬啊,氛围到位,情绪到位,准备脱衣服真枪实弹,结果。

    幸亏不是脱了裤子发现,不然更无地自容。

    楼下的卫生间没有卫生巾,初楹走去客厅,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字。

    她欲哭无泪,哀嚎道:“江瑾初,没有小别胜新婚了。”

    她和生理期不共戴天,夏季闷热潮湿,黏黏糊糊的天贴卫生巾她忍。

    关键早不来晚不来,偏选今天,偏远现在,晚一个小时都好啊。

    一点都不懂事,加入黑名单!

    生理期:无效,驳回。

    江瑾初摁了摁太阳穴,担心地问:“难受吗?”

    初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不难受,就小腹有点酸,没别的了。”

    她想哭,生理期激素发生波动,“不对,我难受,我想做。”

    初楹吸了吸鼻头,“你亲我一下,要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种哦。”

    江瑾初满足她的要求,抱着初楹在沙发上亲了许久。

    她的难受逐渐转移,转移到江瑾初身上。

    初楹指了指他的裤子,“你怎么办?”

    江瑾初整理衣服,“没事,一会自己就好了。”

    初楹没有了做。爱的心思,蓦然升起了好奇心,“江瑾初你做过春梦吗?”

    江瑾初闭口不答,初楹使劲晃他的胳膊,“有没有啊?”

    “和你结婚之前没有。”

    江瑾初哪里能够承受住她的撒娇。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刚结婚。”

    后来变成常规梦,几乎每周上演一次。

    “梦里是我吗?”

    “是。”

    江瑾初没有隐瞒的想法,她想知道,就告诉她。

    初楹笑逐颜开,“原来你这么早就觊觎我啦。”

    没法回答的问题,是与不是都会引发歧义。

    ——

    翌日,南城黑云压城,似是要落下暴雨。

    由于生理期的缘故,初楹一觉睡到12点,隐约听到江瑾初的声音。

    不是和她说话,应该在接电话。

    江瑾初踏入主卧,一贯沉稳的脸上神色微动,似乎遇到难题。

    初楹爬起来,担忧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瑾初迅速编了一个借口,“外面下冰雹,贺予珩的场地出了点问题,我去看看。”

    初楹跑去衣帽间找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江瑾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在家等我,我看看就回。”

    不同于以往的生理期,初楹这次有点痛经,“行吧,那你注意安全。”

    冰雹转化成瓢泼大雨,雨刷器失去了作用。

    江瑾初直奔南郊的院落,玻璃花房周围泥泞不堪。

    顾不上打伞,围着四周检查。

    雨浇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

    不多时,贺予珩出现,举着雨伞,将人拉进花房里,“你一个人来的?初楹没有起疑吗?”

    江瑾初抬头检查屋顶有没有破损,“没有,我说是你的事。”

    贺予珩手心向上,似是在讨要什么。

    江瑾初不明所以,“做什么?”

    贺予珩:“给钱,你天天用我的名头。”

    江瑾初说:“游戏机下单了,明天派送。”

    “老板你尽情用,随便用。”贺予珩检查完另一边,玻璃完好无损,“幸亏你当时坚持用最好的玻璃,不然就遭了。”

    只是,花房内倒灌进雨水,需要抬高花房的高度,下水道同步改善。

    江瑾初边看边记,不落下任何问题。

    贺予珩摇了摇头,他这兄弟没救了,“采访你一下,做恋爱脑是什么感受?别你忙活了半天,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江瑾初顿了一下,薄唇微启,“不会。”

    贺予珩揶揄他,“哎呦,这么自信呢。”

    江瑾初:“能感觉出来。”

    感觉可信吗?

    贺予珩感觉他能中彩票呢,每一次都没中,连5元的小奖都没有。

    倏然,一道银色的闪电劈中了远处的一棵树。

    江瑾初在备忘录里记录,‘加避雷装置。’

    外面雷声阵阵,透明玻璃没有安全感,仿佛踩在玻璃栈道上,明知道不会有问题,心里会害怕。

    贺予珩看着另一个人,正在手机上记录出现的问题以及如何应对。

    如此淡定自若的心态,值得他学习。

    柏悦府内,江瑾初走后,初楹心里不安。

    冰雹砸在窗户玻璃上,隔着双层真空玻璃,“噼里啪啦”的声响往耳朵里钻。

    吓得初一和初十跳到沙发上,躲在初楹怀里。

    外面的天阴得可怖,明明是下午三点,黑得像深夜。

    闪电和雷声交织上演,雷声轰隆似爆炸,仿若世界末日来临。

    初楹抚摸猫咪的头,眼睛盯向窗外,心里七上八下,害怕出什么意外。

    玄关处始终没有动静,记挂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被无限放大,初楹等了很久很久,大门终于被人打开,她放下初一,赤脚跑到门前。

    “怎么身上全湿了,弄好了吗?”

    江瑾初的头发被雨打湿,漆黑碎发沾在额间,水滴落在地板。

    白色衬衫亦如此,黏在皮肤上。

    江瑾初一眼看到她的脚,寻找拖鞋的位置,“好了,外面雨太大了。”

    他单膝跪地,给初楹套上拖鞋,生理期需要格外注意保暖。

    初楹推着他上楼,“快去洗澡换衣服,小心感冒。”

    趁江瑾初洗澡的空隙,初楹在手机里搜索如何熬姜茶。

    她不是生活小白,却是厨房小白。

    不会用菜刀,用水果刀切生姜。

    生姜的味道一出,她直皱眉头。

    太难闻了!

    经历一番功夫,初楹磕磕绊绊煮好了姜茶。

    江瑾初正好从楼下下来,他换上了蓝色睡衣,长腿向下迈,清清爽爽的头发,竟有一丝少年感。

    初楹将姜茶端上餐桌,用勺子搅拌放凉,“我第一次做姜茶,你凑合喝。”

    “手指怎么了?”江瑾初的第一反应在她微红的手指上。

    “烫到了,没什么事。”

    初楹几乎不下厨房,不知道锅的手柄导热后那么烫,一不小心被烫到。

    “我来看看。”

    江瑾初心疼地捏住初楹的手,“没有起泡,

    涂点烫伤膏,下次我自己做。”

    初楹感动,“不想总是你照顾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江瑾初抹好药膏,吹吹她的手指,“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事。”

    初楹猛然看向江瑾初,是她老公没错啊,她玩笑说:“江检解锁情话大全啊。”

    要怎么说,他买了一本《情话语录》学习。

    江瑾初平安归来,初楹放下心查看消息。

    男人瞥到初楹的Q.Q,现在除了学生,打工人几乎不用Q.Q。

    江瑾初问:“你还用Q.Q啊?”

    初楹:“照片尺寸过大,Q.Q传送方便,还有群文件,这样不会丢。”

    江瑾初陡然想起他的Q.Q,很久很久没有登录,久到他已然忘记密码。

    不过,勾起了他的回忆。

    初中三年里,初楹在学校里和他没什么沟通,任谁都能看出二人不熟的关系。

    其实,私下两个人一直用Q.Q交流,她的话不多,他的话更少,比点头之交好一点。

    然而随着初中毕业,高中没有分到一个班里,在网上仅剩的沟通也消失了。

    以至于他都忘记,两个人是Q.Q好友,她和他在深夜里聊过天。

    初楹想起一件事,搁下手机,“江瑾初,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发了许多消息给他,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第54章 回应-解释老公,你把衣服脱了……

    不知何时,初楹从沙发滑下去,依照习惯盘腿坐在地毯上,眼里几不可查的一丝难过,很快消融。

    江瑾初眉头轻拧,努力回忆,脑袋里寻不到一点踪迹,“什么时候?”

    初楹心跳莫名加快,甚至呼吸不上来,尽力控制上涌的酸涩,“初三的暑假。”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她的手指扯着地毯的绒毛,在指尖碾压。

    那时妈妈和叔叔结婚,叔叔对她很好,哥哥嘴硬心软,她要适应新的环境,她很想爸爸。

    想约江瑾初出去,和他聊聊天,可是她发了几天的消息,始终收不到来自对面的回复。

    她旁敲侧击问班长他家的电话,却不敢拨出去,在敏感多疑的年纪,以为他不想理她。

    于是,她和他的Q.Q消息停在了初三的暑假,伴随深夜的眼泪,停在了多雨的夏季。

    江瑾初永远不会知道,初楹等了多久,从失望等到绝望。

    毕业成年后,她不敢表白,相遇时不敢走上前。

    结婚发现他并不反感她,她想知道答案。

    为曾经的自己。

    江瑾初对此的记忆印象不深,“对不起,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

    那个年代的软件没有消息同步功能,他没想过初楹给他发了消息。

    难怪后来高中遇到,连点头之交都消失了,自此形成陌路。

    初楹咽下苦涩的笑,一个意外情况,让曾经的她难过许久,她表面若无其事,“这样啊。”

    不知怎的,江瑾初看她的表情,心脏突然抽痛,“你给我发了什么?”

    初楹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假装工作,“忘了,时间太久了。”

    很久没去看,记不清了。

    她舍不得删除和江瑾初的聊天,聊天记录的截图封存在了空间相册。

    江瑾初换位思考,想到她的心境,心脏疼痛更甚,他移到初楹的身旁,抬起胳膊轻轻揽住她,抱在怀里,“真的抱歉。”

    即使是朋友,是同学,突然的消失,会怀疑自己,会内耗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初楹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再次翻腾,声音从他怀里嗡嗡发出,“没关系,你不知道嘛,况且好像真的没发什么,我们俩聊的并不多。”

    三言两语围绕家里和学习,过得好不好,这道题怎么做,初楹不敢经常打扰他,害怕他觉得她烦。

    真论起来,比不上朋友的熟络,比陌生人好一点的程度而已。

    江瑾初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后脑勺,声音轻轻的很温柔,“等得很辛苦吧。”

    等得很辛苦吧。

    他随意的一句话,如同最后一片雪花、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滴雨。

    让初楹的心理防线彻底决堤、崩塌。

    她鼻头发酸,眼眶涌入潮湿咸咸的泪水,像窗外的雨线,哽咽说:“我以为你讨厌我。”

    即使会有暴露暗恋的风险,她忍不住。

    可能和阴沉的天有关,可能和生理期的激素有关,可能和他温暖的怀抱有关。

    总之,她一股脑说出来了。

    面对怀里哭泣的女生,江瑾初手足无措,“没有。”

    初楹还在哭,一瞬间仿佛回到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哭。

    江瑾初抚拍她的后背,语气柔和,“怎么会讨厌你呢,讨厌你怎么会和你结婚。”

    他没有哄人的经验,手边没有糖果和气球,不知如何是好。

    江瑾初的双手握住初楹的胳膊,低头看她的脸,睫毛被泪水打湿,脸颊留有眼泪。

    好似非常委屈的样子。

    “不要看。”初楹捂住自己的脸,太丢人了。

    下一秒,江瑾初拨开她的手,薄唇贴在她颤抖的眼睫之上,吻掉她的眼泪。

    一路向下,所有的泪水被他吃掉。

    江瑾初抿了抿嘴唇,目光灼灼,嗓音干涩,“很咸。”

    初楹嘟嘴,“不咸,是甜的。”

    江瑾初握住初楹的后颈,径自亲上她的唇,初楹闭上眼睛,微张嘴唇,回应他的吻。

    亲了一会儿,男人说:“嗯,很甜。”

    他不经意的话语具备撩人的功能。

    初楹和他辩论,“我说眼泪是甜的。”

    江瑾初微勾唇角,“对,眼泪甜,吻更甜。”

    曾经的误会,在十年后得到了答案,过去的自己,终于释怀。

    “你变了,变了很多。”不知道和谁学的,江瑾初说话比之前撩人心悸。

    江瑾初笑笑解释,“不熟的时候说这些,岂不成了耍流氓。”

    初楹想想也是,不止是耍流氓,暗恋的滤镜更会碎了一地。

    “扑通”一个苹果落在地上。

    初楹喊道:“初一,不可以玩水,小猫咪会感冒的,吃不了猫条和罐头了。”

    初一收回自己的爪子,缩回自己的窝里。

    窗外雨势渐停,最大的暴风雨已经过去。

    就在这时,园艺师给江瑾初发来消息,他们派人去现场检查情况,比想象得好很多,不会耽误他表白的时机。

    针对他提的意见,等下周上班第一时间落实。

    江瑾初避开初楹,去书房沟通细节,待他出来,发现水吧台聚集了一人两猫。

    不是说不能玩水,来生理期的人和两只猫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他疾步走过去,关闭水龙头,“不是生理期吗?”

    初楹向他的脸上弹水花,“是温水,不用担心。”

    猫咪聪明,有样学样,很快,吧台周围一片狼藉。

    江瑾初有点担心,按按眉峰,“以后有孩子,你们一起玩。”

    初楹嘴里“哼哼”两声,“你想远了,我没想给你生孩子。”

    江瑾初抽两张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水,眼神暗下去,“那你想给谁生?”

    初楹扭头,“谁都不想,生孩子多痛啊。”

    江瑾初敛眸思索,表示赞同,“那就不生,我去结扎。”

    初楹杏眼一亮,“结扎是不是可以无套了?”

    想想有点期待呢。

    江瑾初似乎被空气呛到,咳了两三声,冷白色皮肤逐渐变红。

    初楹又一想,“现在结扎的话,回头想要孩子还得复通,多割两刀没必要。”

    她话锋一转,“江检,你三观很正啊。”

    江瑾初不以为然,“这是作为你丈夫应该做的事,不值得夸奖。”

    长久以来,女性结扎成为主流且习以为常,更高效副作用更小的男性结扎被人忽略。

    为什么牺牲的一定是女性呢?

    她们承担了怀孕生产的痛,为什么还要承担避孕的痛,还要承担意外带来的风险。

    一个男人做了多数女性会做的结扎的事,却被冠以‘好男人’的称号,本身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初楹玩够了水,抱着初一去吹毛发,“你说得对,孩子过几年再说吧,我还要升职加薪。”

    职场生存的规律,喊着平等,永远达不到平等。

    江瑾初去家政间找拖把,“不急,一切按照你的意愿。”

    夜晚,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初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在心里算账,生理期结束,她要踏上去北城的路程,将近二十天做不了愉快的事情。

    她不是色女,已婚人士做点爱怎

    么了。

    江瑾初侧躺问她,“叹什么气?”

    初楹心里烦躁,“生理期来的不是时候。”

    江瑾初如往常拥紧她,“我会去北城看你的。”

    初楹的手指玩他的睡衣纽扣,“可是我很忙,陪不了你旅游。”

    江瑾初:“我在酒店等你。”

    “那岂不成金屋藏夫啦,比赛还带家属。”

    初楹郑重声明,“我不是为了睡你,我没有那么想要,我就是想看到你,想天天看到你。”

    江瑾初的喉间溢出笑,“好,你不想,是我想。”

    “你嘲笑我,不理你了。”

    “我错了。”

    男人道歉的速度很快,无条件宠她。

    ——

    翌日,南城放晴,早高峰惯常拥堵。

    迟星宇顶着熊猫眼踏进办公室,看到江瑾初邀功似的问:“哥,我发你的攻略好不好用?”

    江瑾初颔首,“还不错。”

    不错到一个都用不到,不是油腻就是太土,还是他自己跟着高情商心理学的书学习才有效果。

    看在他尽心尽力的份上,江瑾初没有说实话。

    迟星宇期盼问:“那我的假可以批了吗,我想出去玩。”

    江瑾初:“可以,去哪儿玩?”

    迟星宇:“南湾市,最近很火,我妹妹说要我带他去。”

    江瑾初在网上搜索‘南湾市特产’,“帮忙带点东西,初楹喜欢这些小玩意,寄回来就好。”

    当即转账给迟星宇,备注:少补。

    迟星宇收下一大笔钱,记在备忘录中,这是一点东西吗?这是一大卡车东西。

    “哥,你动心后是这样的啊。”

    以前哪里是这个样子,现在做什么都想着楹楹姐,妥妥一个恋爱脑。

    江瑾初并不在意,“不是应该做的吗?”

    “是应该。”

    迟星宇心说,真应该让某些抠搜的男同胞学学,一杯奶茶斤斤计较。

    “哥,这是你的私房钱吗?那也太多了。”

    江瑾初思考顷刻,自言自语:“是该上交。”

    下班到家吃完晚饭,江瑾初和初楹在书房加班,他花费半个小时时间,整理完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发送给初楹。

    初楹抬起头:???

    “什么意思?不是绑定了亲属卡吗?程总给你的分红卡也在我手里。”

    江瑾初回答:“以后我的工资直接转给你,你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老婆记得给我转零花钱。”

    老婆?!

    初楹用手背摸摸他的额头,不烫啊,“你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流感还是发烧了?”

    江瑾初薄唇微启,“已婚男人的自觉,我给晚了。”

    关于财产,两个人没聊太多,家里开销江瑾初出,初楹不花钱。

    他今天怎么把所有的财产公布给她了,真奇怪。

    初楹点开表格,比她的资产丰厚多了,不合时宜,她想问:“合法途径所得吧,纪委不会找你谈话吧。”

    她可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江瑾初被她逗笑,“合法,妈这几年做的投资,还有程方林给的。”

    初楹放心,“零花钱给多少啊,我没经验。”

    “我也没。”江瑾初迅速估算,“按照我的日常花销粗略估计,2000就可以了。”

    初楹像捧着烫手的饽饽,“我多给你一点,不够再问我要。”

    江瑾初点了收款,“以后靠老婆养了。”

    初楹有了坏主意,“那江检随叫随到,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听老婆的。”

    江瑾初翻弄他的电脑包找资料,掉出来两本纸质书籍,封面赫然写着《追人攻略》、《情话指南》。

    恰巧掉在初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江检真的好爱学习啊。”

    江瑾初临危不乱,“活到老,学到老。”

    初楹笑着问:“我刚刚吃了一个梨,你猜什么梨?”

    江瑾初:“你刚刚吃梨了吗?”

    初楹:“你在我心梨。”*

    江瑾初当场怔住,他看的书籍里可没有脑筋急转弯式的情话。

    初楹又问:“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江瑾初:“在我心里你没有缺点。”

    初楹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缺点你。”*

    她现在活脱脱一个山寨女王,调戏上山路过的白面书生。

    初楹:“你是什么血型?”

    江瑾初:“A型。”

    初楹逗他,“不,你是我的理想型。”*

    几个土味情话完全超出江瑾初的认知水平,学习路上任重而道远。

    这时,孟祈安给初楹拨了视频电话,她按下接通。

    “初楹楹,你明天又去北城啊?给我带几只烤鸭,我要店里打包的,那个最出名的,什么福。”

    初楹凶他,“我把你放烤箱里烤。”

    孟祈安向身旁的沈南溪告状,“老婆,你看看初楹楹,她凶我。”

    江瑾初听得一愣一愣的,孟警官一个阳刚男人,在老婆回来之后,大变样,和沈思远一样会卖惨。

    他点评,有点茶。

    “矫情,你受着。”沈南溪叮嘱初楹,“现在天气热,做好防晒工作,不要中暑了。”

    “略略略”,初楹光明正大地嘲笑孟祈安。

    随后说:“南溪姐,我知道的,你和我哥婚礼时间定了吗?”

    沈南溪一边安慰旁边的‘小狗’,一边回答初楹,“定好了,十一举行集体婚礼。”

    初楹:“和你们很相称。”

    沈南溪:“你和江瑾初的呢?”

    初楹:“明年春天,婚纱还在定制,赶不及今年,妈也不想赶得太急,反正等了这么久了。”

    沈南溪:“多隆重的婚纱啊,时间要这么久。”

    “私人手工缝制,上面的花瓣复杂。”初楹开玩笑说:“咱也不是霸总,大手挥不了一点,店家那边给咱加不了急。”

    趁孟祈安去洗澡,沈南溪透露,“你哥去结扎了。”

    初楹大吃一惊,很快接受,“是我哥能做出来的事,阿姨难产的事对他阴影挺大的,慢慢来吧,也许哪天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想通了。”

    沈南溪叹息,“希望吧,我身边也没有小孩让他看到,只能寄托在时间了,我挺喜欢小孩的。”

    初楹狂摆手,“你别看我,我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想法。”

    沈南溪:“你自己都是孩子,我还要劝你晚点要孩子呢。”

    “南溪姐,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初楹说着说着,唱了出来。

    “贫嘴,明天赶车,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江瑾初停下手里的工作,问:“婚纱我想办法。”

    初楹摇摇头,“不用,明年春天很快的。”

    她不想他再去麻烦程方林了,他心里枷锁很重,原本老死不相往来,因为她,一再和程方林接触。

    “我说真的,今年我很忙,现在要参加比赛,下半年各类总结,记者的kpi不能丢,我得补齐,完全没得空。”

    江瑾初:“好,按照原计划。”

    婚礼选在春夏之际最合适,他准备的盛大且独一无二的婚礼。

    ——

    翌日,初楹从被窝里爬出来,在卫生间里她很想骂生理期。

    昨晚还有一点点,今天早上完全没有了,但是距离高铁开车剩下不足一个半小时,根本来不及。

    最后所有的愤怒发泄给小笼包,用力咬下去,在嘴巴里嚼啊嚼。

    小笼包:无妄之灾。

    像第一次一样,江瑾初反复叮嘱,“我装了常备药在你的包里,上面有功效和用药指南。”

    “薄开衫我放在外

    面的袋子里,在高铁和空调房里穿。”

    “充电宝充满了电。”

    “我都记得。”初楹踮起脚,亲下他的唇,依依不舍,“我走了,老公。”

    这一分别就是一周。

    江瑾初捏住她的下巴,径自吻上去。

    不知道吻了多久,初楹推开江瑾初,看到玄关的时钟,“再不走来不及了。”

    江瑾初送她去高铁站,“老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现在的江瑾初,比她肉麻多了,她是嘴炮王者,他是行动力王者。

    本来分别挺难过了,看到江瑾初和她挥手,初楹更难受。

    好像回到了初中,放假前夕的心态。

    开心和难过反复拉扯。

    随着初楹到了总台,只剩下紧张。

    她看到比赛规则,第二轮比赛赛制更加残酷,每场都会淘汰人。

    有的人可以待一周,有的人可能待一天就走了。

    如果说第一轮是应试赛,有模板有标准答案,那第二轮就是实战,一切都是在主持过程中会发生的事。

    宋凝问她,“紧张啊?”

    初楹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凝姐你看着和没事人一样,好羡慕。”

    宋凝笑笑,“傻姑娘,旁边十多年主持经验的人都紧张,更不用说我们。”

    面对荧幕吃饭的人,谁不想一战成名呢。

    初楹顺着宋凝的视线看过去,资历深的主持人还在看新闻背稿子。

    她不禁掏出手机,打起腹稿。

    激烈的比赛正式开始,节目组准备的‘事故’非常多,初楹抽到的是空白稿件。

    没错,她拿到的纸上没有一个字,画面中播放的是国外发生的新闻。

    一个她极少涉猎的非洲小国,甚至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几乎没有印象。

    初楹坐在主播椅上,主播台遮住了下半身,她用手掐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非洲、战争、贫穷、水源、种菜,最终指向‘一带一路’,初楹在脑海里迅速锁定几个关键词,形成一段新闻稿。

    面朝摄像头,初楹顺利且流畅地完成了新闻稿的播报。

    勉强算有惊无险。

    打分环节,分数却不如人意,失分在于没有结合具体的国家,不够因地制宜。

    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这个浅显的道理她忘了。

    第一场比赛,初楹差一点点被淘汰。

    倒不是觉得丢人,是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经过第一轮的比赛,剩下的人不多,为了方便参赛选手备战,这次一人一间房。

    初楹将自己一个人关进屋子,头蒙进被子趴在床上,在黑暗的环境中,有助于她复盘今天的表现。

    江瑾初给初楹打视频电话,摄像头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人,“怎么这么黑?”

    初楹情绪不高,“我在被子里反思。”

    江瑾初反而问:“吃饭了吗?”

    “还没有。”初楹摸摸肚子,不说不觉得,一说‘咕噜咕噜’在叫。

    江瑾初在手机上操作一番,“点好了你爱吃的东西,一会送到。”

    “你真好。”初楹的情绪被拉回一点。

    机器人送到她的外卖,烤鸭、排骨、鸡翅清一色肉类,不得不说,江瑾初很了解她。

    “可以和我说说怎么了吗?”

    “可以。”初楹咬下外脆里嫩的烤鸭,大致说了发生的事,“就是这样。”

    江瑾初原以为主持不是照稿子念这么简单,结果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你们这比法庭还难。”

    谁说不是呢,她一个记者来专业主持队伍凑热闹。

    初楹吃口西瓜,“江瑾初,我好想你啊。”

    江瑾初仰头喝了一杯水,喉结滚动,恰巧一滴水从水杯溢出,顺着脖颈没入睡衣。

    好一副涩气十足的画面。

    初楹转了520元给江瑾初,命令道:“老公,你把衣服脱了。”

    职场失意,需要用美色弥补。

    第55章 回应-找她来哄老婆

    隔着屏幕,摄像头对着江瑾初滚动的喉结,清晰照出他的肌理纹路。

    一滴小小的水珠滑过喉结,顺着锁骨落下。

    没入胸膛,晕湿了胸前的一小块地方。

    初楹怀疑江瑾初是故意的,偏偏喝水的时候不放下手机。

    刚刚嘴里的肉和镜头里的肉一样香。

    “咳咳咳。”

    江瑾初被水呛到,每每被她压制,“为什么要脱?”

    磁性的嗓音穿透网络,从南城直抵北城。

    初楹说咽了咽口水,“我付钱了。”

    江瑾初缩小视频屏幕画面,橙色的转账页面,看到上面的金额,他气极反笑,“520元。”

    初楹话说得不利索,“市场价差不多吧。”

    江瑾初抬起漆黑的眼眸,贝齿一字一字吐露,“你还知道市场价?”

    初楹洗漱完毕,重新躲在被子里,按理说江瑾初看不清她的脸,不知怎的,对上他的瞳仁,心里发虚,“我猜的。”

    “我没收,不能强买强卖。”江瑾初半躺在床头,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冷白色的锁骨透着清冷。

    手机摄像头刚好对上这个画面。

    初楹:???

    几天不见,江瑾初变化颇多,不是曾经一撩就脸红的人了,她大着胆子,“嫌少?”

    江瑾初薄唇微张,“公平起见,我脱一件你脱一件。”

    男人的语气正常且正经,甚至有一种在法庭上辩论谈判的意味。

    初楹如临大敌,“是我养你,我是老板。”

    两个人都脱是什么样子,视频play吗?

    江瑾初语调透着可惜,“那算了,今天不想挣钱。”

    “有点热。”

    他故意又解开一颗纽扣,胸膛若隐若现。

    江瑾初变了,可能是暴露发掘了本性,毕竟男人嘛,纯情是表象。

    被他这么一激,初楹心一横,从被窝里钻出来,“我们剪刀石头布,输的人脱衣服。”

    倒不是说看到会有什么绝佳的功效,只是激起了她幼稚的胜负欲。

    脱就脱,谁怕谁。

    “成交。”

    最终使用微信自带的剪刀石头布,同时发出表情,一局定胜负,愿赌服输。

    制定好游戏规则,开始游戏。

    初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可以输,不能一上来就输。

    3、2、1之后。

    第一局的结果出炉,江瑾初输。

    视频里他果断单手解开纽扣,慢条斯理脱掉墨蓝色睡衣,劲瘦有力的上半身裸露在初楹的眼底。

    随着行动,手臂连带起伏,初楹的脑袋里自动生成一幅色情画面。

    江瑾初撑在她的上方,上上下下的律动,胳膊弯下又垂直,紧绷又放松。

    他说:“第二轮了。”

    话音将初楹拉回现场,隐隐期待下文,“开始。”

    江瑾初的视线从初楹的脸上掠过,定在她的胸前。

    松松垮垮的夏季睡衣,一不注意容易走光。

    就像现在。

    很可惜,第二轮不尽人意,江瑾初:“你输了。”

    初楹不扭扭捏捏,脱掉短裤,还有一条内裤。

    透过屏幕,江瑾初敏锐捕捉到重点,“生理期结束了。”

    初楹没有细想,“对。”

    后面她赢得多,江瑾初输得多。

    最后初楹剩下一条内裤,他一。丝。不。挂。

    “江瑾初,你想做吗?”

    深夜,成年合法的男女能做什么,略微思考便能明白。

    江瑾初不确定问:“做……什么?”

    初楹羞赧说:“就自己用手酱酱酿酿。”

    江瑾初当即严肃反驳,“不行,不安全。”

    符合他行为和性格的回答,初楹嗡嗡蛊惑他,“老公,你真的不想吗?”

    成年人有需求不是一件羞耻的事。

    可以正视,可以提出要求。

    “瑾初哥哥。”

    “老公。”

    初楹故意使坏,娇嗔喊他,她是记者,副业主持人,自然知道语言的魅力。

    每一声变换的亲密称呼,让江瑾初的心理防线一寸一寸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从刚刚开始,他就偏了视线,再也不直直看向画面。

    江瑾初嗓音微哑,“很晚了,可以休息了。”

    不仅是对初楹说,更是对自己说。

    和她结婚后,许多事失了方向,往‘离经叛道’的路上走,可是,这件事,他暂时没有过去内心的坎。

    这种事就像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容易再而衰三而竭,初楹将手机甩在床上,“那睡吧。”

    她缓缓套上衣服,被拒绝没有了心情。

    江瑾初:“晚安。”

    “晚安。”她只有一点点难过,很快就过去了,毕竟每个人

    接受的尺度不同。

    初楹枕着手臂闭上眼睛慢慢睡着,手机屏幕始终亮着。

    翌日清晨,初楹睁开眼睛,活动下变麻的胳膊,回忆起昨日的梦。

    梦里的她比现实更生气,甚至气哭了,大骂江瑾初,说他为什么不听她的,说他一点都不在意不喜欢她。

    是撒娇,是无理取闹,是她现实里很难做到的情绪外露。

    看来,人不能压抑太长时间。

    初楹在床头捞手机,什么都没有,她掀开被子找,竟然在被窝里。

    她拿起来,手机好烫,只剩下5%的电量,重点是微信视频通话没有挂断,通话时长9个小时。

    网络另一端的江瑾初出声,“你睡醒了。”

    初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昨晚直接睡着了,你怎么没有挂断?”

    江瑾初给猫咪喂好早餐,一直不敢挂断电话,“怕你半夜醒。”

    网络两端同时陷入难耐的沉默,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寂静半晌,江瑾初清润的嗓音说:“昨天对不起。”

    初楹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问:“啊,为什么要对不起?”

    江瑾初启唇,“昨晚的事。”

    “你不用在意的,我那时候困得不清醒。”初楹看着手机告急的电量,“不和你说了,我赶着充电,还要去录节目,拜拜。”

    再这样聊下去,她怕手机爆炸。

    初楹摸着滚烫的手机,放在空调口下方降了温才敢充电。

    今天初楹不用上场,但轮到时逾白出场,同样代表南城电视台,一样紧张。

    时逾白比她镇定得多,从头到尾流利顺畅,表现绝佳,晋级是意料之中的事。

    比赛进行到现在,今天难得提早结束,最重要的是三个人都留了下来,没有丢南城的脸。

    在化妆室,三个人卸了舞台妆。

    时逾白:“我晚上约了朋友,先走了。”

    宋凝:“我也是。”

    只剩下初楹一个人,她说:“我懒得动,回酒店补觉。”

    她在北城没有能够相约的朋友。

    宋凝:“楹楹,要不你和我一起。”

    初楹推辞,“不用啦,我社恐,我是不想出门,你快去吧。”

    他们两个赶车,急忙先走,初楹身上没有劲,慢悠悠下楼。

    她行至大厅一楼,有道熟悉的男声喊住了她,“楹楹。”

    初楹在人群中寻找,看到了季宴礼,走上前打招呼,“学长,好巧。”

    总台占据一栋大楼,上上下下十六个频道,此次比赛由新闻频道和综艺频道两个频道共同承办,主持人和嘉宾没有出现季宴礼的名字。

    前几次没有碰到,以为碰不见,没想到。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适合聊天,总台大厅有会客沙发,初楹抬脚走过去坐定,季宴礼坐在她对面。

    问好后谁都没有开口,任由尴尬浮动。

    季宴礼主动打破难捱的局面,“晚饭了,我做东,请你吃饭。”

    初楹礼貌拒绝,“不用了,学长,我还有资料要写。”

    后面一句很明显是推辞。

    现在比赛是重点,曾吟秋不会安排紧要的工作给她。

    季宴礼苦涩笑笑,“现在连一起吃饭都不能了?江瑾初管这么严。”

    初楹忙说:“不是,和他无关,学长,有些事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我不愿让他误会,即使他不在。”

    许多事,讲究论迹不论心。

    她不会给她和江瑾初的婚姻关系留下任何不确定因素。

    换位思考,如果江瑾初站在她的局面,一定不会去吃饭。

    季宴礼眉眼下垂,“还真让人嫉妒,他何德何能。”

    “他很好,学长,不打扰你的时间,我先走了,拜拜。”初楹站起身告别。

    季宴礼挑破了中间那一层网,他们就不是可以见面寒暄的关系。

    既然没可能,不该给对方一丝一毫的希望。

    初楹走出电视台,抬头望向周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矗立,时间尚早,北城的天没有黑透。

    北城夏季的天气很舒服,傍晚有凉意,不像南城夜温可以达到高温线。

    来了这么多天,她没有逛过呢。

    最讨厌说走就走的人,难得做了这样的事,初楹乘坐地铁向西走,哪里人多去哪里。

    她准备找个商场逛逛,买点礼物送朋友。

    结果跟着人潮,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湖边。

    北城二环内没有高楼,放眼望去,能看到完整的天。

    湛蓝色的天空变为墨蓝色,几缕云朵竟编织成一只凤凰的模样,远处橙粉色晚霞温柔又浪漫。

    初楹掏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想发给江瑾初,迟迟按不下去发送键。

    他的消息停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和她说食堂做了什么。

    明明刚结婚时也是这样,一天没有几条消息,甚至不会分享日常,今天初楹却莫名难过。

    就在这时,江瑾初发来消息,【初一和初十又偷偷玩水了。】

    初楹不想理他,选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随后摁灭手机,决定晾他一会儿。

    一低头的功夫,凤凰云晚霞消失了。

    都是江瑾初的错。

    初楹趴在桥上,看水里两只鸭子打架,白色鸭子不是灰色鸭子的对手,节节败退,扑棱鸭脚迅速逃离。

    水质很清澈,可以看到水底摇动的水草。

    晚风吹来,抚平了夏季的燥热和内心的心情。

    片刻的时间,江瑾初打电话过来,初楹按了接听,用标准的女中音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you……”

    后面的英文初楹不记得,叽里咕噜瞎说一通。

    江瑾初配合她的语言,“麻烦转告初楹,说她的老公想她了。”

    初楹心里剩下的别扭彻底清除,“她说,她知道了。”

    电话里又陷入一片寂静,江瑾初温声说:“老婆,我想你了。”

    站在他周围的人看了他几眼,他恍若未闻。

    初楹揪着手里的花的牛皮纸袋,“哦。”

    花是她刚刚在路边买的。

    江瑾初问:“你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吗?”

    初楹从桥上下来,找一张椅子坐下,“结束了,我在外面逛街呢,不和你聊了。”

    江瑾初:“和你同事一起吗?”

    他今天问题有点多,初楹如是说:“不是,他们晚上有事。”

    虽然不会有人告诉他,她不想隐瞒他,“江瑾初,我今天碰到学长了,他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

    江瑾初不答反问,“你在哪儿?”

    初楹以为他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她踢着双脚,“在湖边看日落,看鸭子打架,看晚霞,看人游泳。”

    江瑾初:“好看吗?”

    他好像在走路,传来微弱的喘气声。

    初楹逗他,“好看,比你好看多了。”

    江瑾初紧急换乘另一辆地铁,“是鸭子比我好看,还是人?”

    一盏盏街灯亮起,五光十色绚丽多彩,初楹说反话,“都比你好看,你又不给我看。”

    江瑾初轻声笑,“今晚给你看。”

    初楹“哼”了一声,“我不想看了,你给别人看吧。”

    江瑾初柔声道:“没有别人,只有初楹,初一的初,蓝花楹的楹,你认识吗?”

    初楹噘嘴,“不认识,她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她的脚底踩了一颗小石子,不知道是和石子较劲,还是和电话对面的人较劲。

    江瑾初顿住刹那,温柔开口,“她是杏眼瓜子脸,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很漂亮。  ”

    第一次听江瑾初夸她好看,初楹心跳加速,抛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她比我好看吗?”

    江瑾初摁摁眉峰,“和你一样好看。”

    男人的喘气声越来越清晰,初楹问:“你在外面吗?”

    江瑾初跟着指示牌向前走,“对,在走路。”

    初楹只当他在散步,人的心情变好了,肚子跟着饿了,胃果然是情绪器官。

    “我要去吃饭了,晚上还没吃。”

    江瑾初在人群里寻找,突然,停下脚步,喊她,“初楹。”

    初楹不明所以,“做什么?”

    “回头。”男人说。

    初楹听话地转过身,江瑾初站在桥上向她挥手。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向她小跑过来。

    初楹顾不上其他,绕过人。流,向他的方向跑去。

    晚风从耳边簌簌吹过,一瞬间屏蔽了所有的声音。

    在距离江瑾初一米的地方,初楹停下了脚步,四目相望,她的眼里闪过晶莹的光,“你怎么来了?”

    初楹的心跳骤然加快,如擂鼓般重重跳跃。

    江瑾初上前牵起初楹的手,侧头说:“来哄老婆。”

    初楹转过头不看他,用力攥紧他的手,生怕人溜走,“你老婆没有生气,不需要哄,你可以走了。”

    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江瑾初将初楹抱在怀里,贴在她的耳边说:“是我想初楹了,想来见她。”

    初楹挠挠鬓角,推了推江瑾初,“好多人看着呢。”

    周围有许多情侣,甚至有些偷偷接吻,但旅游的人多,有些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离得太近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江瑾初却不松开她,“我抱我老婆,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是他个高腿长,颜值优越,有人拿手机拍照,初楹只能另找办法,“我饿了,你听听肚子在叫。”

    江瑾初想想时间,“带你去吃饭。”

    由于心情愉悦,初楹晚上多吃了一碗米饭,她摸摸圆鼓鼓的肚子,决定大发善心,“我哥要吃烤鸭,我买一只真空寄给他。”

    她开心,孟祈安跟着沾光。

    孟祈安:【初楹楹,你怎么有良心了?】

    就不该对他哥这张嘴抱任何希望,初楹:【忽然又没了,你喝西北风吧。】

    孟祈安:【我错了,你一直有良心。】

    初楹:【这还差不多,还买了别的一同寄回去。】

    孟祈安:【初楹楹,你是最有良心的人,做我的妹妹是我的荣幸。】

    初楹:【退下吧,我不荣幸。】

    真如她妈妈说的一样,两个奔三的人,日常聊天是拌嘴,幼稚得不如幼儿园的小朋友。

    初楹表面装作正常,实际兴奋从眼睛里跑出来,藏都藏不住。

    夜幕降临,两个人牵着手从地铁口走回酒店,初楹觉得不可思议,人怎么一下子跑到她的眼前。

    看到酒店的门头,初楹问:“你住哪?”

    不是她不想和他一起,她那层都是认识的选手,明晃晃带男人回去不太好。

    江瑾初不以为然,“和你住一起啊。”

    初楹:“这样不太好吧,我给你重新订一间。”

    江瑾初垂下眼睑,“分房睡吗?”

    怎么隐隐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委屈意味。

    初楹点头,“对呀,我要比赛的。”

    江瑾初举手保证,“我不做什么。”

    初楹严词拒绝,如同昨晚的他,“那也不行,会被其他选手看见。”

    江瑾初轻微叹息,“金屋藏夫,满足老婆偷情的心愿。”

    初楹伸手揍他,“什么偷情,我们是合法夫妻,身份证给我,我去订房间。”

    “我订好了房间。”江瑾初将预约信息和身份证交给前台工作人员。

    银色电梯照出江瑾初轮廓分明的侧脸,初楹恍然大悟。

    “江瑾初,我不要再理你了。”

    她甩开他的手,江瑾初一个如此贴心细致的人,不可能想不到她那一层都是同事。

    自始至终,都在逗她。

    初楹送江瑾初到房间,抬腿离开。

    江瑾初关闭大门,将她困在怀里,深邃眼眸直直盯着她,“你真走啊?”

    初楹昂起头,“对啊,反正你不让我看,还拒绝了我,我留下来干嘛,自取其辱吗?”

    “那好吧。”

    江瑾初说归说,却打横抱起初楹,直奔浴室。

    初楹搂住他的脖子,“啊,你放开我。”

    男人纹丝不动,将初楹放在淋浴间,扣住她的脖子,霸道吻上她的唇。

    第56章 回应-花海初楹的花园

    初楹始终绷着她的定力,抿紧嘴唇,不让江瑾初的舌尖探入。

    他今天不一样,闷头的吻直直撞过来,磕到她的嘴巴。

    好痛。

    哪里是吻,分明是陨石撞地球。

    初楹躲不过去,手腕被江瑾初禁锢,他的手掌虎口刚好卡住她细白的手腕。

    男人粗粝的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感受鼓鼓跳动。

    心脏剧烈拍击,胸腔内的空气被汲取殆尽。

    窒息感袭面而来,初楹微张嘴唇,凛冽的呼吸强势攻占。

    江瑾初的凉唇压在她的唇上,边吻她,边抬起骨络分明的手抽出她后脑勺的发髻,扔在洗手台上,玉质发簪碎成两截。

    男人宽大的手掌垫在脑后,将她按在墙上亲。

    鼻息间萦绕引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有一种要将她吞吃入腹的错感。

    江瑾初松开了初楹的手,寻找连衣裙的隐形拉链,久久找不到。

    突然,“撕拉”的声音灌入初楹的耳中,连衣裙的吊带断裂。

    情绪稳定的男人,竟然撕掉她的衣服。

    果然,男人心里隐藏着暴吝的元素。

    初楹隐隐和他较劲,舌尖勾连纠缠,紧紧咬住,压住他做乱的手。

    在男女力量巨大的悬殊面前,一味的蛮力难以招架应付,初楹用贝齿咬他的唇瓣。

    她没有收着力,江瑾初吃痛,横冲直撞的吻堪堪停下。

    两个人胸膛剧烈起伏,初楹愠怒道:“我要回去。”

    她的嘴唇被亲肿,泛着潋滟水光,发微微凌乱,她带了开衫,可以凑合到楼下。

    在昏暗灯光下,陡升暧昧旖旎的氛围。

    两相对峙,谁都没有让步。

    初楹被困在一隅角落中,动弹不得,江瑾初整副身体的重力压在她的身上。

    他的嘴唇描摹她的唇形,恢复成往日温柔的样子。

    “江瑾初!”

    初楹看似怒吼,清冷的声音毫无震慑力。

    江瑾初:“到。”

    好似在军营里回答长官点名。

    初楹语气强硬,“你放开我。”

    “不放。”江瑾初纹丝不动,一堵人墙矗立在她的面前。

    初楹的手掌握成拳头,重重捶在江瑾初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女生捶人的力道逐渐减轻,江瑾初漆黑瞳仁定在她蹙起的眉毛上,“愿意发脾气了。”

    闹了小脾气也不表现出来,只埋在心里。

    他事后后悔,没多大事,为什么不满足她呢,害她胡思乱想。

    初楹不理他,脸转向另一边。

    他来找她,她是开心的,但是也弥补不了昨晚拒绝她的难过。

    江瑾初拨开她的头发,柔声说:“生闷气不好。”

    初楹:“哦。”

    江瑾初:“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初楹:“啊?”

    江瑾初:“还不开心?”

    初楹:“嗯。”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复,对上他的话了。

    江瑾初握住初楹的手,眼里满是歉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人在这儿。”

    初楹不挣扎,平淡拒绝,“什么都不想做,想回去睡觉。”

    她知道她在恃宠而骄、耍小性子,但她想他多哄她一会儿。

    江瑾初微微俯身,凑到她的眼前,“还没消气?”

    初楹退无可退,嘟嘴说:“消了。”

    江瑾初揉揉她的发顶,“那就是单纯不想理我。”

    初楹拍掉他的手,礼貌说:“你知道就行,可以放我走了吗?江检察官。”

    “不放。”江瑾初抱着初楹踏进淋浴间。

    蓬头的热水落下,浇透了两个人的身体,玻璃上氤氲起水雾。

    初楹嗔怒道:“江瑾初,你不能这样。”

    说话间的功夫,她被剥光,仿佛剥了壳的荔枝。

    江瑾初握住她的手,带到皮带的位置,“老婆,帮我脱衣服。”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厚脸皮,她说东,他扯到北。

    躲也躲不过,初楹靠在玻璃屏风上,眼睛锁定在江瑾初的身上,抱起胳膊,“我不,你自己脱。”

    江瑾初修长的手指放在他的纽扣上,一颗一颗慢条斯理解开,衣服堆积在地面。

    初楹摸上他的腹肌,五指并拢揉捏,“小哥哥,你收了钱,不用我教你怎

    么做吧。”

    她没回消息,不代表没看见收钱的通知。

    江瑾初埋首而下,“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初楹不答反问:“你猜?”

    模糊光晕,初楹只能看到江瑾初单膝跪在地上,狂风卷地。

    密密仄仄的吮吸声不绝于耳。

    初楹的双手扶在把手上,不让自己倒下去。

    明明在洗澡,额头沁出了汗珠。

    吮吸的声音越来越重,变着法子舔。弄她,直到新一股水混着蓬头的热水滴落,流入地面。

    江瑾初却没有停下来,一股作气,手臂用力将初楹抱在怀里,堵住她的唇,共享所有的嘤咛。

    “唔”。

    时隔近一个月,骤然被填满,尤其是刚刚才体会过,初楹霎时承受不住,她的指甲抠在他的胳膊上。

    所有的理智消失,意识昏昏沉沉,循着本能反应。

    朦胧氛围,江瑾初从后方抱紧初楹,密密麻麻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背上,刺激她的蝴蝶骨。

    下午看到她就想亲了,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盘起的长发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冷白肩膀在夕阳下白得反光,背部弧度流畅姣好。

    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掠过她,她浑然不觉。

    “不…要…好痒。”初楹的声音被水泡软,同频上下律动共振,一句话碎得不成句。

    江瑾初的薄唇移到初楹柔软的耳垂,放在嘴里舔舐,她的头皮连带四肢百骸发麻,

    “老婆,我好想你。”

    面前是冰凉的玻璃,后方是灼烧她的人。

    江瑾初问:“你想我吗?”他的嗓音磁性喑哑,深夜蛊惑人心,让人悸动。

    初楹眼尾泛红,摇了摇头,“不想。”

    江瑾初扯下浴巾,裹住初楹,抱着她向外走,“真的不想吗?”

    “不想。”初楹的脚离开地面,所有的安全感来自江瑾初,主动搂紧他,盘住他。

    江瑾初没有在床边停下,初楹问:“去哪儿?”

    一步一步,她的思绪忽然飘到江边,乘坐游船时的场景。

    江瑾初亲她的唇,“看夜景。”

    繁华大都市到了深夜,车流仍涌动,远处望不到底的街灯,在初楹眼中成了模糊的斑点。

    落地窗反光,映照出密不可分的一男一女。

    “想不想我?”

    江瑾初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初楹颠簸,“想……你的身体。”

    可以,那也是想。

    疾风骤雨初歇,初楹趴在江瑾初的身上歇息,嘴里呓语,“江瑾初,你赔我裙子和发簪。”

    江瑾初吻她的额头,“赔。”

    初楹强烈要求,“你以后都不能拒绝我。”

    江瑾初:“好,听老婆的。”

    初楹的眼皮打架,“你去楼下拿我的衣服。”

    人走以后,室内安安静静,初楹的身体酸爽,反而不困了。

    她爬起来,视线落下江瑾初的行李上。

    江瑾初去楼下收拾好初楹的行李,回到楼上,按响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初楹站在门口,嫣然笑道:“我没衣服穿,穿下你的衬衫可以吧。”

    他的衬衫在她身上穿着,宽大、松松垮垮,露出笔直纤细的长腿。

    江瑾初刚缓解的燥热重新涌上心头,嗓子发痒,“明天比赛几点开始?”

    初楹答:“下午。”

    江瑾初将她的衣服放在桌子上,一把揽住她的腰肢,目光黑沉,“里面没穿内衣。”

    “内衣被你洗了啊。”初楹的手指在他饱满的喉结处画圈打转。

    故意撩拨的下场是,她又被欺负了一次。

    “我只付了一次钱,不可以强卖。”

    “买一送一,不是强卖。”

    江瑾初不脱掉她身上的衬衫,只解开几颗扣子,刻意将肩膀裸露在外,若隐若现最为致命。

    “好看,老婆,你睁开眼睛看看。”

    初楹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同色系的白衬衫,露出的肌肤白里透红,某处不忍直视。

    她咬住他的喉结,含在嘴里,挡住他看向镜子的视线,“不给看。”

    江瑾初:“记在脑海里了。”

    小别胜新婚的欣喜,考虑到初楹的工作,并没有完全放开,时间够久,但也足够解渴。

    事后的温存时刻,初楹窝在江瑾初怀里,“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呢。”

    她知道,江瑾初很重视她,察觉到她有一点不开心,立刻过来哄她。

    江瑾初拍拍她的背,“哄我们家嘴硬的小朋友。”

    初楹噘嘴,“你才是小朋友。”

    江瑾初乐意顺着她来,“好,我是。”

    心底的别扭消散,在熟悉的怀抱里,初楹迅速睡着。

    短暂的快乐,接受新一天的比赛。

    翌日,初楹站在全身镜前整理衣服,检查脖子处有没有红痕。

    江瑾初这次很听话,看得见的地方一颗印子都没有,看不见的地方嘛,不提也罢。

    镜子好像成了精,初楹的眼前竟然闪现他们水乳交融的画面。

    江瑾初似乎上了瘾,每次都要在镜子面前来一次。

    初楹拒绝了江瑾初送她去电视台的请求,不想搞特殊,“我不能陪你了。”

    江瑾初安慰她,“我带了电脑,处理工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快去吧,别迟到了。”

    初楹恋恋不舍松开他的手,手掌握在门把手上,“那我走啦,江检在酒店要乖乖的哦,等我回来宠幸你。”

    “好,我等你。”

    江瑾初想亲初楹,被她拦住,她伸手挡在嘴巴前面,“不能亲,口红花了还要补。”

    结果,初楹亲了他的脸颊,留下一个口红印。

    ——

    今天的比赛是半决赛,半决赛分成两场,每场比赛前三名的人晋级决赛。

    时逾白和宋凝分到了另一个半区,初楹今天见不到她们。

    模拟实战,在新闻直播中,连线中断如何救场,初楹游刃有余地解决、控场,将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十分优秀的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初楹尽力而为了,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

    真到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她站在台上反而释然了,一点都不紧张。

    主持人:“只剩下一个名额了,究竟是谁呢?”

    惯常采用的悬念手法。

    初楹和另外一名男主持人恰巧是处在核心中的人物。

    主持人宣布结果,“谁的分数更高呢,让我们恭喜初楹。”

    初楹举起双手为对方鼓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成了最后一个晋级决赛的人。

    当下初楹的脑海里飘过无数个‘啊’字,还有一句,‘好幸运啊’。

    之前从来没想过可以站在决赛的现场。

    初楹赶着回去给江瑾初报喜,“啊啊啊啊江瑾初,我进决赛了啊。”

    江瑾初为她开心,“我老婆真棒。”

    “还好你来了。”不然她都不知道和谁分享,隔着电话线终是不一样。

    决赛落幕的这一天,所有人卸下了担子,好的坏的情绪全部收起,回到各自房间。

    宋凝打电话给初楹,“楹楹,晚上他们喊着聚一下,一起去吧,多认识个人,多条路。”

    现在在南城电视台,以后在哪说不准。

    初楹本想拒绝,江瑾初在她旁边点头,“好呀。”

    宋凝:“时间地址发你了。”

    挂断电话,初楹说:“江瑾初,这样我就陪不了你了啊。”

    江瑾初:“没关系,这是你的社交,结束发信息给我,我去接你。”

    初楹:“好吧。”

    组局的人找了一处私密的餐厅,比起刚来时的生疏,现在熟络多了。

    初楹在他们中年纪偏小,而且长得漂亮,渐渐成为聊天的重点。

    有个人八卦,“你真结婚啦?”

    除了上台,初楹的婚戒不离手,她没有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

    “对的,结了半年了。”

    不少人感叹,“英年早婚啊。”

    “不是,很久了。”其他人只当她的意思是谈了很久了。

    已婚得到当事人的亲口承认,婚戒不是装饰品,蠢蠢欲动的人不再行动,又没有多喜欢。

    有的人去二场,初楹不想去,在餐厅门口和他们分别。

    远远看见江瑾初向她走来。

    街灯中,初楹恍惚有点难过,更多是开心。

    慢慢的,她不用再看江瑾初的背影。

    慢慢的,不是她朝着江瑾初的方向迈过去。

    “老公。”

    江瑾初小跑到初楹面前,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她的眼里几不可察、一闪而过的泪光。

    初楹捏紧他的手,“没怎么啊。”

    现在的日子平淡又幸福,依偎在江瑾初身边,真好。

    初楹和江瑾初牵手走在巷道中  ,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突然,这个男人喊了她,“初楹。”

    初楹回头定睛一看,喊她的人竟然是徐牧野。

    徐牧野戴着黑色口罩,一身黑衣隐没在夜色中,“初楹我们聊聊。”

    “不用了吧。”初楹下意识拒绝,同时看江瑾初的脸。

    徐牧野却说:“江检察官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就在旁边聊两句。”

    江瑾初垂下眼眸,平静说:“我在这等你。”

    徐牧野和初楹走出去三米远,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确保不会被粉丝认出。

    初楹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选择不开口。

    短暂的沉默后,徐牧野:“初楹,你还记得欠我的一个愿望吗?”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明天是什么天气。

    初楹回忆片刻,似是有这回事,“记得,但离婚和你在一起不行,违反法律道德的都不行。”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啊。”徐牧野蓦然勾唇笑。

    随后敛下笑意,郑重说:“要幸福。”

    初楹惊讶,“啊。”

    徐牧野再次强调,“一定要幸福。”

    “谢谢。”初楹不知道江瑾初和他聊了什么,后来徐牧野再也没找过她。

    徐牧野苦涩笑笑,“抱一下吗?”

    初楹礼貌拒绝,“这就不用了吧,不合适。”

    徐牧野微挑眉,“也是,有个人快用眼神把我杀了。”

    他说完话,踏步走出去,在江瑾初身旁站定,“如果你让她不开心了,我还是会回来的。”

    江瑾初黑眸坚定,“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北城说大不大,竟然能够遇到徐牧野。

    初楹和江瑾初默契没有提刚刚的小插曲,手牵手向地铁口走去。

    远处商场立着徐牧野的广告牌,江瑾初不解道:“他这么火吗?”

    初楹求生欲拉满,“不知道,我不追男明星。”

    终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初楹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江瑾初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初楹没有追问他的回复是什么,江瑾初自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

    北城又是一个晴朗夏日,夏风长。

    初楹和江瑾初坐上回南城的高铁。

    主持人大赛初楹最终获得第三名,不是冠军,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名次。

    是独一无二的学习旅程。

    工作和生活仍要向前,落下的KPI需要加班加点补齐。

    忙碌了一周,江瑾初提议,“周六出去玩吗?贺予珩找了一处避暑的地方,约我们去烧烤、看星星,我想着和孟警官他们很久没聚了。”

    贺予珩、迟星宇作为种花团成员,知道江瑾初表白的计划,孟祈安和桑梨不知道,他们是见证者。

    初楹兴奋爬起来,“好呀好呀。”

    到了周六,初楹随便套上一件T恤和短裤,最近南城温度太高,穿什么身上都黏糊糊的。

    江瑾初佯装不经意问她,“你不化妆吗?”

    初楹蹙眉,“为啥要化妆?”

    江瑾初编一个理由,“我想给你拍照,留纪念。”

    初楹不疑有他,“行,我化个淡妆吧。”

    化了妆再穿T恤不合适,她在衣帽间纠结,不知道穿哪件衣服。

    “这个裙子吧。”

    江瑾初从中选了一条淡紫色的薄纱裙。

    “行。”初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夕阳西斜,光线柔和,漫天遍野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车子离目的地越近,蓝紫色的花海越清晰。

    初楹疑惑道:“咦,怎么会有蓝花楹?”

    江瑾初将车停在一旁,“下车看看。”

    倏然,初楹的心跳加快,太阳穴直跳,她走到花房门前。

    五个字闯入她的眼睛。

    「初楹的花园。」

    第57章 奔赴-表白江瑾初爱初楹,一辈子……

    「初楹的花园」五个字用淡紫色颜料书写,初楹看到字体深感熟悉。

    是江瑾初遒劲的字,她临摹过无数次的字迹。

    牌匾的字比平时柔和,似是书写的人赋予了它独特的温情。

    山麓傍晚的风,没有夏季的炎热,清凉舒爽,拂过初楹的长发,吹散了她的思绪,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看到花房名字的一瞬间,许多问题有了答案。

    难怪让她换衣服,难怪要带她出来玩。

    初楹怔怔然的意识回笼,她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转过身回头看江瑾初。

    江瑾初站在她后方一步之遥的位置,没有打扰她,清隽的面庞带着浅淡温和的笑容。

    “进去看看。”

    初楹的心跳持续高频运转中,她推开玻璃门,踏进属于她的花园。

    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占地数亩的花房,主体是数十棵蓝花楹,枝繁叶茂,枝头开满蓝紫色的花朵。

    轻盈梦幻,延续春夏的浪漫。

    树下摆放蓝色、紫色、粉色的绣球花和月季花,层层堆叠、团团簇簇,形成一条蜿蜒的花路。

    初楹的心脏剧烈悸动,她最爱的花,江瑾初搬到了南城,打造成她的花园。

    她一步一步向里走,每一颗树的树干上贴了蓝花楹的明信片,初楹凑近了看,上面有江瑾初手写的话。

    「叮,初楹,你好,你的浪漫蓝花楹已送达,请查收。」

    看到‘叮’字,初楹想笑,一板一眼的江检察官会用这么可爱的词。

    她沿着铺满鲜花的路继续向前走,每一棵树上都有蓝花楹的明信片。

    「初楹,你好,我叫江瑾初,很开心认识你。」

    「初楹,很高兴成为你的同学。」

    「初楹,好久不见。」

    「初楹,我们结婚了,新婚快乐。」

    从第六棵树开始,明信片上的称呼从初楹变成了老婆。

    「老婆,我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样子,婚姻法没有告诉我答案,现在我知道了,你是完美的答案。」

    「老婆,每天看到你,真好。」

    「老婆,余生很长。」

    「老婆,我想和你看每一天的日升日落,花开花落。」

    第十棵树上的话是。

    「初楹,老婆,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事。」

    十张明信片,十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

    是江瑾初拍的她,背景有蓝花楹,有南城。

    文字无声,每一句话自带沉甸甸的重量,敲击在初楹的心房。

    初楹走到花房尽头,摆放了一张实木桌椅,插满了紫色花束。

    绿色的溪水相伴流过,鎏金光影洒落,铺满小溪。

    花房顶端的玻璃做了处理,竟然可以打开。

    形成一幅温柔浪漫的夏日光景。

    美得不真实,美得仿佛处在幻彩的梦中。

    初楹生怕是黄粱一梦,生怕风一吹梦醒了,生怕是泡沫,她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风吹过树梢,簌簌响动,告诉她是真实的。

    一时间,初楹不知道说什么,语言概括不了她当下的心情,眼圈酸涩,最后干巴巴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种的?”

    她完全没有察觉,一丁一点的破绽都没有漏出来。

    “你比赛的这段时间。”江瑾初鬓角碎发下方的耳朵持续泛红。

    初楹抱住江瑾初,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清冷的嗓音从喉咙发出,“江瑾初,我很喜欢。”

    蓝花楹,仅仅是她名字的由来而已。

    南城冬季温度偏低,蓝花楹很难存活,更不用说开花。

    暗恋多年的人破除困难,给她种了一大片蓝花楹,一大片她最爱的花。

    初楹的心柔软如棉花糖,泛着甜甜的蜜。

    他们在树下静静拥抱,享受浪漫时光。

    江瑾初握住初楹的肩膀,目光灼灼,清润嗓音唤她的名字,“初楹。”

    初楹抬起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啊?”

    江瑾初的表情认真,漆黑瞳仁真挚,薄唇轻启。

    “虽然我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和你说。”

    初楹不解,“说什么?”

    江瑾初背对夕阳,深邃眼眸紧盯初楹,字斟句酌地说:“我们结婚结的有点随意,时隔十年再次见面是同学会,没有过多交流去相亲,婚前我们不太熟悉,从陌生的同学关系直接跨入亲密的夫妻关系,没有恋爱的时期,需要在生活里在婚姻中慢慢磨合,幸好,我们相处得不错。”

    男人看似镇定,实际小动作暴露他的紧张。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经意挠挠头发,手指蜷在一起。

    初楹安静聆听,跟着他的话走,无暇思考其他。

    江瑾初的薄唇继续述说,眼神温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就是特别的,即使这么多年没见,听到要和你相亲,我选择前往。”

    “如果不是和你,我不会愿意结婚,和你结婚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不够浪漫,不够有趣,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你,不知道怎么追人,谢谢你的不嫌弃。”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喜欢应该可以感受出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江瑾初停顿一下,初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顺畅。

    余晖散落,点缀成天边粉紫色的晚霞。

    夕阳吹角,落下蓝紫色花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初楹听到熟悉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江瑾初爱初楹。”

    “一辈子。”

    这一刻,天地万物仿佛静止,风停止了流动,花停止了摇曳,她停止了呼吸和听觉。

    初楹怔在原地,原以为只有蓝花楹给她欣喜,还有表白。

    从不敢奢望江瑾初的表白和动心,在这一刻转为现实。

    幻想变成美好的真实。

    胸腔内似乎有千万只蝴蝶汹涌而出,化作无数滴眼泪蓄满眼眶。

    初楹情不自禁流下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江瑾初眉头紧锁,伸手搂紧初楹,紧张地问,“怎么哭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初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女生在他怀里哽咽,“你怎么会表白?”

    江瑾初的想法很简单,“喜欢就要告诉你,初楹,我喜欢你。”

    纯情的人打起直球,威慑力不亚于原子爆炸。

    哭了一会儿,初楹缓好失态的情绪。

    “我知道了。”

    江瑾初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初楹,我们已经结婚了,谈恋爱好像有点晚了,也有点迟了,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初楹回她,“不晚也不迟,我们不是一直在谈吗?”

    在她看来,婚后的每一天,都是恋爱日。

    江瑾初微扬唇角,“这是正式的开始,有名分的开始。”

    初楹仰起头,郑重答应他,“我愿意。”

    两个人坐在花房里看夕阳落山,初楹侧头望向江瑾初。

    真好看,暗恋多年的人,也喜欢上她了。

    她坐直身体,拽下江瑾初的手,倾起上半身亲吻他的唇。

    一个不含情欲的吻。

    江瑾初化被动为主动,揽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花房东侧不远处的一群人相互拥挤,转换方向伸长脖子看房里的动静。

    刚刚两个当事人移动了位置,被花遮住了,还背对他们,看不清在做什么。

    迟星宇蹲在最前面,他要被挤倒下去了,手撑住地面,小声说:“不要挤我啊。”

    贺予珩邀功,“我是大功臣,表白章里有我一小半。”

    乔若涵是被迟星宇拉来的,她原本不知道表白的事,得知后自告奋勇肩负拍照的职责,“让我拍好照片再看啊。”

    其他四个人哪会听他俩的话,尤其是孟祈安,和自己表白时一样紧张。

    不禁难过感慨,“唉,家里的白菜还是被猪拱了。”

    沈南溪拍他的肩膀,“江瑾初是猪的话,那遍地都是猪。”

    孟祈安哀嚎,“???你这么快看他就顺眼了?”

    不合常理,他当年追了很久才追上。

    沈南溪:“楹楹选的,而且他待楹楹的确不错。”

    上交财产和工资,陪楹楹参加比赛,用心打造花园,亲力亲为而不是交给旁人,单论这份心,几个男人可以做到。

    比起他们,桑梨对初楹的暗恋最熟悉,陪她度过漫长的暗淡无光的日子,看不到希望的喜欢,又放不下的心。

    她激动地掐紧沈思远的胳膊,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排排个指甲印。

    沈思远握紧她的手,“梨梨,你镇定点。”

    再掐下去,他要去看医生了,回头找江瑾初要医药费。

    桑梨想狂喊,“你不懂,我镇定不了。”

    沈南溪:“对,你不会明白的。”

    两个女生打哑谜,除了孟祈安,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

    沈南溪和桑梨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若涵盖上单反镜头盖,“拍不了了,花全挡住了,他们不会发现了我们吧。”

    迟星宇说:“有可能,江检有反侦查功力的。”

    花房里滋长浪漫的暧昧气氛,玻璃房保护不了隐私。

    初楹猛然想起,“我哥呢?不是说烧烤吗?噢,是你找的理由。”

    江瑾初同样忘了这波人,“不是,我喊了他们,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秒被接通,孟祈安:“喂。”

    江瑾初说:“哥,你到哪了?”

    这声‘哥’非常悦耳,孟祈安摆大舅哥的威严,“快到了,看到紫色的花了。”

    初楹全程听见他们的对话,两个人起身去门口迎接,“你不用喊‘哥’的,他回头嘚瑟。”

    江瑾初牵紧她的手,“你哥就是我哥,要喊的。”

    初楹:“我哥尾巴能翘上天。”

    这时,一行人慢悠悠从花房东侧钻出来,幸好停车场在东边,方不暴露他们刚刚在偷看偷听。

    初楹看见眼前乌泱泱一波熟人,有些没有交集,不可置信地问:“你们一起的?”

    孟祈安反应最快,解释道:“碰巧遇到,你老公说请客吃饭,不吃白不吃。”

    初楹一眼看破他的谎言,“噢,哥你来做饭吧。”

    孟祈安敲她的脑袋,“初楹楹,今天我是客人,你老公做。”

    初楹胡诌,“我们家客人做饭。”

    沈南溪帮腔,“你去做饭,我饿了。”

    孟祈安重重叹气,“听老婆的话,我去做饭。”

    男人们在顶楼露台生火烤串,女生在一旁洗水果。

    最后一缕晚霞化作云烟,消失在空中,墨蓝色天空里出现零星光点。

    四个女生围坐在顶楼的木桌旁边,吃水果聊天。

    初楹问:“你们偷看了多久?”

    什么恰巧遇到,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桑梨坏笑道:“不多不多,从你下车开始。”

    那就是全程啊,岂不是后面的接吻也被看到了。

    桑梨拍拍她的脑袋,给她安慰剂,“放心,你们进花房,后面被挡住了没看到。”

    “真的吗?”初楹仔细辨别他们的话,转头问乔若涵,“涵涵,你和迟星宇是怎么回事儿?”

    乔若涵回:“一男一女在一起,非得有点什么吗?禁止拉郎配,我今天是摄影师。”

    初楹问她要相机,“给我看看,拍了什么?”

    乔若涵将相机递给她,初楹按返回键一张一张浏览,她不希望出现表情包或者接吻的照片。

    “放心,有些不该拍的,我没拍,我有职业素养的。”

    他们表白完之后就没拍照片了,估计江瑾初知道他们躲的位置,悄悄偏了角度。

    初楹反驳她,“哪里有不该拍的?”

    桑梨幽幽补充,“比如,你们躲在树后面干嘛了?别和我说在赏花。”

    初楹狡辩,“什么都没有,你们真的是,一男一女在一起,非得做点

    什么吗?”

    沈南溪补刀,“别人不会,你们合法夫妻说不准。”

    “南溪姐,你和梨梨学坏了。”被调侃的初楹脸瞬间变红,不打自招。

    孟祈安看着眼前金黄焦香的烤串,喊他们,“吃串,你们都不饿吗?”

    五个男人系上围裙,颇有夜市烤串的气魄。

    每个人性格不一,在烧烤时发挥得展现出来。

    江瑾初的串有强迫症的意味,摆放整齐。

    孟祈安的串随意摆弄,重在色香味俱全。

    贺予珩的串,emmm熟了就行。

    迟星宇的串,不吃也罢。

    沈思远的串,介于中间地带,无功无过。

    孟祈安递一根鸡翅给沈南溪,“老婆,尝尝史上最帅烧烤师傅烤的最好吃的串。”

    这么多限定词,初楹嫌弃地吐槽他,“咦,哥,孟哥烤串,自烤自夸。”

    孟祈安睇她一眼,“你想吃还不给你吃,找你老公去。”

    初楹跑到江瑾初身旁告状,“江瑾初,我哥他凶我,他又凶我。”

    沈南溪佯装悲伤,“不喊南溪姐了啊,老公,我失宠了,楹楹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孟祈安拍拍沈南溪的肩膀,“我来教训她。”

    他假装举起拳头,初楹躲到江瑾初身后,“江瑾初,我哥他打我,他家暴,我要告他。”

    江瑾初发现了他们一家的演戏功底,平时单独相处,成熟有魄力,一旦聚集到一起,和三岁孩童无异。

    桑梨看着初楹幸福的模样,若有所思。

    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她靠到沈思远身旁,不经意地说:“下周一去领证。”

    沈思远的注意力在烧烤上,“什么?”

    桑梨抱起手臂,“你没听见就算了。”

    沈思远放下烧烤架,抱起桑梨,原地转圈,“我听到了,你不能反悔,律师说话可以做呈堂证供的。”

    桑梨拍他的手臂,“知道了,你声音小点。”

    一群人的目光向他们投过来,带着好奇和疑惑。

    初楹问:“你们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们这SVIP不能听的?”

    桑梨故作神秘,“SSSSVIP也不能听,秘密。”

    烧烤烤得七七八八,蛋炒饭和凉面端上了桌,迟星宇拆台,“楹楹姐,我想起来一件事,江哥他之前,看你的侦探节目,然后,和我说‘你今天有事’,我都不知道我那天有什么事,他就代替我去录节目了。”

    初楹微微偏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江瑾初,“原来是这样啊。”

    贺予珩道破真相,“所以,他其实觊觎你很久了,净在伪装,装得可真好,我坐你旁边都不知道。”

    初楹随口问:“是不是这样啊?”

    江瑾初顿了顿,点头,“是。”

    他看向她的眼神,仿佛可以拉出丝来,情真意切,不加犹豫。

    初楹扯开话题,“这是你的房子?”

    江瑾初纠正她的措辞,“是我们的房子。”

    初楹心里担忧,“江瑾初,纪委真的不会找你谈话吗?”

    位于南城富人区的别墅,超大的院落,主楼三层半加地下室,市值不会低。

    江瑾初强调,“是男朋友,是老公。”

    初楹改口,“哦,男朋友,你哪来的钱?”

    江瑾初:“程方林之前买的,你说的,不用白不用。”

    在金钱方面,程方林没有亏待他,但改变不了他渣男的事实,更何况,如果不是他做了检察官,根本不会在意他。

    孟祈安揶揄他们,“我们还在这呢,别腻歪了,招待客人。”

    初楹:“你自己吃。”

    一行人分成几个方阵,乔若涵仰头看天上的星星,随手拿起一串鸡翅。

    贺予珩细心提醒道,“是变态辣。”

    乔若涵低头望了一眼,抿唇笑,“没事,我能吃辣。”

    放在桌上的啤酒罐空了一瓶又一瓶,桑梨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情侣这么多,没有大冒险,只有真心话。”

    迟星宇立刻来劲,“你是想破坏他们的感情啊,我单身我赞同。”

    初楹酒劲上头,“玩就玩,我又没有鬼。”

    转动酒瓶,瓶口对准初楹,她抽到的问题是,“有没有暗恋的人?”

    第一个问题就是王炸,沈南溪和桑梨担忧地望向初楹。

    初楹的酒瞬时醒了,她就不该同意玩游戏,“没有。”

    苍天啊,大地啊,她就说这一个谎,后面绝对不说假话了。

    桑梨开口,“我……作证,是真的。”

    转动第二个酒瓶,指向江瑾初,“到江检了,初吻给了谁?”

    答案显而易见,“是初楹。”

    迟星宇:“这个问题,没劲,意料之中,肯定是楹楹姐了。”

    第三个酒瓶指向乔若涵,问题是:“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乔若涵秒回,“没有。”

    没有一出来,迟星宇几不可察地变了脸色,初楹压低声音问江瑾初,“他喜欢涵涵?”

    江瑾初:“我不知道。”

    初楹:“你都不关心同事,派你去问。”

    江瑾初:“保证完成任务。”

    后来的问题常规且没有太大意思,迟星宇吃了一堆狗粮,他叫嚷嚷不玩了,换成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初楹说:“我现在还在写日记。”

    其他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信,初楹登上Q.Q,滑动给他们看时间,“看到了吧。”

    虽然不是天天写,隔三差五有一篇。

    桑梨说:“楹楹,你这Q.Q是小号啊,一个好友都没有。”

    初楹迅速摁灭手机,“日记嘛,隐私,记录心情。”

    江瑾初敛起神情,眉头轻拧。

    桑梨笑着说:“那是比不上你,这个毅力。”

    你有我没有,和真心话一样,游戏嘛,真真假假,想告诉别人的话,自然会说出来,不想说的,懂得都懂。

    夜已深,女生喝得晕晕乎乎,男生负责打扫卫生。

    江瑾初提前分配好房间,他和初楹住三楼主卧,其余人分散在二楼和一楼的客卧。

    从露台下楼,桑梨勾住初楹的脖子,“楹楹,怎么谢我?我晚上帮了你。”

    初楹最后一根弦尚在,“嘘,嘘。”

    晚上?帮她?帮什么?

    江瑾初听不懂她们的谈话,但他瞄到了日记标题里的‘喜欢’两个字。

    时间不是结婚后。

    她写的喜欢什么?

    是人,还是物?

    第58章 奔赴-喜欢把你绑起来,藏在家里……

    江瑾初长久以来的职业病,下意识会多想,日记是个人习惯,‘喜欢’两个字说明不了什么。

    男人迅速想通。

    初楹和江瑾初一人架一个,将桑梨和沈思远送到房间。

    沈思远晚上不知怎么了,一直在喝酒,醉得不省人事。

    其他人倒还好,喝得晕沉,不至于走不动路。

    桑梨嘴里持续念叨,“楹楹,真为你开心。”

    初楹将桑梨放在床尾凳上,急忙捂住她的嘴,“快洗澡睡觉吧,啊,给你买了新睡衣,晚安。”

    “晚安。”桑梨猛地坐起来,指着江瑾初,“江瑾初,我和你说,你要对楹楹更好,她,她……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活脱脱一个酒鬼模样,说的话哪里有可信度。

    初楹被桑梨折腾一遭,酒完全醒了,“露台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别操心。”

    江瑾初负责收尾工作,滴酒未沾。

    安排好所有人的住宿情况,他们回到三楼主卧。

    淡紫色的四件套,蓝花楹花束……

    好似处在一汪紫色海洋中。

    初楹洗漱完毕,困意消失,趴在三楼阳台向下眺望。

    静谧月光下,蓝花楹随晚风浮动,筑成紫色梦幻的花园。

    她的下巴垫在手背上,脑袋跟着摇曳的花儿舞动,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幸福又开心的一天。

    江瑾初从浴室出来,在卧室里没看到人,月色下笼罩一抹倩影。

    他手上拎起一件薄外套,披在初楹的身上,轻声问:“不困吗?”

    “暂时不想睡。”

    初楹侧转头问他,“江瑾初,你隐藏得太好了,我根本没有察觉,仅此一次。”

    江瑾初攀上她的手,“除了惊喜,其他事情不会瞒你。”

    初楹绽开一个笑,“你说的哦。”

    她伸长手臂,“忽然有点困了,抱我去睡觉。”

    “遵命。”江瑾初打横抱起初楹,单手抱女生,另一只手关闭阳台门。

    刚将初楹放在床上,他的衣领被她拽在手里,向下一带,江瑾初趴在她的身上。

    心跳连着心跳,同频共振。

    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褪去了少年青涩的影子,初楹眨眨眼睛,人没有消失,不可思议的表白是真的。

    日常相处中,猜到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

    寂静深夜,耳边只有心脏跳动和失措的喘气声。

    江瑾初目光灼灼,表白后,不再掩藏他的情绪,“不是要睡觉吗?”

    初楹红唇微张,蓦然笑出声,“老公,男朋友,就这样睡了吗?”

    她的杏眼弯弯,软糯的声音好似加了引人诱惑的药品。

    “你不睡,我们做点别的,女朋友。”江瑾初堵住她的唇,他亲自挑选的雾紫色吊带睡衣,由他自己拆开。

    他拨开散落在肩颈两侧的长发,吻在初楹的清冷的肩膀,咬断摇摇坠坠的细肩带。

    初楹抖动声线,“你怎么会买吊带睡裙?”

    “和你学的。”

    男人的手游走在初楹的蝴蝶骨上,粗粝指腹似乎带了电流,不禁抖动。

    强烈的顶灯照耀,江瑾初在上生物课,一寸一寸探索。

    “是这儿吗?”

    好似在探寻秘密。

    “好像不是。”

    男人自问自答,“那是这儿吗?”

    初楹蜷缩,“不是。”

    今天美梦成真,她被轻易挑起,十分燥热。

    “你带东西了吗?”

    江瑾初埋首而下,“没带。”他很忙碌,嘴闲不住,手不停歇。

    初楹问:“那怎么办?”

    江瑾初的眼尾泛红,眼睛里充满欲望,他提议,“要不,生个孩子。”

    初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过了一小会,迟迟没有下文。

    初楹睁开迷蒙的眼睛,“你怎么还不……”

    明明已经箭在弦上,却还在极力忍耐,额角青筋凸起。

    “我想起来了,抽屉里有。”

    什么时候江瑾初也学会大喘气说话了,他抱着她一边吻一边滚到床边,拉开床头柜。

    江瑾初将方盒递到初楹手里,“你帮我戴。”

    顶灯始终未关闭,初楹直面面对,她咽了咽口水,难以想象怎么合适的?

    “啊~”

    “嗯~”

    两个人同时喟叹一声,床微微摇晃。

    初楹担忧,“楼下住人了吗?”

    江瑾初:“好像是孟警官和南溪姐的房间。”

    初楹说:“那你动作小点。”

    结果,下一秒,她的脑袋碰到床头。

    江瑾初认真求问:“是这样吗?”

    初楹咬牙说:“不是。”

    “那就是这样。”

    “啊~不是。”

    天旋地转,她坐在江瑾初的身上,这下她的头不再会受伤。

    江瑾初绝对是故意的,主观臆断,理解成反义词。

    初楹所有的嘤咛被枕头吃掉,被江瑾初的嘴吃掉,被手心吃掉。

    许是互通了心意的缘故,两个人格外兴奋,做到后面有些过火,江瑾初的背部多了几道新伤痕。

    幸而,别墅隔音不错。

    初楹一觉睡到午时方起,闭着眼睛摸出手机,手机里有几条讯息,她从上往下浏览。

    11点20分,桑梨:【到家了,报平安。】

    配图不是云锦园,从陈列的手办来看,应是沈思远的家。

    9点30分,桑梨:【楹楹,我和沈思远有事,先回市区了。】

    她不合常理,竟然没睡懒觉,昨晚种种表现反应,她有猫腻。

    初楹回复:【我知道了。】

    8点10分,沈南溪:【楹楹,我和你哥有任务,先回单位了。】

    初楹:【好的,下周去婚房找你们。】

    最后是乔若涵的消息,11点30分,【楹楹,我到台里了,照片发你邮箱了。】

    10点40分,乔若涵:【楹楹,我先回去写稿子了。】

    初楹:【查收了。】

    昨日热闹的别墅,只剩下两个人,陡然寂寥,还好,他一直在。

    江瑾初身穿白衬衫,从楼下上来,“醒了,起来吃饭。”

    初楹伸伸懒腰,腿成最大受伤部位,“江检你现在倒斯文啊,做个人了。”

    江瑾初沉沉发问:“你想我不做人?”

    初楹警告他,“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江瑾初问:“昨晚不满意。”

    初楹套上衣服,眉峰上扬,“满意啊,江检的身材很好,只有我能看到。”

    说话间,又摸了几下。

    离开别墅,初楹回头看一眼盛开的蓝花楹。

    “花能活到明年吗?”她实在担忧,两地地理环境相差甚远。

    恰巧红灯,江瑾初脚踩刹车,越过中控台牵紧她的手,“可以,冬天加盖保温措施,有专业的人负责跟进。”

    初楹感慨,“好费事。”

    养不属于本地的蓝花楹,是费钱费时费精力的一件事,克服的困难可想而知,江瑾初用心良苦。

    江瑾初轻声说:“你喜欢就好,至于其他交给我。”

    初楹:“有你真好。”

    如若说结婚是上天给她抛来的美梦成真,那江瑾初喜欢她则是锦上添花。

    “让你开心,是我最大的事。”江瑾初说:“花期来临的时候,你可以第一时间看到。”

    不需要赶路去外地,不需要调班,不需要再为错过花期而可惜。

    只要初楹想看,开车便能看见。

    回到家,初楹歪坐在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在邮箱里下载乔若涵发来的压缩文件。

    江瑾初喂好猫咪,喂初楹吃水果,“在看什么?”

    初楹稍稍偏头,张开嘴巴,是酸酸甜甜的巨峰葡萄,“涵涵拍的某个人表白时候的照片。”

    江瑾初顺势坐下,“我看看。”

    初楹点击解压文件,不解道:“你怎么会找涵涵拍照?”

    “我没找,应该是迟星宇找的吧。”江瑾初只喊了孟祈安和桑梨,贺予珩和迟星宇是种花分队,自告奋勇来看热闹。

    初楹更加疑惑,“他和涵涵这么熟吗?怎么感觉在我俩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许多事。”

    江瑾初理性分析,“据我观察,应该是迟星宇的一厢情愿,昨晚乔若涵说在场没有她喜欢的人。”

    初楹坏笑道:“江检,你变得八卦了哎。”

    江瑾初:“一个是你朋友,一个是我同事。”

    万一哪天初楹问起来,他好应对。

    初楹叹气,她好像对朋友关心不够,“涵涵没和我说,迟星宇估计也没表白,也许是错觉。”

    “希望吧。”感情的事,旁人不好参与,江瑾初转开话题,“女朋友,什么时候去挑婚纱照的照片?”

    “啊!哦!我快忘了这件事。”

    初楹最近忙于主持人大赛,几乎忘了婚纱照的事。

    她赶紧给摄影师发消息,让他把几张特殊的照片单独保存,不能被江瑾初看到。

    “下周六一定。”初楹感觉她在给江瑾初画饼。

    江瑾初宠溺道:“我来定时间。”

    初楹逐张浏览照片,昨日的画面在眼前上

    演,她仰起头,“江瑾初,你能再说一次表白的话吗?我想听。”

    脱离了表白的氛围,再说表白的话,会难以启齿。

    江瑾初不敢看初楹,趴在她的耳边,磁性嗓音说:“初楹,我喜欢你。”

    他的耳朵连带脸颊一起变红。

    初楹的耳垂被熨红,心脏怦怦跳,她给予他回应,“我也是,江瑾初,我喜欢你。”

    还有未说出口的后半句,很久了。

    阳台睡午觉起来的初一&初十:爸爸妈妈又亲起来了。

    ——

    周一一早,初楹开完早会出来,接到桑梨的电话,隔着听筒能听到她喜悦的心情。

    “楹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结婚了。”

    初楹满脸疑惑,“啊?怎么回事?”

    完了,她好像要与朋友绝交了,乔若涵和迟星宇的事他不知道,桑梨和沈思远的事她同样不知道。

    桑梨将事情的前言后语大概讲述了一遍,“在那一刻突然就想结婚了。”

    原来,变化真的在不经意之间,不需要轰轰烈烈的事,某个小点即可触发。

    初楹由衷开心,桑梨见证了她的暗恋,她同样见证了她的恋情。

    “恭喜你啊,不对,是恭喜沈思远,终于抱得梨子归了。”

    桑梨站在民政局门口,发自内心地说:“真好,我们都得偿所愿。”

    初楹去楼梯口,压低声音警告她,“我求求你,在江瑾初面前说话不要暴露我喜欢他很久的事啊,我想自己告诉他。”

    告诉他,曾经有个人喜欢他很久很久。

    桑梨保证,“我知道了,他何德何能。”

    初楹不以为然,“喜欢他是我一厢情愿的事,和他无关,他又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身为朋友,难免会心疼,桑梨:“你们现在很好,我为你高兴。”

    初楹:“一样的。”

    桑梨想起一件事,“对啦,我过几天搬家,指纹记得删掉。”

    初楹摇了摇头,“不删,云锦园是你在南城的后盾。”

    桑梨感动道:“楹楹,我好爱你哦。”

    “肉麻,我去干活了。”朋友的意义便在于此,初楹祝福她,“新婚快乐,梨梨。”

    同一时刻,检察院开完漫长的早会。

    经过一天的消化,迟星宇满血复活,经过江瑾初身边,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江检,你今天喷香水了?”

    江瑾初抬起手腕闻了闻,的确是,“可能是初楹早上喷香水蹭到的。”

    迟星宇又问:“你的头像是楹楹姐让换的?”

    江瑾初:“不是,我自己找的。”

    难为他找到同款的黑猫看向蓝花楹的照片,做情侣头像。

    有一说一,情侣头像和江瑾初没什么关联,但他竟然做了。

    而且不止,他换了个性签名,从‘已婚’变成一个字‘楹’,背景变成了蓝花楹的图片。

    恋爱中的男人和女人一样,一样幼稚。

    江瑾初和迟星宇并排走,他小声问:“你和楹楹同事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忘记,偏被挑起,迟星宇难掩难过,“我有情人家无意,还是算了吧。”

    感情的事无解,非当事人不好提意见。

    迟星宇提出假设问题,“如果是你,你喜欢楹楹姐,她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江瑾初思考数秒,“使劲追她。”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一定要追到她。

    迟星宇看了一眼江瑾初,算了,他们不是一个起跑线上的人,有些人生来就不用吃爱情的苦。

    江瑾初:“上半年奖金出来了,发工资的时候一起发,你绩效满分,不会扣钱。”

    迟星宇:“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也挺好。”

    总算有一件开心的事。

    江瑾初坐到工位上,给初楹汇报,【我打听了,是迟星宇单方面地喜欢。】

    初楹:【江检,你怎么打听的?】

    江瑾初:【直接问,高效便利,省时省力。】

    初楹:非常江瑾初的办法。

    乔若涵转动椅子,移到初楹旁边,“我把迟星宇删了。”

    做朋友一起打游戏可以,但一方生出了别的感情,不再联系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

    初楹拍拍她的肩膀,“跟着你的想法走,我永远支持你。”

    乔若涵:“不会影响你和江检吧。”

    初楹安抚她,“不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乔若涵回她一个笑容,“没有,我开心最重要。”

    转眼到了周末,初楹没有忘记选婚纱照的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两个人赶到婚纱摄影工作室,屏幕上放着婚纱照。

    工作人员讲解,“这一组是前世和今生,对应的校园和现在,有不喜欢的直接删掉,纠结的可以保留,还有二次三次筛选。”

    结果,江瑾初几乎都保留了,远远超过套餐里的张数。

    初楹提醒他,“加照片很费钱的。”

    江瑾初不甚在意,“一生就拍一次,没多少钱。”

    初楹开玩笑说:“谁说就一次,万一哪天我看你不顺眼。”

    江瑾初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就把你绑起来,藏在家里。”

    第59章 奔赴-疑问初楹喜欢的人,是谁?……

    初楹看看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平日里稳定的男人,仿佛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投下一颗巨大的石头,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

    “你……”初楹瞬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反驳,话到用时方恨少。

    这时,工作人员将单子交到初楹手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概一周左右的时间,后期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初楹将单子折叠好放进包里,“好的,我们先走了。”

    走出摄影工作室,两人驱车前往城南孟祈安的家里吃饭。

    初楹像回到自己家,“哥,南溪姐,我来了。”

    孟祈安坐在餐桌边,立刻起身,递给初楹一双手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处理龙虾交给你了。”

    面前满满一大盆龙虾,目测有一二十斤,张牙舞爪爬来爬去。

    初楹嫌弃地说:“哥,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干活的。”

    孟祈安:“懒得你,来我家吃饭得先干活,快干,等着虾炒菜,不然让你喝西北风。”

    初楹拆他的短,“哥,今天没有刮西北风,只有东南风。”

    “就你话多,干活。”

    孟祈安面对沈南溪,变了脸色,“老婆,你帮我打下手,让他们两口子处理龙虾。”

    初楹掩面假装哭泣,“终究是我多余了,我这就走。”

    一个人唱不起来戏份,她老老实实处理龙虾。

    只是,龙虾的钳子很大,初楹的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仰起头难为情地说:“江瑾初,我不会。”

    “我教你。”

    江瑾初换了个座位,坐在初楹隔壁,教她捏住头和身子交界的位置,“不会夹到手。”

    “转动尾巴中间的鳞片,旋转一下,虾线就出来了。”

    初楹:“江瑾初,你好厉害啊。”

    她扭头看了眼厨房,哥哥背对他们,迅速亲了江瑾初的脸颊。

    在别人的家里,江瑾初不像在家里那般自在,耳朵又红了。

    孟祈安吐槽,“别腻歪了,就你俩这速度,怕是明年都吃不上龙虾。”

    “略略略。”

    初楹问:“南溪姐,怎么这么多龙虾?”

    沈南溪如实道:“你哥前两天和朋友去钓龙虾,一只都没钓到,气急败坏买了一桶。”

    “哈哈哈哈,没错,是我哥能做出来的事。”初楹熟能生巧,不怕龙虾夹手了,开始揭孟祈安的短,“南溪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钓龙虾,结果我哥掉水里了,成泥猴子了,害怕你看见,自己悄摸摸回家,害得我们找了半天。”

    孟祈安警告她,“初楹楹,闭嘴。”

    初楹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就不闭嘴,你高中还爬树摸知了、摘枇杷,你给南溪姐写的情书是你求我帮你润色的。”

    孟祈安拍拍江瑾初的肩膀,郑重说:“妹夫,你管管初楹楹,天天在我老婆面前瞎说话。”

    江瑾初悠悠摇头,“楹楹是一家之主,我管不了。”

    孟祈安:“男人在家里得树立家法。”

    江瑾初反问回去,“你有家法?”

    孟祈安的士气瞬间消失,“没有。”

    给别人出主意,结果自己什么都没有。

    初楹慢悠悠道:“哥,你死了这条心吧,南溪姐对你比我对你了解多了,哪件事她不知道啊。”

    沈南溪剥青豆,加入吐槽大军,“情书一看就不是他写的,遣词造句就不是他的风格,他不会那么多词。”

    被联合攻击,孟

    祈安决定怼回去。

    “妹夫,我和你说,初楹楹那么会写情书,一看就是给哪个小男生写过。”

    初楹急忙反驳,“才没有嘞,我这是天赋。”

    孟祈安乐于看炸毛的妹妹,“好好好,是天赋,指不定幼儿园给谁写练出来的天赋。”

    破罐子破摔,初楹点头,“是呀是呀,你嫉妒啊。”

    孟祈安对江瑾初说:“听到没?给别人写过。”

    初楹佯装镇定,“帮你给别人写过。”

    在心里默默记下孟祈安一大笔,说话口无遮拦。

    晚饭时,孟祈安习惯调到总台看新闻,调频道时,一套正好在播主持人大赛。

    “总决赛啊。”

    初楹跑到电视机面前,用身体挡住,蹙起眉头,“你们不要看,都知道结果了是不,我们换个台,看新闻去,看游戏直播,或者看篮球比赛。”

    孟祈安挥手,“初楹楹,别挡着电视,一边玩去,不会是你表现不好,不想我们看吧。”

    激将法百试百灵。

    “才不是,我表现很好。”初楹人微言轻,没人听她的。

    孟祈安边看边点评,“啧啧,这个紧张了,这个论点浅显了,综合看下来还是我妹最好。”

    沈南溪加入点评行列,“楹楹,你之前脸圆一点点,好青涩。”

    当着江瑾初的面回顾黑历史,初楹很想原地刨出来一个洞,钻进去、埋起来。

    比赛只是开始,后面才是重点。

    不知怎么了,电视里开始播放另一个视频。

    初楹看清楚之后,大惊失色叫喊:“孟祈安,关掉。”

    之前录综艺的剪辑视频从电视机里播放了出来,直直怼到江瑾初眼前。

    而且加了新的片段,主持人比赛的剪到一起,太可怕了。

    这个CP过不去了是怎么回事?

    其他三个人津津有味地欣赏。

    孟祈安撇清关系,“大数据推送,不怪我。”

    他认真品评,“你别说人家剪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堪称鬼斧神工,妹夫不是小气的人哈。”

    江瑾初淡瞥向初楹,微笑道:“嗯。”

    不小气,才怪。

    孟祈安:“你看,妹夫是个大度的人。”

    初楹接收到江瑾初的笑容,后背发凉,一把夺过遥控器关闭电视,“我们先回家了,拜拜。”

    回去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初楹看不清江瑾初的情绪。

    他有吃醋吗?

    应该有吧。

    初楹决定试探一番,刚到家先发制人,借着楼底的路灯将江瑾初压在沙发上。

    “江检,非法囚禁是不对的,你知法犯法。”

    江瑾初看穿她的想法,先顺着她,“我受罚。”

    初楹提问:“非法囚禁怎么判刑?”

    江瑾初解答,“视情节严重程度,三年以下,三年以上都有可能。”

    “哦,先把你绑起来。”

    沙发缝隙有一条遗落的紫色发绳,初楹抽出系在江瑾初的手腕上,打上漂亮的蝴蝶结,“绑好了。”

    她笑意盈盈,“我哥说得对,得制定家法。”

    江瑾初由着她胡闹,“你想制定什么家法?”

    “我想想,一切都听我的,就这一条。”

    江瑾初尝试挣脱发绳,被初楹摁住,“你不要动,你上次都绑我了,换我绑回来。”

    她坐在他的身上,不老实地乱蹭,夏季穿得清凉,很容易点火。

    “江瑾初,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之前不吃醋,现在也不吃醋。”

    初楹直接倒打一耙。

    女生掀起裙摆,大腿直直蹭到他,染上浓浓的灼热。

    江瑾初丧失自由的行动力,无奈说:“怕你觉得我小气。”

    初楹趴在他的身上,“不会。”

    江瑾初袒露心声,磁性嗓音在黑暗里格外心悸,“老婆,很小气,在意有没有人觊觎你,所以想把你绑在身边,藏起来只能我一个人看。”

    初楹噘嘴,“那我没感觉出来。”

    他也只会说说,平时不舍得动她一点。

    男人的下颌逐渐紧绷,在微弱的光线下添上凌厉的氛围。

    江瑾初挣脱了发绳的束缚,拿回主动权,抱起初楹走去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将初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江瑾初沉沉发问:“给别人写过情书?”

    初楹急呼,“没有,假的。”

    她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说谎是不对的。”

    “是真的。”突然,江瑾初掐住初楹的肩膀,她叫了出来,“啊~”

    没有前奏,直接迈入正题。

    初楹坐在江瑾初的怀里,面朝书桌,任谁都看不出来他们此刻在做什么。

    江瑾初咬住她的后颈,放在贝齿间碾磨,“老婆,情书怎么写?”

    初楹的额头爬上汗,“给……给谁写?”

    男人的嗓音愈发深沉,褪去了往日的温柔,“你还想给谁写?”

    初楹猛烈摇头,“不知道。”

    他的手指反复摩挲圆珠,似在把玩淘来的小玩意,瞳仁愈发漆黑,“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

    初楹被迫一边写情书一边应付他,大脑在混沌与理性中来回拉扯。

    纸张乱晃,握住笔的右手抖动,信纸上的字迹潦潦草草,成不了型。

    她写下称呼,江瑾初,你好。

    “然后呢?”

    江瑾初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初楹的手,一字一句说:“我教你。”

    初楹哪里还有心思写情书,连笔都拿不住。

    江瑾初看到她写错了一个字,“错了,要受罚了。”

    初楹的双手架在桌子上,拿起一张新的信纸重新写,努力握住笔,在第一行落笔。

    “你……不……”

    江瑾初唇角扬起,“不ting,好,听老婆的。”

    初楹咬着牙说:“不是。”

    他怎么这样理解,语文不合格。

    “不是这样,那是这样吗?”江瑾初说。

    初楹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每次都说她写错字,每次都不如他的意,每次想法子挑刺。

    “他牵你的手了。”江瑾初的唇挨着初楹的唇说话,说完咬了她的唇瓣,嘴唇上传来细细密密轻微的触感。

    她的双手被他用发绳绑住,打上一个死结,轮到她被桎梏。

    呜呜咽咽出声,“没有牵,镜头的问题。”

    “他摸你的脑袋了。”

    初楹跪在沙发上,越来越……

    她的眼尾流下泪水,收回说他温柔的那句话,这件事上,江瑾初一点都不温柔。

    事后,江瑾初拿起情书细细端详,轻轻点点亲她的唇,“你的字有点熟悉。”

    初楹的手腕留有红痕,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纽扣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新买的裙子撕了几道口子。

    不知道是做工差,还是他太用力。

    “大众字,不会和谁送你的情书字体一样吧。”

    “不是。”

    江瑾初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字,就是想不起来。

    ——

    生活太过如意,总会在别的地方给你使点绊子。

    初楹去楼梯间接电话,恰好听到同事彭谦和谁闲聊,正在八卦她。

    “初楹她一个记者怎么能得第一去总台参加比赛,你看看这知名度不就打出去了,说不定和谁有什么关系,靠身体上位的女人。”

    毫不避讳直接点她的名,初楹可忍不了,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女性有点成就就是和哪个男人有关系,就是靠身体取得,这么致力于削弱女性本身的能力,好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有这时间,不如想想下期选题是什么,可别再拖新闻部的后腿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直接戳中彭谦最核心的痛点。

    彭谦一点就炸,“收视率高了不起啊。”

    初楹勾了下唇角,抱紧双臂,洋洋得意,“是了不起啊,比你收视率高、播放量高、赞助商买单,那是格外开心,毕竟是你怎么都做不到的事情,友情提醒,现在电视台也在优化员工,说不定下个就是你。”

    彭谦:“我比你来得早,职级比你高,优化也是优化你。  ”

    只会用年纪和工龄压人,初楹不恼怒,像在看跳梁小丑,“是吗?你是不是还没看邮件,上半年的评级下来了,不好意思,新人甩了你10条街,优胜劣汰,说不定要成为你的领导了。”

    彭谦点开邮箱,看到了考核结果,脸色愈发难看,“不知道被多少男的……”

    初楹抬腿走到他的面前,用力踩住他的脚,阻断他接下来的话。

    面色阴沉,狠厉道:“别再让我听到你造我黄谣,否则我不介意写实名举报信,忘了说了,我已经录音了,职业习惯。”

    “你……”彭谦痛得说不出来话,一个人在原地哀嚎。

    随后初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离开。

    下午时分,乔若涵若有所思地望着初楹,不知怎么开口。

    初楹说:“彭谦去告我状了?”

    乔若涵压低声音,“对,说你不尊重他,说新人没规矩,说你揍了他,叫嚷嚷让你赔医药费,估计最近的流言也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今天不是初楹第一次听见,从她比赛获得第一去了总台之后,陆陆续续会听到流言蜚语。

    秉着‘清者自清’的想法,没有计较,结果愈演愈烈。

    “真让我见世面,脸比城墙还厚。”

    初楹后悔今天没有穿细高跟鞋,不然让他痛得叫奶奶。

    乔若涵:“他舅舅是电视台的老领导了,台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平时为所欲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本来他也想去,结果没去成。”

    初楹:“我知道了,我有后手。”

    没有十分钟,新闻部负责人喊初楹去办公室,彭谦也在。

    部长说:“小初啊,有什么矛盾要用武力解决。”

    捧高踩低是职场经常发生的事,部长的所作所为初楹早已习以为常。

    初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部长,您要不先听听这个,我只是捍卫我的尊严。”

    部长听完后假意教训彭谦,“像什么话,下不为例。”

    如初楹所预料的那般,没什么实质惩罚,口头批评一番做表面工作。

    部长:“你看这个录音要不删掉?”

    符合初楹对他的认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源头上解决受害者。

    “删了。”初楹听话删掉,临走前说了一句,“我同步上传网盘了。”

    不就是一份工作嘛,有这样的领导倒霉。

    下班回到家,初楹打电话和桑梨沟通白天发生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换来的是他得寸进尺。

    她必须要做两手准备,“先看台里怎么处理。”

    “嗯,有录音大不了用舆论。”

    桑梨转而说:“你还没和他说你喜欢他的事啊。”

    初楹靠在桌子前叹气,“我一直说没有喜欢的人,如果被江瑾初知道,会觉得我是骗子吧。”

    她说:“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和江瑾初挺好的。”

    桑梨:“可是十二年呢?”

    初楹释怀笑笑,“十二年他也不知道,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嘛。”

    桑梨只是心疼朋友,“你想清楚就好,就是觉得可惜,这么多年的暗恋好辛苦。”

    初楹安慰她,“不辛苦,我现在过得很好,他知不知道不重要,又改变不了什么。”

    不知何时,门外站了一个男人。

    江瑾初默默放下按住书房门把的手,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

    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原来,她有喜欢的人。

    还喜欢了十二年。

    初楹喜欢的人,是谁?

    第60章 奔赴-车里车身晃动,暴雨如注……

    江瑾初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努力放空大脑,只是,思绪不受控制。

    不可避免地想到初楹说的话。

    即使不知道初楹和谁聊了什么,但通过她的回答猜出来七七。八八。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二年。

    江瑾初心底的嫉妒、吃醋疯狂发芽、滋长,抑制不住地肆意生长,占据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脑袋里不断叫嚣、重复他听到的话。

    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一道声音唤醒江瑾初飘远的思绪,初楹伸手在江瑾初面前挥来挥去,“江瑾初。”

    “江瑾初。”

    喊了许多声,江瑾初才回过神来。

    江瑾初一把将初楹拉进怀里,抱在腿上。

    初楹蹙眉问道:“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察觉到有一丝道不明的异样,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一个案件,饿了吗?我们去吃饭。”从沙发到餐厅仅有三步路的距离,江瑾初紧紧攥紧初楹的手。

    初楹在他身边就行了,至于其他人,无关紧要。

    一个她婚前喜欢的人,拿什么和他争。

    一个无名无分的人,凭什么和他争。

    更何况,当事人都不知道初楹喜欢他。

    只是,凭什么?

    能让她喜欢这么久。

    初楹不知道江瑾初在想什么,她心里纠结另外一件事情,木筷子被她咬出几个牙印。

    “有个事和你说一下。”她斟酌好说辞,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简短告诉江瑾初。

    “我就教训了他,你是没看到他的脸色,那叫一个五彩斑斓啊。”

    江瑾初的心里陡升一股怒气,面色凛冽,“他叫什么?”

    初楹抬眼看他,隔着餐桌,握住他的手,语调平缓,“我和你说,不是想你帮我去教训他,而是想和你分享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己能解决,即使他是关系户,我不能吃亏啊,他凭什么造我谣,你相信我,我能行。”

    江瑾初心疼地回望,启唇道:“我老婆不能平白受委屈。”

    听到彭谦言论的那一刻,初楹有一点点不开心,很快自我消化,“我不委屈,他是无能怒吼,不能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影响了自己。”

    江瑾初温声说:“那也不能伤害你。”都是平凡的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初楹独立惯了,江瑾初不可能知道后不做任何事情。

    她用她的方法,他有他的打算,并不冲突。

    “你在意我,我就很开心了。”初楹从前不敢想象,被江瑾初放在心尖上。

    翌日,新闻部负责人没有处理,采用放任方法,还美其名曰没人在意。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知道疼。

    受害人受到的伤害关他何事。

    由于上面的不作为,导致彭谦不收敛,愈演愈烈,开始散播新的谣言。

    学了这么多年新闻,一点没用在工作正事上,反而用在伤害别人身上。

    他说别人嫉妒他,造谣诽谤,如此倒打一耙、不要脸的人,初楹是第一次见。

    每每刷新她对人的认知。

    同部门的同事基本不会相信,但别的部门会相信,三人成虎,凭什么要平白无故被伤害。

    自证圈套要不得,必须一击致命。

    乔若涵和其他同事安慰初楹,“我们不会相信的,主编去参加别的会议了,不然哪有他蹦跶的时候。”

    初楹回以微笑,“我没事,干活吧。”

    另外一边,江瑾初经过一天的收集,制定了一系列计划,采用最直接粗暴的办法,惩治造谣之人。

    他下班接到初楹,只问一句,“想不想打架?”

    初楹在嘴里重复念叨这两个字,“打架?好呀。”

    当即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咕噜咕噜’,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初楹挠挠鬓角,“我们先回去吃饱饭,我顺带换个衣服。”

    江瑾初目视前方,“你都不问是什么,就和我去。”

    初楹得意道:“还能是什么,打彭谦呗。”

    两个人现在的默契达到了顶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懂得对方的意思。

    她开玩笑,“如果被抓到受处罚,还能一起承担。”

    江瑾初淡声说:“有福同享,有难我来当。”

    初楹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们是夫妻,当然要共同承担啦。”

    江瑾初偏头看初楹,因为她的一句话,扫除心里的阴霾。

    是啊,管她之前喜欢的谁?

    他们现在是夫妻,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关系。

    回到家,初楹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勾住江瑾初的脖子,“走吧,江小弟,你别和我抢,我自己打。”

    似乎回到中二的青春时期。

    “江检你也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啊,对哦,不是第一次。”

    上次和徐牧野谈判,已经颠覆初楹对他的印象。

    江瑾初:“非常之人,要采用非常手法。”

    他提前调查过彭谦的生活圈子,下班后喜欢去大排档喝酒,很巧,周围没有监控,还是视野盲区。

    初楹跟着江瑾初来到空旷的停车场,疑惑问:“不是打架吗?”

    “等一等。”他递给她一个尖锥。

    初楹心下明了,用锥子扎破彭谦的汽车轮胎,考虑到安全,只扎了前轮胎。

    两个广义上的乖乖好人,不断做出叛道的事。

    等了许久,进入下半夜,彭谦喝完酒摇摇晃晃来到停车场。

    江瑾初用麻袋蒙住他的脑袋,彭谦眼前一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腿上和身上挨了几棍子。

    彭谦在袋子里哀嚎,“别打了。”

    外面的人根本不收手。

    片刻后,打他的人离开了现场。

    袋口稍微系紧,等彭谦挣扎爬出来,人早已没有了影子。

    他得罪的人太多,想不到是谁做的,没有思路,初楹一个女生,他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

    “王八羔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空旷的停车场,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他忍着疼痛坐进车内,启动车子,发现轮胎爆胎了,气得想骂人。

    远处,初楹坐到副驾驶上心跳加快,扣安全带手都在抖,“江检,你的招真损,和我认识的你很不一样。”

    江瑾初早已驶离停车场,“你觉得我什么样?”

    初楹想了想说:“一身正气,会说‘交给法律处理,不能打人,打人是不对的’。”

    江瑾初说:“法律不是万能的,还有很大完善的空间。”

    初楹:“是啊,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有些会逍遥法外,不过,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她不免担心,“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江瑾初:“不会,废弃的场地改造的停车场,没人知道。”

    大晚上别说人,连个鬼都看不到。

    南城夜生活丰富,下半夜的路边摊开始工作,初楹拽拽江瑾初的胳膊,“我饿了。”

    江瑾初脚踩刹车,车子停在路边车位。

    初楹环视一圈菜品,目光定格在最上方,“有烤知了,你吃不吃?”

    江瑾初拒绝,“不吃。”

    初楹:“活珠子呢?”

    江瑾初:“不吃。”

    初楹接受不了活珠子,但想吃知了,怀念一下小时候的味道。

    她拿了一串知了,在江瑾初面前比划,“你真不吃吗?很香的。”

    江瑾初的眉头肉眼可见变成‘川’字,“你自己吃。”

    初楹简单挑了几样食材,放进烤炉里,香味瞬时飘过来。

    “真的很香,以前我哥经常爬树摸,在灶台上烤。”初楹咬下知了,一脸满足。

    夏季的深夜,晚风抒发凉意,面前是喜欢的人和美好的食物。

    岂不乐哉。

    江瑾初拿纸擦掉初楹嘴角的辣椒面,“你上学就很喜欢吃东西,永远吃不饱似的。”

    学校之外见到她,十次有八次在吃东西。

    初楹打趣他,“你以前就这么关注我啊?”

    江瑾初颔首承认,“是,因为我们认识比其他同学早一点。”

    十二年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和初楹也认识十二年。

    初楹:“一个月也是早啊。”

    江瑾初:“是啊,一个月有30天,720个小时,43200分钟,259200秒。”

    “停,不要上数学课。”

    江瑾初被一只知了堵住嘴巴,无奈咀嚼,“是挺香的。”

    他侧过身体,趁初楹没注意,亲上她的唇,云淡风轻地说:“这样更香了。”

    男人进步的速度太快,学会反撩她。

    两个人打闹之时,一封实名举报信通过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了台长的举报信箱,附件附上录音以及一份详尽的PDF报告。

    造谣受害者不止初楹一人,还有其他人。

    彭谦内忧外患,天亮后,税务局查到他家里的公司有偷税漏税、作假账的情况,他的爸爸被带走配合检查工作。

    至于他自己,台长办公室比新闻部处理的速度快多了,调查清楚造谣的事是事实,通报批评后予以开除处理。

    彭谦当天整理办公用品,初楹外采回来,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他的脸肿成猪头。

    开除真的是便宜他了,恶人需要采用非常规的手段。

    这种人一贯欺软怕硬,彭谦看到初楹绕道走。

    乔若涵给初楹竖大拇指,“你牛,不怕上面有人包庇啊。”

    初楹转动椅子,心情甚好,“不怕,我有理有据,这些人好面子得很,也怕我们发到网上,影响台里的形象。”

    因人制定不同的方法。

    初楹其实害怕,没人注意到,她悄悄收好了放在公司的东西,做好被开除的准备。

    好在,老天有眼。

    ——

    八月底,临桐实验中学的百年校庆,江瑾初和初楹受邀参加。

    银杏树枝繁叶茂,绿色扇形树叶在空中摇曳,沙沙作响。

    初楹面对银杏愣愣出神,恍惚被带回过去。

    曾经,她在银杏叶上刻上一个‘初’字,夹在课本中。

    旁人只当是初楹的初,只有她和桑梨知道,是江瑾初的初。

    江瑾初问:“看什么呢?”

    初楹平静笑笑,“没什么,想到了一些旧事,你快去吧,还要发言。”

    作为优秀校友,江瑾初上台发言,白色衬衫加黑色西服裤,衬得他清隽矜贵。

    发福的发福,头秃的头秃,像他这样的清爽干净类型的并不多。

    有个女生走到江瑾初旁边搭讪,“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桑梨撞撞初楹的胳膊,“楹楹,有人光明正大撬你墙角,不去宣誓主权吗?”

    初楹隔空和江瑾初对视,男人对他笑笑,眼神里净是温柔。

    “翘吧。”

    桑梨:“你是不一样,不会患得患失。”

    初楹:“我相信他,还有,想走的人你留不住。”

    “有,在现场。”江瑾初专心听初楹说话,方才回答。

    他又强调,“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由衷祝福,“是同学啊,那恭喜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

    江瑾初心里只有一句话,想走的人留不住,她是一语双关吗?

    初楹暗恋的人是他们的同学,还是校友呢?

    江瑾初理性分析,班里的男同学回来得少,他尽力回想,想不出来初楹对谁特别。

    唯一特别一点的是贺予珩,他又否定,初楹面对他没有紧张的感觉。

    如若是校友,范围太大,更不知道是谁了。

    江瑾初没法直接问,难道问初楹,你是不是喜欢过谁,纠结过去的事,有什么意义呢。

    初楹结婚前喜欢的人而已,无非隐瞒了他,说她没有喜欢的人罢了,可是她很辛苦很难过。

    十二年的暗恋,看不到结果。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当然,江瑾初明白,初楹没办法和他说,难不成要和新婚丈夫说,我有一个暗恋多年的人,那便是明摆着不想好好过日子。

    唯一的答案是,他当做不知道,没有听见。

    初楹是他的老婆,足够了。

    老同学过来打招呼,看到江瑾初和初楹交握的手,纷纷吃惊,“你们俩怎么结婚了?谁觊觎谁?”

    初楹和江瑾初不是喜欢发私人动态的

    人,领证的消息没有发在朋友圈,不熟的同学并不知道。

    江瑾初攥紧初楹的手,“我觊觎她,许多年。”

    一席话引来轰动地打趣。

    “婚礼会邀请大家。”

    同学:“坐等,我们班里唯一一对修成正果。”

    “哇哇哇,你老公很上道。”其他同学离开现场,桑梨挑破江瑾初的假话,“江瑾初,你还很多年唬他们,上学你和楹楹根本不熟。”

    江瑾初拧眉,“不熟吗?她是我在班里唯一说话的女生。”

    桑梨不解,“有吗?楹楹,是这样吗?”

    初楹愣怔,“不知道。”她和桑梨想法一样,她和他根本不熟。

    分成两队在学校里逛。

    贺予珩压低声音问:“你小子,不会是真的吧。”

    江瑾初看向前面的女生,“一直是特别的,没往喜欢上面想。”

    贺予珩:“诶诶诶,你要这样说,好像是啊,你那时候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面对初楹表情才有波动。”

    江瑾初睇他一眼,质疑他的话,“你确定不是你编的?”

    “不是,我有照片为证。”贺予珩前段时间开发一款小游戏,他看老照片寻找灵感。

    不知是谁抓拍的照片,背景里江瑾初看向初楹,阳光落在他的眼里,泛起温情。

    “照片发我。”

    “还有其他的,一并打包给你。”

    和朋友聚餐结束,窗外夜色后退,初楹按开车窗吹风,她问:“我们不回家吗?还要去哪儿?”

    汽车行驶的方向与家是两个方向,没有安排其他的行程。

    江瑾初下颌紧绷,“等会回。”

    旁人看来,他们并不熟,恐怕在初楹心中,他只是老同学。

    想到初楹白天的走神、落寞的背影,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那个人。

    临桐充满她和那个人的回忆,江瑾初要用新的记忆覆盖,留下属于他和初楹独一无二的回忆。

    汽车行驶到临桐唯一一处丘陵,停在半山腰。

    江瑾初解开安全带,“去后面。”

    初楹嘴唇微张,“啊?什么?”

    乌云遮住了月亮,借着微弱的光,她仔细辨别江瑾初的话,在车里做的意思吗?

    这是江瑾初能做出来的事吗?

    答案很快出炉,是。

    他换了一辆底盘高、自身重、后排宽敞的黑色汽车。

    似是早有预谋。

    初楹拉开副驾驶门,坐到后排座位,“你带了?”

    江瑾初:“带了。”

    他真的变了,学会车。震了。

    初楹的手攀上车窗玻璃,脑海里不断回响一个词,‘疯了!’

    真是疯了。

    半山腰半夜鲜有人来,总归不是隐秘之所。

    月亮彻底失去光亮,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珠打在梧桐树叶上。

    室外气温下降,她灼热的气息落在玻璃上,蒙上一层水雾。

    如同她现在的眼睛,睫毛被泪水打湿。

    玻璃上的手印消失又出现,玻璃好凉,可是她好热。

    十指紧扣举过头顶。

    狭小、逼仄的汽车空间,温度持续上升,仿佛处在热带雨林。

    泪水混着汗水,滴落在皮肤上。

    细细聆听,滴滴答答的雨声里,有女生的嘤咛和喘息声。

    江瑾初面对面抱住初楹,宽大的手掌护住她的头顶。

    他眼睛通红,堵住她的唇,将女生所有的声音吃进嘴里。

    车身晃动,暴雨如注。

    持续许久。

    初楹睡了一觉,睁开眼刚好看到太阳跃出地平线,想起身,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江瑾初真的疯了,怎么还在。

    他咬住她的耳垂,“老婆,我们不会离婚的,对吧。”

    “不会离婚。”初楹的意识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男人灵巧的舌头舔舐她耳朵和脖颈的敏感点。

    她尽量稳住声线,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瑾初和她勾手指,大拇指贴在一块,“老婆,你盖章了,不能反悔。”

    初楹试图和他讲道理,“不会反悔,你可以……”

    江瑾初直接拒绝她,“不可以。”

    初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他今天的不对劲,疯了的事情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