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经过内、外科专家会诊,莲莲确实一点事都没有。有事的是玉雪可爱的小雪同学。

    孩子咬人的时候,不知被对面哪个白骨精的指甲在额头上削了一下。半指长的伤口,被可爱的齐刘海挡着,大家都没注意。

    还得是外科医生慧眼如炬。

    医生冷着脸飞快地处理伤口,莲莲瞥见医生的名牌,随手上网一搜。

    “!”她意外地抬眼。

    竟真是蜚声世界的……外科的神。

    不过想到路上听过小兰花跟她八卦,立海大附属医院实际上是柳生家的医院之一以后,她又淡定了。

    此时,“神”已经贴好纱布。被外媒誉为“神之右手”的灵活手指,从桌上抓起荧光笔,在白纱布上随意勾勒两笔。

    “……”给莲莲看迷惑了。

    什么意思。

    还得留个标记,意为“此头是我包,院长请加钱”的意思吗?

    “行了,”医生大概见过太多生死,对区区一指伤口没什么所谓,语气平板,“别碰水。”

    “被个癫婆挠了,”佑希担心地问,“用打狂犬病疫苗吗?”

    医生还没说话,秋山雪已经惊悚地跳起来:“我不打。”

    小姑娘一转过来,现出额头纱布上,寥寥几笔活灵活现的歪头猫猫。

    ……的确不能沾水的,猫猫会糊==

    两个女孩子还在吵着要不要打针,这个时候瞧着倒有些像普通女孩子了。

    莲莲想起除夕一家人吃年夜饭,长辈们聊到她择校。家里老爷子年轻时,来冰帝和立海的大学部交流过,对两校都赞不绝口。

    小姨站冰帝。

    互联网时代,打开p站,从冰帝学园取材的《贵族学院》系列纪录片,播放量上亿。

    冰帝在国内也快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再加上迹部景吾的缘故,怎么想,冰帝都是莲莲的第一选择。

    妈妈直接否了。

    “立海大附属只是在互联网隐身了,”她毕竟有留学经验,“但他们本地名门望族,十有八九会选它。”

    “是时候给莲莲一点来自世家门阀的震撼。”

    “……”

    也许是今天接二连三震撼太多,莲莲望着神之右手手绘的名画,扭曲地蛋定了。

    医生实在受不了“两小儿辩针”,把她们哄出去了。

    旋即,有警察过来问话。

    秋山雪胆子还蛮小的,小兰花这边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当值的年轻警官有些无奈,出于减轻心理压力的目的,把问话地点改到住院区的花园。

    廊灯、地灯缤纷交织,映照得月色温柔。庭院芳香四溢,昏黄的路灯下,耐心的女警们和小兰花相对而坐。

    莲莲猫在一旁的长椅上玩手机,听着小兰花磕磕巴巴地回话,心不在焉地打开《立海风云录》。

    标题:《男菩萨在身边!点击就看体操男团给全校师生的春日献礼hot》

    主楼真神镇楼^~^

    表演项目:单杠倒立Plus版

    啊?

    ……我们立海有体操队吗?

    网速有点卡,图片慢悠悠加载了几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跃然屏上。

    真田弦一郎——人送绰号“行走的学生守则”,立海大附属优秀学生的代表,风纪委员长本人!

    他翻墙被拍了!!

    戳戳这。

    不能凭腰识人,莲莲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

    被楼主拿来镇楼的——衣衫不整本人,不知被谁从屏幕里抠了出来,衣冠楚楚地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居高临下地压着她。

    两个人一站一坐,巨大的体型差和压迫感,让他瞧着像横亘于黑夜的富士山,隐隐地,升腾起了黑烟。

    火山,眼看着要喷发。

    一只过于苍白的手,十分长眼色地拨开草丛,捏住手机的边缘,将它提起来。

    “啧,楼主,”那人摇晃着一头银毛,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真缺德。”

    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让震荡的岩浆,找到突破口,“太松懈了!!”

    横亘在莲莲眼前的活火山,骂骂咧咧地去打电话,咆哮得燕雀惊飞:“把你的管理权限借我!”

    枝头颤悠,花瓣簌簌落下,莲莲被惊得一缩脖子。

    “经理,”手机被人递来,舔着锃亮的大脸,笑脸相迎,“给。”

    莲莲接过电话立即熄灭屏幕,瞧着那人,神情有些窘迫:“谢谢仁王君。”

    “谢什么,”他摆摆手,忽然往前凑了凑。

    离得近了,莲莲望着他,察觉出一丝古怪。

    “快存图,”仁王雅治勾起嘴角。

    他唇畔的小痣一动,让那个笑容,有点莫可言说的意味。

    有点,那个。

    男生压低嗓音,压不住溢出的恶趣味,“我去拖住他。”

    “…………”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去追火山了。

    ……游走在钢丝上的玩火乐子人。

    “夹克鲁——”

    莲莲循声侧头,丸井文太带着迷一样的微笑,边低头刷手机,边呼朋唤友,“赤也,跟上。”

    和三只瓜田里的猹。

    他们几人走远,莲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回忆起什么,她突然抓着头发乱薅,撸掉了几根毛,生无可恋地倒在了长椅上。

    算了!

    瘫了一分钟后,莲莲又爬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在渣男面前丢脸。

    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破罐子破摔了,解锁了手机,划动帖子继续刷。

    “真爹好辣!乙醇!”

    “路过的蚂蚁都要舔一口!”

    “我刚吃了哈根达斯,斯哈斯哈。”

    “楼上,正常说话要降重吗?大声说出来,图已存!不丢人!”

    ……

    “来个会电焊的好吗?帮柳生把隐形眼镜焊瞳孔上,他眼镜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又美又好笑。”

    “可恶!仁王!他成功让我想吃白巧克力了!”

    “惠存!”

    “难道这个图是我想存的吗?”

    “……”

    莲莲垂着眼,手指从形形色色的美男脸上趟过,心不在焉地盯着密密麻麻的舔屏大军,挣扎几秒,自暴自弃地加入她们。

    她存了几张,很快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们立海的颜值担当呢?”

    “茶叶蛋都在,我的梦中情受不配上桌吃饭?”

    “受嬷受梦女滚蛋,呼叫温柔钓系美人攻!”

    “重金求子,楼主给观众老爷把神奈川最蛊的男人抬上来。”

    ……

    再戳这。

    随后,Sweety家独有可爱杯子,被一只手控看到要尖叫的漂亮手手搀着,沿着长椅,晃晃悠悠地“走”到她眼皮底下。

    她还有点心慌,低着头没动。

    杯身上长出的粉蓝裙卡通小猫咪,眨巴着星星眼,羞羞地和她对望。

    脸颊还微微烫着,莲莲盯着它的小红脸,捏着拉锁,慢吞吞拉出脸蛋,试图散热。

    椅背后,有人悄无声息地蹲下。

    隔了几秒。

    “喵~”柠檬水猫猫摇摆尾巴,喵里喵气邀请她,“你不渴吗?”

    明明穿着小裙子,却发出了男猫猫的声音。

    莲莲眨了眨眼,垂下长长的睫,忍住不看配音演员,咬着唇憋笑。

    但柠檬水“猫猫”以为自己被嫌弃了。

    冰镇的大眼睛沁出泪珠,委委屈屈地滚落,“太晚了,今晚只喝我行吗?”

    呜哇!忍住,不能笑场。

    “莲公主,”小尾巴摇得柠檬水快喷出来了,“明天把我的奶茶妹妹赔给你。可以吗?”

    啊啊啊打咩哟!

    莲莲闷头接过猫猫杯,借晗住吸管的动作,镇压下翘起的唇角。

    她啜饮了一小口,猛然咬住吸管。

    那些模模糊糊、隐约让她觉得不对的点,突然串联起一道灵光闪过。

    ‘莲公主,回家了。’

    ‘你跟人打架了?’

    ‘把犯罪分子暴打一顿,我愿称之为见义勇为。’

    ‘叔叔,我们已跟警方交涉过,准备带……见义勇为的小朋友去医院。’

    “……”

    莲莲豁然转身,怎么能才发现呢。

    “你听得懂普通话?”

    幸村精市垂眼轻笑,“你指哪一句?”

    “……”

    这人没否认,莲莲咬着吸管瞅他。

    他倦懒地隐没在阴影里,慢悠悠提问,“是把犯罪分子暴打一顿,我愿称之为见义勇为,”

    略一停顿,男生拿捏着腔调,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谁:“还是‘为了你跟这种人干架,你的朋友们真的好爱你。’”

    “…………”

    第32章

    [黑心莲:椰椰子,莲莲子请求中断‘钓鱼’执法。]

    深夜,有人睡不着,横在公主床上翻来滚去。

    夤夜刷题人秒回。

    [花椰子:为什么呀?]

    唔……

    房间内开着空调,纱帐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地,摩挲过女孩儿匀腴如凝脂的香肩。

    微微的痒。

    蓝白相间的条纹领带好像在眼前晃动,若有似无的鼻息拂过,熟悉的颤栗,让莲莲不自在翻过身,远离恼人的轻纱。

    心跳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隐隐让人窒息。

    莲莲掀了一下被子。

    ——没掀动。

    她垂下眼,才发现薄薄的空调被缠身,将她裹成朵花卷。

    难怪很窒息嘛。

    她翻滚几圈松开桎梏,心不在焉地回复。

    [黑莲花:今天在他面前出了个大丑……]

    呜呜呜。

    可能回忆起什么,莲莲脸埋在枕头里,闷得发热。

    幸好帖子已经删了。

    啊这该死的记忆,通通拉出去砍了!

    莲莲深呼吸,试图放空思绪,心无杂念地渐渐酝酿出睡意。

    意识朦朦胧胧间,被诛灭的九族,突然蹦跶出一条漏网之鱼。

    ‘你指哪一句?’

    ‘还是,’

    ‘为了你跟这种人干架,你的朋友们真的好爱你。’

    莲莲带着她的小薄被,头发散乱,“腾”地坐起来,撅起一小撮呆毛晃了晃。

    他怎么这么记仇的?

    一万年前的历史翻出来干嘛!

    莲莲烦躁地耙了耙乱发,抓起手机,下床打开冰箱找水喝。

    [花椰子:出丑?]

    [花椰子:让我康康有多丑。]

    莲莲一手打字,一手拿水,用矿泉水瓶怼冰箱门的时候,冷不丁瞥见冷藏室二楼新来的住户,关门的动作一顿。

    红丝绒蛋糕其实是小兰花点的。

    许是为了纪念红丝绒在本战中立下的奇功,幸村精市送大家人手一份。

    莲莲并不喜欢这个口味。到家时,见家政阿姨来开门,顺手把她这一份“勋章”送给了爱甜食的阿姨。

    怎么“勋章”又被封印到她冰箱里了?

    冷藏室里除了矿泉水和奶,基本没有吃的,现在见到了香气四溢的甜点……

    莲莲吞咽着口水,犹豫了一会儿,冷冷阖上门。

    不!你不想吃!

    明天让阿姨丢掉!

    可能因为睡前接触到做梦的素材。梦里,她也拥有一个甜品屋,满世界香飘飘。以至于早晨去网球部的时候,莲莲走到自己的储物柜旁,都闻到了焦香浓郁的甜味。

    她随手一开门,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扑面而来,伴着现磨咖啡热腾腾的焦甜。

    咦?为什么又补给她一份?而且Sweety营业这么早的吗?

    莲莲摸摸微烫的一次性杯子,指尖往回缩了缩,随手摘下一张便笺。

    巴掌大蓝色纸笺正面没有落款,只有力透纸背的小楷。

    “绿蚁新醅酒,能饮一杯无。”

    吟诗奇才啊!幸村同学。

    “……”莲莲低垂着睫,嘴角上扬,“噗。”

    能饮倒是能饮的。

    不过,她略微犯愁,这个热量……

    莲莲翻过便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吃干抹净三公里^_^”

    虽然驴唇不对马嘴,但她已经从不怀好意的微笑中,窥到了真谛——

    不白吃,三公里,跑死你。

    *

    第一堂课下课,莲莲累瘫,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刷着论坛。

    校园BBS虽然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话题。但今天不太一样。

    沉浸在昨日《“春日献礼”》楼坑底的冤魂还在哭嚎,“图忘记保存了啊家人们,谁有,私我。”

    这样大张旗鼓地一闹,有更多的人发现自己错过一个亿。

    莲莲倒是怀揣着宝藏,但为了保号,遗憾地无视掉了。

    呜呜她怕再多看两眼,就会被坑底的冤魂哭回良心。

    她漫无目的地往下浏览,随意点进了个生活贴。

    主题:深夜下楼喝水,发现我哥偷偷摸摸准备炸厨房。

    吓得我火速喊妈妈救命。

    爸爸很不高兴:厨房炸了,你应该找消防员。

    所以放任哥哥炸厨房是对的吗?

    №0☆☆☆腹黑真该死啊留言☆☆☆

    莲莲瞅着楼主的ID,给自己翻了个面,继续咸鱼趴。呜哇楼主真会骂。

    莲莲杀了个寂寞,脸颊又帖回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帖子。

    1L:你哥厨艺不行?

    楼主:岂止不行!把妈妈的面粉都扬了。

    啊这男的。行不行啊?真浪费。

    3L:xxj也能摸到咱们学校论坛了?

    4L:国中部的小妹妹吧?

    莲莲蹙眉,怎么就看出楼主小妹妹了?还骂人xxj太不礼貌了吧?

    5L:深夜打扰成年人是不对,但Lz也没说错吧,遇见明火厨房真的会炸。

    莲莲:“……”

    深夜打扰成年人……

    成年人……

    好奇怪,桌子好像变得有点烫脸,她不自在地关掉帖子。

    到底是被没有吵赢的架影响了情绪,她漫无目的地戳着手机,不知怎么,翻到昨夜和花椰的对话。得知她丢人始末之后,花椰冷不丁问她。

    [花椰子:莲莲子,你好像撒谎了?]

    [花椰子:我承认啦,如果我是你,我连夜抗火车回国了。]

    [花椰子:但你不想钓渣男了,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莲莲也记不清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

    反正,她给出的理由,在睡醒之后再看,也挺站得住脚的。

    [黑莲花:目前就是觉得,他和Yuki之间,任何人无法插足。]

    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纷纷扰扰的世界里,他的眼睛只能看见她。

    看起来很自然的互动,偏偏路过的狗都要礼貌地磕一口。

    太自然了,反而是最不自然的。

    真田弦一郎那样的人,什么时候是那种能很自然地含笑和女孩子互动的人了?

    其实,她不是不懂花椰的喜欢真田的点。

    真田弦一郎可以说是完全长在了椰椰子XP上的人。

    因为小姨一地鸡毛的婚姻,花椰此生最厌恶她爸爸那款“提刀砍不动鸡”的小白脸。

    而真田弦一郎呢?

    男生五官端正,个高腿长,英俊得一身正气,洋溢着一腔孤勇的少年感。

    最重要的是,他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看起来不但能杀鸡,还能砍人(……)

    师长们很信赖他。

    队友们一边很怕他“平等地制裁每一个小废物”,一边又服他的能力和人品。

    朋友对他没有一丝怀疑。

    尤其是,他有的朋友,属于人精里长出个人精,心眼子多得像被万箭穿心过。

    ——都没有怀疑过他。

    只有她看他像个渣男。

    喔!椰椰也拿他不当个东西。

    [花椰子:怎么可能!]

    [花椰子:男生就没有不喜欢漂亮的。]

    [黑莲花:……我学弟就不喜欢啊!]

    [黑莲花:人还警告我,‘别爱我,没结果’呢。]

    [花椰子: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昨晚实在太困了。没来得及回复她。

    现在……莲莲瞪着“只有不努力的锄头”几个字纠结。

    要做个努力的锄头吗?

    算了!

    跟腹黑斗智斗勇真的太累了,最后帮她锄一下叭。

    莲莲切换APP,给Yuki编了条信息。

    [黑莲花:真田君,周五请你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发完消息,莲莲转身往后看。真田弦一郎闷头刷题,坐得四平八稳。

    “……”

    为什么下课也要刷题?

    是不是显得刷帖子按摩大脑的她,太不努力了?

    你倒是!!看一眼手机啊!!

    莲莲一会儿从左边转身后望,一会儿从右边转头观察。

    转得后座的同学都不好意思了:“花、花同学,我今天这么好看的吗?”

    莲莲面无表情:“你把脑袋放课桌上,试着用上目线看我,会更绝。”

    同学信了,趴在桌上,用上目线瞄她,“这样?”

    “悟性不错。”

    没有了挺大一头挡着,莲莲视野更广了。真田弦一郎显然听到她的话,蹙起眉,不赞同地抬起眼来。

    四目相对间,莲莲擎着电话,眨了眨眼,看什么看!看手机啊!

    他好像收到了她发的信号。

    老神在在地从书桌里摸出电话,瞥了一眼,又送回去,低头继续刷题。

    居然没回!

    莲莲扭头审视自己的消息。唔,钩太直了吗?

    撤回是来不及啦。莲莲灵机一动,添了个字。

    [黑莲花:真田君,周五请你们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发送成功。

    有了后桌同学的乌龙教训,这次观察目标人物的时候,莲莲十分暗搓搓。

    她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仿佛在自拍找角度一样,窥伺做题家。无痛转头了属于是。

    不过嘛,瑕疵还是有一点的。后桌那个脑袋凑过来对着镜头比耶。

    直到上课铃响,真田弦一郎都没再看手机。

    不仅如此,莲莲一整天都没收到过只言片语。是她后来装的不像吗?怎么不回呢真田同学?

    唉!锄头是真的尽全力了。

    奈何墙角,他是钢铁炼成的啊!

    第33章

    莲莲晚上刷完题,临睡前又看了眼手机。对话框的最新消息,还是她欲盖弥彰的邀请。

    Yuki死机死得非常彻底。莲莲也死心得非常彻底。

    [黑莲花:这男的太爱了。]

    [黑莲花:我尽力了。]

    发完信息,她看着屏幕上的字,一阵莫名地轻松。

    准中考生大概还在刷题,没回。莲莲也睡不着,习惯地点进了学校的BBS。

    这个时间段论坛挺热闹,有个贴子问,cp猫老师最近怎么不做饭了。

    哼哼。

    莲莲同情中夹着爆笑。

    你们猫老师做饭的锅碗瓢盆又被封了吧?

    正想着,她突然瞥见本以为被关小黑屋的老师本尊出来回复了:“最近在偷偷磕另一对嘿嘿!”

    “别介啊,猫老师请磕得响亮点,喂我们一口!”

    猫老师:“你们可给我朋友留条底裤吧。”

    观众喜闻乐见——

    “什么?居然还是裤裤,飞飞那种cp?”

    “一个讨饭女孩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深夜了,有什么是读者老爷不配看的。”

    她朋友?

    莲莲的眼前仿佛又一座毛巾山雪崩了。

    窄窄长长的一条东西,坐了起来。生了锈的脖子慢吞吞扭过来,海带头脸惨白得瘆人:“好磕吗?”

    莲莲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袋,把脑海里的恐怖片切走。她在磕这个异性恋厌世丧尸x谁?

    猫老师您吃点好的!

    出了这贴,莲莲瞅到一个眼熟的马甲,深夜又爬起来喝水了。

    主题:气死了啊啊啊啊!深夜下楼喝水遇到碰瓷的了!

    不知谁惹他了。

    男明星今天回家一直丧着个脸。

    倒也不是别人耷拉个脸甩脸色那种,就是男明星日常见人的营业式微笑。

    给大家画一下,大概是这样——

    “^_^”

    就特别像画在脸上的温柔。

    连我奶奶(老太太眼神不太好)都看出来了,吃饭的时候问她好大孙:“xx,今天怎么了?”

    他看似在埋头干饭,但肯定走神了,甚至都没听见。

    我踩他一脚。

    他的脸才从碗里拔出来,温柔假笑:“今天可能社团活动太累了。”

    你们那个破社团,哪天不累了?!

    他把老太太敷衍过去了,可敷衍不了我。

    楼主当时就产生了一种要倒霉了的预感。

    №0☆☆☆腹黑真该死啊留言☆☆☆

    1L:赶上直播了。

    2L:Big胆,还敢踩腹黑。

    啊。楼主,你深夜这杯水,是非喝不可吗?

    莲莲忍俊不禁,手指继续上划。

    躲了他一晚上。

    整晚没喝水!

    临睡前,喝口水不过分吧?

    楼主仔细侦察,发现男明星房间的灯都关了才摸黑溜下楼的。

    结果偷了瓶水刚爬回二楼。

    发现栏杆上趴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楼主吓得变形,尖锐爆鸣——

    然后……听见有什么东西跳楼了。

    №4☆☆☆腹黑真该死啊留言☆☆☆

    5L:“^_^”世界名画。

    6L:“你们那个破社团,哪天不累了?!”笑嘻了,你哥是运动社团的?

    7L:楼主画得太好了,我好像破案了。

    8L:可恶啊!都怪网球部那帮疯子卷生卷死!加入运动社团哪有不疯的!!

    ……

    感应灯亮了。

    楼主看见男明星趴在栏杆上,手里好像擎着空气,歪头冲楼主笑。

    “^—^”

    就这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下楼要开灯,注意安全。”

    我:“……”

    他嗓音温柔得有点造作。

    头皮发麻了家人们。

    楼主两股战战,刚要问他:“哥哥,你被夺舍了吗?”

    №20☆☆☆腹黑真该死啊留言☆☆☆

    21L:7L怎么破的案!跪求提示。

    22L:眯眯眼都是怪物。

    23L:啊啊是我想的那位Y君?

    24L:那位有妹妹吗?

    25L:他有没有我不知,但他朋友Y君可是妹控=v=

    26L:做个人吧楼上,扎碎了楼主你来更新吗?

    ……

    下一秒,妈妈在楼下叫我。

    她举着个屏幕粉碎性骨折的手机,问:“宝贝,你把哥哥的手机撞掉了吗?”

    “……”都没碰到他!

    男明星微笑^—^:“妈,是我不小心。”

    没事儿了,没被夺舍。

    是他本人:)

    所以。手机怎么惹他了。

    这么碎了。

    №50☆☆☆腹黑真该死啊留言☆☆☆

    51L:被你吓掉了?

    52L:感觉楼主脑补得有点多。

    ……

    莲莲正看得兴致勃勃,微信消息一闪而过。

    [花椰子:渣男不识抬举。]

    [花椰子:我姐姐为我操碎了心,姐姐辛苦!]

    唔。

    乖乖软软的妹妹多好哇。有的腹黑男的真不识抬举。

    莲莲正准备夸夸,她妹妹又说话了。

    [花椰子:爷要亲自给渣男致命一击!]

    莲莲缓缓地打了个问号。

    [黑莲花:?]

    *

    失去了渣男这个钩子,莲莲也懒得去网球部报道了。

    搞得网球部的部长好几次从她身边路过,两个人无意中对视,他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欲言又止。

    莲莲觉得他的眼睛太吵了!

    有次,见幸村精市走远,小兰花扭成小麻花一样地转过来,悄咪咪问:“你们吵架啦?”

    莲莲也悄咪咪:“我和他看起来是能吵架的关系?”

    小兰花点点头,然后疯狂摇头。

    莲莲就很奇怪:“那你为什么这么问呀?”

    小兰花越说声越小:“他以前看你眼睛都拉丝……这两天有点不一样。”

    莲莲没怎么听清,揣测:“你也觉得,他的眼神,有点骑脸拉……作威作福的对吧?”

    小兰花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频频点头:“对对,就是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的感觉!”

    “?”

    猫劳斯国语不太好的样子。但她也不是较真的人,颔首赞同:“果然,他的眼睛太吵了。”

    cp猫老师小脸通黄:“爆炒!”

    ……

    倒是副部长亲自垂询过莲莲为什么翘训。她用沉迷刷题搪塞了过去,对方平静地点点头,“太松懈了!”

    哼。

    莲莲当时面上淡定刷题,心里张牙舞爪地挥着小锄头。我不松懈,你可就被我连根挖走了 ̄へ ̄

    其实也是随便YY一下,毕竟这个渣男也不是那么好挖的。

    然而,莲莲没想到,周五下午,列表里的死人突然诈尸了——

    [Yuki:图片。]

    莲莲是放学的时候才看到的。渣男给她发了一张电影票根。打得她措手不及。

    [黑莲花:发错人了?]

    [Yuki:不是你想看电影?]

    意外过后,莲莲忽然又觉得,这好像又在预料之中。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明明看见了她的邀请却懒得回。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又心血来潮。

    是欲擒故纵吗?

    莲莲边思索着,边点开影票来回审视。

    电影《夜宴》。

    场次,观影厅,座位号,二维码,兑换码……都很齐全。

    嗯……

    [黑莲花:在哪个影院呢?]

    [Yuki:线索自寻。]

    “……”莲莲回过头,让她自食其力的家伙,拎起包目不斜视地走向后门。

    临出门,还不忘把快一米九的漂亮麻袋从课桌上薅起来,“别拖拖拉拉。”

    “写个卷子。”

    幸村精市被人薅着领子拎走,也没什么脾气,无奈地放下笔。

    真田弦一郎板着脸监视他,没往这边瞥哪怕一眼。

    唔,不给提示不说,甚至,她还被完全地无视了?

    莲莲的斗志被点燃。不就是找个线索!

    这电影也不是非看不可,但线索,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她立刻回身翻课桌,先从最熟悉的地方找起。书包一拉出来,跟着掉出了不知谁塞的小礼物和一个粉色信封。

    莲莲撕了信封。

    小兰花在一旁瞅着,疯狂打字:“你居然开始看情书了?”

    余光注意到有人好奇地往这边看。

    莲莲用手电筒照着信纸,分心扫过错字连篇的大作,手机回她:“不,找线索。”

    什么线索?

    小兰花抻着脖子凑到信纸背面,眯起眼。不像被针扎过,留下特殊标记的样子。

    咦?

    她轻轻嗅了嗅。

    这玫瑰花味的信息素,难道泄露了谁心动的线索?

    莲莲最后跑到网球部,在她的专属柜子里找到了线索。

    花体的英文,在绘着睡莲的星星细纸带上龙飞凤舞。旁边放着个巴掌大的巧克力千层。

    什么嘛。

    找到线索还有奖励的?

    莲莲扎进去陶醉在巧克力的甜香里,目光描摹着手绘的可爱睡莲,嘴角微微上扬。

    冷不丁想起这是谁给的奖励,上扬的弧度又耷拉下来。

    这个真田弦一郎。

    怎么能随随便便开女孩子的柜柜!

    她关上柜门,瞥着无序的字母沉思。渣男让她找线索,居然真给她加密。

    幸亏是最古老那种。

    莲莲将纸带往无名指上一缠,清晰地破译密码——Artemis购物中心。

    “……”

    既然知道勾三搭四见不得人,要全程加密的,为什么还要约她看电影呢?

    真田渣一郎同学?

    *

    周五的晚上,影院人满为患。

    爆米花甜香四溢制霸了影院上空。三五成群的观众围坐一起,或低声说笑或沉默刷手机,热热闹闹挤满了候场区。

    顶着若有似无的窥视,报纸似不堪重负地抖了抖。露出了张阴云密布的俊脸。

    那人耷拉着眼皮子,被人参观得实在想骂人,偏又端着教养:“为什么又是本大爷?”

    忍足侑士摘下圆框眼镜,百无聊赖地擦了擦,“电影搭子跑了呗。”

    “去,抓,她?”

    擦眼镜的人诧异抬头:“怎么能强迫女孩子?”

    “……”

    迹部景吾脸色微青。

    “再说,”忍足侑士举起镜片,对着光线照了照,“你不是说今晚这里有乐子看吗?”

    迹部景吾抖了抖报纸,轻嗤,“看不着。”

    “Why?”

    懒懒散散的磁性嗓音,伴着电梯“叮”的一声落下。

    周围好像小范围地被按下暂停键。

    第34章

    “真田同学,”莲莲熄屏,仰头谴责他,“你迟到了。”

    不甚明亮的光影,以巨幕为纸,顺着男生的健美形体边缘,描了个接近九头身黄金比例的立体剪影。

    黑云压城般,沉沉地覆住莲莲。

    “嗯。”低淡地应一声。

    他的模样晦暗,令人瞧不清神情,整个人如蒙了层雾的春山。

    下一秒,这雾罩的春山压了下来。

    心陡然一突,莲莲下意识贴紧椅背,看他弯腰放下东西,抖了个一次性的围裙,铺到她腿上,“自己系。”

    含糊的指令,冷淡的嗓音,近在咫尺。帽檐拉得很低,离得这样近,他的表情成迷。

    “哦。”

    莲莲下意识倾身,给双手留个操作的余地。

    男生将爆米花放置她腿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秾丽的脸庞擦着帽檐冷不丁挨近,呼吸茸茸地扫过他颈间,青筋搏动。

    黑暗里,莲莲视觉受限,沉浸在奶油焦甜的浓香里,隐约嗅到了熟悉的甜涩气味。

    这是……

    待要细嗅,压在她面前的沉重大山瞬间消失,在隔壁沉默地落座。

    莲莲系好围裙,脚无意间踢到了一个袋子。她提溜起来,好大一袋子零食,还挺沉的。

    她观影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他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是谁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

    佑希吗?

    莲莲将袋子砸他腿上。

    男生似乎扭头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摆弄着一会儿,伸手在莲莲腿上支起了个小摊。

    水果拼盘+1,薯片+1,虾条+1……

    故事开始,屏幕由暗转亮。白天是社畜的主场,女主人公跟着上司拜访投资方。

    借着这一丝光,莲莲盯着他忙碌的手,不知瞧见什么,慢悠悠地捻了颗樱桃,含在嘴里。

    投资人的秘书,和气地接待他们,将女主一行请入会客室喝茶。

    被热水冲散的绿茶,盘旋起舞,茶香四溢。

    女主先替上司斟了一杯,倒第二杯时,会客室的两扇门被人拉开。

    导演用细腻的镜头语言,从映入女主眼帘的高定皮鞋起,向上运镜,用衣不厌精的穿搭品味,烘托了一位身居高位、财富无边的精英男主的出场。

    给足牌面。

    然而他一露脸,莲莲大失所望,“这个男主还没有你好看。”

    真田弦一郎侧过头,停顿几秒,“嗯。”

    “不如请迹部君本色出演。”

    “……请不起。”

    莲莲正咬开樱桃,闻言,被丰沛的汁水呛到。

    男主人公的出现,牵动的不止莲莲的情绪。女主人公的手微微一抖,溅出的滚烫水珠,落在她手上,肌肉隐颤。

    她却若无其事地起身陪上司应酬。

    成年男女不动声色,目光一触即离,陌生又淡薄,仿若初见。

    少年时期,女主是灰扑扑的丑小鸭,暗恋过一只天鹅。

    天鹅曾俯首称臣,少女暗恋成真。

    但美梦没持续太久,男主开始和别的女生出双入对,一根筋的女主不顾朋友阻拦,跑过去问为什么。

    男主冷淡地看着她:“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也想试试清粥小菜。”

    旁边的女孩明艳张扬,女主愣愣地泯然于人群里。

    谁是被偶尔尝鲜的清粥小菜,不言而喻。

    “渣男,”莲莲吐出果核,“吃个peach!”

    她捻起颗蓝莓,指尖一热,和偷樱桃的长指撞在一起。异样的触感,让莲莲立马想起自己身旁也坐了只渣男。

    她缓缓转过脑袋,盯着渣男,“你也……”

    那只手懂事地放开樱桃,缩回去。

    莲莲将不吃的零食统统扔给他,转头继续观影。

    旁边的观众偏头打量她,悄无声息地笑了下。

    女主和朋友说,她的猎物是男主。朋友惊掉了下巴,“你忘了他当初怎么说你?”

    女主微笑:“我清粥小菜吃腻了,偶尔也试试山珍海味。”

    “……”

    这剧情,这台词。莲莲压不住体内暴动的血脉,拿出手机,跟花椰吐槽。

    [黑莲花:《夜宴》你应该会喜欢。]

    [花椰子:?]

    [黑莲花:女主的脑回路跟你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这女主,”冷不丁有人出声。

    莲莲偏过头,见渣男瞥着她屏幕,她收起手机。

    真田弦一郎若无其事地抬起眼,语气平板地补充,“不要学。”

    她其实也这么想。

    但不知为何,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女主挺好。”

    他颇感意外,“嗯?”

    莲莲歪头凑近他,像是怕别人听到,悄声软语。

    “报复渣男嘛,”她眼眸弯弯,意有所指,“就是要勾得他神魂颠倒,”

    馨香的热气呼到耳边,男生下颚绷紧,嶙峋的喉结轻滚。

    莲莲轻慢地笑,“……再甩了他啊。”

    他不知是不是气笑,“你这么想的。”

    莲莲又捏了个樱桃,咬了一口,看女主和上司去山寺找男主。有的人手上沾满人血,也不怕熏着神明,就来求神拜佛。

    山寺桃花盛开,她瞧着冷矜的男主与大师论经的画面,感觉导演构图很美。

    她漫不经心地回,“不然该怎么想?”

    “我若被甩了,”他嗓音沙哑而含糊。

    莲莲听不清,歪着脑袋凑过去,“会怎样?”

    他好像也怕人听见,压低了嗓,近乎气音,“抓到人,打断腿,囚-禁她。”

    神经末梢被他激得颤动,战栗感从耳廓蔓延,莲莲头皮发麻地转眼盯着他。男生抿着唇,冷硬的脸部线条近在咫尺,让他看起来凌厉而端正。

    但这嘴……

    她开始怀疑,这嘴刚刚真出声了吗?

    见状,真田弦一郎勾唇,轻描淡写:“我开玩笑的。”

    “你挺幽默。”她的小心脏蹦跶得很快,不知吓得,还是……

    莲莲咽下樱桃,没细想。

    女主和上司来之后,不敢打扰,找人要了两个小蒲团,也加入听经论道的队伍。

    中午,大师为他们摆上一桌素斋,五菜一汤。汤煲在砂锅里,连带着小火炉,被一起端上了禅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女主和上司与男主对坐。

    两个男人聊着生意聊着经济,女主和男主的助理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悄悄聊起了女孩家的小八卦,氛围端正、轻松又和谐。

    第35章

    眼前豁然开朗。

    快挤扁的脑袋被人松开,有一瞬间的眩晕。她的手被拨到一边,男生面容很平静地靠向椅背,摘下帽子。

    心脏失序地跳动,莲莲捂脸瘫回去,细细喘着气。

    扶手怎么这么烫。

    隐约在颤。

    余光里,方才镇压她的漂亮手指,从耳后摩挲片刻,揭开一层薄薄的“皮肤”,迎着巨幕的光亮。

    他微翘着的唇,像被樱桃汁液浸染一样红。蝉翼般的画皮半掀开,强烈的肤色对比,透着股诡谲的艳昳。

    莲莲看得心惊肉,收回视线,低头摆弄手机。

    面具徐徐揭开,发套落了下来。他的面容从俊美变成了另一番风味的绝色。

    幸村精市弯腰从袋里翻出湿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暗色粉底,“怎么发现的。”

    嗓音含着沙质,细微的电流过耳一般,听得莲莲头皮微麻,胡乱地熄屏:“有人说的。”

    她以为他问的是,网球部内部cosplay成一锅乱粥这个秘密。

    她答非所问,他不知在想什么,陷入了沉默。

    莲莲动了动手指,指尖鼓鼓震动,还残留着手感。她搭在扶手上弹了会钢琴,心绪平定下来,才发现女主和渣男已经如胶似漆。

    哦——

    渣男!

    莲莲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瞪向幸村精市——

    对喔!我约的那么大的一个渣男呢?

    “真田呢?”

    被她瞪的人没吱声。

    “约了我,”莲莲被渣男鸽了,多少有点不痛快,“然后躲你身后当缩头乌龟?”

    幸村精市隐于昏暗里,似乎笑了声,“没。”

    “敢约不敢见,”她嘀咕,“还不够龟吗?

    “他没约你。”

    他的嗓音压在巨幕上绽放的焰火里。

    莲莲没听清,凑近了点,“嗯?”

    光影变幻,短暂地映亮他的面容,随着热闹散去,又将他弃于阴暗里。

    放映厅安静一瞬。幽幽的调子飘过来,“约你的人,是我。”

    是……他?

    他?

    莲莲恍惚地看着他,不知有没有听懂。

    她低下头,摆弄着手机,脑子乱糟糟地,打开和Yuki的对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手拨了个问号出去。

    旁边的人动了动,将手机怼入她眼底,两个屏幕,相对沉默的小问号。

    莲莲垂着眼,默不作声地问。

    [黑莲花:一直都是你?]

    他也没吱声,拇指压着屏幕,老实回答。

    [Yuki:是。]

    莲莲接过他的手机,两个屏幕来回看,眼前浮起模模糊糊的重影。

    他演他朋友缝嘴臭直男,演得真像。或许根本不用表演,他本来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她发的消息,有空时回两个字当个消遣,没心情便不用多费心点开,直接冷处理。

    她和渣男过招,从不在意这些冷落。

    黑暗里,屏幕刺得眼眶发酸发涩,每一行字在她眼底都摇晃出重影。

    可是。

    渣男太难撩了。

    他还总捣乱。

    她浪费了那么多可以刷题时间。

    莲莲的手指在他屏上随意地一划,翻不动,聊天记录一眼到头。

    ……只有今天的。

    热气模糊了视线,无端的委屈从她心底翻涌出来。

    她绞尽脑汁憋出来的字句,像一堆赛博垃圾,被清理掉了。是不是多看一眼都厌烦呢?

    “啪嗒。”

    温热的水珠砸到屏上,一个答案,被放大了数倍。

    “是。”

    突然放大的字眼,映入眼帘,让那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人,整个人僵住。

    连他的手机都嘲笑她!

    莲莲气得大眼睛里涨起了潮水,含在眼圈,模糊了双眼。

    隐约见到一个人影晃到她面前,下一秒,潮漉漉的湿巾轻柔地擦过她的眼睛。

    视线刚清晰一秒,看见那人弯着漂亮的眼,似乎有些无奈地侧趴在她跟前:“我刚换的电话。”

    换个peach!

    他好像天边皎月,离她越近,越引得潮汐澎湃,眼底的浪潮汹涌。

    好丢人!

    她的眼泪落得无声无息,若下了场静谧的雨,密睫打湿,哭得颤颤巍巍,眼尾晕染薄薄的粉。

    那个人又添了张湿巾,两手忙乱而小心。

    莲莲眼前被擦亮,见他近在咫尺,眼睫漫不经心地撩起来。

    那一眼,古怪到让她想起,禅桌下活色生香,隔着缭绕的烟火气,男主的一瞥。

    他虚了下眼,不知是笑了,还是没笑,隐隐幽幽地:“伪装成他,让你生气了?”

    心脏又不争气地跳起来,她抿紧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不想看见他。

    他真的太讨厌了!

    莲莲闷闷地扭身,转向另一边。

    湿巾擦眼泪到底不趁手。

    幸村精市一边注意着莲莲的情况,给她递纸,一边给列表里的人,拨了个语音电话。

    彩铃唱完都没人接,他心不在焉地送上湿巾,换了个人吵。

    电话那边的人,也在隔壁放映厅包场观影,接得毫无顾忌。

    都挺熟的,他懒得寒暄,“能请服务员送盒纸巾进来吗?”

    “啊嗯?”那两位焦不离孟,也算找上正主,“幸村,你……”

    Artemis购物中心的股东同学不知想到什么,直皱眉,委婉提醒他:“……有监控。”

    “电影太感人了,”幸村精市平静地扭头看摄像头,“这种发自内心的感动,经得起监控的考验吧?”

    “……嗯。”股东绅士地接受了这个说辞,“怎么不打本大爷电话?”

    “新换了手机,”他眼睛追着流泪猫猫头,懒洋洋敷衍,“谁有空存你号码。”

    “……”

    第36章

    那场电影,莲莲没能看到结局。

    剧情进行到女主卧底身份初现端倪时,莲莲接到个电话。

    加班的老王,在另一头优哉游哉地问,“你们五一假期,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莲莲头皮一紧,产生了不妙的预感,“……开始了。”

    “行,”老王语气闲闲的,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明天回来加课吧。”

    莲莲:QAQ

    都跑到国外了,还躲不开假期补课吗?这下她真的欲哭无泪了,赶紧看了眼航班信息,匆匆打车回家。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想了想,边输入密码开保险柜,边给父母打电话汇报。

    听说失学儿童承蒙母校厚爱,假期回国上学,家长们高兴得原地放炮。

    连老师问:“公主,需要护送你吗?”

    “你放炮吧,”莲莲低头翻到身份证和护照,阖上柜门,“有人送。”

    连老师警觉:“男生?”

    莲莲正往包里装证件,闻言动作一顿,有点懊恼。也不知送她回家那位,还在不在的。

    “约了车,”她收拾好包,补充道,“一个男司机。”

    连老师不疑有他,“行,车牌号发给我。”

    挂了电话,莲莲拿上不多的行李,下楼出了小区。

    昏黄的路灯下,“男司机”站在出租车旁,低着头,不知给谁发信息。

    他居然没走。

    路灯笼罩的长街,车来车往,像一张发黄的老照片,自带了柔光。

    连镜头里的气人黑心魔王,都显得温柔、无辜、岁月静好。

    莲莲擎起手机,定格。

    她刚拍完,黑心的魔王抬起头,拉开车门,懒散地趴在门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肩上的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直直望着她,似乎在笑。

    隔着镜头和他对视,她的两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升温。

    他外套哪来的o.o

    莲莲抿着唇扫他一眼,没搭理,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谨慎地避开他的影子,拍了照片,发到三人小群里。然后默不作声地绕到另一侧,开门上车。

    幸村精市很有惹到人的自觉,悄悄地在另一边落座。两个人中间隔的空子,能坐下十个真田弦一郎。

    见状,司机启动了车,开往机场。

    车内三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得过分。车窗徐徐降下,晚风吹进来,带走一车闷窒。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今晚不知第几次,惊叹于这对小情侣势均力敌的绝美颜艺。

    他有点词穷,反正就是好看,爱看。

    只是目光恰和那双极为漂亮、略带审视的眼,在镜中相撞。

    尴尬了,他问:“假期和女朋友出国旅游?”

    莲莲垂着眼拨弄手机,闻言动作一顿。

    和女朋友、出国、旅游?

    谁是他女朋友呀?司机大哥年纪轻轻的,怎么盲了。

    幸村精市余光瞥着她,眼睫弯了弯,“不是。”

    当然不是呢。

    莲莲瞅着她拍的照片,唇角愈发下压,丝丝缕缕的不爽却压不住,如气泡一样咕噜咕噜地冒上来。

    他轻声笑:“送她回江都上学。”

    “出国?”司机随口问,“去那么远补课?”

    “不是普通的升学补课,”幸村精市耐心地解释,“她要参加竞赛培训。若是顺利,有望夺金牌。”

    “金牌?”大哥不明觉厉,“……厉害。”

    “……”

    听他的意思,好像不是拿奖,而是拿颗白菜……

    莲莲听得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用力抿了抿,努力地绷回去。悄眯眯踢了他一jio。

    幸村精市低下眼,一截莹白的小腿,奇袭成功后,偷偷潜回下坠的裙摆里。

    窗外飞驰的光线,在他眼底剪出一片阴影,情绪瞧不太分明。

    这时,手机轻微震动,引起了莲莲的注意。

    喔,不是她自己的。

    昏暗中,她侧过头,见幸村精市有几分心不在焉地解锁屏幕。

    锁一开,屏幕的亮光,将他方才跟人的聊天记录映入她眼底,锃明瓦亮。

    莲莲看清备注的那一瞬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Yuki:弦一郎,网恋,玩过吗?]

    对面直接甩来一剑劈裂屏幕,发来条语音。幸村精市直接转了文字。

    [弦一郎:网你……]

    可能觉得不妥,对面又发来一句。

    [弦一郎:不玩游戏。]

    [弦一郎:你放的什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把风纪委员长气得满嘴脏话,还能当场不当讲。

    莲莲偷瞄了眼幸村精市,不成想,和他的视线在交错的光影中相接。

    糟糕。

    心脏忽颤,她飞快地垂下眼睛。

    只见,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了几行字,没发出去——

    “小玫瑰探头偷看花农代表什么呢?

    A.她原谅他了。

    B.她偷偷原谅他了。

    C.以上皆是。”

    玫瑰?

    莲莲抬起手臂,轮流凑到鼻子前轻嗅。唔,沐浴露的味道好像还挺重的。

    她的举动,让打扮时髦的“花农”轻笑了声,大屏幕上公布答案——

    “她选C^_^”

    胡说!

    她明明没选的 ̄へ ̄

    玫瑰生气地探出“长刺”,又扎了“花农”一下。

    幸村精市嘴角含笑,手指如飞——

    “今晚先暂停生气可以吗^~^”

    这个人,怎么还,装可爱的。

    莲莲木着脸,侧头瞅他一眼。

    那好看的手指抖了抖,慢吞吞地敲。

    “明天可以接着生,朝九晚五ovo”

    疯狂上扬的唇角,有一点点难压,轻微地抽了抽,被莲莲镇压成了生气的形状。

    输入的内容被长指清空,光标一闪一闪。

    “我帮你报复渣男不行吗?”

    虽然不是因为他冒充……才生气的。但他好像猜到了她的目的。

    心里打了个突,莲莲忍不住扭过头。窗外渗入的光线,时明时暗,他擒着笑,注视屏幕,神情有些晦暗——

    “渣男玩的是《Kings》,对吧?”

    “……”

    莲莲默默地伸出手,比了个小孔雀(OK)点头三连。

    他们无声地交流着。

    互联网的另一头,有人因为“对方正在输入……”,却一直输入个寂寞发了疯。

    [弦一郎:幸村,有话快放。]

    幸村精市盘算着嫌疑人,心不在焉地清掉套来的线索,给朋友回了句话。

    [Yuki:说来话长。]

    [弦一郎:你长话短说。]

    [Yuki:明天说。]

    幸村精市发着消息,随口问:“那个人渣,发给你朋友的照片,你还有吗?”

    莲莲没说话,她开始翻看花椰发过来的照片。大部分都是从论坛上搬过来的,没太大价值。她费了点功夫,才找到渣男发来压箱底的——

    美人鱼从游泳池钻出个头,摘了泳帽眼镜,脑袋好像还狂甩了一通后,才被人抓拍的。

    男生的黑发略微蓬了点,还往下滴水,他没在意,扭头和旁边赛道的某个人闲聊,神情挺放松。

    这张特写,他肩颈的线条是舒展的,宽肩长臂,整个人浸入粼粼的水里,深藏不露。

    但就是让人感觉,把真田弦一郎的头拧下来,安在泳坛那几位男神身上,除了肤色(……)毫不违和。

    莲莲将照片发给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看了眼,偏了偏脑袋。车刚好停在了十字路口。商场通明的灯火,映亮了他的脸。唇角向上扬着,眼睫微垂,他似乎笑了一声。

    很轻,淹没在鸣笛声里,融入春夜。

    莲莲茫然转脸,与之对视几秒,目光落在他手上。

    眼睛突然被照片灼伤。

    丝丝的热气,甚至有从眼周蔓延的趋势。

    明明当初第一眼,正逢渣男被判死刑,她仿佛看了头死猪一样淡定。

    但此时此刻,顶着他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发窘,仿佛给他看了不堪入目的东西。

    好在他没再说什么令她想自挂东南枝的话。

    “目标锁定了,”幸村精市漫不经心地给人发消息,“这是去年暑假,网球部全员合宿时拍的照片。”

    “诶?”

    “我家游泳池,混进来了个盗图网恋的渣男。”他幽幽地说,“回头填了吧。”

    “……”

    感觉,有的渣男,人还没被找到。

    但已经被他们部长,活埋了。

    第37章

    JK486航班开始登机,机组全体工作人员就位。

    映着廊桥璀璨灯光,一位生得玉软花柔的尊贵客人,提着高定手包,袅袅娜娜而来。

    那人瞧着年纪不大。

    哥特风的华美小裙子将她一身丰腴的软肉禁锢,现出两弯诱人的腰线。黑红的撞色,衬得那身冰肌犹如初雪。

    行走间带起的风,吹得她肩上的男式运动外套摇摇欲坠。

    分明是不同的穿搭风格,但被她过硬的颜值,穿成了一款风情万种的“男友风”。

    门口值机的两位空乘,面上保持微笑,腹语嘀咕。

    “明星吗?”

    “不认识。”

    “外国明星?”

    “可能?”

    乘务长轻咳一声,两位空乘关了“私聊”,笑容更真诚了一些,柔声向贵客问好。

    那位慢慢掀开长睫,像打开两瓣桃花,微醺地扫过众人,“嗯~”

    她拉长的调子,透出点漫不经心,“晚上好。”

    头等舱的空乘殷切地伸出双手,“需要帮您挂上吗?”

    “唔?”茫然地应了一声。

    见空姐的视线落在她肩头,那宽松的、不怎么合身的外套上,莲莲屈臂按了下肩,如梦方醒。

    她斟酌几秒,扯下衣服抱在怀里,“谢谢,不用了。”

    莲莲恍惚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因为临时买了这个班次,时间上有点仓促。好在随身携带的樱花土著,真的帮了她大忙。

    是以,即便今天得知真相时,气得她泪失禁,在幸村精市面前既丢了面子,又丢里子。

    但临别之际,莲莲还是非常客气地跟他道谢。

    唔。他当时……

    他耷拉着眼皮,微微翘着唇角,没搭腔。

    这个人,通常不太能透过那层美人皮,弄懂他的情绪。

    但很莫名地,她感觉他不高兴。

    “那,Yuki君,”莲莲侧对着VIP安检通道,朝他挥挥手,“我先走啦。”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安静地点点头。

    莲莲转身走了。

    才刚迈一步,手腕突然被人牢牢钳住,微烫的指尖压着她的肌肤,仿佛带着电,令莲莲一下子僵住。

    变故发生得太快,还没等她醒过神。攥着她的人,用了点巧劲儿,扯着她轻轻一带,莲莲冷不丁撞入别人的怀里。

    淡淡的青柠香钻入鼻,好闻得令人心颤。耳膜里鼓噪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

    下一秒。

    光线从莲莲的世界里褪去。薄薄的布料铺天盖地罩下来,她被困在他和他的外套之间,不敢呼吸,也慌得忘了动。

    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松开她。

    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莲莲喘匀了气,另一手刚碰到外套,也被人强势地摁住,她慌得有点腿软。

    “不要脱,”那人语气温和,“下飞机会冷。”

    绵绵软软的应声,像是被堵在嗓眼里,她顶着大外套,修女猛猛点头。

    好像她很滑稽一样。

    一丝忍俊不禁地气声泄出来,他低低地笑,“不要……”胸腔微微震颤,努力憋笑,“太沉迷……学习。”

    “……”莲莲被笑得脸热,有点恼了。

    她就是回去好好学习的。

    学习都防沉迷!!这是什么道理!

    她迟迟不吱声,矗得像个小僵尸,也不会点头了。

    幸村精市有点无奈,忍着笑,微微偏头观察她的表情,低懒地耳语,“别光坐着刷题,一动不动,嗯?”

    灼热的气息,穿过发丝,轻拂着耳尖,钻心的痒。莲莲缩了缩脖子,往一旁躲。耳尖发烫,热度飞快向全脸蔓延,快自燃了>o<

    偏他好像没注意,还在低声灌迷魂汤,“会变笨的。”

    已经变得笨笨的人,忙不迭地小鸡啄米。

    “去吧。”他松开了桎梏。

    天下大赦!

    莲莲头也不回地溜到安检区,放下包包就跑。

    安检员拿着金属探测器拦了她一下,“等等!”

    “诶?”

    “您男朋友的外套,”工作人员盯着她,艰难地摁下嘴角,微笑逐渐扭曲,“按规定,要检查的。”

    身后不远处,目送她那位,装都不装了,喷笑出声。

    ……

    莲莲手掌在脸侧扇了扇,好像这样能散热一样。然后,她系好安全带,盖上衣服,回想着他今晚的举动。

    怎么感觉像在照顾小朋友一样。

    是因为有妹妹,他才比较会照顾女孩子吗?

    给她披衣服的时候是,给她铺围裙的时候是,还有……

    电影院里。

    暖昧胶禅的背景音响起,她还没来及看向巨幕,他干燥的掌心,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眼睛。

    莲莲又隐约地产生了窒息的感觉,心脏怦怦狂跳,有些羞耻地捂住了耳朵。

    凭什么不让她看鸭!

    能过审的电影,怎么都……都不会比他更瑟了。

    她的思绪浮动,心里好像住了一窝小猫,在那个位置乱蹦跶,猫尾巴时不时扫过心尖,些微的痒。

    啊啊啊完蛋!还忘了跟人澄清,幸村精市不是她的男朋友了oωo

    他当时是不是在嘲笑她╰_╯

    莲莲翻出手机,打开了和Yuki的对话,盯着聊天界面,有几分踌躇。这种事情,也不能直接问的。

    刚好,Yuki也有话问她。

    [Yuki:登机了吗?]

    [黑莲花:嗯。]

    [Yuki:那我先回去了。]

    他居然还没走吗?

    莲莲弯了弯唇,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会儿,又耷拉了下去。

    她忽然想到新朋友CP猫老师的几篇同人大作,钢铁直男酷哥受x温柔大美人钓系攻。

    是不是,幸村精市这个人,其实性格就是这样的……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她没法找别人问。唯一能帮她答题的人,是个社恐,且跟目标人物没什么来往。她兀自烦恼了一会儿,最后,遇事不决上论坛。

    不知是不是受CP猫老师的影响,已经对“温柔大美人攻”行成肌肉记忆了,莲莲下意识直接搜了这个。

    网页跳转时,她开始后悔。这除了同人大作,还能看什……

    诶!还真有?!

    帖子还很热。

    主题:有一说一,A班那位温柔大美人攻,算不算古希腊掌管温柔的神?

    点进帖子,二楼就大声嚷嚷得她在飞机上都有被吵到了——

    2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幸村君还是古希腊掌管美貌的神!!!要怎么才拥有这盘古开天辟地独一份的美!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女娲精心制作的手办!

    “……”嘤。这位同胞的吐沫星子都迸她脸上了。

    莲莲往下翻了翻,都是蓬勃的少女心事。

    “那天差点踩到他,吓了一跳,跟他道歉,他笑得好温柔啊。”

    “国中有次一下子拿了两个班的作业本,摞在一起挺高一垛。下楼时摇摇晃晃的,险些砸到人。他从我身边经过,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笑着跟我说,‘小心哦。’

    呜哇啊啊啊啊啊就硬控我三年!怎么会有人这么温柔的。”

    藏在少女心里的情愫,真的很美好。莲莲看着,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打算跟他告白。

    自己排练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堵住他。结果特不争气,一见他,支支吾吾失去语言能力。

    这时S君有事来找他,看见我,眼睛已经把我鲨了。

    他在一旁就笑,超温柔,‘慢慢讲,我在听。’

    我望着他俩,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请和他永远在一起。’

    别说他,我自己都惊呆了。然后破防泪奔了呜呜呜QAQ

    能借楼偷偷摸摸喊一句吗?

    ——真的好喜欢你。”

    最后这一条被人转发回复了无数次,每一个回复该层主的人,都不带任何恶意地狂笑。

    笑着笑着,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动。她眼眶渐热,鼻腔里产生了酸涩的感觉。那份小心地藏起来的情绪,只敢以匿名的方式,重见天日。

    一滴水珠冷不丁地砸上屏幕,放大了那份“喜欢”。

    接着,又是一滴。

    莲莲飞快地擦了下眼,若无其事地关了帖子。

    “……飞机怎么还突然尿尿!”她嘟噜着,莫名的委屈,从心里蔓延上来。

    他果然对谁都一样的。

    *

    烤箱一打开,香气四溢。

    瘫在客厅沙发上昏昏欲死的幸村佑希,蹙了蹙鼻子,嗅着甜香气息,垂危中惊坐起来。

    好香呀。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深夜放毒啊啊啊啊啊!

    晚上被人骗去跑了五公里,累死累活,很努力地做着身材管理的小少女,痛苦面具地栽回去。

    “佑希,”清媚的女声,从厨房传来,“喊你哥哥下来。”

    幸村佑希不想动,打开聊天软件,给幸村精市发信息。

    “妈妈,”她不情愿地问,“他又不吃饼干,喊他干嘛?”

    幸村夫人摘下手套,轻声笑:“给他……朋友送点。”

    那人不知在干嘛,没搭理她。

    幸村佑希边打语音电话催他,边以己度人,“那个姐姐身材爆好的,晚上肯定不吃东西。”

    “那可以明早吃。”

    电话响了几声,都没人接,幸村佑希挂了,“妈妈,姐姐是江都人。”

    佑希慢吞吞地说,“她不一定吃得惯西式早餐吧?”

    “佑希,”女人站在门口微笑,“你不想吃了吗?”

    “……”

    佑希没志气。

    佑希想吃。

    她对着哥哥的头像指指点点一番,认命地爬上楼敲门。

    敲了半天没反应,幸村佑希推门进去。

    卧室里没人。

    激烈的交响乐,从卫生间里流泻出来。铿锵地洗涤着里面那位艺术家不屈的灵魂。

    幸村佑希:“……”

    怎么说呢,行为艺术叭。

    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

    浴室里水声漫漫,却无一丝热气。冰凉的水兜头淋下,冲刷着满身的泡沫,露出块垒分明的肌理。

    幸村精市单手撑着墙壁,站在花洒下,手臂的青筋隐现,冷水打湿了他的发,刘海卷曲着漫过了眉眼。

    他隔着濛濛水雾与镜中的自己对望。

    半遮半掩的瞳孔,像能吸入一切黑洞,看起来阴郁而冰冷。肌肤透着股仿佛失血过多的惨白。

    显得清冷且禁欲。

    只是修长手指间神来一笔的小痣,爆起的青筋,绞出无尽的杀欲。

    呼吸醋重、压抑且啄热。

    和暗恋一起,混合在激昂的旋律里。

    佑希下了楼,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哥哥下来。

    他在泡花瓣浴吗?

    等尊贵的王子sama泡完了,小饼干都凉了吧?

    佑希绕着打包得很漂亮的两盒小饼干转了两圈,打算叫个跑腿,给花卷姐姐送过去。

    不过,以防万一,佑希还是私聊了对方。

    [釉下彩:姐姐,你在家吗?]

    [黑莲花卷:没有诶,在飞机上ovo]

    [釉下彩:那没事啦^~^]

    是姐姐没口福。

    我多吃点!

    佑希终究抵抗不住饼干的诱惑,拆开一盒蔓越莓味的,手机上找了部电影,靠在沙发上,边吃边看。

    电影看到一半,她听到拖鞋拍着理石地面的轻微响动。抬头看了眼。

    失踪人口披了件浅紫的浴衣,擎着手机,眉头不展地回归。

    “你洗个澡怎么洗这么长时间的?”

    幸村精市垂眸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面带微笑,“我用你浴室了?”

    佑希咬着小饼干,嘀咕:“那倒没有。”

    男生没搭话,带着一脸核善的微笑,坐在了佑希身侧。

    佑希见他望着手机出神,悄眯眯偷瞄了一眼。

    哦豁!

    有的人,年纪轻轻,撩妹实力却惊人。仅凭一句:“下飞机了?”

    进了花卷姐姐的黑名单!

    她扫了眼哥哥。

    半干的额发凌乱地挡住了他的眼,唇角向上勾着,要笑不笑的,看着很不好惹。

    佑希咽下到嘴边的话,凑到他身边闻了闻,玫瑰香?

    真的泡花瓣浴了?

    她话风一转:“你身上这个味儿……”

    幸村精市吱了声:“嗯?”

    “不像我哥哥,”她咽下果干,“倒像我嫡亲的姐姐。”

    “那你可得当心了。”

    佑希瞅他:“当心什么?”

    “你姐姐是异性恋,”幸村精市抬头,心不在焉瞥向她,“大概率会和你看上同一个男人。”

    “……”

    一下子给佑希噎成了个小哑巴。

    只剩下屏幕上的反派认真地叽叽歪歪。幸村精市抽过她手机看了一眼,点了暂停:“作业写完了吗?”

    “放假第一天。”佑希瞪他,嚼嚼嚼,“当然是要报复性熬夜!”

    “明后天比赛结束,”他摆弄着妹妹的手机,随意道,“我们要去山里合宿。”

    佑希来了精神:“我也去我也去。”

    “不写完作业,不许去。”

    妈妈的爱心饼干瞬间不香了,佑希趿拉着小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跑,“马上写。”

    江都市。

    莲莲刚到家给父母报了平安,一条信息紧随而来。

    [釉下彩:姐姐,到家了吗?[小兔乖乖]]

    第38章

    佑希和她朋友的网名很有趣。

    一个叫[釉上彩],一个叫[釉下彩]。上次在医院,她们被警方询话后,两个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请求和莲莲扩列(加好友)。

    莲莲没推辞,就这样加上好友啦。

    只是认识佑希这么多天,翻翻聊天记录,对话主要集中在今早。

    [釉下彩:做了个美梦,爽醒。]

    [黑莲花:诶?你和真田君结婚啦???]

    隔了一会,佑希才扭扭捏捏发了个小红脸蛋,好像很不好意思。

    [釉下彩:不是。]

    [釉下彩:化学实验室被我炸了^~^]

    呃……

    不是佑希,做梦搞个恐布袭唧,居然能给自己美醒?

    [黑莲花:Orz咱是有什么非炸不可的理由咩?]

    [釉下彩:睡前做了套化学题……算吗?]

    [黑莲花:咦?]

    [釉下彩:催眠^^]

    [黑莲花:不喜欢学化学吗?]

    [釉下彩:嗯。化学实验室陈列的瓶瓶罐罐,会联想到医院。]

    这孩子以前住过院啊。

    莲莲怜爱了,她没再多问。

    [黑莲花:那你炸得很好!摩多摩多。]

    [黑莲花:如果……]

    [釉下彩:?]

    莲莲想着,她哥哥成绩好像很好。

    [黑莲花: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喔。]

    [釉下彩:多谢^~^]

    两个人聊起来竟然也挺投契的。

    学校附近那段路,上学高峰时段堵车,莲莲提前下了车,小姑娘问她到哪。

    莲莲随手拍下江都大学正门发给她,回话间,听到久违的声音。

    “我,”一人高的幽魂飘过来,“没醒?”

    莲莲抬起头,对上花椰惺忪的眼,“你昨晚偷题去了?”

    “梦见我带渣男打游戏,”花椰转身,“半夜气清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莲莲匪夷所思地瞅着她,“不会吧?你还想带渣男上分?”

    “带个p!我爬起来怒而刷题。”

    “……”初三的小同学觉悟很高!

    “你呢?”

    “老王加班,”莲莲打了个瞌睡,“我回来加课。”

    姐妹俩边走边聊。

    “凌晨的航班?”

    “不是,”莲莲缓缓地掀开快缝上的眼皮,“我……”

    犹豫了几秒,她琢磨着妹妹怎么也算有恋爱经验条的人了,有些话很自然地脱口而出,“的同学,喜欢上了一个人,昨晚跟我聊到很晚。”

    花椰确实瞄见姐姐跟人聊天,点点头,“喜欢就平A啊。”

    “我同学不想进攻。”

    “为什么?”

    “就是,”莲莲斟酌片刻,“暗恋那个人的女生好多好多的,每一个都觉得他温柔体贴……”

    “!”

    花椰的眼皮子陡然支棱起来,聊到渣男,那她可就不困了,“这不是中央空调吗?”

    “平等地温暖所有妹妹,”她裤裤输出,“他节能减排,只是用脸为爱发电啊,妹妹别发癫才好。”

    “我同学没发癫,”莲莲说,“她拉黑了。”

    “哦?这姐妹还算人间清醒。”

    那位“人间清醒”姐妹,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

    “他确实用脸发电。”

    颜狗少女来了点兴趣,“有照片?”

    ……昨天的照片删了。

    莲莲翻了翻手机,开始责怪自己手贱,连最近删除也清空了。

    “没找到。”

    “……”

    “没找到?”

    立海大附中网球场边,幸村精市完璧归赵,余光瞥见三道长长的影子覆过来,随口问道。

    真田弦一郎脸色不太好:“嗯。”

    “弦一郎。”

    “嗯?”

    幸村精市抬眸,“别在我跟前晃。”

    “……”

    “不知道为什么,”他温吞地说,“我现在看见你,有点想打人。”

    真田弦一郎懵着脸,退了一步,“那我走?”

    幸村佑希站在哥哥背后,以手机为刃,暗搓搓假刀了下亲哥,无声问:“你怎么惹他了?”

    真田弦一郎沉默摇头。

    柳莲二抱着他的审讯笔录,眼不离纸,低声笑,“你有点受害者有罪论了。”

    他翻页飞快,“网球部《Kings》玩家共四十人,有过网恋史的,八人,其中嫌疑最大的,”他的笔尖一指,“就他。”

    “嘿——你放尊重点,”仁王雅治拨开剑指他咽喉的凶器,“……我带她上上分,送送皮肤,偶尔帮她缝个她推的棉花娃娃,在追求,在追求!懂?”

    “你激动什么,”柳莲二古井无波,“合理推测。”

    “……”

    幸村精市扭头看向球场上对打的学弟们,“所有人都问了?”

    “噗哩。”

    目前具有重大嫌疑的犯罪嫌疑人仁王三,闲闲地往隔壁躺椅一指,“他,没审。”

    队里知名水生食用藻类,被初升的烈日烤得干干的,横在椅子上,生死未卜。

    幸村精市点点头,轻描淡写:“薅起来吧。”

    “不必,”真田弦一郎说,“他不敢。”

    “噗!”仁王雅治并不怎么认同,摸着下巴分析,“熊心豹子胆,他肯定有。但他还有一根筋啊!都被人当抹布甩了……我们让让他吧。”

    场上比赛结束。

    幸村精市披着外套站起来,看了眼表,“那算了,走吧。”

    “喂,海带干。”犯罪嫌疑人懒懒地喊了一嗓子,“没死就爬起来,轮到你上场了。”

    晒干巴了的海带头,闭着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呆毛悄无声息地在晨风中摇摆,“……啊?”

    “走了。”真田弦一郎带头上了立海大的校车。

    “喔喔。”切原赤也睡眼朦胧地抓起球包,往后背一甩。

    刚要走,丸井文太喊他,“赤也,枕头。”

    他耷着眼皮子,悄么悄声地弯腰捞起“枕头”。

    “嘿,他居然枕着化学书睡着。”

    “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把地球睡了。”

    丸井文太乐了,“夹克鲁,你不对劲。”

    “……”

    切原赤也没听见前辈的调侃,视线触及元素周期表,知识的开关立刻打开,“氢氦锂铍硼……”

    他漫不经心地上了车,正要落座前排,一条长腿横在了他和座位中间。

    “……”他懵逼地掀开眼,“部长?”

    “去后面。”幸村精市头也不抬,戴上耳塞。

    切原赤也眼巴巴望着前辈,英语都飙出来了,“Why?”

    前辈弯了弯眼眸:“我刚炸了化学实验室。”

    “哈?”

    紧随切原身后的幸村佑希看不下去了,悄眯眯提点他,语速飞快:“他昨晚做了套化学题自虐,梦里炸了实验室很解气,现在听不得元素周期表。”

    “……”

    切原赤也被球场欺诈师以轮到他上场的名义骗起来坐车参赛。

    结果到了比赛场馆,他热身也热了,却坐了冷板凳。他的朋友芥川倒是上场战了个痛快。

    立海大附中这边,正选都没参战,以芥川为代表的一些很有潜力的选手,和对手打了个有来有往。比赛一直延续到下午。

    切原赤也坐了一天,提不起精神。似乎参赛了,但又好像没赛。

    下午,回校的车上。

    他因为远离了元素周期表,终于配坐在部长旁边,和两巨头,隔了个过道。

    刚一落座,忽听见旁边有人轻笑。

    切原赤也靠着座位,偏过脑袋,斜睨他们一眼。

    幸村精市盯着Wchat的步数,眼中含笑,“怎么会有人,一天只动两千步的?”

    他好似有些无奈,“还是早晨走的。”

    副部长梗着脖子,“懒。”

    部长循循善诱:“风纪委员长能不能管管。”

    真田委员长不能理解:“?”

    “我们猜拳吧。”

    校车启动,切原赤也困倦阖眼。

    没想到,他眼睛关上,耳朵还能听到烦人同学的直播。

    芥川捅捅他,“副部长赢了。”

    他闭着眼,懒得动。下一秒,有人在他耳边,嗓音柔和地赖账:“忘了说,弦一郎,三局两胜。”

    两局过后。

    副部长绷着脸再次请求出战,“五局三胜。”

    部长笑吟吟应战:“行。”

    “……”

    切原赤也烦躁地攥紧拳头。

    来!个!人!

    管管这两个小学生!

    竞赛班第一天课结束,莲莲看了眼时间,因为老师拖堂,这时候再去食堂,抢不到饭饭了。她打算等会下楼吃。

    刚好有个以前的同学,找她问题。

    莲莲刚扫了一行题干,走廊里的同学喊她,把她上交的手机,从窗口递进来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跟人道了谢,莲莲接过来一看,陌生号码,看起来应该是从樱国打过来的。

    她掐断,继续看题干,没过几秒,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同学劝她:“还是接叭。看看是什么新型诈骗,迫不及待地对你放大招。”

    莲莲看她跃跃欲听的样子,干脆按了免提,两个脑袋一起凑过去听。

    “怎么会有人一天才走两千步,”那人尽力克制了音量,嗓音透着一股板正的磁性,小声,但逐渐咆哮,“太松懈了!!”

    “……”

    余音绕梁,两个女生同时吓得一哆嗦,谁也没躲开。

    同学听不懂,惊恐得失去声音:“你去樱花,惹上什么人了?”

    莲莲唇语特级翻译:“我惹了个爹。”

    第39章

    这一个电话,害得莲莲吃饭时不住地跟人解释,她真的没有惹上黑瑟会。

    只是打电话这位S君是位主控网球部的抖S大爹!文能提笔管纪律,武能出剑定乾坤,路见不平一声吼,遇他能苟还是苟。

    同学听得一愣一愣地,跟着莲莲往操场走,拍了拍手,“最后四句好对仗!”

    “……”莲莲见同学接受了Sanada君的人设,喝了口水。

    “所以,”竞赛班的高材生悟性绝佳,“这就是你的抖S爹系男友是吧?”

    “噗——”莲莲呛到,“不是,他不是。”

    同学八卦兮兮,“现在还不是?”

    “以后也不是。”

    她望着莲莲,若有所思,“他喜欢你,但你不喜欢他?”

    莲莲无奈,“他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女生有点疑惑,“会特别在意你的步数,还打电话督促你?”

    她都没加上真田,他如何会注意到这个?

    莲莲一愣,下意识点头,“嗯。”

    见同学呆住,莲莲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上扬。

    “运动系就是这样的,自己动如疯狗,见不得别人静若考拉。”

    “诶?疯……”

    “可疯了,初三的时候输了一球,打烂了十筐球的卷王,大有人在!”

    竞赛人“哇”了一声,“这等于说,我出去比赛,错了一道题,老李甩给我十本题集……嘶,狠人!”

    莲莲比较一下,“……倒也没那么狠。”

    “也就相当于,我刚到樱花,”她慢吞吞地说,“老王给我发了128G你们老李的高清无马A…Vi那样吧……”

    女生偷笑,捅捅她,“老李还有这样的把柄在你手上?”

    两个人绕着操场快走闲聊,等晚自习预备铃响起。她俩才往教室走,同学累得两眼冒金星,回消息时,冷不丁看到一个通知。

    “好家伙,”她喘着气,直呼内行,“你被爹系boy管教,我本周步数猛增!”

    莲莲疲惫微笑,“这不就是你想听的新型诈骗吗?应得的。”

    “……”

    隔天是劳动节。

    学校大发慈悲地给了一天假。莲莲和朋友出去逛了一天,步数拔群,完全没给真爹弦一郎释放爹味的机会。

    倒是佑希小朋友晚上来查岗了。

    [釉下彩:花卷姐姐今天都不理人的>n<]

    莲莲看到佑希早晨发的消息,问她假期安排。

    中间冒泡泡了好几次。

    [黑莲花:对不起>o<]

    [黑莲花:今天跟朋友特种兵式逛街!]

    [釉下彩:男生?[坏笑]]

    [黑莲花:女孩子啦!]

    [黑莲花:就是形容我们俩猛猛花钱!快累死了。]

    [釉下彩:你们买了很多吗?]

    [黑莲花:嗯^^]

    [黑莲花:因为给大家买了点伴手礼。]

    [釉下彩:^~^]

    [釉下彩:有我的吗有我的吗?]

    [黑莲花:当然!]

    [釉下彩:信女以五斤肥肉祈祷花卷姐姐不要给我哥哥买!]

    孩子祈祷得不太心诚,神明还没怎么看清,她飞快地给撤回去。

    [黑莲花:?]

    [釉下彩:手滑!准备睡啦,花卷姐姐晚安。]

    “对了,是你sj我……”

    她像一阵风样来去。

    莲莲见她要睡了,垂眸看了会屏幕,似乎又觉得没必要问,将打出的字符删掉。

    本以为sj小游戏玩一下就结束了。结果莲莲没想到,网球部全员玩得挺认真的!

    隔天一放学,一款全自动监督客户运动的真人小闹钟又响了。

    由仁王雅治配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一天才走两千多步吧?”那人调子懒懒地阴阳怪气道,“噗哩……会扁的。”

    “……”

    你大声说,什么会扁的?

    第二天,一款丧尸系的丧钟敲响。

    立海大王牌的声音,通过电话听起来还是那股丧得想死的调调,隐约又压着丝烦躁:“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丑海带你说谁丑?

    莲莲刚要理论两句,学弟懒得再跟她多讲一句,秒挂断。回拨听到对面关机。

    “……”

    切原赤也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甩,又浸入温泉里。

    部长家的温泉真舒服。

    就是大家泡一次,他随机挑个人帮他刷日常有点烦==

    切原赤也阖上眼皮,旁边陡然伸来一条阴险的腿,蹬得他一个趔趄,睁开充满血丝的眸,斜乜那人。

    “噗,海带头,”那位正慢悠悠拆开小辫子,挑眼瞅着他笑,“你的红眼病,是不是有点影响视力了?”

    “啊?”

    仁王雅治梳着头,“我们经理,哪怕是欣赏不了她的美,哪怕懒点,也没人会说丑吧?”

    “没注意,”切原赤也闭上眼,“反正没人比我宝宝好看。”

    “……”这副毒唯的死样子,听得人不爽,“噗哩,都被人甩……”

    他微妙的语气,精准踩中雷区。

    被甩的那位,一个鲤鱼打挺,炸出水面,“她只是有事,还没联络我!”

    扑腾起来的水花,让张嘴说话的前辈,喝了好大一口。

    仁王雅治抹了把脸,猛然起身,拿毛巾兜起一捧水,泼向恋爱脑,“洗澡水好喝吗?”

    好喝的洗澡水兜头淋湿了丧家之犬,小卷毛嘀嗒嘀嗒落水,有点可怜。

    下一秒。

    可怜小狗突然放出一招排山倒海,危急关头,白毛狐狸当场疾风闪避,将他的搭档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Miss的大招直奔柳生比吕士的面门。

    立海大老实人惊出爆鸣,“柳生!”

    沉迷破案的推理迷从书中世界冷不丁拔眼,只见“山海”破空而来,已撤退无能。

    千钧一发之际,他反手一甩,书上了岸,却没护得住下海的自己,眼镜飞流直下三千尺。

    柳生比吕士闭了气,也闭了眼和嘴。

    水珠在他长而卷的睫毛上,簌簌地荡了会秋千,被洪荒之力震下来:“仁王——”

    眼看三大果男泼水混战一触即发。

    老神在在地靠在池子另一边打坐的真田弦一郎,皱眉呵斥道:“都坐下!”

    “佑希,坐下。”

    别墅二楼书房。

    捧着脸看热闹的佑希,眨巴眨巴眼睛,听哥哥的话,身体乖顺地坐回去,不服地嘟囔,“凭什么你可以拍照,我就不能看。”

    快门声中夹着一声笑,“13禁。”

    “有什么可禁的,”佑希拿起笔,望着卷子,语气遗憾,“弦一郎哥哥穿太多了。”

    幸村精市扯了扯嘴角,放下单反相机,站在她旁边,随意问了句,“有不会的吗?”

    “没有。”

    旁边人没说话,拿起她做完的卷子,稍微扫了几眼,放下来,指指点点:“这个空没填,是怎么回事?”

    “……”佑希的肩膀塌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道有点难度的……”

    “你的难题,”有人愉悦微笑,长指一勾,把她手机一起勾走,“我的了。”

    “……”

    *

    莲莲找上海带头的青梅,狠狠告了一状,刚准备下楼觅食,看到国中的小朋友找她问题。

    莲莲一扫题干,有心观察下佑希的学习能力,没有手把手教学,只是提醒了她考点。

    小朋友立刻表示自己懂了。没过一会,发来正确答案。

    好聪明啊。

    教起来蛮有成就感的。

    莲莲反手又给孩子出了道题。佑希没去做题,反而特别会关心人。

    [釉下彩:吃饭了吗?]

    [黑莲花:还没有。]

    [釉下彩:?]

    是她自己问的>o<

    于是,莲莲把这几天受到盯梢的苦,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

    [黑莲花:啊~到底是哪个坏蛋天天sj我!]

    [釉下彩:都有可能^^]

    [釉下彩:他们只会迫害姐姐!]

    [釉下彩:只有我才是真的关心姐姐。]

    莲莲边下楼,边瞧着佑希这莲里莲气的发言,忍不住微笑。

    她正打着字,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打进来。莲莲不小心点了接通。

    “请问,是黑莲花同学吗?”

    黑、莲花……

    同学。

    莲莲哽住:“……是。”

    “您方便来一下附中门口吗?”

    十分钟后,莲莲提着一大包外卖,去了学生食堂。她拍照发给佑希。

    [黑莲花:宝宝,是……这么关心我的吗?]

    [釉下彩:[小兔乖乖]]

    [釉下彩:^~^]

    看把孩子给得意的。

    才十多岁的小朋友,居然请自己吃大餐。莲莲受之有愧,于是向她发起转账。

    佑希没接受,秒退。她明显很不高兴。

    [釉下彩:我有钱 ̄へ ̄]

    可爱死了。

    莲莲赶紧哄她,连声道谢之后,不忘叮嘱她。

    [黑莲花:下不为例!]

    [釉下彩:下次还敢^-^]

    佑希花了点时间,才写完莲老师出的难题,凑过来交卷,刚好瞥见自己手机打肿脸充胖子的丑陋样子。

    她语气酸酸,“我有钱的哥哥,救济一下你的穷亲戚叭!”

    男生靠坐窗边,天边的余晖映亮他昳丽的脸庞,沉浸在黄昏的温柔里。

    闻声,他长睫一掀,幽幽地笑,“宝宝,题做完了?”

    佑希抖了抖鸡皮疙瘩,把答案扔给他,“穷亲戚一夜暴富,告辞。”

    翌日傍晚。

    运动手机又准点响起温馨小提示:“经理五分钟内出门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足智多谋的柳同学,温柔地留下一个类似于节目预告(?)的东西,礼貌挂断电话。

    莲莲不信邪,扭身走回教室坐下来,打算把这个概率清零。还没到两分钟,昨天那个陌生本地号码,又给她打电话了。

    可恶!

    这是调虎离山计!

    小老虎飞快地中计,下楼拿外卖了。今天的这份感觉比昨天的分量还多呢。

    不能这样总蹭佑希的饭饭了。

    莲莲琢磨着,得想个好办法拒绝她。

    思索间,班里值日的同学拎着垃圾袋走出来,跟她打招呼。

    莲莲盯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谢谢。”

    她给朋友发了条消息,转身回了教学楼。

    佑希坐在沙发上,边和小雪聊天,边沙发上啃水果。忽然收到花卷姐姐的转账。

    她今天听见哥哥打电话订餐。于是也没问哥哥,立刻把钱退回去了。

    哪知,对方再次转账。

    [花卷姐姐:你不收钱我便扔!]

    噗!花卷姐姐威胁人,怪可爱的。

    她咬了口樱桃,一张照片跃然屏上。

    某个人订的外卖,打包得整齐,躺在干干净净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甚至新换了袋子。

    我花卷姐姐居然来真的!!

    佑希被汁水呛到。

    她边笑,边往网球场跑,远远地,挥舞着手机,招呼球场上的神。

    “哥哥——”

    “花卷姐姐把你的饭——”

    她一路欢快地报喜讯,“丢掉啦——”

    真田弦一郎用力一挥,发球迅疾如风,擦过幸村精市的球拍,“砰”的一声坠地,然后弹出界外。

    “15——40。”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播报,揶揄地看向真田,“佑希是你请来的外援吗?朋友?”

    消息发出去,对面都没回复。莲莲趁教室无人,打算捞一下饭饭。

    她才不会浪费粮食呢!

    “宝!”

    莲莲拎起外卖,看见门口探头的猫猫:“你来啦?”

    朋友眨了眨大眼睛,“你,怎么捡垃圾吃?”

    莲莲缓缓地提起外卖,强调,“不是我。”

    猫猫傻傻点头,“哦哦。”

    “是我们。”

    “……”

    第40章

    “这么香的饭饭,”朋友的脸埋进碗里,狠狠炫,“你为什么要假装扔掉!”

    莲莲慢慢咀嚼,“太破费了。”

    “你回请嘛,”饭都堵不住清清的嘴,“你变了……变拧巴了,宝宝。”

    “……我不想回请。”

    莲莲的表情瞧着有点苦恼,“而且,她太小了,哪有那么多零花钱。”

    “他多大?”

    “13。”

    清清呛了一下,放下筷子,大眼睛来来回回谴责她:“臭弟弟绝对不行!”

    “你好歹是个高中生了。”她痛心疾首,“对小学鸡下得去口吗?”

    “是妹妹,”莲莲的手机震动。她垂下头,说妹妹,佑希妹妹就给她发了个裂开的小心心。

    “妹妹更不行!”

    “……”莲莲闻言抬眼瞧朋友,神色一言难尽,“……你挺下得去口啊,吃得贼香。”

    “……”

    清清注视着她,她咬着筷子,低眼看手机。

    清清幽幽地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妹妹,没有姐姐了。”

    正酝酿着文字,准备安慰心碎小妹妹的人,茫然地抬起头。

    见好友的确有点在意她玩手机,莲莲眨了眨眼,将手机搁置一旁,放下筷子,星星眼望着她,“我最爱你了。”

    清清高兴了,“吃饭。”

    于是乎,等莲莲第二天傍晚刑满释放拿到电话,忽然想起前一天,被她晾在一边的妹妹,也看到对方发来满屏的[心碎]。

    莲莲的心里升起一丢丢愧疚。她忙得忘记了。

    又往上翻了翻,乖巧的漂亮妹妹,在心碎的间隙,还抽空问她问题。

    [釉下彩:姐姐今天想……丢什么垃圾呢?]

    她那时在上课,自然不能回消息。

    一个悠闲度假的佑希,又轻轻地碎了。

    [釉下彩:不回我,乱搞了。]

    满屏碎碎的小心心,真的会撒娇到莲莲哈特软软。

    佑希,她好可爱(*?︶?*)

    比她哥哥可爱一万倍 ̄へ ̄

    假佑希打咩哟!

    莲莲改了备注。一边和佑希道歉,安抚小朋友的情绪,一边下楼拿外卖。

    中途接到猴子派来的绅士,彬彬有礼的今日份电话提醒。

    “经理,”男生含着笑,讲话的腔调,带着老钱风的温文尔雅:“久坐,长痔久安。”

    “……”

    呃。

    他说的是痔疮的痔?

    莲莲反应慢了一拍,对方优雅地丢下一句法语,等她挂电话。

    莲莲到了嘴边的再见,一拐弯脱口而出,“坐下!柳生!知道你爸爸是内科专家了。”

    柳生比吕士闷声笑,“记得听医嘱。”

    ……

    莲莲放下外卖,示意她今天请来的饭搭子来拆盲盒,她跟佑希吐槽。

    花椰刚考完试,饿得蔫哒哒,瞧见外卖包装来了点劲儿。

    她拆得开开心心,眼睛亮晶晶的,好耶!有荤有素,好耶!有肉肉也有海鲜。

    拆满了一小桌,她又活过来了。

    呜呜!

    是谁这么会点菜!都是她爱吃的。

    莲莲听到她嘀咕,闲闲地补充了一句,“你情敌。”

    孩子被牛柳噎住。

    手机里,住着的那个“情敌”,好像不甘心被抢走注意力一般,给她连发几条。

    [真佑希:别理他们。]

    [真佑希:给姐姐来点餐前开胃菜。]

    “情敌破财,”死去的牛牛被对面葬爱的小女孩,当成情敌,嚼嚼嚼,“更香。”

    莲莲也夹起牛柳,慢慢咀嚼,被佑希吊起胃口。

    [什么菜……]

    消息尚未发出去,延时照片转了两圈后,猝不及防地在莲莲眼底铺开。

    濛濛细雨浇透了画中美人。

    宽松的运动白T恤湿透。布料紧贴着蛰伏的强健肌理,隐约描摹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呼吸间,线条偾张起伏,张力拉满。

    与他乍看纤薄的纸片美人形象,行成巨大的反差。

    幸村精市仰脖喝水,对窥伺的眼,浑然不觉。

    冷白修韧的脖颈拉直,雨水交织汗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从锋锐的喉结滑落,无端地带了股摧枯拉朽的侵略性。

    雨丝就这样绵密地渗过屏幕,簌簌坠落于一片荒芜之地,将她一同淋湿。

    急急咽下的鲜嫩肉条,呛得莲莲直咳。

    花椰好奇地一瞥,正撞上她眼底退却濛濛的雨雾。

    咦?

    中学生若无其事地搛起一块子菜,抻脑袋奇袭,“……脸红什么?”

    看清屏幕那一瞬间,花椰“嘶”了一声,“……好辣。”

    也不知是说青椒,还是别的。

    周围一直有人或明或暗地注意着她们。闻言,不少人看过来。

    这些毫无遮掩的窥视,让莲莲窘迫的脸颊发烫。

    明明只是好奇的一瞥,但好似能堪破随着绵绵春雨里埋下的绮思一般,让她很不自在。

    花椰舔屏舔得很自在,她眼珠子快掉到姐姐屏幕上了,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问:“这是立海那个疯批美人?”

    手机震动,莲莲垂着眼,点点头。

    她的心不在焉令吃瓜人急切,“快看看你朋友说什么?”

    [真佑希:望姐姐惠存。]

    “你朋友头像和我亲友一样诶,”小椰子爱屋及乌,推推她胳膊,比皇帝还着急,“快存!”

    心脏怦怦跳,带着耳膜震颤。椰椰的声音听着好遥远好遥远。

    莲莲没动。

    小椰子以为女皇矜持,循循善诱:“男菩萨,供在手机里,早中晚三炷香,有益于延年益寿啊姐姐。”

    莲莲缓了一会儿,回了佑希一个OK。

    也不知佑希怕什么,得到她的回应,一秒撤图。

    莲莲熄屏,转头问妹妹:“你不是不喜欢这种……”

    她字斟句酌,“小……白脸吗?”

    “小白脸,”花椰想了想,举例道,“我妈前夫,白斩鸡无力,的确令人下头。”

    莲莲频频颔首。

    “这种鸡肉卷,”孩子放下筷子,认真强调,“搭配顶级美人脸,我愿称之永远的神。”

    “……喔。”

    这审美不是很正常吗?

    还以为她吊死在英俊挂、面瘫酷哥的老树上,下不来了呢。

    幸村佑希坐在沙发上,才听完英俊挂、面瘫酷哥真田老师的小课堂。一转脸,刚好瞥见身侧另一人的屏幕。

    那位男菩萨懒懒散散地支着身子,睡衣外披睡袍,裹得紧紧的,悠哉悠哉地撤回一张照片。

    佑希动态视力极佳,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哥哥。”

    幸村精市撩眼看她。

    他头发半干,眼睫却意外地湿漉,仿佛还没有从暮春的雨中走出来,拉着缠绵的丝:“?”

    佑希心惊肉跳,怎么还、这么温柔地看她。谁、谁、又要倒霉了?

    “你怎么给花卷姐姐,发……”

    ……这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温柔得令人害怕,到嘴的话,被她咽下去,“发……福利了?”

    “看清楚,”幸村精市莞尔,嗓音平缓而温情,“是你发的。”

    佑希一下子从沙发上窜起来,双手摸进口袋,空的。比她脑子还空。

    啊?

    手机,是什么时候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