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虞先生, 你怎么回来了?”田阮满面通红,身上所有弱点都被虞惊墨掌握。
虞惊墨握住他圆润雪白的膝头,强势地迫使它们分开, 凤目低垂,眸色深深地注视完全被自己掌控的青年, 唇角含笑:“想你了。”
这个想念, 不光是嘴上说说, 更是虞惊墨的实际行动,让田阮知道自己有多想。
田阮感受到了,哼哼唧唧叫起来, 白皙的天鹅颈抬起,脸颊朝着天花板,冷白的皮肤泛出薄红, 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虞惊墨撩动水波, 使其一圈一圈地漾开。
青年如一朵莲花, 孑然独立在水中央, 与头顶月亮似的灯互相呼应。
虞惊墨捞起这朵莲花, 轻抚纤薄的花瓣,捉住奇秀的根茎,使其颤着, 抖落满花的水珠。
那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汇成溪流潺潺不断地奔向远方。
约莫一个小时, 田阮归于平静, 软成一条缎子。
虞惊墨轻轻松松地揽着这条柔若无骨的缎子去清洗干净,而后亲手穿上衣服。
田阮又是那个清纯的男高。
“下去吃饭吧。”虞惊墨衣冠楚楚地说。
田阮后知后觉生气:“不饿。”
虞惊墨看向他平坦的小腹, “才一次,吃那么饱?”
“……”
“那也要吃点, 你不想上学了吗?”
“你还知道我要上学?”田阮指着自己脖子,“这什么?”
“爱的印记。”虞惊墨抬手触了一下青年温热的脖颈皮肤,眉眼皆是笑意。
田阮瞪他,瞪着瞪着发现虞惊墨发丝凌乱,饱满的额头上美人尖晃晃,挺直的鼻梁镀着一层微光,本来薄薄的唇因为亲了太久,而显出玫瑰的色泽。
柑橘与桂花调的沐浴露香气飘散在偌大的卧室中,混着虞惊墨身上独有的木质与冰雪的气息。
“怎么?”虞惊墨嗓音低低,喉结随之震颤,尽管衣着整洁,敞开的衬衫领口下的锁骨窝却仿佛盛着蜜糖。
田阮脸蛋红红,不愿说出来——他的虞先生,事后好性感。
虞惊墨握住他脚踝,给他纤长白皙的脚丫套上雪白的袜子,拇指特地在脚踝处捏了捏。
“这里也有你的指印。”田阮控诉,“你练了大力金刚指吗?被你捏过的地方很快就会发青。”
“抱歉,我下次控制一点。”
田阮很容易就原谅了他,“你的公事办完了吗?”
虞惊墨:“公事是永远做不完的,但和你的事,有生之年做一次少一次。”
“……”
田阮有理由怀疑,虞惊墨故意说一星期才能回来,其实三天就能回来。
夫夫俩下楼,管家笑眯眯地拍马屁:“先生和夫人真是心有灵犀,知道他想你了,连夜快马加鞭赶回来。”
虞惊墨不置可否。
田阮已经能对管家的马屁应对自如:“不是快马加鞭,是快机加驴。”
饶是管家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飞机和大驴鞭,寻常人可想不到一块。
虞惊墨此刻当真心有灵犀,笑着睨他一眼。
田阮假装无事发生。
吃过早饭,田阮背上书包,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虞惊墨却说:“我送你。”
“这几天都是我自己开车上学,我可以。”
“那我坐你的车。”
田阮自己开就算了,要是虞惊墨在旁边,身家性命压在头上,不紧张才怪,“算了,我坐车吧。”
坐进熟悉的迈巴赫,田阮瞬间安心,旁若无人地和虞惊墨腻歪。
待到距离德音还有十分钟时,田阮说:“我下来走走,暑假胖了好几斤。”
迈巴赫打着双闪缓缓靠在路边,虞惊墨道:“以你刻苦钻研的精神,就算不走路,过些日子也会清减下来。”
田阮打开车门,“走路不光为减肥,也为了身体健康。”
虞惊墨的目光跟随他,“你的身体有多健康,我很清楚。”
田阮捂着耳朵跑到人行道,“虞先生再见!”
“放学来接你。”虞惊墨轻笑,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入车流。
走了不到五十步,熟悉的车铃响起,田阮回头,“早上好,路秋焰。”
“你怎么又走路?”路秋焰问。
“减肥。”
“你也吃螺蛳粉胖了?”
“??”田阮赶紧捏捏自己的肚皮,虽然还是平坦的,但腹肌好像没了,顿时晴天霹雳,“我又胖了?”
路秋焰:“我吃几顿螺蛳粉,几天内增加了五斤体重……”
田阮一蹦三尺高,双腿这就小跑起来,“坑爹啊,螺蛳粉是什么热量炸弹。”
由此,两人约定半个月才能去吃一顿螺蛳粉,早上半路步行到学校。
不知是控制了嘴,还是因为学业紧张,田阮两个月后恢复不到一百三十斤的体重,因为体形瘦条高挑,看起来偏瘦了些。
虞惊墨夜里总要摸摸他的肚皮说:“其实你肚子软软也挺好。”
田阮:“我不要软,我要腹肌。”
可惜再结实的腹肌,在他躺平后也是软的,也会被虞惊墨弄出形状。
每次看到那形状,田阮就成了一滩水,任由虞惊墨掬起把玩,肆意摇晃。
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天气渐冷。
田阮早上上学时,需要戴一条围巾,他翻箱倒柜倒腾出虞惊墨送他的那条红色围巾,围在脖子上,与白色的校服搭配,衬得他整个人唇红齿白,朝气蓬勃。
在他找到围巾的当晚,不知打开了虞惊墨的什么开关,用围巾把田阮绑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炒饭。
以至于弄脏的围巾第二天根本不能戴。
“你害我要挨冻一天。”田阮出门时控诉。
虞惊墨:“给你发了红包,中午出去买一条围巾备用。”
“行吧。”田阮看在十万的红包上原谅他。
刚到学校,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围在告示栏边,田阮忽然想起,期中考的成绩应该出来了,这就拉着路秋焰去看。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虞商又是第一。”路秋焰已经接受了虞商次次考第一的牛逼症。
田阮:“你不想看看你多少名?”
“七八名。”路秋焰心里有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他直接写了答案,没有过程解法会扣分。无外乎其他,纯粹就是懒得写那么多字。
告示板前,有人兴奋尖叫,有人失望离开,还有人看热闹。
田阮找到自己的名字,稳在第二名,往下则是奚钦、谢堂燕、海朝、应飞旭、路秋焰、南孟瑶。
路秋焰双手插裤兜,“看吧,毫无悬念。”
田阮倒是注意到应飞旭,一路下跌,不比他和奚钦总是为第二名打得头皮血流。
“走吧。”路秋焰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
田阮往回走,忽然看到一个面貌清秀的女生,面色惨白地望着告示板上的电子屏,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走了。
到了中午,田阮约路秋焰一起去买围巾,顺便在商场吃个螺蛳粉。
路秋焰:“……还不到半个月,别勾引我吃。”
田阮:“那吃云南米线吧。”
路秋焰这才答应,目光梭巡一圈。
田阮福至心灵:“我们等等虞商。”
“……我才没有要等他。”
“你就傲娇吧。”
“……”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教室前的花坛边等着日理万机的学生会会长大人,虞商发了消息来:大约还要五分钟。
田阮揪了一朵嫩黄的小雏菊在手里把玩,食指往花心戳了戳,忽然有点脸红。
路秋焰:“……”根本不敢问。
田阮丢掉小雏菊,视线追逐一只小蜜蜂,“这么冷的天还要采蜜,它真可怜。”
路秋焰:“你被采蜜的时候不可怜?”
“?”
“这是动物的习性,蜜蜂不采蜜,就不是蜜蜂。”
田阮思忖,“你这句话很有哲学意义,不采蜜的蜜蜂,就不是蜜蜂;那不学习的人,就不是人。”
如果人类没有经过学习,就会像野人一样,只剩动物的本能。
田阮忽然庆幸,虽然他之前是孤儿,但能够进入学校学习,拥有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是上天厚待。
“怪不得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田阮总结。
路秋焰笑了一声。
走廊里跑过十几个学生,“天啊,有人跳楼?”
“听说是6班的应飞旭,她要跳楼。”
“为什么?她成绩那么好。”
田阮一惊,原书里可没有德音学生会跳楼,这一跳,不就成了青春疼痛文学?
路秋焰眉心微蹙,他说:“去看看。”
田阮撒腿就跑到6班所在的楼下,仰着脑袋往上看,天台边缘,果然站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黑色的长发迎风飘扬。
少女目视远方,看不清表情。
底下的人都在劝她,灌各种鸡汤,比如人生还有很长的路,比如未来是光辉灿烂的,又比如再想想年迈的父母。
听到父母两个字,少女的往前又走了一步,崩溃喊道:“考不到年级前三,我来德音毫无意义!我爸妈倾家荡产,但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他们的期望是什么?是年级前三?是清华北大?”田阮问。
“没错!”
“你以为这里有多少人会上清华北大,别傻了,他们这群公子哥、大小姐,都是要出国的!”
应飞旭愣住了。
“清华北大的名额,还给你留着呢。只是一两次没考好,就放弃了吗?你要是进了清华北大,里面的竞争只会更激烈,你就是跳楼一百次也不够的。”
“……”
“下来吧。天冷了多穿衣,饿了多吃饭,困了多睡觉,保持良好的心态与体力,才能为自己的人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应飞旭认出田阮,“你说得轻松,你次次年级前三,当然不焦虑了!”
田阮朝她张开自己的右手,竖起中指。
“…………”
田阮赶紧收回手势,说:“我是给你看我的中指,第一骨节凸出,我一学期要写十几本笔记,做上千套卷子。我回家还要补习,早上起来就背单词。我的英语能突飞猛进,是因为进了翻译社。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人生不是只有学习,还有体验。”
应飞旭神色动容,“可是,我不像你,我家境普通……”
“家境是家境,你是你,你想怎样活着,决定权在你自己。”田阮说,“你要进清华北大,也不应该为了父母,而是为了你自己。”
猛然间,周遭响起热烈的掌声,祝枝枝热泪盈眶:“不愧是才子!”
田阮刚要惭愧两句,校长和胡主任皆被惊动,李校长尤为紧张:“应同学,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应飞旭倏然想通:“我本来就是要下来的。”
她想往后退,却不知怎的后脚跟绊到水泥块上,摇晃之下,整个人往下栽去——
刹那间,尖叫一片,混着公鸭嗓的叫声。
田阮瞳孔放大,下意识张开手臂,李校长和胡主任也手忙脚乱地去接人,大家一窝蜂不知往哪儿站。
六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高度紧张之下,时间仿佛被拉长。
在田阮的眼里,大家好像变成了慢动作,无数双手滑稽地朝向天空。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黑炭似的人影路过——
砰的一声,应飞旭砸在那人身上,尽管她被七手八脚地拉住,还是不可避免地将那人砸倒在地。
“嗷!”汪玮奇惨叫。
田阮拉住应飞旭的手臂,“……”
李校长立即扯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应飞旭腿上,避免她走光,“叫救护车!”
胡主任大喊:“救护车,救护车在哪儿?”
“拨打120!”
汪玮奇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因为他看到了,女生的裙摆……刹那间,他忘记了疼痛。
“汪玮奇,你没事吧?”田阮也是服了,汪玮奇果然是创造奇迹的人,这都能被砸到。
汪玮奇脸颊爆红成巧克力色,“啊?没、没事。”
“真爷们!”田阮佩服地一拍他胳膊。
汪玮奇:“嗷嗷嗷~”
“……”
应飞旭倒是没受什么伤,惊魂甫定后,她歉意地看着汪玮奇,“对不起同学,你还能起来吗?”
汪玮奇看向她,“你多高?”
应飞旭莫名其妙道:“一米七。”
“果然肤白貌美大长腿。”
“……”
众人也沉默了。算了,还是给这个“英勇救人”的英雄留点颜面吧。
李校长又好笑又好气:“你们要再闹这么一出,德音可就留不得了。”
应飞旭低着脑袋,“校长,我知道错了。”
救护车很快到来,将汪玮奇给抬走,应飞旭也要检查一番,校长亲自跟去。田阮叮嘱汪玮奇:“你别色眯眯地看着人家,先检查一下你的老二有没有损伤。”
这么一说,汪玮奇才觉得浑身哪哪儿都疼,顿时吓白了脸:“我不要绝后,医生快来检查一下我唧唧!!”
“……”
错过了热闹的虞商来时一脸不解,听田阮讲才蹙起了眉头,拿出平板戳戳点点:“应飞旭扰乱校园秩序与治安,扣三分学分。”
田阮:“这样不好吧?”
“如果她自觉,会知道这学分怎么赚回来。”
路秋焰:“就是给她一个目标对吧?”
虞商不置可否,“去吃饭吧。”
此事就此揭过,过了两天,田阮一直没见着汪玮奇,才知道他全身三处骨折,正在家里休养。
“汪玮奇,真勇士。”田阮再次感叹一句。
路秋焰问:“要去看看吗?”
“当然。”田阮和虞惊墨说了这事。
虞惊墨:“那就这个星期六,上过补习后我送你去。”
“我自己开车,正好带上路秋焰和虞商,省了油费。”
“记得导航。”虞惊墨才是真正的日理万机,随口说完便挂断。
待到星期六,田阮亲自开车带路秋焰去汪玮奇家,至于虞商,他要和学生会一起,代表学校来探望,而不是个人。
汪玮奇家是暴发户,住的也是大别墅,他爸妈把周围别墅都买了,以此扩大使用面积。
田阮拎着水果上门,愣是找了一圈才找到唯一住人的别墅。
汪家父母都很欢迎,说:“汪玮奇皮糙肉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交了虞家的关系,那是三生修来福气!”
不知为何,同样是贬低自家孩子,汪家父母就是说得落落大方,毫无扭捏造作之意。
田阮与之客套一番,去看了汪玮奇。
“兄弟,你们总算来了。”汪玮奇坐在床上喝娃哈哈,吃薯片,手边是一只游戏机,看上去并不无聊。
“应飞旭来看你了吗?”田阮问。
“那当然。”汪玮奇嘚瑟,“我可是为了救她才会光荣负伤,她应该对我有点意思了吧。”
“你想太多。”
“我可没有,她来看我的时候,脸都红了。”汪玮奇细细品味,越想越开心。
田阮忍住了翻白眼,“我想,她就是愧疚。”
“说不定愧疚着,就对我以身相许了。”汪玮奇开始做梦。
路秋焰切切实实翻了一个白眼,“你配吗?”
“……”汪玮奇愤怒,“我怎么不配了?虽然我只有钱了,但我人也不差吧?”
田阮纳闷地问:“你不喜欢南孟瑶了吗?”
汪玮奇言之凿凿:“喜欢啊,但她不喜欢我有鸟用。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决定就应飞旭了。”
田阮不与之较真,以后的事谁知道,况且这次恐怕又是汪玮奇的单相思。
他看了人,就吆喝路秋焰走,正好虞商带着学生会替换上来关怀汪玮奇。
汪玮奇受宠若惊,眼睛偷瞄谢堂燕。
谢堂燕:“……你再看我,我挖了你眼睛。”
于是汪玮奇又死心了一个,美滋滋地说:“果然还是应飞旭温柔体贴,还给我带了香蕉。”
时间呲溜一下来到元旦。
苏市难得飘起了雪花,田阮为了准备期末开,把所有社团活动都暂停,专心备考。
落雪一直持续到翌日清晨,田阮走出门一看,皑皑一片,白得晃眼,只有树叶子还是绿的,顶了一层“奶盖”。
“虞先生……”田阮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在虞惊墨身上。
虞惊墨给他戴上口罩,说:“天冷,很多人感冒,你别被传染了。”
田阮脸小,普通款式的成人口罩在他脸上有点大,需要打个结才能刚刚好。他仰头望着虞惊墨,乖乖地点头,“虞先生你也是。”
虞惊墨牵着他手,送他去上学。
路上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堆在路边,德音也不例外,好在草坪上还可以玩雪,不少学生去堆雪人,打雪仗。
田阮问路秋焰要不要玩,路秋焰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路秋焰沉默须臾,才说:“我爸昨晚喝醉酒睡在外面,差点冻死。”
“……”田阮说,“节哀。”
路秋焰嗤笑一声:“但我不觉得哀伤,我甚至想,他这么冻死也不错。”
田阮点头,“你怎么想都是对的。”
路秋焰踢着一只小雪球,垂下眼睛,“田阮,你真奇怪,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那当然了,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婆媳。”
“……最后一句就不必了。”
“那你爸现在在医院?”
“没有,我妈在家照顾他,挺累的。”
田阮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路母要顾及他人的目光,不和路父离婚,明明这个人已经烂透了,没救了。
在这一点上,田阮实在帮不上路秋焰,不禁拿下口罩呼出一口白白的气。
“你叹什么气?”路秋焰不以为意,“我爸那个人,可能干净地离去也是一种福报,总比现在醉生梦死要好。”
田阮惊异地望着路秋焰年少清俊的侧颜,“你真这么想?”
“很不孝吧?”
“虞商也是不孝子,你们正好凑一对。”田阮尽量把话题变得轻松。
路秋焰果然笑了一声:“他是假不孝,我是真不孝。”
“谁说的?你将来肯定会孝顺我的。”田阮言之凿凿,“还得看爸爸是谁。”
路秋焰斜乜他,“那你等着吧,七老八十的时候,我孝敬你一碗螺蛳粉。”
田阮哈哈大笑,冷空气入嘴,一个岔气打起嗝来。
上课之前,田阮难得轻松了会儿,非要拉着路秋焰堆雪人。
两人正滚雪球滚得起劲,汪玮奇大声嗷嗷哭着滚在雪地里,来回翻身打滚,很快,他就成了一个真人雪人。
田阮:“……汪玮奇,你发什么神经?”
汪玮奇泪流满面,在黑黢黢的脸上结冰,“我又失恋了!”
田阮拍拍手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什么时候真的谈过恋爱?”
汪玮奇:“呜哇哇!这次不一样,我被伤到了心!”
“她不喜欢你,你就被伤到了心,那你的心现在一定千疮百孔。”田阮说,“要不然,你吃个回头草,去找光头吧?”
汪玮奇哭得更狠了,一直滚到田阮脚边,抱着超大号雪球说:“我不喜欢男人,应飞旭骗我,他带把儿!呜哇哇……”
田阮:“???”
第202章
田阮知道德音开放, 但开放到男扮女装,还是头一回。
一时间,他不知是汪玮奇可怜, 还是应飞旭可悲——如果没有特殊缘由,好好一个男生也不会扮成女生来上学, 还扮得那么像。
路秋焰上前, 一脚踢开汪泪人, 抢过雪球,继续堆雪人。
汪玮奇泪汪汪:“你好无情,你好残酷。”
“你不无情, 你不残酷,就去接受应飞旭。”路秋焰淡淡地说。
汪玮奇脸上结起冰渣子,他用手背一抹, 稀里哗啦往下掉, “我要去揭发应飞旭, 骗我感情, 伤我心灵, 我要他付出代价!”
田阮立即劝道:“你千万别这么做,应飞旭肯定是有苦衷的。之前他差点跳楼,你要是逼他身份暴露, 万一他再跳楼……”
汪玮奇愤怒地爬起来:“他能有什么苦衷?无非就是个变态。”
“带把儿就是变态?”田阮虽然受到了冲击,但有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对女装大佬这个设定接受良好, “你不也带把儿,你还咬过把儿。”
汪玮奇瞬间想起在古镇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巧克力色的脸更黑了,浑如一块黑巧, 半晌发出一声狼嚎:“嗷!!!”
田阮被吵得耳朵一嗡,摇摇欲坠。
路秋焰过来又是一脚踹在汪玮奇屁股上,将他踢出三米外,“吼什么吼,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失恋?”
汪玮奇捂着屁股,吭哧道:“你们都为应飞旭说话,你们跟他一伙,都是变态!”
路秋焰搬起雪人的大圆头,重重地砸在肥胖的雪躯上,拍拍已经半湿的羊毛手套,这手套还是去年田阮送的,“那你要不要体会一下变态的拳头?”
汪玮奇撒腿就跑:“你们不是我兄弟了,你们好过分!”
田阮:“汪玮奇!你一定要保密!”
汪玮奇啥也不说,直奔卫生间。
过了会儿,他狼狈地逃出来,啊啊叫着扑腾在雪地中,后面跟着一道高挑的“少女”身影。
天冷的时候,德音的女生有的换上保暖的裤子,有的为了美丽,还穿着专门定制的厚羊绒格子裙,修长的双腿被薄薄的裤袜包住,脚上蹬着一双圆头小皮鞋。
应飞旭就是这样的穿搭,他长长的秀发披散着,整齐的刘海遮住秀丽的眉眼,低着头,就那么冷飕飕地看着摸打滚爬逃走的汪玮奇。
田阮遥遥看到,唯有沉默。
路秋焰:“如果汪玮奇早几个月发现应飞旭去男厕,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田阮问,“你早知道?”
“看到过一次。”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瓜,田阮居然现在才吃到。
路秋焰:“有什么稀奇的,我在酒吧打工经常遇到这样的人。”
田阮赞叹:“这个世界还是太丰富多彩了。”
路秋焰随手捡了两块鹅卵石给雪人当眼睛,适时上课铃声响起。
田阮看了眼远处狼狈奔逃的汪玮奇,和淡然自若的应飞旭,笑一声:“这也是青春啊。”
关于应飞旭的传闻,终究没有流传开来,汪玮奇赌气好几天没有找田阮玩。而田阮无知无觉,一心只读圣贤书。
终于在期末考前一周,汪玮奇绷不住了,放学后踩着滑板来找田阮,丢了一大包零食过去,“靠,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真跟我绝交了?”
田阮打开零食袋子,从中挑出几包自己喜欢的,其余放在后面路秋焰的课桌上,笑眯眯道:“没有啊,这些天不是忙嘛。”
“忙什么?”汪玮奇踩着滑板骨碌碌漂移过来,姿势十分熟练。
田阮羡慕道:“你还会滑板,是为了躲应飞旭吗?”
汪玮奇:“……哪壶不开提哪壶,后面半句我当没听到。”天知道每次见到应飞旭,他就尴尬得飞起来,是真的飞。
“咳咳你还专门学滑板?”田阮很知趣地把应飞旭的名字隐去。
汪玮奇牙酸道:“我十三四岁就会滑板了。”
田阮报以怀疑的眼神,“你之前连平衡车都不会,居然会滑板?”
汪玮奇:“……我那时只会一点点,现在才熟练,不行吗?”
“行,辛苦了。”田阮想劝汪玮奇躺平算了,怎么每次结缘的都是男人,和女生的恋爱苗头是一点都不冒。
汪玮奇唠嗑:“兄弟,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补习。”田阮义正辞严。
“……”汪玮奇竖起拇指,“我平生只佩服三个人,一个是会长,一个是我自己,还有一个是你。”
田阮瞄到路秋焰进来,指着说:“不佩服他吗?”
路秋焰:“?”
汪玮奇扭头,悲伤地发现,踩在滑板上的自己才和路秋焰差不多高,“佩服佩服,你又长高了?”
路秋焰:“嗯。”
“现在多高?”
“一米八二。”
田阮不动声色,当晚回到庄园,第一件事就是测量身高——晴天霹雳,还是一米七七!
他久久地立在健身房专用的量身仪器前,呆立不动。
要吃饭时,虞惊墨把这只小呆头鹅给揪了出来,大手在他眼前摆了摆,“回魂了。”
田阮猛地一颤,眼里含了两包泪,“从去年到今年,我只长了一厘米。”
虞惊墨抬手拭去他的泪珠,“但你的银行卡余额,长了不止一厘米。”
田阮:“……”
想到自己有那么多钱,还伤心个什么?
田阮把眼泪收了回去,悱怨羞恼地瞪虞惊墨一眼,“你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除非你分一厘米给我。”
虞惊墨轻笑:“宝贝,我分你的可不止一厘米,足有二十厘米。”
“?”
“在你的身体里。”
“……”田阮不想秒懂,但脸已经开始发烫。
“这样舒服点了吗?”
田阮使用小拳拳攻击技能。
当晚,田阮又得到了虞惊墨的二十厘米。
这二十厘米威力赫赫,直教田阮软成一滩水,任由虞惊墨搅弄其中,使得大地春回,情雨绵绵,无休无止。
田阮醒来有点懊悔,都要期末考了,他居然还是没能和虞惊墨分房。
每次田阮要分房,虞惊墨就会出差,短的两三天,长的七八天。而每当虞惊墨回来,小别胜新婚之下,田阮根本无法拒绝虞惊墨。
虞惊墨总会把之前落下的讨回来,田阮被“玩弄”得像一块海绵,只知吸水充盈自己。然后虞惊墨再把他的水给拧出来,激出来。
于是次次不了了之。
但这次,必须分开几天。
田阮如此下定决心,和虞惊墨提出这个问题,“我要期末考,此次成绩要计入档案,我不想搞砸。虞先生,你能理解我吗?”
虞惊墨:“这几天,你就睡客房,好好复习。”
“啊?”
“舍不得?”
田阮怀疑地看着虞惊墨,“你怎么突然这么大度?”
虞惊墨:“不过四五天,我还是能忍的。”
田阮眼睛亮晶晶,“虞先生谢谢你,你真是善解人意、人美心善、器大活好。”
虞惊墨眉梢微挑,“嗯?”
“……呃,本来就是嘛。”田阮状若自然地找补,脸蛋却已透出薄红,“你本来就器大,还活好。”
“有多好?”
田阮看着不远处佣人走过,压低声音:“你自己的玩意,你自己不知道?”
“用在你身上,确实不太知道。”
田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又要情难自禁了。
如今的虞惊墨正处于年龄与事业的巅峰期,精力极为旺盛,就是田阮这样的小年轻都有点吃不消。当然,吃不消也必须吃,这是他身为虞惊墨合法配偶的职责与义务。
田阮乐意履行这样的义务,只要第二天不是很忙。
他搬回客房,刘妈问了两遍:“夫人,你真不是和先生闹别扭?”
“真不是。”田阮说,“我就是为了准备期末考。”
刘妈放了心,说:“小夫妻闹矛盾也是常有的事,但谨记不要分房睡,一旦分房,再想睡一起就难了。”
田阮整理从图书室拿来的资料,都是全英文的,他打算寒假去考个雅思,先准备着。他听到刘妈的话,停下了动作,虚心地问:“这是为什么?”
刘妈瞧他一脸懵懂,端着用温水洗过的草莓放在茶几上,说:“我和我老伴以前就是这样,我嫌他打呼噜,就把他撵走了,这么多年来再没睡一起。我们那儿的夫妻都是这样,分房之后就跟朋友似的。”
“相敬如宾,不也挺好?”
“那你管得着你朋友出去找人睡?管得着他整天在外溜达不回家?”
“……”田阮说,“就算是朋友,毕竟还是夫妻,当然管得着。”
刘妈摇头,“管得着他人,管不了他心。夫妻要想一条心,还得睡一起才能培养感情。”
田阮思忖片刻,觉得有道理,“谢谢刘妈,我懂了。”
刘妈慈爱地笑道:“夫人懂了就好,像虞先生那样的,外面肯定大把的想成为他枕边人,但他想睡的只有你,你只要不辜负他,他也不辜负你。”
田阮点点脑袋,“我们说好了,就分开几天。”
这些天学业紧张,田阮每天往返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偶尔去看一下杜夫人,待他回神,杜夫人要回美国了。
田阮接到杜恨别的电话时愣住,不知今夕何夕地回想了半晌,“这边的天冷了,妈妈是要回美国休养。”
杜恨别问:“有空回家一起吃个饭。”
田阮这会儿已经吃过晚饭,道:“那就明晚。”
“明晚妈就走了。”
“那中午?”德音学生中午的时间是十分充裕的,有三个半小时,田阮经常和路秋焰一起出去找路边摊吃。
有一次他们带上虞商,结果虞商的胃被养娇惯了,吃了一张手抓饼,居然肚子疼一下午。
那之后他们就没带过虞商,田阮就是有心撮合主角攻受,虞商高贵的胃不允许。
“中午可以。”杜恨别说。
田阮乐滋滋地问:“带上嫂子吗?”
杜恨别笑一声:“带。”
田阮和虞惊墨说了这事。虞惊墨道:“既然是岳母的送别宴,我自然要去。”
翌日,田阮上午考完艺术类的学科,才不到十一点,这就收拾了画笔,身上沾了颜料也来不及换衣服,把便当往路秋焰手里一塞,这就火急火燎地跑向校门口。
路秋焰拿着便当去餐厅找虞商。
虞商问:“田阮呢?”
“去和他家人吃饭。”
“杜家?”
“嗯。”路秋焰观察虞商,“你爸也去了,没叫你去?”
“我去做什么。”虞商自知不是杜夫人的真乖孙,不过徒有虚名。
路秋焰打开便当,自顾拿去微波炉热了热,视线梭巡,看到海朝和南淮橘端着餐盘经过,打了声招呼。
海朝点头,南淮橘则左右张望:“田阮呢?”
路秋焰:“你们怎么总是问我,田阮呢?”
“他不是经常和你在一起?”南淮橘酸溜溜,“要不是知道他和你不可能,我都要怀疑他对你有意思了。”
路秋焰:“在一起就是有意思?”抬手指指海朝,“那你们呢?不也经常在一起。”
南淮橘:“……”
海朝淡声道:“去吃饭,下午还要考试。”
南淮橘闭上嘴巴坐在餐桌前,欲说还休地看着海朝。
海朝:“有什么话就说。”
南淮橘小声:“我就是对你有意思。”
海朝正在喝汤,闻言顿住,喉结上下滚动,忍了几息才忍住呛声,把汤咽下喉咙,温热的水流过胃。他道:“我知道。”
南淮橘拿筷子戳着米饭:“那你呢?”
海朝看了眼他的饭,“你吃得一粒不剩,我再告诉你。”
“哦。”南淮橘默默扒饭。
餐厅里一如往日的平静宁和,甚至过于平静。
路秋焰坐在虞商对面,忽然说:“田阮不在还挺无聊。”
虞商:“我不觉得。”
路秋焰看他,“你就一点也不想他?”
虞商只觉莫名其妙:“……他是我小爸,我想他做什么。”
“难道你没有把他当朋友?”
“我要是把他当朋友,一天要被我爸骂三次不孝子。”
“……也是。”
遥遥的杜家,田阮刚进门就接连打了三个大喷嚏:“啊秋~啊秋~啊啊啊秋!”
声音之大,绕梁不止,在“小巧玲珑”的别墅回荡良久。
田阮:“……”
虞惊墨:“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这么被人念叨?”
田阮委屈:“哪有?我这学期可老实了。”
天地可鉴,田阮自从上了高三,眼里就只有学习和虞惊墨,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和虞惊墨亲热……这个还是不鉴了。
“是不是你在心里偷偷腹诽我?”田阮睁着澄澈的眼睛,怀疑地瞪着虞惊墨。
虞惊墨凤目低垂,淡然地接住他视线,坦坦荡荡地道:“没有。”
“真的?”
“我怎么会腹诽你,你要是惹我生气,我只会炒炒你罢了。”
“……”田阮居然觉得有道理。
一声响亮的“啧”传来,浑身缀满亮片的贺兰斯再次闪亮登场,还是那头微长的香槟色发丝,狐狸眼翻上了天,“你们调情,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家里?”
dew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小少爷,欢迎回家。”
贺兰斯:“……”
田阮腰杆笔直,翘着尾巴走进客厅,“我妈妈呢?”
dew:“夫人正在和大少爷赏画。”
“赏画?她画的吗?”
“是贺总。”
田阮来了兴趣,“画了什么?我倒要瞧瞧。”
赏画之处就在临近的茶厅,杜夫人的声音传来:“小阮,是你打喷嚏吗?”
田阮:“……是我,妈妈。”
茶厅的玻璃门是虚掩的,此处幽深静谧,茶香袅袅,落地窗外是大片的郁金香。待到春日,这片花园就会种上鹅黄淡紫的雏菊。
阳光正好,照进来几缕,落在桌上的画里,仿若为里面的春天增添了更多的生命力。
田阮看到占满整个油画的花花草草,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妈妈和大哥欣赏这么长时间?
杜夫人招手,田阮便坐到她身边,说:“这画真好看。”
“你是不是感冒了?”杜夫人关切地问着,抬手试了试他额头。
“没有。就是风吹的。”田阮说着,目光再次落在画上。
杜夫人一笑:“看出什么了吗?”
“花啊。”
杜夫人拿起画,将其转个圈,“你看这里的色块,和这里的色块,连接起来是不是像一个人影?”
田阮震惊了,“像。”
“还有这里也是一个人。”
田阮瞅了好一会儿,“有两个人影抱在一起?”
杜夫人抿唇一笑:“不是抱在一起,而是在创造生命,这些花,就是他们生命力的表现。”
田阮:“……”
学艺术的,可能天生就对那方面不怎么避讳。田阮脸皮薄,这就红了一点,偏要故作淡然地点头:“这画能卖多少钱?”
杜夫人:“唉,这点你和你爸一样,只知道钱。”
田阮:“……”
怎么办,他这是被亲妈嫌弃了吗?
明明杜恨别一身铜臭,田阮只是稍微爱钱了一点,如果他有上千亿,他也搞艺术,可他生来没有,只有缺钱的烦恼,哪里顾得上什么艺术。
时至今日,他也没法入艺术的门了。
虞惊墨道:“艺术无价,但艺术家心中有价。真正的无价之宝,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杜恨别笑着推了一下挺拔鼻梁上的无度数金丝眼镜,看向贺兰斯,“我只是个半吊子,不懂什么艺术,但却有一个无价之宝,是不能拿出来。”
贺兰斯似笑非笑:“如果你的无价之宝是你的雕,大庭广众,拿出来也不好看。”
田阮:“大哥养雕了吗?拿出来为什么不好看?”
“……”
杜夫人干咳:“不说这个了,去吃饭吧。”
田阮也没追问,还是到了餐桌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又仔细琢磨虞惊墨的话,技术含量太多,足够说惯大白话的田阮学上好几年。
这就是大佬的对话?
田阮有点为自己的智商捉急,吃完饭,他和杜夫人说了温情脉脉的道别话,回了庄园换衣服。他特地问管家一句:“王叔,之前别人送来的补品里,有没有专门补脑子的?”
管家这就给他找出来。
田阮仔细看了说明,对身体是无害的,这就喝了一小瓶营养液,吃了两颗鱼油。这么多也吃不完,于是带了点到学校,准备分给路秋焰。
虞惊墨送田阮去学校,只见他面色红润有光泽,道:“补品还是要少吃,补太过了对身体也不好。”
“我吃的这些是无害的。”
“等你老了,卖保健品的奸商第一个骗你。”
田阮说:“才不会,我会分辨。而且这些放着也是放着,就算补不了脑子,也能补充体力。”
虞惊墨思考片刻,“要真能补充体力,那倒是个好东西。以后你和我……也不会那么容易累。”
田阮不想做秒懂男孩……
幸而升起挡板的司机宛如空气。
田阮:“以后苏市智能车普及,我们可以坐智能车。”
司机不当空气了:“智能车再智能,也不如人开的好。夫人要想体验,您的车上就有智能系统。”
田阮惊诧不已:“我怎么不知道?”
虞惊墨淡声道:“被我关了。开车亲自上手才会心里有数,交给智能是一种冒险。”
田阮就此作罢,一项技能确实掌握在人类手上是最好的。他好不容易学会开车,绝不能因噎废食。
到了学校,田阮把补品给路秋焰。
路秋焰对保健品从来报以怀疑的态度,“我多吃两个包子,都比这个好。”
田阮:“吃吃看嘛,反正对身体无害。”
周围的同学围上来,一名女同学问:“这吃的什么?”
田阮:“钙铁锌硒维生素,和鱼油。”
“你那么聪明,就是因为吃了这个吗?”
“不是,天生的。”田阮还有剩,于是全部分了出去。
大家吃了都说好,“感觉自己瞬间耳清目明,变聪明了呢。”
田阮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他吃了没感觉?
接连几天考试,田阮忙得团团转,一旦紧张了就吃一粒维生素。
期末考考完,田阮接到了学生会的通知——
奚钦:“田阮同学,有人举报你吃违禁药品,才会成绩那么好。不光你自己吃,你还带着全班同学一起吃。”
田阮:“…………什么鬼?谁搞我??”
虞商眉心紧蹙:“你这几天给大家吃的,真的只是维生素和鱼油?”
田阮:“那当然了,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虞商:“那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是怕我发现什么?”
田阮:“……你他爸的次次年级第一,需要吃什么补品?给你补得血气方刚、欲火焚身,你就把路秋焰扑倒,偷吃禁果了!”
虞商:“……”
学生会几人:“咳咳,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第203章
虞商捏了捏眉心, 浓长如剑的眉峰微蹙,他算是发现了田阮的一大特点,每当被逼急了, 就会胡说八道,而这胡说八道十之八九会牵扯上他和路秋焰。
头脑里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 每每让人措手不及。
“把那些药交出来。”虞商朝田阮伸手。
田阮掏了掏口袋, 愤愤把维生素和鱼油交出去, “这几天早上你又不是没有看我吃过。虞先生都没说什么,就是保健品而已。”
虞商垂眸,“跟我解释没用, 得让其他人知道你没有嗑药。”
“……那你发个告示。”
“这些药要检测成分,确定安全了才能公布。”
奚钦:“可以先发个声明。田阮,你打一个百来字的草稿, 学生会代发。”
钱赖赖递过纸笔, 说:“我们都相信你。”
谢堂燕:“要我说, 不如直接报警, 让警方给田阮做个体检, 体检报告一出,保证闭嘴。”
虞商:“警方若是介入,更是风言风语。这点事都解决不了, 要学生会做什么?”
其他人闭上了嘴巴,校长没有出面, 就代表虞惊墨没有出面, 间接说明这事不大,没必要惊动旁人。
很快, 田阮写好了声明稿子,给虞商看。
——本人高三1班田阮, 没有使用任何违禁药品,没有带领全班同学嗑药,无稽之谈,荒谬之言。我的成绩货真价实,真金不怕火炼,欢迎随时来举报,恭候阁下大驾光临。学生会已收取证物药品钙铁锌硒维生素,和鱼油,即将送去医院化验药物成分,假如其中有任何违禁成分,本人即刻退学!
谢堂燕看过说:“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田阮仔细地看过这些保健品的成分,其实也不敢确保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过这些药品价格昂贵,厂商应该不敢添加违禁成分。
“没事。”田阮说,“假如真有不测风云,我脸皮厚,死不承认就好了。”
谢堂燕噗嗤一笑,竖起大拇指。
然后田阮就回了教室,期末考刚过,就传出了这样的谣言,同学们都很忐忑。他一来,他们就围上来,急切地问:“田阮,究竟怎么回事?”“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难道我感觉自己变聪明,是因为吃了你给的药吗??”
田阮被七嘴八舌包围,耳朵嗡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们却还在争执不休。
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骇了一跳,惊愕地看过去。
桌子挪了将近一米,路秋焰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悠闲地舒展着,下颌微抬,淡淡道:“不好意思,脚滑。”
作为隐形的“校霸”,路秋焰的威压始终是在的,这群叽叽喳喳的少爷小姐立时文静了许多,甚至柔声细语地问田阮:“你给我们的药,真的没问题对吧?”
田阮:“要是有问题,大不了我们一起退学。”
众人:“……”
田阮:“哈哈开玩笑的,不好笑哈。”
众人:“一点也不好笑。”
这都高三了,再从德音退学,那也太亏了。
田阮安抚道:“你们放心,我给你们的就只是维生素和鱼油,不信的话,等你们成绩出来就知道,变聪明只是错觉。”
“……”
话说时,班主任到了教室,拍了拍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大家恭喜本次期末考进入年级前二十的同学。”
同学们习以为常地听着,果不其然,第一名又是虞商,而田阮是第二名,第三名奚钦,第四名应飞旭,第五名南孟瑶,第六名路秋焰,第七名谢堂燕,第八名钱赖赖……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送给勤奋的他们。”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班主任照常说了些勉励的话,随后道:“关于田阮有些谣言,不信谣不传谣,大家可知道?”
“知道了。”田阮尤为大声地说。
班主任点点头,吩咐了些寒假注意事项,收拾好教案就走了。
然后就是自由活动,两天后来拿成绩单和作业,就可以快乐寒假。
田阮去了一趟翻译社,团长艾歌特别询问了他这件事,叹道:“虽然我想相信你,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无法举荐你去出版社翻译诗集。”
田阮:“……那就算了,正好寒假我要考雅思,可能没空。”
艾歌点头,“那你先准备雅思,这事才是重中之重。”
田阮有些失望地走了,他不怪艾歌,这事他自己都觉得玄乎,何况他人。
没有社团活动,田阮去了一趟图书馆,正在书架间穿梭,手机震动一声。划开手机屏面容解锁,是虞惊墨来的微信消息。
虞惊墨:药品已经送去检测,不必担心,下午结果就能出来。
田阮:嗯。
虞惊墨:在哪儿?
田阮:?
虞惊墨:我在校长办公室。
田阮:虞先生你不必亲自来一趟的。
虞惊墨:过来。
田阮:哦。
田阮抱着三本书籍去管理员那里登记,管理员是个面容忠厚慈和的中年女人,她认出了他,笑道:“这世上有三样东西不会被辜负,你知道是哪三样吗?”
“哪三样?”田阮不明所以。
“真情,知识,努力。”管理员语气柔和,“你付出的感情总有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你学到的知识融会贯通在你的血肉,谁也抢不走;而你的努力,不是没有回报,只是有时候阴差阳错不到时候。”
田阮点点头,“老师说的对,受益匪浅。”
管理员摆手,“我可不是什么老师,只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中年女人罢了。”
田阮却说:“人生处处良师益友,授予我知识的,便是老师;给予我善意的,便是朋友。”
短短几句话,田阮豁然开朗,没错,做错事的又不是他,他不必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朗朗乾坤,日月昭昭,这个世界还能没了法度,没了真理?
图书馆的书可以借一个月再还,田阮算算时间,那时候正好开学。
经过教学楼,一个黑皮男生呲溜蹿出来,鬼哭狼嚎:“田阮!你被冤枉了!!”
田阮刹住脚,看汪玮奇脚下溜着滑板冲过来,身子往旁边一躲,汪玮奇就蹿了过去,和走廊欧式柱子来了个亲密拥吻。
汪玮奇:“……”
田阮扭头看:“你干嘛?”
汪玮奇和柱子难舍难分,仿佛那是他最亲密的恋人,只有脑袋能动,他转过脸,鼻血直流,眼泪哗哗:“好兄弟,我相信你没有嗑药。”
田阮:“……但你看着像嗑药的样子。”
汪玮奇捂着鼻子,嗷嗷叫着跑向校医室:“校医姐姐救我~”
田阮实在不知汪玮奇到底是干嘛的,“抽风了?”
他一头雾水地去了校长室,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是李校长温文儒雅的声音。
田阮拧开门把手进去,“校长好,胡主任好,虞先生好。”
胡主任山羊胡翘起,上来就拍马屁:“这孩子多么有礼貌,脾性多么温良,而且这脸长得也漂亮,都说相由心生,田阮就是一个温柔敦厚、谦恭有礼的好孩子啊。”
虞惊墨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问田阮:“你说呢?”
田阮:“……”他能怎么说,尴尬。
李校长招手,“坐下再说。”
田阮乖乖地坐在虞惊墨身边,说:“谢谢胡主任的认可。”
胡主任笑得露出十六颗牙齿:“不用谢,我就是个实在人。”
田阮只是笑笑。
李校长道:“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这种谣言对你一个学生的伤害是不小的。你放心,只要结果出来,制造的谣言的人定然严惩不贷。”
田阮想了想说:“我不想知道那人是谁,该怎么做按德音的校规来就好。”
李校长不可思议地问:“就这样?”
“嗯。”田阮点头,“我也算日行一善。”
李校长对虞惊墨笑道:“田阮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虞惊墨:“嗯。”
田阮:“不要夸了,再夸我就飘了。”
大家笑起来。
这也是田阮想通了,不然他还真能干出“严惩不贷”的事。现在田阮只想安安心心过一个寒假,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准备。
从校长室出来,田阮为了避人耳目,不敢和虞惊墨走一起。
虞惊墨高大峻拔的身影在前方,田阮落后三四米。此时已经中午,虞惊墨接他去吃佛跳墙。
田阮走着就开始分神,步伐慢了许多,而当他回神,前面的虞惊墨还是不远不近的,步调跟着田阮慢下来。
周遭不时掠过朝气蓬勃的脸庞,无数双眼睛或惊艳或惧怕地看着虞惊墨走过。
田阮走在走廊、花树、大道的光影交错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虞惊墨的背影,像一个追逐大人步伐的孩童。
虞惊墨身形缓缓定住,回首看了他一眼,嗓音沉而柔:“这里没人了。”
田阮蓦然回神,此刻如同那千千万万的青春少年,奔向自己的恋人。
虞惊墨准确无误地接住了他的手。
田阮与之十指相扣,掌心被温暖牢牢地包裹,快意地弯起眼睛:“虞先生,我真喜欢你。”
虞惊墨侧眸看向身边的青年,手指又紧了紧,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世上独一无二的虞惊墨,也许口头不会多作表达,但是每一个细节,都妥帖地安抚着田阮。有他在,好像世上没有任何可以忧虑的事。
虞惊墨轻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但我也是真喜欢你。”
田阮:“那我们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臭味相投。”
虞惊墨:“……可以换个词。”
去粤式餐厅吃佛跳墙,又遇到海朝,南淮橘也在。
因着虞惊墨,南淮橘没有作妖,老老实实地打招呼:“田阮你也来吃饭啊。叔叔好。”
虞惊墨点头,对服务生说:“两桌一起买单。”
南淮橘虽然不缺钱,但海朝每次都要AA,弄得他总不好意思吃太多,有人请客,他这就大快朵颐起来,小嘴油光锃亮:“谢谢叔叔,谢谢叔父。”
田阮:“……不客气,慢点吃。”
海朝对此面无表情,等南淮橘吃完了,他才忙完坐下吃了点。南淮橘特地留了大半,说:“这边我没动过,你吃。”
“嗯。”海朝吃饭也不怎么说话。
南淮橘憋得慌,正好和田阮“臭味相投”,这就搭话:“叔父,听说你嗑药了?”
话音落下,邻桌的客人狐疑地看过来。
田阮:“……你这孩子别瞎说,我那是被冤枉,吃的是维生素。”
“维生素啊。”南淮橘若有所思,最后得出结论,“是不是吃了维生素,就可以不吃饭了?”
田阮:“你这样迟早会吃没文化的亏。”
“?”
“维生素是只是补充微量元素,饭还是要吃的。”
南淮橘点头,“那吃维生素有什么好处?”
田阮看了眼海朝,“你问海朝。”
“他又不吃维生素。”
“橘子里面富含维生素C,他吃的肯定不少。”
南淮橘一时没反应过来,问:“海朝,你喜欢吃橘子吗?吃了橘子有什么好处?”
海朝:“……”
海朝瞥了眼憋笑的田阮,淡淡道:“没吃多少,不知道。”
南淮橘言之凿凿:“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和我这个学渣一样。”
田阮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南淮橘还一脸莫名其妙。
吃完饭,虞惊墨把田阮送回学校,说:“你要是没事,下午其实不用去学校。”
田阮:“不行,我要是不在场,风言风语肯定更多。”
只有田阮在学校,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才是真的清白。他可不想给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下午来接你。”虞惊墨抬手揉了揉青年清爽的发丝。
田阮笑颜灿烂:“好。”
整个午间,田阮在学习与看书中度过。
一块黑森林小蛋糕放在他面前,还有一杯柠檬茶,田阮惊喜地看着路秋焰,“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甜的?”
路秋焰:“预祝你洗脱冤屈,昭白天下。”
田阮揭开小蛋糕,美滋滋地挖了一口,“路秋焰,你好孝顺啊。”
路秋焰:“……不会说话别吃了。”
田阮护住蛋糕,“你真好,行了吧?”
下午,学生会在电子告示栏公布维生素和鱼油所有成分检测表。
胡主任亲自用他的公鸭嗓在广播室进行特别声明:“同学们老师们下午好,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分,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五接到一学生举报,高三1班田阮同学带全班同学食用违禁药品,成绩作假。此事已经经过检测证明,纯属子虚乌有!”
“公布的检测表在学校告示栏,欢迎大家前去参观。此事对一个学生而言,是学业生涯的一次重大伤害,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田阮同学成绩有目共睹,是真才实学,没有任何污点。若再发现对其恶意抹黑造谣者,严惩不贷!”
“田阮同学知礼节、懂礼貌、心地仁慈,专门找校长说不用惩罚造谣同学,只按校规进行匿名批评,留校观察。希望这位同学改过自新,好好为高考做准备,不要再搞那些小伎俩。成绩,才是一个学生最大的本事。”
“大家寒假愉快,希望春天到来时,德音春暖花开,而每一位同学都为了梦想而奔赴山海,来日可期。”
第一次,德音所有人安静地听完了胡主任的公鸭嗓广播,在冬日清幽雅淡的腊梅香中,大家纷纷奔向告示栏。
田阮慨然一笑:“此身由此分明了。”
两日后,田阮来拿了成绩单和作业,和同学们告别。有人问他要不要去参加冬令营,他给婉拒了,说:“我要为高考做准备。”
同学:“……学霸你不要卷了,再卷下面的人都死了。”
田阮笑笑:“寒门学子,不得不卷。”
大家心里想,你要是寒门,那德音没有有钱人——虽然田阮只是虞惊墨的“小舅子”,但身家已经不容小觑。
在这个寒假,倒是没有发生什么重要剧情,无非是主角攻受见见面,聊聊天,谈谈恋爱,窗户纸始终没戳破,皇上不急太监急,急死了大批读者而已。
田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只见教室门口站了一个女生。
艾歌笑道:“出版社的翻译,你还干吗?”
田阮能屈能伸,“干。”
于是这个暑假田阮有了三件事,为高考做准备,考雅思,翻译诗集。他大致规划了一下,只要不是太懒,时间是够用的。
而且他专业书籍都借来了。
路秋焰得知他的规划咋舌,“你可真能卷。”
田阮摇头,“要说德音的卷王,还得是虞商。”
“哦?”
“他寒假要再接手四五个公司,进行击剑、拳击、钢琴、小提琴的专业考试,还要复习,拿驾照……还要干嘛来着,我忘了。”
“……”路秋焰说,“他真能干。”
田阮心思一动,嘿嘿笑道:“可不是嘛,能干。”
路秋焰怎会听不出他的话外音,他现在学会反击了:“再能干,恐怕也没有他爸能干。”
田阮:“……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寒假正式开始,田阮在第一天就睡到了自然醒,伸个懒腰,在床上赖着不想起来。随手打开手机里的英语广播听了会儿,自动窗帘缓缓拉开,刺目的光让他闭上了眼睛。
床边撑了一只大手,压得床榻微微下塌,木质的温和气息笼罩鼻尖。
田阮额上被羽毛扫过似的,耳膜震颤,听到一道宛若来自森林大提琴的嗓音:“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哪有?”田阮不肯睁开眼睛,“我还在睡。”
虞惊墨轻笑:“那现在和我说话的人在梦游?”
“现在和你说话的是田阮2号。”
“田阮2号?呼叫田阮1号。”
“没有田阮1号,只有田阮0号。”
“呼叫田阮0号。”
“0号昨晚累了,不想起床。”
“呼叫田阮2货。”
“……”田阮蓦地睁开眼睛,怒瞪眼前俊美无匹的男人。
虞惊墨:“哦,2货醒了。”
“是2号,不是2货。”田阮纠正。
虞惊墨亲了亲他的唇,说:“2号还是2货,我都喜欢。”
田阮扭过脸,“密码输入错误,不给亲。”
虞惊墨坐在床边,“呼叫田阮0号。”
“0号累了,晚上才能出来。”
“有3号吗?”
“没有。”田阮说,“我又不是多重人格。”
“2号怎么才能起床?”
“密码输入正确,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田阮转过脸,“虞先生,请掀开被子,给我穿衣服。”
虞惊墨掀开被子,春色满庭映入眼帘,眉梢微挑,伸手逗了逗小田阮,“软绵绵,真可爱。”
田阮捂住:“……我让你给我穿衣服,不是玩我。”
虞惊墨从衣柜找来内裤,撑开了套进青年一只雪白纤细的脚踝,大手牢牢地握住,把纯棉的布料上提。
“还有一只脚。”
布料搭在腿上,虞惊墨捉住另一只脚踝,曲起抬高,穿进内裤。
穿到一半,虞惊墨似乎觉得好玩,又弹了弹小田阮。
田阮脸蛋红红,“凭什么你的那么大,我就长不大?”
“基因问题。”
“那我大哥和我可是血亲,为什么他大,我不大?”
“你怎么知道他大?你看过?”
“去年在玛奇朵酒店泳池,瞥见过。”
虞惊墨凤目低垂,睨着一脸单纯的青年,“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他是你大哥,你就盯着人家那里看?”
田阮:“……大家都穿着泳衣,就算不刻意去看,也会看到。”
这坛醋打翻,可真是莫名其妙。
“这么说,其他人的你都看到了?”虞惊墨问。
“对啊。”
“都比你大?”
“……”
虞惊墨看着青年窘迫的模样,好笑地揉捏起来,“下次不许看别人那里。”
田阮膝头并在一起,脸蛋透出薄薄的红,眼睛带着惺忪的水光,“……不看了,不要惩罚我。”
虞惊墨采撷雪地里的梅花,给田阮看,“就一会儿。”
这个冬天的雪尤其厚实,往年都是稀薄的一点,此时的庄园却是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
大雪兆丰年,田阮就如同这雪,而虞惊墨是搅弄雪晶的风。
风将雪掬起,细细啜饮,于是雪化为潺潺的水,流经白茫茫的山谷。
那飓风中藏着的巨龙咆哮而出,在山谷间腾飞冲撞,直教雪花飘飘,梅花颤栗。
而那融化的溪水就是巨龙的汤池,巨龙洗了个痛快淋漓的澡。
田阮也洗了个澡,是虞惊墨抱着他去的,衣服又要重新穿。
“虞先生,这个寒假我要好好复习,不能总跟你那个。”田阮对虞惊墨说,“我会脑袋空空,什么也学不进。”
虞惊墨:“我教你。”
“怎么教?”
“一边炒,一边教,保证你过目不忘。”
“……”
第204章
田阮三手抓, 早上背单词为雅思考试做准备,所有材料已经在官网报名交上去,准考证这几天就下来;上午看会儿英文原版书籍, 再试着翻译几句出版社给的小诗;中午连吃饭在内休息三小时,下午做寒假作业和课外试卷。
到了傍晚可以出去溜达一小时, 晚上自由安排, 可以看书, 也可以做题,还可以和虞惊墨没羞没臊。
大多时候,他是和虞惊墨没羞没臊, 也算劳逸结合,身心都得到了滋养。
当然,田阮提升自己的同时, 没有忘记路秋焰。
路秋焰还在玛奇朵国际花园酒店打工, 大冬天的站在外面, 穿着早已洗得结了疙瘩总也捋不平的短款羽绒服, 不一会儿就冻得手脚冰凉。
即便有田阮送的羊毛手套, 虞商送的羊绒围巾,也无济于事。
路秋焰脸上不显山露水,只是伸出手时白皙修长的骨节冻得通红。田阮很是心疼, 说:“你要不去做大堂工作,至少有暖气。”
路秋焰漫不经心地说:“没事, 不冷。”
“冷在你身, 疼在我心啊。”田阮西子捧心状,“我的心好痛~”
路秋焰迎风翻了一个白眼, “那就让你老公给你揉揉。”
田阮勉强不得路秋焰,他知道路秋焰的倔强脾气, 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能将此事告诉自己的好大儿,说:“零下七八度的清晨,路秋焰独立寒风中,给人当牛做马,泊车停车。他的脸冻出了高原红,他的手生了冻疮,你的心不会痛吗?”
虞商:“你发什么神经?”
田阮:“我录音了,这就发给虞先生。”
虞商:“……”
田阮:“哈哈开玩笑,儿砸,你几天没去见路秋焰啦?”
虞商嗓音平静:“放假也才五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已经十五个秋天没见路秋焰,现在路秋焰变成了路冬焰,你可真忍心。”
“我明天去玛奇朵。”
田阮满意了,这才他的好大儿,原书的绝世好攻。
如此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十来天,田阮前往雅思考场进行笔试与口试。让他意外的是,来考试不仅有高中生,还有大学生、上班族,甚至中老年。
由此,田阮更明白了学无止境的含义,由衷地佩服那些再次走上考场的老人。
考试过程平静淡然,上午进行了听力、阅读、写作三个部分,对田阮而言最难的要属小作文后面的大作文,也就是议论文,不仅要有自己的观点,还要观点独特、语法过关。
紧接着当天下午,田阮就进行了口试,和主考官简单问答,个人陈述以及彼此讨论,全程都用英语。
如果不是平时虞惊墨给田阮开小灶,他还真不能如此顺畅地交流。
考完雅思,田阮累瘫了,却也是真的轻松了,无论成绩如何,至少他努力了,大不了以后再考,总有一天能上七八分。
第一次冲到5分或者5.5分,田阮就心满意足了。
成绩要在大约十来天后公布,这时间正好用来翻译与复习,没了雅思的担子,当真轻快许多。
于是田阮有空溜达,萌生玩的心思。
汪玮奇三番两次邀请田阮去玩,田阮都以学业为重给婉拒,此时听到蹦迪,难免心痒——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酒吧还是去找路秋焰。
歌厅舞厅迪厅之类,更是半步未曾踏入,因为也就上辈子毕业送别会去了一次卡拉OK,还什么歌都没唱。
其实庄园也有影音室,田阮无聊时去拨弄音响,唱了歌,头顶还有氛围灯,但一个人唱歌总是怪怪的。他让虞惊墨虞商一起去,他们总是推脱。
“既然不玩,为什么建影音室?”田阮不解。
虞惊墨:“当年庄园初建就有影音室,好像这是大户人家的标配。”
“……”确实标配了,田阮看过的小说里,主角家但凡有点钱,是一定要有影音室、健身室、游泳池。
庄园的游泳池就是那一面小湖,为了让主人家体验原生态游泳的乐趣,专门挖出来,还种上了藕荷,搭了小桥和亭子。结果真的成了专门种藕的湖,只有采藕工人进去游过泳。
此时,田阮跃跃欲试想去体验新鲜事物——蹦迪。
待到虞惊墨下班回来,田阮屁颠屁颠地迎上去,说:“虞先生,同学约我去蹦迪,我想去蹦迪放松一下。”
“蹦迪?”虞惊墨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因为之前有许多low总约他去那种不正经场所,想要以美色的诱惑收买他,浓长的眉当即蹙起来,“你想去玩我不拦着,蹦迪就算了。”
“为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蹦过呢。”
“你比兔子还能蹦,不需要去迪厅。”
“……”田阮说,“那不一样。”
“迪厅鱼龙混杂,挤在一起跳舞有什么好玩的?”虞惊墨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去蹦迪。
田阮可怜巴巴:“真的不能去玩吗?我好久没有出去玩了,你工作忙不能陪我玩。”
虞惊墨脚下一顿,侧颜映照夕阳晕黄如金的光辉,凤目低垂看着身边的青年,“你想我陪你玩?”
“当然了。”
“床上不够玩的?”
“……虞先生,那个不算。”
虞惊墨思忖须臾,同意道:“你若想想去蹦迪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带四个保镖,虞商和路秋焰也得跟着你。”
田阮:“四个保镖会不会太多了?”他对虞商和路秋焰跟着倒是没有反对,只要主角攻受在,就出不了什么大事,现成的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不多。”
此事就此敲定,田阮通知了汪玮奇,明天下午去蹦迪。
汪玮奇:“兄弟,人家都是晚上去蹦迪,有五颜六色的灯光,有激情澎湃的舞曲,有穿着劲爆的辣妹,那才叫好玩。”
田阮:“我对辣妹又不感兴趣,我就下午去。”
“行吧,就当提前热热场。”
当晚,田阮为了回报虞惊墨的宽宏大量,骑大马似的尤为卖力。
至最后腰肢酸软,浑如一颗汁水丰沛的水蜜桃,只要虞惊墨一捏一揉,他就不停地将甘霖洒向大地,拨了一地不开花的种子。
翌日,田阮上午照常复习和翻译,将第一篇翻译的稿件发给艾歌看。
艾歌满意道:“你果然是有诗歌的天赋,这篇翻译非常不错。”
田阮算是掌握了翻译的精髓,不能太过直白,而是用本土化含蓄的语言、人文情怀进行适当的加工,力求曲折优美。
德音的翻译社走的都是这个调调,而总有文艺青年吃这个调调。
翻译社作为德音最高品质之一的社团,不仅创办了校园周刊,刊载各种国外冷门诗集与著作,还和出版社杂志社达成合作,里面的成员无一不认识几位作家。
有这些作家的推荐,在文学的造诣上,实际上是远超文学社的。
田阮还没想好到大学主修理工还是文学,抑或语言,但翻译这个工作,他做得还蛮喜欢的。跟着德音的翻译社走,以后定然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翻译界。
从书面翻译到口头翻译,再到各种场合随机应变的翻译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田阮暂且搁下此事,穿上一件极为普通的棉服,休闲裤和板鞋,开车出了门,去玛奇朵酒店接路秋焰。
保镖的车跟在后面。
刚到酒店,路秋焰已经跟一个门神似的守着了,说:“豪门小爸出行,真是劳师动众。”
田阮:“……我也不想的,虞先生担心我。”
路秋焰打量田阮一身纯良普通的穿着,比自己还灰扑扑的,“你这是从豪门小爸变成灰姑娘了?”
田阮:“我这是低调。”
路秋焰不置可否,有些人就是喜欢“老实人”,觉得好骗好欺负,田阮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
“走吧。”路秋焰上了副驾驶,“到了迪厅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们一起低调。”
田阮点头如捣蒜,“好。”
路秋焰活动手腕,手指咔嚓响。
田阮正启动车子,见状吓了一跳:“你干嘛?”
路秋焰:“热身运动。”
蹦迪确实也算一种跳舞,做做热身也是应该的。田阮说:“你只给手热身就可以吗?屁股不扭一扭?”
路秋焰盯他一眼,“我热身只热手,看来你平时扭屁股习惯了,做什么都要扭屁股。”
田阮:“……你也变坏了。”
路秋焰笑一声:“跟你学的。”
要说苏市最大的迪厅,还得是西城的“烟花柳巷”,正如其名,其中装潢颇具古风,且充满纸醉金迷的气息。
听说光是进门的那架屏风,就价值几十万,是传世名家的不朽画作。
烟花柳巷只接待会员,但每逢节假日还是人满为患,如今是寒假,那些有钱任性的公子哥千金姐全都出来,在此处销金享乐。
毕竟是正经营生的迪厅,里面倒是没有什么情色交易,只有“两情相悦”“不小心中了药”“抱错男人啃对人”之类的事情时常发生罢了。
正如汪玮奇所言,来迪厅的一半是晚上,下午来的,不是有钱烧得慌,就是闲得慌。
车子开进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田阮还是不怎么会停车,只能路秋焰来。停好车,他和路秋焰一起去迪厅门口等汪玮奇会和。
陆陆续续有人从迪厅出来,也有人进去,不时好奇地打量招牌下俊秀的两个少年。一个醉汉摇摇晃晃上来搭话:“多少钱一晚?”
田阮一时没反应过来。
保镖往他面前一堵,高大的身形逼得那醉汉后退,瞬间醒了三分,掉头就走。
田阮后知后觉,“操,应该打一顿。我们哪里像卖的了??”
路秋焰臭着脸,只见一辆大奔飞驰而来。一个帅气的刹车后,大奔降下窗玻璃,汪玮奇像个纨绔子弟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朝他们抛一个媚眼。
田阮:“汪玮奇,你眼抽筋了?”
汪玮奇这就下车,说:“看到你们,我高兴得浑身抽筋都行。”
田阮纳罕:“你平时不是来惯这种地方了?”
汪玮奇热泪盈眶,“自从上了高三,我爸妈就严令禁止我来这里享乐了。想我一个年方十八、大好年华的青少年,吃不了豆腐就算了,还不能看大波浪漂亮妞儿,多么惨绝人寰!”
路秋焰懒得听汪玮奇废话,不耐烦道:“那你现在怎么来了?你跪着痛哭流涕、满地找牙、撒泼打滚才来的?”
汪玮奇挠挠头:“那倒也没有。不过是我和我爸妈说,田阮会来,路秋焰会来,还有虞商也会来,他们就同意了。”
田阮:“……这不就是狐假虎威?”
汪玮奇娇羞一笑:“我难得聪明这么一回,你们不会怪我吧?”
田阮夸赞道:“你真是有出息了,以前都是任人宰割,现在学会利用别人的信息差,牛逼。”
汪玮奇被夸得飘飘欲仙,“以后我就这么说,就能一直出来玩了。”
三人走进迪厅,前台需要他们出示身份证,“抱歉,本店不接受未成年哦。”
田阮早有准备,递过去说:“我早就成年了。”
路秋焰也递过身份证,“我也成年了。”
前台看了点点头,笑容满面:“你们真是年轻,像高中生。”
田阮:“都高三了。”
“什么?”
汪玮奇冲上去打乱话题:“小姐姐你为什么不朝我要身份证?我看起来很老吗?!”
前台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望着眼前花枝招展的黑碳球,虽然浓眉大眼的,但掩盖不了黑碳球的事实,只能又说了抱歉。
汪玮奇努起嘴,“兄弟们,走吧。”
侍者带他们去迪厅内部,介绍道:“共有五个厅,分别在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和六楼。汪先生预订的是二楼最大的厅,共能容纳一千人。”
一千人的迪厅,集舞蹈、音乐、酒水为一体,若是遇到大酬宾或者嘉年华,排队都挤不进来。
汪玮奇作为这里的常客,不仅拥有svip,无形中年龄还被偷偷增加了几岁,也难怪前台查不出来。
毕竟前两年不能接待未成年,汪玮奇能来,肯定是动用了一点钱财来改年龄。
“兄弟们,这里随便玩,随便吃喝,今天我请客。”汪玮奇财大气粗地说。
田阮看着汪玮奇说:“汪汪,你现在特别的高大上。”
“真的吗?”汪玮奇一身红蓝绿黄,活像一个交通信号灯,眼上戴着装酷的棕色□□眼镜,和那一脸的巧克力色融为一体。
田阮点头,“没错,你现在充满了金钱的香气。”
汪玮奇嘚瑟地晃着腿,“这才哪儿跟哪儿,爷爷我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
“你是谁爷爷?”
“……我自己的爷爷。”汪玮奇可不敢和田阮攀关系,更不敢擅自当爷爷,不然明天爷爷就无了。
进入装潢又土豪又复古的迪厅内,侍者鞠躬道:“三位先生,请慢慢玩。”
此时厅内乐声清扬,人影寥寥,除了侍者就是调酒师,还有几名宿醉不归的男人,以及喝着小酒解愁的落寞女人。
这家迪厅有自己的音乐律动时间,没到时间,大家都舞不起来,何况人这么少。
田阮看一圈说:“除了比酒吧大一点,空阔些,也没太大区别。”
路秋焰:“娱乐场所都差不多。”
三人坐在沙发上,保镖随后而来,他们扮成普通的客人,坐在另一个沙发区,点了鸡尾酒。
“会长大人什么时候来?”汪玮奇没有认出保镖,张望四周。
田阮:“不知道,他在忙,但肯定是会来的,也许要到晚上吧。”
“那我们先打会儿牌?”
“好啊。”
三人斗地主刚好。
自然是汪玮奇当地主。半小时后,他的脸有点绿。
田阮:“炸!”
路秋焰:“王炸。”
田阮:“连炸!”
路秋焰:“炸。”
汪玮奇被炸得灰头土脸,七窍生烟,短短时间就输了好几千。他摘掉眼镜找理由:“肯定是因为我看走眼,再来。”
田阮:“炸!”
路秋焰:“王炸。”
田阮:“连炸!”
路秋焰:“炸。”
汪玮奇:“……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颜面?”
三人抬首,只见周遭又多了数十人,有的直接站过来观摩斗地主,被田阮和路秋焰炸得吃吃直笑,连连比大拇指。
只有汪玮奇受伤的世界达成。
田阮有些不好意思,和路秋焰商量:“要不我们给他放点水?”
汪玮奇脸庞涨红:“我听到了!”
路秋焰:“所以你要不要放水?”
汪玮奇:“要~~~”
田阮抖了一下,无法承受一个黑皮壮实男孩的撒娇。
一个清瘦秀美的男人站在汪玮奇身后,连连摇头,不时唉声叹气,终于忍不住提醒:“你不应该先出单牌。”
汪玮奇:“反正有他们放水,我不怕。”
“……”可能这么厚脸皮的还是第一次见,周遭笑起来。
结果被放了水的汪玮奇还是输了,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路秋焰,“不是说好给我放水??”
路秋焰:“给你放水不等于让你赢。”
汪玮奇:“……”
田阮说:“我对你手下留情了,你看,我能压你的牌都没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汪玮奇差点当场气哭。
那个年轻的男人看不下去,说:“我替他打几局赢回来。”
汪玮奇立即退位让贤,“哥,你要是能替我赢回来,你今晚的开销我请!”
男人耸耸肩,“我一晚上就花好几万,你一个学生,还是别说大话了。”
“几万而已,我有钱!”汪玮奇可是一个加两万机票钱就为了坐头等舱的败家子,区区几万,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事。
男人只是笑笑,坐在沙发上,替了汪玮奇的位置和田阮路秋焰打牌,说:“地主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不公平。”
路秋焰淡淡道:“是他自己要求的。”
汪玮奇对手指,“我请他们来,当然我是地主。”
男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洗了牌,三人开始摸牌。
田阮:“炸!”
男人:“炸。”
路秋焰:“连炸。”
男人:“不要。”
田阮:“三带一。”
男人:“三带一。”
路秋焰:“不要。”
男人:“四连对。”
田阮:“炸!”
男人:“王炸。”
田阮:“……”
王炸怎么会在这人手上?主角光环呢??
汪玮奇不可置信:“这就赢了?”
男人笑着洗牌,之后接连七局,都是地主通吃,把汪玮奇输的钱给赢了回来,他悠闲地说:“既然赢了回来,那接下来,是不是赢的钱就该归我了?”
田阮的心在滴血,满脑袋疑问,怎么会这样?他和路秋焰强强联手,居然会输给一个名字都没有的炮灰?
等等,还没问人家名字呢,万一触发了什么重要配角呢?
牛逼的配角在前期打败主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田阮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敢问这位先生大名?”
男人轻飘飘地说:“周顾。”
宛如平地一声雷,炸得田阮耳朵嗡嗡,心往下沉了沉,果然,是重要配角。
此配角关联的,是原书的终极大反派。
原书里,主角受五年后和主角攻破镜重圆,引得当时众多配角攻羡慕嫉妒恨,其中杜恨别选择了放手,贺兰斯锒铛入狱,海朝远走他国,炮灰还是炮灰。
就在读者以为主角攻受只剩甜蜜的时候,终极大反派出现了。
大反派是干违反勾当的,涉毒贩毒,在路秋焰还当兵时,三番两次带人捣毁他的窝点。由此他记恨上了路秋焰,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了一种复杂的占有欲。
大反派的心思想来深沉叵测,天知道他怎么会由恨生爱,最后冒着被抓的危险来到苏市,就是为了将路秋焰掳走囚禁。
而周顾是大反派身边最为复杂的一个角色,他年少时,接受大反派的资助,成为他的情人。长大后,三十的他色衰爱弛,大反派随手将之抛弃,一心扑在主角受身上。
而周顾似乎深情不减,即便大反派不爱自己了,他还是甘愿为大反派卖命,而不让大反派知道他还爱着他,只是平日故作玩世不恭。
大反派讨厌的样子,周顾都有了。
而浑身劲劲的路秋焰,是唯一能激起大反派占有欲的。
而结局如周顾所愿,他为大反派挡枪死了,算是一命还一命,将这些年所有的恩情都还了。而大反派在逃亡的路上被路秋焰亲手了结。
田阮看到这里的时候人都傻了,说好的酸涩小甜饼呢?
无论如何,这大反派也是够恶心人的。田阮绝不会让路秋焰再被这大反派盯上——守护路秋焰行动正式开始!
“对子。”周顾刚出牌,一只修长的手靠近,从他衣袖里拈出两张王炸。
虞商脸色淡漠,“看来周先生是个老千。”
“……”
第205章
原书中的终极大反派名叫祁烽, 别人三代从商,而他的三代从违法犯罪勾当。曾祖父辈就是卖国贼,到他这一代, 更是将人类的法律挑战到极限。
为了垄断国内贩毒市场,祁烽经常亲自涉险回来处理事务或人, 他对周顾的资助, 不过是为了降低官方的警戒, 博取好名声,以此获得合法公民的身份。
除了组织内的几个重要成员,知道他身份相貌的不是笼络到手里, 就是已经长眠地下。
祁烽在国内甚至拥有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
周顾作为跟在祁烽身边最长的人,经常接触声色犬马, 对一些赌博的手段了若指掌, 出个老千就是顺手而为的事。
以他的手速, 还真想不到会被大庭广众之下戳穿。
周顾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 你不可能赢过我们那么多次!”田阮愤愤地说。
周顾摊手, “赢就是赢,用什么手段赢,重要吗?”
从身体到心灵都被祁烽浸淫过的周顾,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热烈、醉心文学艺术的周顾,他变得狡猾、世故、善于伪装。
就像第二个祁烽。
田阮:“当然重要, 如果你光明正大赢我们, 我会佩服你;如果你出了老千,我会鄙夷你。”
周顾将扑克牌丢在桌上, 漫不经心地一笑:“你是谁?我为什么需要你的佩服或鄙夷?”
“……”
路秋焰活动手腕,手指咔咔响, “确实,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周顾看着他的动作,“你想打我?”
汪玮奇赶忙上前阻止,“路霸,这样吧,我输的钱给你们,你们放过他。”说罢对着周顾挤眉弄眼。
周顾施施然起身,他身量瘦削,和田阮差不多,坐下时不觉得有什么,站起来时蓦然看向虞商手中的两张牌,抬眼发现这少年是真的高,笑道:“你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我爱人。”
虞商并不作答,将那两张王炸给撕了,随手丢在垃圾桶。
周顾耸耸肩,“你们接着玩,失陪。”
田阮盯着周顾的背影,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转而又有点可怜的意思。
“他虽然是老千,但也是为了帮我。”汪玮奇很讲义气地说,“你们不要怪他。”
田阮:“我不怪他,怪他奸夫。”
汪玮奇:“??你怎么知道人家有奸夫?”
田阮又开始胡说八道:“瞧他走路有些慢,坐下时屁股特地朝一边用力,而且嘴巴嘟嘟的,他要不是嘟嘟唇,肯定是被亲的。能把一个男人亲成嘟嘟唇的,只能是另一个男人。”
话音落下,周遭寂然。
路秋焰说:“你果然懂。”
田阮:“……”
汪玮奇竖起大拇指,“所以你为什么要怪人家奸夫?”
田阮:“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如此,他奸夫肯定更可恶。”
虞商淡淡道:“你这样,别人也会以为我爸很可恶。”
田阮:“……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大儿了?”
侍者过来,礼貌询问虞商,“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虞商:“四杯度数最低的甜酒就好。”
“是。”
汪玮奇咂摸半晌,“不对啊,不是我请客吗?”
虞商坐在沙发上颇具当家主人的架势,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到了夜里更是群魔乱舞,喝完这杯就回去吧。”
“别啊。”汪玮奇哀嚎,“会长大人,你可以不玩,但不要妨碍我们玩。”
虞商冷飕飕地瞧着他。
汪玮奇被冻得一激灵,马屁开始绽放:“会长大人聪明绝顶、玉树临风、风姿绰约,当然与这种庸俗的娱乐场所格格不入。不如这样,您喝完这杯酒先走,我们跳完舞再回。”
虞商冷冷道:“我不是为你来的,是为这两人。”
汪玮奇黝黑的脸皮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始终呈现单一的色泽,睁大眼睛问:“难道我就不值得你担心吗?我武力值才是最低的!”
虞商:“……”
田阮和路秋焰大声说悄悄话:“没想到汪玮奇浓眉大眼的,居然对虞商有着非分之想。”
路秋焰:“学生会还有谁没被他看上过?”
田阮:“不多了,原来汪玮奇才是万人迷?”
汪玮奇:“……你们别挖苦我了好吗?我拍个马屁都不行?”
适时酒水上来,虞商面无表情地啜饮一口,道:“最多到九点半,必须回去。”
田阮看了眼手机,距离九点半只剩不到四小时了。他点开微信,在置顶的输入框熟练地打字:虞先生,你回家了吗?
过了会儿,虞惊墨回:加班。
田阮:几点回去?
虞惊墨:大约九点。
田阮:我喝酒了/图片
虞惊墨:下班去接你。
田阮:好/玫瑰
他需要尽快把大反派的事告诉虞惊墨,和他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光凭他一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凡他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田阮有种预感,大反派的提前出现,或许就是为了结果他。
原书里,“田远”死在主角攻受高考后,这是个死劫。原本田阮以为周遭的危机已经解除,能与虞惊墨抗衡,能置他于死地的人全都炮灰了。却原来在这里等着。
有了心事,蹦迪都没意思了。
当音乐的律动响起,迪厅内的NPC就像集体触发了跳舞的指令,男男女女们扭在一起,挥向天花板的手臂宛如一根根枝条,向往自由,却被束缚原地。
汪玮奇嗷嗷叫着扑腾到辣妹堆中,为了突出自己的特别,他故技重施,四肢舒展撑在地上,像一只时尚的黑毛犬,激动地汪汪叫起来。
辣妹们吓得娇呼不迭,俄顷却又哄堂大笑。
虞商就跟一根定海神针似的一动不动,他对面的路秋焰和田阮也按兵不动。见汪玮奇如此,虞商沉默半晌,“有碍观瞻。”
田阮连忙说:“我和路秋焰绝不会像他那样狗爬的。”
路秋焰:“辣眼睛。”
虞商终是说:“你们就在边上蹦,不要到人群中。”
田阮解放似的拉着路秋焰去蹦迪,舞曲如雷动,轰炸众人的耳膜,一到舞池边上,谁说话都听不见。
田阮心脏怦怦跳,刚蹦了两下,但觉天旋地转。
等他醒来,已经在迈巴赫里了。
田阮:“…………啊?”
虞惊墨低沉温润的嗓音如夜色下的大提琴:“醒了?”
田阮一脸懵地从虞惊墨怀里坐直,两眼亦是发直,“我不是在蹦迪吗?难道那是我做的一个梦??”
虞惊墨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好笑道:“听虞商说,你蹦了不到五秒就晕了。”
田阮:“……我真的在蹦迪?”
“嗯。”
谁家好人蹦迪都能蹦晕的,田阮大约是头一个,他从小没去过那么刺激的地方,甫一接触,就像一个菜鸡遇到武林高手,还没过招,就被对方的杀气给震晕了。
田阮无语凝噎,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我才蹦了两下。”
虞惊墨抬手给他捋了捋乱翘的头发,“没事,下次可以再去蹦两下,日积月累,总能蹦完。”
田阮丢不起那脸,他再也不想去蹦迪,毁他尊严,伤他脸面。自己在家蹦蹦得了,没那么刺激。
他拿过虞惊墨的大手,看了眼他腕表,时间指向七点一刻,果然才过去不久。
虞惊墨反手握住他手,挠了挠他手心,“别难过,以后我陪你玩。”
“你怎么陪我玩?”田阮哀怨,“你都没有时间。”
“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虞惊墨道,“再不然,你去我办公室,用VR眼镜蹦迪,我让人下载一个蹦迪游戏。”
田阮想了想,觉得很不错,“行吧。”
菜到蹦了五秒就晕倒的田阮,到了庄园才收拾好心情给路秋焰发信息。
田阮:我到家了,你和虞商慢慢玩。
路秋焰:你没事吧?
田阮:可能脑震荡犯了,休息会儿没事了。
路秋焰:不玩了,警方来扫黄。
田阮:???
路秋焰:汪玮奇被抓了。
田阮:啊?
路秋焰:他学狗爬,中途衣服被人扒了,正好警察进来,以为他在玩什么刺激的。
田阮:……给他点个蜡烛。
田阮:那你和虞商呢?
路秋焰:出门了,去警局给汪玮奇作个证明。
田阮:好。
魔幻,太魔幻了。
田阮以为自己蹦晕了够离谱的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出大戏。
他忽然有点庆幸,捧着燕窝对虞惊墨说:“虞先生,幸好我晕了,不然我也要被扫黄。”
虞惊墨已经从虞商那里了解事情经过,道:“扫黄是假,非法经营是真。”
“?”
“烟花柳巷背后的老板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虞惊墨消息灵通,道:“烟花柳巷背后可能存在贩毒走私。”
“……”
“看你的表情,好像知道点什么?”
田阮正想着怎么跟虞惊墨起个头说祁烽的事,这不就来了。
在佣人管家面前说这件事显然是不合适,田阮道:“吃过饭我们回房间聊。”
回的不是卧室,而是书房,虞惊墨的工作并没有做完,带回了书房。田阮就趁着他一遍加班,一边将原书的这段剧情说给他听。
“怪不得周顾会出现在烟花柳巷,原来这个迪厅就是祁烽开的。”田阮恍然大悟。
原书对祁烽的产业介绍得并不多,只有一个词:有钱。
虞惊墨本来在键盘上打字,闻言良久沉默,手肘撑着桌面,双手若有似无地交叉,再分开,冷静地思忖分析道:“路秋焰还没去当兵,祁烽现在并不认识路秋焰,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他现在出现,是有别的目的。”
田阮:“毒贩子从来不嫌钱多,他一生就两个爱好,一是钱,二是强取豪夺。”
虞惊墨:“如果是为了钱,那倒是好办。”
“怎么办?”
“他的产业就是他捞钱的聚宝盆,虽然不止一个聚宝盆,但能摧毁一个是一个。”虞惊墨道,“等他狗急跳墙,自然会露出真面目。”
田阮却有疑虑,“名为商战,实际上是为了揭发他毒贩子的身份?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刀尖舔血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能一一收集证据,最后再一起举证吗?”
虞惊墨轻笑:“到那时候,他早敛财跑了。只有兵戈相见,才能让一个男人的血性被激发,从而冒更大的危险去搏一搏。”
田阮:“为了他的几个产业,不值得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值不值得。”虞惊墨道,“我的公司要是倒了一个,我也会心疼的。何况一个非法敛财的毒贩子。”
田阮点头,“没错,我要是一百块钱掉了一毛钱,破坏了整数,我也要三天合不上眼。”
当然,扳倒一个公司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田阮没有别的对策,只能倚仗主角攻最大的金手指,也就他老公虞惊墨,他相信虞惊墨会解决的。
田阮重归寒假日常,一边温习功课为高考做准备,一边翻译诗集。
待到雅思成绩出来的那天,他的翻译也完成了。
艾歌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见见几位翻译作家,彼此探讨一番。”
田阮一口答应:“好啊。我明天有空。”
“那就星巴克见。”
星巴克这种地方,最适合平常的会见,无论普通人还是上班族,抑或有点小钱的,在星巴克众生平等。
翌日,田阮差点迟到,因为虞惊墨疯狂工作了几天没碰他,昨晚发了疯似的要他。
把他屁股都啪红了……
大冷天的,田阮居然需要抹一些清凉的药膏来给屁股降温,也是欲哭无泪。
虞惊墨自己啪爽了,第二天更是神清气爽,全程贴心地为自己的夫人服务,从头发到脚,都是他给打扮的。
“……生什么气?不会迟到的。”虞惊墨给田阮抹好药膏,熟练地提起雪白的内裤,再给他穿上袜子。
田阮脸蛋透出薄红,其实不是气的,而是羞的,因为他昨晚也是没羞没耻地要个不停。
并且这么久了,他们连一个套套都没用过。
以至于每次事后都要虞惊墨抱着田阮去清洗,而清洗的时候,不免又要动情。
虞惊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田阮变成了一个面团,由着虞惊墨揉弄得乱七八糟。
面色红润有光泽的田阮一下楼,就被张姐夸奖:“夫人今天气色真好。”
田阮:“……谢谢张姐。”
被滋润过的状态,和平常就是不一样。田阮自己看不出来,而旁人一看就懂。
田阮故意走得板正,坐得直,尽力不那么明显。
“夫人,我去上班了。”虞惊墨西装笔挺,尖头皮鞋锃亮,大背头梳得极具攻击性,面色平淡地出门。
田阮去送,只见自己的老公一身黑大衣,气质凛冽,还是像那么帅,他忽然就不生气了,“虞先生慢走。”
管家很有眼色地站在五步外,笑眯眯地鞠躬。
虞惊墨旁若无人地亲了亲田阮光洁饱满的额头,只见他纤长的眼睫一颤一颤,镀着一层朝晖,雪白的脸颊透出薄薄的红,煞是好看,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眼睛,“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田阮乖乖点头。
而后田阮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体面,去见那几位翻译界的作家。
自己驱车到了星巴克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结果不会泊进去。后面的保镖还在车里,夹在马路上下不来。
田阮倒车,前行,拐弯,再倒车,一点一点地挪,然而任凭他用尽了数学原理,也开不进去。
正为难,艾歌从斑马线跑过来,敲了敲窗户,笑道:“大少爷,远远就看到你像只爬树的甲壳虫。”
田阮:“……对不起,我不会泊车。”
“下来,我来。”
艾歌利落果断,三下五除二就帮他把劳斯莱斯停了进去。
田阮钦佩道:“团长你真厉害。”
艾歌:“我平时都是自己开车到学校,要是像你这么磨蹭,不知迟到多少回。”
两人在路口等着斑马线对面的绿灯,田阮看着对面的星巴克,瞥见橱窗里似乎有个眼熟的身影,怀疑自己的眼睛,“那几个就是作家?”
艾歌:“没错,他们常年在国外,好不容易才聚一回。今天凑巧了,带你来认识业内前辈。”
绿灯亮起,田阮犹疑地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田阮的眼睛就睁得越大,夭寿了,那不是周顾吗??
周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至他进了门。
“前辈们好,这位就是我向你们提起的,那个翻译才能非常好的田阮。”艾歌笑吟吟地介绍,给田阮使了个眼色。
因为看到周顾,田阮卡了壳似的,“啊,你们好。”
艾歌补充:“他比较害羞,不太会说话,前辈们勿怪。”
一打扮知性的女士笑道:“看出来了。”
艾歌带着田阮坐在卡座上,对面有两人,旁边有一人,总共三个“前辈”,包括周顾。
“真巧,又见面了。”周顾说。
田阮说不出话来,一个帮毒贩子做违法勾当的人,居然在文学造诣上颇有名气,叫他怎么接受。简直离了个大谱。
艾歌朝他们笑笑,疑惑地看着田阮,“他们都是很和蔼的人,你不要怕。”
田阮脱口而出:“我怕他个鸟。”
“……”
“我的意思是,这位前辈像是养鸟的,还是巨鸟。”
周顾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养鸟?我确实养了一只白孔雀。”
田阮:“你身上有鸟屎的味道。”
周顾:“……”
他边上的女士掩了掩鼻子。
周顾保持礼貌的微笑:“孔雀多数时候是别人在照顾,我只是偶尔去喂养。”
艾歌笑着转移话题:“周前辈也是德音的,经历可励志了,倒是和田阮有些相似之处。”
田阮:“?”
周顾垂眸喝了一口咖啡,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值一提。不过是我高中时有贵人相助,我才能得以在德音继续念书,之后考了大学,去国外留学罢了。”
艾歌:“周前辈那时每次都是年级前三,田阮也是。”
田阮仔细琢磨,震惊地发现,他和周顾还真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最大的相似,就是都被大佬“包养”了。不同的是周顾和祁烽没有婚姻关系,而田阮和虞惊墨有婚姻关系。
如果周顾和祁烽的出现,是田阮和虞惊墨的对照组,那就说得通了。
田阮看着周顾,好像看到了原书中他们的结局,一个死了,另一个也死了……
毁灭吧。
在田阮发呆时,他们已经聊开了。
田阮持续发呆,盯——
周顾:“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已经爱上了我。”
田阮猛然回神,“你说什么?你爱上了一坨粑粑?”
周顾:“……”
艾歌拉了一下田阮衣角,靠近低声:“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说话词不达意的?”
田阮:“不好意思,我可能脑震荡又犯了。”
“你有脑震荡?”
“嗯,高二时落下的毛病,发会儿呆就好。”
那位女士和另一个男作家相谈甚欢,隐约有看对眼的意思,迫不及待地起身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你们聊。”
艾歌不好留人,“那两位老师下次再见。”
田阮:“老师再见。”
女士抿嘴一笑:“真是个好学生。”
星巴克剩下他们三人大眼瞪小眼,饶是艾歌能言善辩,也理不清此刻的状况,干咳一声问:“周前辈和田阮认识?”
“一面之缘。”两人同时说。
田阮:“……淦。”
艾歌察觉不是什么愉快的一面之缘,站起来说:“我去外面吹会儿风,你们聊。”
田阮:“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我回去了。”
周顾不疾不徐地端起咖啡,忽然手机响起。
田阮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他倒要听听,周顾和祁烽会说什么——如果对面真的是祁烽的话。
周顾接通电话,也不避讳他人,道:“哥,有事?”
能让周顾叫“哥”的,只有祁烽一人。
电话里的声音听不见。
周顾的脸色却缓缓暗淡下来,说:“我懂了,我回去的路上会挑一束花给你送去。”
挂断电话。
周顾莫名地看着田阮,“你怎么还不走?”
田阮一口喝光咖啡,“五十块钱一杯呢,不喝光多浪费。”
“……今天我请客,你喝不喝都行。”
“那我去吐吐。”田阮一溜烟跑出去,在树底下干呕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艾歌给他拍着背,脸色忧虑:“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的,这里的咖啡太便宜了,让你喝坏了肚子。”
“没事的。”田阮拍了拍心口,“虽然我平时喝的都是三千一杯的咖啡,今天也算体验民生疾苦了。”
艾歌更是愧疚:“其实我也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
周顾全程旁听,“……”
艾歌蓦然回首,“……”
田阮若无其事地开溜,比兔子还快。
一星期后,田阮才知道,周顾买的那束花,到了贺兰斯手里。
第206章
不知不觉又要开学, 田阮有点小激动,这是他高中的最后一学期,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学期, 绝不能掉链子。
上学期的笔记本和文具都没有用完,田阮整理出来一大堆, 正好不用买, 还能分给路秋焰和虞商一点。
他精心挑选五六本纸张厚实的笔记本, 送去给路秋焰。
上学的前一天,路秋焰还在玛奇朵打工,这会儿过了年, 天气倒是有些回春。苏市本就地处南方,一旦没了雨雪,空气便温和许多。
路秋焰站在大太阳底下, 晒热了, 门童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敞开着, 嘴里百无聊赖地咬着一根草。
田阮开着劳斯莱斯, 见状眼泪差点掉下来——牛逼闪闪的主角受, 居然在吃草!
车子缓缓停下,另一门童拉肚子总跑厕所,只能路秋焰值班, 他一抬头,看到田阮那张泫然欲泣慈爱悲悯的脸, “……有毛病?”
田阮提着一大包零食下来, 眼含泪光递过去,“你不要吃草, 吃点巧克力薯片曲奇饼干玉米肠吧。”
路秋焰:“……”
路秋焰拿了一盒巧克力,撕开放入口中慢慢融化, 浓郁稠腻的香甜刺激味蕾,淡出鸟味的口腔确实得到了一定的满足。
“还有这些笔记本,给你下学期用。还有这几支笔,油墨都很顺滑,是进口的,写起来可行云流水了。”田阮逐一介绍自己精挑细选的文具。
路秋焰很有自知之明:“我那不叫行云流水,叫龙腾虎跃。给我用可惜了。”
田阮笑道:“不可惜,你喜欢的话就不可惜。”
路秋焰先把他的车给泊好,两人就在门口闲聊,经理特别会来事地送上两杯奶茶。
田阮说:“虞商今天从国外出差回来,打算给他办个接风宴,你来吗?”
“我不去了吧。”
“来嘛,你们好些天没见,肯定很想他。”
路秋焰脸色有点别扭,“谁说我想他?我不想,肉麻兮兮的。”
前几天虞商出国办差事,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国处理公务,虞惊墨嘴上不说,但田阮能看得出来,这位“老父亲”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
具体表现为,白天每隔三小时,保镖就要汇报一次虞商的行踪——毕竟国外也不太安全。
田阮晚上还安慰虞惊墨:“虞商可是主角,他不会有事的。”
虞惊墨:“我没有担心他。”
田阮:“虞商就是跟你学的,嘴硬心软。”
虞惊墨看着身旁的青年,“我的心有软的时候,但巨龙从来不软。”
田阮背过身假装没听到,“睡觉了,晚安。”
“没有你的安慰,我无法晚安。”
“……你要什么安慰?”
“坐。”
最后实在被磨得没办法,田阮只能扭着腰坐了。
此种姿势上,他薄薄的肚皮上的形状更明显了。
虞惊墨还使坏,很用力,说着荤话:“你要是能怀孕,恐怕现在已经一胎一亿宝了。”
田阮:“…………虞先生你不要偷看我手机!”
一胎八宝什么的,这种辣眼睛的小说他只是随手划拉过去,居然就被虞惊墨发现了。
虞惊墨不仅言语上学以致用,行动上更是远超之前的凶猛。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只小镜子,将田阮抱在怀里,给他照。
田阮不敢看镜中的自己,像一只熟透的桃子,汁水淋漓。
虞惊墨偏要掰过他的脸让他看,嗓音低低附在他耳畔说:“你中有我,真美。”
“……”田阮扭过脸,一口咬在虞惊墨手腕上。
至今几天了,那牙印还在。
田阮不敢想,当虞惊墨露出腕部时,会不会被人发现这牙印,别人又是作何感想。
向来冷酷禁欲的虞惊墨,腕上却有一圈牙印,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
“你他爸的脸红什么?”路秋焰的声音将田阮的时间拉回现在。
田阮收拾好心思,振振有词:“冬青集团的年会你都去参加了,一个接风宴算什么。”
路秋焰没再拒绝,这么些天没见虞商,他确实心头堵堵的。
虞商晚上回来,至傍晚,田阮把路秋焰拐回了庄园。
刚到庄园,只见一辆花车驶来,满车芳菲,带来春夏秋冬五彩缤纷的四季花香。田阮惊叹地看着这辆车,“没想到虞先生这么浪漫,给虞商接个风而已,居然买了一车花。”
路秋焰:“送自己儿子一车花,你确定?”
这么一说,田阮确实觉得怪怪的,“难道是送给我的?”
花车在庄园大门前停下,司机犹疑地下车,门卫迎上去。司机问:“这里是虞家庄园吗?”
“是的!”田阮高声道,小跑跑到门口,“这花是送到虞家庄园的?”
司机放了心,“是送到虞家庄园,给贺兰斯先生。”
田阮:“啊???”
司机已经上了车,把花车开进来,然后就是卸货。
管家和保安们帮忙卸货,都以为这是虞惊墨送给田阮的。管家说:“先生对夫人真是疼爱万分,浪漫满分。”
田阮还懵着,怎么也不能把虞家庄园和贺兰斯联系到一起,“虞先生送花给贺兰斯??”
路秋焰看着这些花,猜测道:“难道你的虞先生又失忆了,把贺兰斯当成了你?”
“不可能,昨晚我们还大干特干到半夜……”
“……”
田阮又想到一种可能,“他把我的名字和贺兰斯的名字记混了,或者就是买花的时候不小心点错了。”
路秋焰问那司机:“你确定收货人就是贺兰斯?”
司机拿出手机点开订单再三确认:“没错,就是一位祁先生送给贺兰斯先生的,地址是虞家庄园。”
“???”
田阮:“祁先生是谁?”
路秋焰:“我哪儿知道,或许虞先生也把自己的名字记混了?”
“不可能,我昨晚还叫了虞先生好久……”
“……”
管家在花丛中张开双臂,仰天赞叹:“先生夫人真是恩爱哪!老奴此生无憾了!”
田阮心虚,无颜面对路秋焰,问那司机:“能把订单给我看看吗?”
司机打开美团,给他看订单。
田阮定睛细看,他原本以为是“齐先生”,在看到“祁”字的瞬间,他脑子有点宕机,怎么偏偏是祁烽的祁?
不会那么凑巧吧?
怎么可能。
不会的。
田阮三连否认,这就打电话给贺兰斯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贺兰斯那边流水迢迢,雀鸣虫叫,隐约还有野兽的低吼。田阮纳罕道:“你在哪里?”
“动物园。”贺兰斯嗓音清越慵懒,“这里的狮子养得不错,皮毛油光水滑的,可惜不能摸,只能画下来了。”
田阮单刀直入:“有一车花送到了虞家庄园,收货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哦,那个啊,是送我的没错。”
“是个名叫祁先生的人送你的。”
“一个故交。”
“他全名叫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贺兰斯反问,“难不成你也认识这位祁先生?”
田阮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告诉我,他叫祁烽。”
贺兰斯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认识祁烽,怎么,你也和他有瓜葛?”
田阮答不出,感觉自己脑容量有点不够用,这个信息太复杂,经过十几秒的转换,才被他的脑袋翻译出来。
“喂,你掉线了?”
田阮回神,“他送你花了?”
“烦得很。”贺兰斯说,“所以我随便给了虞家的地址,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哪儿。”
“……”田阮咆哮,“你烦?我更烦!”
这都什么破事,祁烽和贺兰斯认识,贺兰斯不想被祁烽骚扰,就给了他家的地址。花车进了虞家庄园,司机都走了,就是想把这花退了都不能。
根据迪厅周顾的话,这花应该是他买的。
这都一星期过去了,显然,贺兰斯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祁烽的花。
“我大哥知道吗?”田阮迫使自己冷静地问。
贺兰斯语气还是那么悠闲:“没必要让他知道,又不是什么大事。”
田阮眼皮一跳,“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挖他墙角还不是大事?”
贺兰斯轻飘飘道:“能被轻易挖走的墙角,不是好墙角,很遗憾,我确实不是什么好墙角。能不能被挖走,我自己也不确定,再看吧。”
“……贺兰斯,你要是被挖走,我大哥能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信。”贺兰斯说,“等我腿断了,正好画一个男版的维纳斯。”
田阮良久无语,“你要是一瘸一拐,会很难看的。”
“这倒是。”贺兰斯对自己的美貌还是很看重的,身体的残缺可以,但若是影响给别人的观感,还是要斟酌一番的。那我就尽力不被打断腿吧。”
田阮问:“你和那个祁烽,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想听八卦,付费。”
田阮不想付费:“我让大哥付费,你等等。”
这事原本就不能瞒着杜恨别,田阮这就打电话过去。
杜恨别百忙之中拿起手机,很多凌乱的脚步声,似乎一群人正穿着皮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杜恨别嗓音平静有力:“弟弟,有事?”
田阮长话短说:“有个叫祁烽的人给贺兰斯送花,已经持续一星期了。”
“?”
“那个人肯定是想勾引嫂子,大哥你要小心。”
“光送花?”
“是吧。”
杜恨别嗤笑一声:“勾不走,放心。”说罢就以“我在工作”为理由把电话挂了。
田阮讷然半晌,无语凝噎。
感觉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着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满庭芳菲,田阮愤愤地想,既然你们不在乎,那就等祁烽杀过来吧!
“刘妈,张姐,你们来挑喜欢的花。”田阮喊道,“要是都喜欢,就搬到宿舍去!”
虽然这些花是无辜的,但眼不见为净,干脆都搬走。
路秋焰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说:“你不用管,等你大哥家里着火,他就急了。”
田阮不太愿意看到大哥再受波折,但他这个做弟弟的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换位思考,如果有人送花给虞惊墨,他就算不着急,至少也会拈酸吃醋一下,杜恨别是完全没有吃醋的样子。
田阮不免产生怀疑:“难道我看走了眼,大哥大嫂根本没有那么相爱?”
这般纠结到暮色四合,虞惊墨下班回来。
“虞先生。”田阮迫不及待地迎出去,他需要虞惊墨为他梳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
路秋焰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和“叨扰了”,便自顾去外面等着虞商。
虞惊墨上楼换衣服,田阮趁机简单明了地和他说了此事。
“怎么办啊。”田阮愁肠百结,“要是贺兰斯被抢走,大哥肯定会难过的。”
衣帽间全身镜前,虞惊墨松开领带,一把扯开,淡淡道:“就该让他着急。”
“啊?”
“你大哥参与进来,反倒是件好事。”
“好事?”
“你觉得,是一个毒贩子的关系网大,还是一个几乎垄断整个欧洲贸易渠道的DU家关系网大?”
田阮怔住,旋即灵光大闪,“当然是我大哥比较牛逼。”
祁烽再有钱,也不可能比得过杜恨别,那可是老婆随随便便就能卷走四十亿的主儿。换成别人,分分钟钟破产。
将杜恨别牵扯进来,无疑是多了一张王牌。
要是换作平时,杜恨别可是典型的商人无利不起早,就算田阮去求他帮忙,也要拿出一点好处来。
现在贺兰斯被祁烽追求,那就是在挑衅杜恨别。
杜恨别向来黑白通吃,区区一个毒贩子,也许他还不放在眼里。
田阮拍手道:“只要我大哥和祁烽打起来,就没我们什么事啦。”
虞惊墨瞧着青年幸灾乐祸的模样,失笑道:“是这样没错。但你不担心你大哥的安危吗?”
毕竟祁烽是穷途末路寻财富的恶犬,而杜恨别的形象还算是正面,要是真斯文地较量起来,还真不一定谁胜谁负。
“那就添油加醋,让大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田阮眼睛亮晶晶,“这个我拿手,交给我吧。”
“就算你不添油加醋,烈火也会燃烧起来。”虞惊墨抬手薅了一把田阮的脑袋,“你就好好上学,好好学习,不要牵扯进来。”
“哦。”田阮还是有点怕死的,能隔岸观火当然最好。
庭院里响起车子的响动,虞商回来了。
大家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接风宴,田阮拿出果酒和他们共饮,喝的时候没感觉,待到酒足饭饱,路秋焰的脸变得红通通的,虞商也有点微醺。
田阮立即指挥管家:“快把他们送一个房间睡觉!”
管家:“是,夫人!”
几个佣人想要扶起路秋焰,虞商蹙眉道:“你们做什么?”
两三个佣人一起,也没拽动路秋焰,他就像一块大石头,纹丝不动。
田阮茫然地睁着眼睛,一会儿看到路秋焰站起来,一会儿又看到他坐下去,坐下的椅子变成了虞商。田阮大惊失色,又忍不住偷偷看。
路秋焰甩甩脑袋,还保持着礼貌:“我先回家了,谢谢……糖醋藕、红烧鱼、虞商。”
虞商稍稍清醒了些,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骑自行车回去。”
“你骑自行车来的?”
“好像……是坐车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骑自行车回去。”
“……”
田阮见他们拉拉扯扯,害羞地从指缝中偷看,“哎呀,你们做这种事也不去房间,我都看到了。”
虞商莫名其妙:“你看到什么了?”
“路秋焰身材真好,儿砸,你好有福气。”田阮宛如长了透视眼,将路秋焰全都看光了,更是脸蛋红红,“还不小呢。”
“……”
“不过虞商你的更大,路秋焰说什么来着,对,说你是驴鞭,大驴鞭!”
“……”
“啧啧,那么大,将来肯定和虞先生差不多大,起码二十厘米长,五厘米粗……”田阮的嘴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呜呜呜?”
这点酒,还不至于让虞惊墨醉倒,他将食指竖在田阮柔软的唇上,“睡觉了,你明天还要上学。”
田阮立即被转移注意力,“对哦,我还要上学。儿砸,路秋焰,我先去睡啦,你们也早点睡。”
路秋焰盯着田阮,他没听清田阮的话,也搞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却莫名其妙有点生气,冷不丁来了句:“田阮去吃大驴鞭,田阮去吃大驴鞭。”
田阮:“?”
田阮脑袋迷糊,举起双手,“没错,我去吃大驴鞭!”
全家:“……”
整个主宅落针可闻,没人敢吭声,更没人敢听。
田阮扭头对路秋焰喊:“路秋焰,你也要记得吃大驴鞭,很好吃的,像冰淇淋一样……呜呜呜。”他的嘴巴又被捂住了。
“冰淇淋?”路秋焰望着虞商,“哪里有冰淇淋?”
虞商当真给他找了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
这个天气还吃冰,那是冰上加冰,路秋焰吃一两口不觉得有什么,吃到第三口,寒冷让他清醒了些,转而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路秋焰:“……”
生平第一次,路秋焰有了逃离地球的冲动。
而田阮吃了大驴鞭,睡了一个香香的觉,翌日醒来才猛地回魂。
魂回来了,他却两眼空空,丝毫没有开学的喜悦之情。
虞惊墨将他从床上扒拉起来,给他穿衣服,说:“如果你今天不想做人,可以做我的玩偶。”
田阮当真如同一个漂亮的玩偶,任由虞惊墨把弄他。
吃早饭时,他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甚至连刘妈都不打招呼。刘妈倒是寻常模样,笑着给田阮加了生煎。
吃完饭,田阮飞速逃离了庄园,试图把一切抛在脑后。
人都是健忘的动物,他相信,只要时间过得够久,大家总能遗忘他的糗事。
到了德音,学校门口大肆点缀了一番,花团锦簇的,一眼看去如在梦幻的花海,而花海的尽头就是王子公主们的城堡。
田阮看不得这么多花,总让他想起大反派追求贺兰斯这个魔幻的事实。
他干脆捡一根树枝,闭上眼睛,犹如盲人般摸索着走去。
大家见状都很贴心地让道,窃窃私语:“天啊,他眼睛怎么了?”
“年纪轻轻的,真可怜。”
“田阮?!”汪玮奇鬼哭狼嚎奔过来,“才几天不见,你眼睛就瞎了?是谁害你?是谁!我要跟他掰手腕!”
田阮眼也不睁,听声辨位,“没什么,就是对这个尘世倦怠了。”
“什么?”
田阮将粗直的树枝敲打在地上,“我说了你也不懂,这是形而上的问题,不是形而下的问题。站在人类集体的高度,以及宇宙的四维角度,从ai的发展到全球经济的衰退……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汪玮奇脑细胞都要被烧光,“什么结论?”
田阮:“虞先生,真帅。”
汪玮奇怀疑人生:“……为什么你说的我都不懂?是我太笨了吗?”
田阮:“不是你笨,是我在胡说八道。但虞先生的帅是客观的事实。”
汪玮奇挠挠头,“你老公帅就帅,干嘛对我说?我对他又没兴趣。”
“你敢有兴趣吗?”
“不敢。”
“所以我是一个雄鹰般的男人,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才能征服虞先生。”
“你把你老公夸了一遍,又把你自己夸了一遍,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阮胡说八道一通,心里舒坦了,“可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汪汪,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和你说话,我感觉我离家出走的智商回来了。”
汪玮奇的智商永远抛弃了他,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田阮嗅闻空气中烂漫的花香,女生走过的香水气息,以及初春料峭的冰寒空气,但觉沁人心脾。他欲要缓缓睁开眼睛,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感受美好的校园生活,却砰的一下撞到了人。
被撞的人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田阮赶紧道歉,睁眼对上一张陌生的冷峻的脸。
男人一身黑,熨烫挺拔的西装完美地修饰了宽肩窄腰的体形,容貌不说十分帅,至少也有七八分了,且气势骇人。
田阮习惯了虞惊墨那样强大的威压,以及大哥那种身居高位的气场,对此气势毫无感觉。他睁着眼睛,棕褐色的瞳仁里满是细碎的亮光,语气诚恳:“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汪玮奇弱弱地问:“你被田阮这个雄鹰般的男人撞疼了吗?”
“雄鹰?”男人捂着鼻梁站直,眸光低垂,“就他?”
田阮:“我是不是雄鹰无所谓,先生,我撞到了你,我会赔钱的。”
“赔钱?”
田阮叮叮当当掏出一二三四五个钢镚,自己留了一个,其余的给男人,“你去买一瓶布洛芬,大约四块钱。这一块钱我要献给文昌帝君。”
男人:“……”
“哥。”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熟悉的身影便到了眼前。
田阮如遭雷劈:“周顾??”
而被周顾叫哥的男人,就站在田阮面前。
田阮:“……”
第207章
面对原书中的终极大反派, 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毒枭头子,田阮展示出了惊人的魄力与冷静。他先是后退一步,举起手臂将硬币一起抛向喷泉, 叮叮当当几声后,五个硬币悉数供奉给文昌帝君。
周顾面色复杂, 问祁烽:“哥, 你怎么样?”
祁烽目光冷冷望着田阮, 并不回答周顾的问题,“你不是要赔我钱?”
知道对方是个毒贩子,田阮不仅不想赔钱, 还想给个三拳两脚——当然,他不会真的这么做,他很惜命的。
“刚才文昌帝君在召唤我, 我一激动, 就把钱全都给他了。”田阮又开始胡说八道, “先生, 你要不用我们学校人杰地灵的喷泉水洗把脸, 也许就不痛了。”
冷水镇痛,田阮可没有撒谎。
祁烽嗤笑一声,鹰一般的眼睛盯着田阮那张漂亮的脸蛋, “你多少岁?”
田阮:“?”
周顾脸色一变,道:“哥, 他只是个高中生。”
祁烽淡淡道:“你跟着我的时候, 不也是高中生。”
周顾目光暗淡,眉心蹙了起来。
田阮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待到咂摸出祁烽话中的含义,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背脊, 被冻得一激灵。
祁烽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反应,“你叫什么名字?”
田阮:“……我叫汪玮奇。”
祁烽:“难听。”
汪玮奇:“……你叫汪玮奇,那我叫什么?”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田阮。”
田阮扭头一看,正是路秋焰——他就知道,他一个配角不会无缘无故遇到大反派,原来是有主角在附近。他立时活了过来,只要路秋焰罩着他,他就不会死!
路秋焰步伐落拓,书包挎在右肩,薄薄的眼皮眨了一下,将此处的场景收入眼中。无视周顾的目光,仿若从未见过般,对田阮说:“杵在这里做什么?走了。”
“哦。”田阮往旁边挪了一步,掠过周顾和祁烽,朝高三的教学楼走去。
祁烽目光追随,落在高个少年挺拔的背影上,眉梢微挑,“你的母校有个性的少年还挺多。”
周顾苦笑道:“但并不是人人都像我当年那么穷。”
祁烽的视线终于落在周顾身上,语气淬了冰似的:“你的意思是,你当年是因为穷,才会跟着我?”
周顾:“我不是这个意思,哥你不要误会。”
“去查查撞我的那个少年,家底如何,什么来路。”
“……那贺总呢?”
“贺兰斯?”祁烽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勾起唇角,“他和别人不一样,无可替代。”
周顾淡红的唇紧抿着,半晌还是没能问出,那个“别人”包不包括他。
抵达教室的田阮惊魂甫定,路秋焰在他后面坐下,懒懒地问:“那个周顾来做什么?”
田阮蹙眉,“周顾从前在德音上学,今天来应该是重返母校,故地重游。”除了这个理由,其他的无法解释周顾为什么会来。
“那个男的是谁?”路秋焰回想祁烽冷冽的气场,说不上杀气腾腾,但自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周顾姘头。”
路秋焰没再多问,“看着不像好人,离远一点。”
“嗯。”田阮也不想路秋焰知道太多,知道的越少,对他而言反而是安全的。
学校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德音高中开学典礼即将在会堂举行,请各年级同学前往参观,聆听校长讲话。”
以往开学典礼都是在第二天举行,今年居然提前举行。田阮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捧着喝水的保温杯前去会堂。
这地方他熟悉,很容易便找到高三1班的区域,和路秋焰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田阮一边喝热水,一边和同学们闲聊。
过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底下安静下来。李校长先上台讲话,勉励之词和之前大同小异。
紧接着是胡主任和学生会。胡主任上台时,众人心不在焉,甚至低头玩手机;而当虞商出场,万千目光瞬间凝于一身。
台上主角攻光芒万丈,台下田阮差点被闪瞎眼,对路秋焰说:“虞商真帅,对吧?”
路秋焰:“他帅不帅又不关我的事。”
田阮很有过来人的经验,小声说:“找老公,帅还是很重要的。假如他惹你生气,你只要看到他那帅绝人寰的脸,就什么气都消了。”
路秋焰言之凿凿:“我不是颜狗,我不会。”
田阮:“这么说你承认要找虞商当老公?”
路秋焰:“……滚。”
待到虞商下台,大家以为典礼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歌舞表演。没想到李校长上了台,身边跟着一位瘦削秀美的男人,正是周顾。
李校长以“德音优秀毕业生”的名头邀请周顾来演讲,她侃侃而谈几句,道:“欢迎周顾周先生的到来。”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周顾站在台上,视线掠过全场,和前排的祁烽目光相触,笑了笑:“今天很荣幸受李校长邀请而来参加德音的开学典礼。”
“七年前,我从德音毕业,能够得到留学的机会,除了感谢我的贵人祁先生,更要感谢李校长的栽培。是她一直鼓励我开拓视野,世界尽在脚下,想走什么样的路是由自己决定的。”
“大家应该听说我的事迹,我父母双亡,家境贫寒。能够来到德音,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在文学界还算小有名气,写过几本关于人生的心得,大家要是感兴趣,可以买来看看。”
“最后,在此感谢李校长和祁先生的援助之手,也谢谢大家能听我这一番废话。”
底下娇笑不迭,掌声雷动。
田阮心情复杂,他倒是不讨厌周顾,只是觉得惋惜,这样有才华的人,终究是因为卷入祁烽的人生,被毁灭了。
周顾下台后,胡主任再次上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美男和山羊胡形成鲜明对比,大家都一脸讪讪的。
胡主任羞愤:“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很不愿意看到我吗?”
“没错——”大家齐声说。
“呔!我偏要让你们看到,我这么英俊潇洒、英明神武、英气勃勃,你们能看到我,是你们的福气哦。”
“呕——”
“接下来,我来嘉奖上学期考进年级前二十的同学,点到名的上台领奖。”
从高一开始,依次上台。
奖品是最新款iPad,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智能手表,一部手机,一对耳机,还有一身备用校服。
对这群少爷小姐们而言,这些奖品不算什么,图的就是一个彩头。而对田阮而言,他算是开了眼界,这奖品也太丰富了。
很快到了高三。
胡主任报道:“第一名,虞商。第二名,田阮。第三名……”
虞商他们走了上去,田阮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路秋焰站起来,诧异道:“走啊。”
田阮灵机一动:“我腿疼,你帮我拿吧。”
“腿疼?”路秋焰沉默须臾,“你昨晚挺激烈。”
“……”
路秋焰上了台,胡主任点一点二点三四,问:“田阮呢?田阮怎么不上来?”
祁烽悠闲地看着台上,眯起了眼睛,“高三1班,田阮?”
路秋焰说:“他身体不舒服没来,我替他领。”
胡主任没多追究,“这么重,你一个人好拿吗?”
路秋焰:“再多一份也好拿。”
胡主任:“没门,你长得帅也不能区别对待。”
“……”
胡主任戴着演讲耳麦,他这话大家都听到,女生们不禁吃吃笑起来。
周顾也笑,对祁烽说:“要说这些学生中最亮眼的,应该是那个学生会会长。”
祁烽淡淡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弄来给你。”
周顾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哥,我不是那意思。”
“是那意思也无妨。”祁烽摩挲指尖,无聊似的,虎口有枪茧,整只手显得略为粗糙而富有力量感。
周顾的心往下沉,深吸一口气道:“他们不是我。”
“是你多没意思。”祁烽侧过脸,视线扫过后方,试图揪出那个小鹿乱撞的少年,奈何人太多,他不是火眼金睛,终究没发现。
会堂的座椅类似电影院的阶梯结构,从台上看,后排一览无余。
田阮为了不被看到,只能弯着腰躲在前排同学的靠背后面,边上的同学问:“田阮,你怎么不上去?肚子疼吗?”
田阮佯装难受,“可能吃坏了肚子。”
“那快去医务室吧。”
“我缓缓的。”田阮的眼睛透过缝隙偷瞄,他爸的大反派是摄像头成精吗?到处乱瞟。
总算,歌舞开始了,祁烽转过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
田阮趁机猫着腰跑了,顺便拐走路秋焰。
两人到教室拆奖品,田阮把校服推过去,“这个给你,我订了好几身,穿不了这么多。”
路秋焰也没推辞,他个子长了,之前的校服不合身,春季的校服还没着落,正好奖励就到了。并且他发现,田阮的校服尺码和自己是一样的。
“是不是发错了?”路秋焰问。
田阮早就知道这是虞商的小把戏,原书虞商为了正大光明地给路秋焰送校服,把全校年级前二十全送了,这一大笔开销,可都是他的私人账户出的。
想来虞商也是料定田阮会把校服给路秋焰,所以干脆按照路秋焰的身量订做。
田阮: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田阮笑眯眯:“可能吧。”
于是路秋焰将错就错,之后的校服钱不用愁了。
开学的第一天还算安稳地度过。傍晚,田阮领了新书,背着书包快乐地走向校门,如同往常的每一个日子。
坐进迈巴赫,田阮长长松了口气——也许祁烽就是一时兴趣,现在已经不把他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了。
一转脸,只见自己老公脸色冷酷,凤目沉静地看着自己。
田阮:“……虞先生,干嘛?”
虞惊墨捏住他下巴,左右摇了摇,仔细凝视。
田阮腮帮子被捏得凹陷进去,嘴巴嘟嘟的,透着水润殷红的光泽,如同最娇嫩的玫瑰花瓣,眼睛眨动,嗓音变形:“干摩?”
虞惊墨道:“你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怎么就变成了蓝颜祸水?”
田阮:“???”
虞惊墨:“那么喜欢撞别人怀里?”
田阮:“……”
他懂了,肯定是毛七早上把他撞人的场面给拍下来,发给了虞惊墨。怪不得,今天他一整天给虞惊墨发信息,虞惊墨一句都没回,他还以为虞惊墨忙得没时间看,原来是拈酸吃醋不想回。
被晾了一天的田阮,愣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你可知他是谁?”虞惊墨淡声问。
田阮点头如捣蒜,眼里含了两包泪,“虞先生,我今天一天都在担惊受怕。”
虞惊墨的拇指摩挲着青年柔嫩的唇瓣,隐约可见其中皓齿,与一小截舌尖,“真的?”
“真的。”田阮捉住虞惊墨的大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摸摸,我现在心跳还很快呢。”
虞惊墨的掌心覆在青年心口,隔着薄而保暖的校服,他触到轻而快的心跳,“嗯。”
田阮顺势靠在他怀里,“我才不要当蓝颜祸水,我只想当虞先生的丈夫。”
司机冷不丁咳了一声,紧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升起了前后排的挡板。
“……”
虞惊墨一手揉捏青年柔软的耳垂,嗓音震颤胸腔:“嗯。”
田阮继续撒娇:“虞先生,我要是被盯上,该怎么办呀?”
“他没空盯着你了。”虞惊墨说,“他的一个公司要垮了。”
“真的?!”田阮满面惊喜,“啊哈哈活该!”
虞惊墨忍俊不禁,亲了亲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此后一段时间,田阮果然没再听闻祁烽的消息,就连周顾都没见过。高三本就是学习繁忙的时刻,他无暇顾及他人,渐渐的就把大反派忘了。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本就打算离开豪门的争斗,好好学习。只要火烧不到虞家,他就能稳住。
而虞惊墨早出晚归,和平常无异。
直到有一天傍晚,本该虞惊墨来田阮,田阮到校门口却没能见到熟悉的迈巴赫。
“你老公呢?”路秋焰骑着自行车过来,“不是他接你?”
“是啊。”田阮不再“迷车”,能从上千辆豪车中一眼辨认自家的车了,“真是稀奇,虞先生居然也会迟到。”
路秋焰陪着他一起等,直到虞商处理完学生会的事出来,迈巴赫也没来。
田阮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立即打电话给虞惊墨。
手机内置的铃声响了足足一分钟,也没人接。
田阮继续打,还是打不通。
于是他打给徐助理,问:“虞先生下班了吗?”
徐助理莫名其妙道:“早就下班了,他平常这时候不是去接你?”
田阮来不及废话,又打给随行的保镖,接连几通电话后,终于有人接通。田阮立即问:“虞先生呢!”
保镖吭哧半晌,说:“半路车子被拦了,虞先生的车和一辆黑色大奔走了。”
“去哪儿了?”
“夫人,你别问了。虞先生说他会处理好。”
田阮怎能不着急,就算虞惊墨本身就是金手指,也不代表就没有半分危险,假如受伤残了,也不违背这个世界的意志。
“到底怎么回事?”只有虞商还算冷静。
田阮如坠冰窖:“肯定是祁烽,是他劫走了虞先生!”
“祁烽?”虞商自脑海搜索这号人物,“天容公司的祁烽?”
“你知道?”
“苏市有头有脸的人,我都知道。”虞商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像他这种半路劫走我爸的行为,也不是很少见。”
“?”
“为了合作,商人从来无所不用其极。”
“合作?合作什么?合作贩毒?”
“贩毒?”虞商蹙眉,“天容公司是做金融的,怎么会和贩毒联系在一起?”
田阮深吸一口气:“祁烽真实的身份就是毒枭,他开的公司,还不足他每年贩毒赚的百分之一。”
虞商脸色逐渐凝重,“你怎么知道?你说真的?”
周遭人多眼杂,田阮不能说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虞先生能安全回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知道他究竟去哪儿了。”
虞商当机立断:“给我十分钟。”
他立即到一边打电话,调取苏市监控——作为虞家的继承人,他当然有资格掌握苏市所有的人脉。
不出十分钟,车牌号跟踪的结果出来,根据监控,迈巴赫最后停留的地方居然是“烟花柳巷”。
“迪厅?”田阮怔然。
在他想象里,虞惊墨可能被带到了郊外废弃的工厂,双方僵持之际,拔枪相向。火星迸溅咚咚锵锵中,可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万万没想到,去的居然是迪厅。
田阮:“……不要告诉我,祁烽约虞先生去蹦迪。”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虞商道:“烟花柳巷一到五层是蹦迪,第六层是私人会所。”
田阮又想象了一下,私人会所烟雾缭绕、酒气熏天中,两个大佬对面而坐,牛逼闪闪不疾不徐地谈判着,他们的身边围着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妖娆的美人儿。
“岂有此理!”田阮拳头硬了,“居然带正直善良、端方禁欲的虞先生去那种地方!”
路秋焰面无表情:“你的形容词有点假。”
田阮已经听不进其他话,在他看来,虞惊墨就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虽然虞惊墨经常说自己是商人,而商人重利薄情,捐助孤儿院也只是为了名声。但能做到每年拿出几亿捐助的商人,又有几人?
名声哪里不能赚?只需营销一下就能拥有好名声,而虞惊墨却是实打实地做事。
至于端方禁欲,他在在田阮身上是不能了。而在外人面前,虞惊墨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对拈花惹草深恶痛绝,本质上,他继承了父母的专情,从而显得无情。
田阮这就坐进来接虞商的车里,准备去救虞惊墨。
他不光自己去,也要把主角攻受都带着,这样更有保障些。
路秋焰的自行车塞在后备箱,他无语地问:“我去真的好吗?”
“好极了。”田阮说,“给我壮胆。”
“你的胆子还需要我来壮?能撑半边天了。”
“……”田阮的胆子要是真那么大,早就打爆大反派的狗头。
他没有主角光环,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烟花柳巷前,果不其然看到熟悉的迈巴赫,田阮的眼睛都红了,要是他的虞先生被吃豆腐,他一定报复回来。
“抱歉几位,我们只接待会员。”前台小姐说。
虞商丢出一张黑卡,“给你三分钟办完,要最高级别的VIP。”
“这样你需要在我们这里消费超过一百万哦。”
“一百万的酒水,没有?”
“有,当然有了!”经理亲自出来迎接贵客,“三位既然是一起的,都能享用这张会员卡。”
田阮一阵心痛,虽然一百万不是他的,但也是虞家的,就这么打了水漂。
虞商倒是面色淡淡,由侍者领着上了六楼。说是私人会所,其实就是十几个较大的包厢,里面类似酒店套房,一应设施应有尽有,除了那一瓶百万的酒水,其他酒水零食都是免费的,之后每次来,只要消费超过五万,就能享受特别的优待。
“特别的优待?”虞商问。
侍者神秘一笑:“不管您想要什么,这里都有。”
“这里都有什么?”虞商不动声色地问。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侍者并不明说。
田阮福至心灵,“有那种药吗?”
“有的。”
“有男有女?”
“有的。”
田阮不再多问,挥手道:“下去吧,需要会叫你。”
“三位请慢慢享受。”侍者退了出去。
田阮瞬间冷了脸,“这什么破地方。”
虞商倒是见惯不怪的样子,“每家私人会所,多多少少会有这些。先去排查。”
门被敲响,路秋焰最近,顺手开了门,毛七闪进来说:“在1号房,我和大壮对过信息。”
田阮立即就要冲去,被虞商拦住,他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那边人带着枪。”
“非法持枪。”虞商眉心皱得死死的,这在国内当然是犯法的,但祁烽能带大量枪械,就表示他无所畏惧,甚至可能有内奸。
田阮越发担心,“不管祁烽有什么目的,我先去。你们殿后。”
路秋焰不同意,“太危险了。”
田阮顾不得其他,这就走了出去,大步冲向1号房,外面果然守着人,见状都紧张地摸向腰间,显然,他们的腰间藏着枪。
“我来找虞惊墨。”田阮说,“让开。”
两人并不让,凶狠地瞪着田阮。
田阮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有一道高挑的人影悠闲地走来,“贺兰斯?”
贺兰斯话不多说,三下五除二把那两人打趴,缴获枪支把玩,一脚踹门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田阮:“……”
第208章
田阮知道贺兰斯此人有点疯癫, 别看面若好女,实则暴戾恣睢,轻易招惹不得。他也不是没见过贺兰斯将人差点踢残的景象。
但时间久了, 贺兰斯总以不着调的艺术家形象示人,田阮几乎忘了, 这也是个凶残的主儿。
空手夺枪, 完全就是贺兰斯能干出来的事。
“……不开不开妈妈没回来~”贺兰斯唱完, 见眼前的门还是紧闭,笑着将枪上膛。
守门的两人见状连滚带爬过来欲要阻止,“别!”
贺兰斯的手指修长白皙, 在漆黑枪支的映衬下透出淡淡的粉,手背有细细蜿蜒的青筋,食指指尖搭在扳机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两人, 笑得唇红齿白:“看你们吓得, 都快尿出来了。”
田阮默默挪到贺兰斯身边。
就在这时, 门咔哒一声开了, 露出脸的是一个面色肃然的陌生男子,从黑色制服来看,应该也是个保镖。
贺兰斯漂亮的狐狸眼斜乜, 大喇喇走了进去,田阮赶紧跟上。
此间会所装修得尤为金碧辉煌, 空间宽阔, 进门就看到窗边的沙发区,两侧的褐色真皮欧式沙发上, 坐着两道高大的身影,其中一端坐, 一翘着二郎腿。
“虞先生!”田阮跑过去。
虞惊墨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看到他,脸上也是没什么波动,只眸光深了几许,嗓音平静:“今天有事,没能去接你。”
“我没事。”田阮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上下梭巡,“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祁烽左手拿着威士忌,右手搂着周顾,扭脸看到贺兰斯,他将周顾往边上一推,勾唇笑道:“lance,你可算来了。”
贺兰斯手里转着枪,周顾见状站了起来,若有似无地挡在祁烽身前。祁烽并不领情,反而越过周顾,将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放在周顾手里,张开双臂朝贺兰斯走去。
“我可想死你了。”
枪口无声地抵在祁烽心口,贺兰斯好笑地看着他。
瞬间,五六支枪指向贺兰斯。
“哥!”周顾也拿出了枪。
祁烽还是笑着,手臂慢慢放下,“那群没用的废物,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贺兰斯语气悠闲:“早知道你贩毒,就该趁你小时候就干掉。”
祁烽笑出声:“可惜,你已经错失良机——而且你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
贺兰斯把枪翻转一圈,“确实不是。”他双手撒开,两把枪悉数砸在地上,“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不管杀的是不是最大罪大恶极的人。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祁烽的保镖们渐渐放下枪械,只有周顾而举着,祁烽扫去严厉的一眼,“放下。”
周顾沉默地放下了枪。
贺兰斯饶有兴味地看着周顾,“周大才子,你跟着祁烽这个文盲真是受委屈。不如这样,你跟着我,虽然我没什么钱,但养个小情人还是可以的。”
周顾:“……”
祁烽:“……”
田阮:“……”
果然,贺兰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当着祁烽的面挖人家的小情人,某种意义上,和祁烽也算臭味相投。
田阮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不然将他大哥置于何地?没等他开口,大反派先说话了——
“你要是想要周顾,也不是不可以。”祁烽说。
贺兰斯眉梢微挑:“哦?你舍得?”
周顾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如纸来形容。
祁烽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贺兰斯昳丽狡黠的脸,“作为交换条件,你要离开虞惊墨,给我玩玩。”
“……”贺兰斯掏了掏耳朵,“抱歉,你好像疯了,我听不懂你的疯话。”
田阮:“??”
祁烽轻蔑地看着虞惊墨,“你让我把花送到虞家庄园,不就是和虞惊墨有染?我调查过,你这些年唯一走得近的人,就是虞惊墨。”
“……”
“只可惜,他有夫人了。”祁烽的目光落在田阮身上,“还是一个高中生夫人。不得不说,虞先生,你比我变态。”
“…………”
虞惊墨稳如泰山,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水,淡声问:“贺兰斯,你觉得呢?”
田阮忍不住咆哮一声:“祁烽你有病啊!”
贺兰斯认同:“病得不轻。”
祁烽眉心微蹙,唇角却还翘着,“难不成我猜错了?”
贺兰斯笑得花枝乱颤,掠过祁烽和周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朝悠闲喝茶的虞惊墨,“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和虞惊墨虽然也算从小相识一场,但青梅竹马那一套还是算了。要是感兴趣,我早就出手了。”
这一点倒是真的,贺兰斯要是对什么人有“性”趣,肯定会主动出击。这么多年没对虞惊墨出手,那是真的下不去嘴。
青梅竹马什么的,只适合在书里延伸出爱情,现实中就会“啊,他小时候流鼻涕吃进了嘴里”“他穿开裆裤那会儿唧唧老小了”“他小时候连翻十八个跟头,一头杵地上去,留了个大疤丑死了”……
黑历史加熟人,这两点能把青梅竹马冰封在友情的分界线上死死的。
不过田阮确信,虞惊墨应该没什么黑历史,最多小时候橡根有礼貌的木头。
“不是他。”祁烽脸色冷峻,目光灼灼地盯着贺兰斯,“那是谁?”
贺兰斯自顾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对窝边草不感兴趣,但对窝边草的窝边草挺有兴趣的,比如这位先生,比如田阮。”
田阮:“……”
祁烽冷笑:“我们是一种人,都对有夫之夫感兴趣。”
贺兰斯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
“上一次,就感兴趣了。”
“你给我上?”贺兰斯惊讶,“我还以为你铁1,开个包厢都1号,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我上你。”
“没门。”
祁烽冷冷道:“是我无门,还是你只为那人打开门?”
贺兰斯看着田阮,“这个话题太色了,你看他都脸红了。”
田阮:“……”
田阮耳根发烫,“我这是生气,贺兰斯,你的后门只有我大哥能走。”
贺兰斯掐着手指,“他出差了。”
田阮一惊:“你什么意思?”
贺兰斯挥挥手,“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学?赶紧滚吧。”
田阮:“一起滚。”
贺兰斯看了眼那些端枪的保镖,“这是我和祁烽的事,你们滚了,我和他才好说话。”
“说什么话?”田阮越来越心惊,既然祁烽是为贺兰斯才挟持了虞惊墨,虽然乌龙一场,但祁烽不会轻易放走贺兰斯,这点毋庸置疑。
贺兰斯也是知道这点,但还是来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贺兰斯说,“虞惊墨,带你的小娇妻回去吃饭。”
虞惊墨起身,面色平静,“祁先生,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苏市,今晚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发生。”
祁烽眯起眼睛,“吓唬人这一套还是免了。虞先生虽然在苏市呼风唤雨,但走的都是白道,黑暗中那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虞惊墨不再多言,揽着田阮的腰身走出去。
田阮回头,“贺兰斯……”
贺兰斯送了个飞吻,“如果你要谢我,记得之后给我一个香吻。”
田阮:“……”
包厢门在他身后关上,杂沓的脚步声传来,“爸,你们没事吧?”
田阮扭头一看,门外守卫的两个保镖又被打趴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没事,回去再说。”虞惊墨道。
田阮担心:“可是贺兰斯……”
“已经通知你大哥了。”
“什么时候?”
“我的车被挟持来时,至多还有两小时,飞机应该就能降落。”
“你怎么知道祁烽挟持你是为了贺兰斯?”
“不是为贺兰斯,就是为你,你大哥知道你和贺兰斯被同一人觊觎,你猜他什么心情?”
“……日了狗的心情。”田阮说。
至少他自己是这样的,大反派实在太变态,简直就是直立行走的禽兽。
贺兰斯的安危只能寄托在杜恨别身上,田阮忧心忡忡地回到庄园,虞商则去送路秋焰回家。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管家什么都没问,只鞠躬道:“欢迎先生夫人回家。”
刘妈还笑:“先生夫人肯定是去约会了,小俩口感情就是好。”
田阮笑了笑,心情好了一点,给新书包书皮。
虞惊墨在书房忙着什么,不多时,他下楼出了门。
“虞先生?”田阮跟出去。
只见一辆军绿的大型山地车从大门驶入,庭院灯光大亮,车子后门打开,整齐有序地下来两列总共二十来人的武装部队。
各个身负枪械,全副武装。
田阮睁大了眼睛。
毛七与之互相敬礼,保镖们也都有模有样地敬礼,一齐踏步到了虞惊墨,庄严呼道:“请少校指示!”
虞惊墨道:“这几日严禁他人出入庄园,护送夫人上下学。”
“是!”
田阮有点心虚,他也不知道这心虚哪里来的,明明他是个守法的好公民,“谢谢,谢谢大家。”
虞惊墨:“解散。”
武装部队便齐刷刷去轮流值岗。
田阮回主宅继续包书皮,张姐小声问:“夫人,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不安全吗?”
“没有,你不要多想。”田阮不想庄园陷入人心惶惶,“就是部队演练,庄园被抽中了场地,就在这里演练几天”
这话很轻松地就消除了大家的疑虑,毕竟庄园的佣人保镖大多知道,虞惊墨之前当过兵,还是不小的官职。虽然退伍了,但互通有无,拨个场地只是一件小事。
包好书皮,正好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过去,田阮试着给自家倒霉催的大哥打电话。
没想到接通了,“大哥,你回苏市了吗?”
“嗯。”杜恨别似乎刚下飞机,周身言语嘈杂,脚步匆匆,皮鞋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节奏很快,“你回家了?”
“我和虞先生一起回来的。大哥,贺兰斯还在祁烽那里。”
“我知道。”杜恨别嗓音沉沉,像浸在冰冷的海水里,“你为什么不早说,祁烽是个毒枭?”
“……我没证据,怕你不信。”田阮说,“而且我想跟你好好说的时候,你把电话挂了。”
杜恨别深吸一口气,“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早些告诉我。”
“哦。”田阮也没想到祁烽动作会这么快,他还以为至少会和贺兰斯周旋一段时间,而且公司不是垮了,居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罢了,也不能怪你。”杜恨别说,“我现在定位到了贺兰斯的位置,不聊了。”
“大哥,你一定要救出贺兰斯啊。他……他肯定是喜欢你的。”
“是吗?”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要不是真喜欢,怎么可能屈居你身下。”
“……嗯。”杜恨别把电话挂了,夜色中,劳斯莱斯飞速驶向苏市郊区一栋已然废弃的高楼。
高楼之上,只有寥寥几扇窗户亮着灯,最亮的那盏灯,在第十八层。
“地狱有十八层,这楼也有十八层,是不是寓意很好?”祁烽给贺兰斯倒了一杯威士忌,橙黄的酒液浸在晶莹的冰块中,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煞是动听。
“是不错。”贺兰斯站在落地窗前放目远眺,但见星子漫天,璀璨生辉,“不知道地狱的景象,和这里有什么不同。”
祁烽将方形玻璃杯递给他,“让我们为这个美好的夜晚干杯。”
贺兰斯与之碰杯,慵懒地一笑:“这大楼就是你在苏市的根据地?”
“可惜生意做不成了,破产了。”
“如果你有点耐心,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是东山再起,还是被抓,哪个更有可能?”
“后者。”贺兰斯毫不避讳地说,“苏市不是法外之地,你这条违反乱纪的大鱼,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祁烽看着他的狐狸眼,这双眼睛实在匹配贺兰斯这个人,狡猾剔透,薄情狠辣,又漂亮得不可方物,雌雄莫辨。
“小时候,我总以为你是女孩子。”祁烽开口,说着便自顾笑起来,“还记得我们当邻居的那段时光吗?”
为了拖延时间,贺兰斯当然愿意陪他回忆往昔,“当然记得。”
——那时候,贺家还没没落,祁烽刚随着母亲搬来。
祁烽是上一代毒枭的私生子,被原配追杀,没办法,老毒枭只好将祁烽母子两个藏起来,走走停停,祁烽跟着母亲奔波了十年。
从记事起,祁烽就恨上了那个让他母亲怀孕,东躲西藏的男人。每一次到来,那个男人总是故作深情,和他母亲做苟且之事。
有一次,他看到了,从此对男女之事深恶痛绝,所谓的深情不值一提,不过是为了那种事做幌子罢了。
十一岁时,祁烽跟着母亲搬到苏市,住在别墅区,依旧过着和之前一样的锦衣玉食生活。唯一改变的,就是那个男人越来越少来了,母亲经常哭,说她年老色衰,拴不住男人的心了。
祁烽冷眼旁观,恶毒地想,最好那个男人死在其他女人的身上,他母亲就能解脱了。
搬来这里的第三天,祁烽发现邻居家有个极为漂亮的“小女孩”,漂亮到让他第一次看见,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奇怪的是,小女孩穿着男孩的衣服。
这个别墅区算是当时苏市顶级的小区,住的非富即贵,邻居家的小女孩俨然是全家最受宠的,随行就有四五个保镖。
祁烽偷偷地看着,从心底生出一种诡异的心思,如果他把这个小女孩打了,幸福的邻居一家,是不是也会像他家一样变得支离破碎?
这样的念头在一星期后付诸行动,祁烽从二楼往邻居家偷瞄,看到小女孩独自在偌大的院落里画画,当即知道机会来了。
他带着男人留下的昂贵甜品去敲了门,装出礼貌的样子自我介绍一番。
贺家没有防备,很欢迎地让他进去了。
祁烽和那家的老爷子说了几句,道:“我可以找您的孙女玩吗?我常常看到她,一直想和她玩。”
“孙女?”贺老爷子哈哈大笑,挥挥手,“去吧。”
在佣人的带领下,祁烽第一次和贺兰斯见面。
“lance,这位是邻居。”佣人笑道。
祁烽又想,好洋气的名字,果然是个洋娃娃。
当时贺兰斯也不过八九岁,笑起来又纯又甜:“你好啊。”
然后祁烽就坐着看贺兰斯画画,吃了佣人送来的茶点,等佣人都走了,祁烽眯眼看着“小女孩”纯净无暇的脸蛋,还带着圆鼓鼓的婴儿肥,看上去很好玩。
祁烽想了想,先推了贺兰斯一把。
贺兰斯一下子跌进花丛中,颜料悉数泼在洁白的荷叶边衬衫上,不可思议地瞪着祁烽,“你做什么?”
祁烽:“就是想打你。”
贺兰斯:“……”
贺兰斯拍拍身上的颜料,将画笔珍重地放在一边,稚声稚气地问:“你想打我?”
“没错。”祁烽亮出拳头,“最讨厌你这样的女孩了。”
贺兰斯翻了一个白眼,猛地如同一个小钢炮跳起来,灵巧地扑打过去,“最讨厌有人说我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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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锵锵噼里啪啦一顿胖揍后,祁烽鼻青脸肿。
贺兰斯除了衣服更脏了一点,毫发无伤。
祁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不对,这是小男孩,他居然被比自己小两三岁的人打了,还打得那么惨。
贺兰斯原地舞着拳头跳跃,“还来吗?”
祁烽恶狠狠地说:“我跟你没完!”
然后又被胖揍了一顿。
“……”
此后将近半年的时间里,只要祁烽去招惹贺兰斯,就是一顿胖揍。
他不理解一个瘦得跟豆芽似的小男孩,怎么就那么厉害,打起架来像只猴子,出手快又准,堪比专业打手。
祁烽母亲哭过几次,向毒枭告状,那个男人扬言要灭了贺家,后来又消停了。
“祁烽,贺家有那么点实力,咱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那个男人如是说。
祁烽鄙夷地看着他,小小的年纪,眼中满是仇恨。
那男人反而大笑:“不愧是我的种,有种!”
祁烽挨揍了半年后,决定改变策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主动和贺兰斯交朋友。然而贺兰斯不吃糖衣炮弹,祁烽厚着脸皮跟了两个月,才得到了这小祖宗的青眼。
那之后祁烽就像只舔狗,舔了好长一段时间贺兰斯,贺兰斯终于承认祁烽是他的小跟班,打架都有面子了。
祁烽忍辱负重,忍着忍着更加变态。
他的眼睛恨不得长在贺兰斯身上,想看他威武打架的样子,看他画画的样子,还有他脱下外套,露出单薄身形的样子。
从十一岁到十六岁,祁烽情窦初开,梦里都是贺兰斯。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持续下去,终有一日,他会完全得到贺兰斯。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他那个毒枭生父,被叛徒给杀了。
叛徒强占了生父的原配和儿女,生生地将他们给折辱死,手段之狠,吓病了万里之外的祁烽母亲。
不过小半年,祁烽母亲便病逝了。
又过了几个月,祁烽被他生父那派的人找到,希望他继承“家业”,夺回主权。
祁烽没有权利拒绝,他被硬生生掳走,一夜之间,他在苏市的生活痕迹彻底消失。
从十一岁到十六岁,五年的时间里,他认可了这座城市,和贺兰斯相熟,他的朋友、亲人、恋人,只有贺兰斯——他自以为的。
但这一切终止在那个夜晚,祁烽来到边境,见到了那个年过九十,就是不肯合眼的“爷爷”。
在祁烽接手“家业”后,他只是稍加管理,便将失去的一切都夺了回来。那个叛徒跪在他脚前,他根本懒得看,给了痛快的一枪作为奖励。
毕竟,他也不喜欢那个追杀他的原配。
午夜梦回时,祁烽总梦到贺兰斯,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如果派人调查又会留下痕迹,只能日复一日地煎熬。
多年后,祁烽站在挑战法律的制高点,脚下是万千骸骨,与蒸腾毒雾,唯一能让他心情有所波动的,还是那个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人。
于是他找了一个和贺兰斯有三分像的少年,聊以慰藉。
“……你是无可替代的。”祁烽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兰斯说。
贺兰斯又喝了一口沁凉的威士忌,酒入喉咙反而如刀割般滚烫,笑吟吟地说:“如果你不出现,我早把你忘了。”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有开始,就有结果。你的结果是什么呢?”
祁烽面色陡然冷如冰霜,“你觉得我会死?”
“为什么不呢?”贺兰斯反问,“你又不是神或魔,你只是一个凡人。祁烽,你会死的。”
祁烽低低地笑起来:“那至少死之前,我要得到你。”
他欺身靠近贺兰斯,却在瞬间,落地窗哗然破碎,碎片迸溅,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划破他的脸。血珠顺着脸颊滚落,他却来不及分辨,猛地扭头朝窗外看去看去——
一袭高大的身影破窗而入,利落的身手如同专业的营救人员,但他的身上分明还穿着西装革履,甚至连头都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还戴着金丝眼镜。
仿佛一个斯文的入侵者,不带任何敌意似的。然而下一瞬间,贺兰斯就被劫到了那人怀里。
到此时,祁烽才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他猛地瞳孔一缩,就要上前抢人。
却在这时,一点红点直射他的脑门,他猛地顿住,再也前进不得,危机感遍布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危险”的感觉。
是狙击枪。
第209章
杂乱不堪的废弃大楼办公室内, 气氛僵持。
酒水撒了一地,碎玻璃折射出一道道破碎的光芒,映照在此间三人身上。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呼啸而入, 冰冷的夜风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门外传来飒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撞开, 周顾与两个保镖端着枪冲进来, 迅速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侵入者。
“哥, 你没事吧?”周顾紧张地问。
祁烽不言语,如同一头恶狼紧盯侵入者,以及被侵入者牢牢圈固在怀里的贺兰斯。
楼外楼上狙击红点若有似无地偏离轨迹, 让其他人看到。
周顾嗓音一紧:“这是……”
贺兰斯平定呼吸,忽的笑了一声,狭长妩媚的狐狸眼斜乜身后的男人, 只看到对方挺直的鼻梁, 与幽幽反光的金丝眼镜。
杜恨别垂眸, 藏在冰冷镜片后的那双深棕色眼睛仿若无机质, 而在对上贺兰斯的瞬间, 微微弯起,是一个凉薄又柔软的弧度:“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顺势而为了?”
贺兰斯语气悠闲:“谁知道呢。”
杜恨别抬起眼睛, 将贺兰斯拽到身边,这个角度可以避开枪口, “如此良夜, 打扰了。”
祁烽语调冷冷:“你就是贺兰斯的姘头?”
“姘头?”杜恨别似玩味,又似嚼着冰渣, 眼帘微垂,“你是这么跟别人介绍我的?”
贺兰斯耸肩, “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什么介绍我的?”
“还没来得及介绍。别人以为,我和虞惊墨有一腿。”
“?”
祁烽看着他们自然亲密的互动,脸色冷凝得快滴出水,“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杜恨别淡声道:“杜恨别。”
杜家?祁烽搜索记忆,没听说国内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杜家,如这种可以调动狙击手的更是闻所未闻。国内没有,但在欧洲那边,倒是有个DU姓的大家族,黑白通吃,近些年有些洗白的迹象,势力依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祁烽听那个已经死透的毒枭老头子说过,要想把生意做到欧洲,是绕不开DU家的。
“DU?”祁烽问。
杜恨别微微一笑。
贺兰斯:“do?你们要do??”
“……”
杜恨别的手在贺兰斯瘦削的肩头紧了紧,似笑非笑:“你这张嘴,也只能在这里胡说了。”
贺兰斯心有灵犀一点通,眉梢微挑——看来他的嘴回去之后就由不得自己了,刺激。
祁烽久经风月,怎会听不出言下之意,语气更是淬了冰似的:“杜先生和贺兰斯只是情人,而我和贺兰斯是青梅竹马,如果杜先生肯割爱,条件尽管开。”
杜恨别目色清凉,看祁烽时不带任何感情,“我是个商人,所有物品都可以交换。有时人也可以,但贺兰斯,不行。”
“为什么?”祁烽几欲癫狂,“你根本不了解他,他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不会安分地待在一个人的身边。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杜恨别弯唇笑道:“我当然知道,他已经离开我两次。我次次都能把他抓回来。”
祁烽愕然。
“他的劣根性,没人比我更懂。”杜恨别垂眸望着笑得像只狐狸的贺兰斯,“他疯癫,狡猾,花心,不是个良人。”
“那你……”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杜恨别道,“烂锅配烂盖,没了烂盖,我这口锅可烧不起来。”
贺兰斯笑:“回去就让你熊熊燃烧。”
杜恨别带他走到窗边,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就在四五米外等着,需要飞跃过去。这对常年遭遇各种暗杀的杜恨别不是什么难事,他早就习惯“飞天遁地”。
如果这是拍电影,他不用威亚就能跳到直升飞机的安全梯上,肯定会收获电影票友的一众好评。
十八层高楼,一旦坠入,就是地狱。
杜恨别揽住贺兰斯腰身,问:“怕吗?”
贺兰斯:“有你陪葬也就不那么怕了。”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还能活很久。”杜恨别带着贺兰斯飞跃而去,强悍的身影在抛物线的降落中,杜恨别利落地抓住安全梯绳索,带着贺兰斯摇摇晃晃。
而后安全梯升上去,他们被全副武装的营救人员拽进机舱。
机舱门却没有关,呼啸的风与螺旋桨飞速运转的声音中,贺兰斯回头看了眼那座被抛弃的办公楼,破碎的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红点直指祁烽脑门,而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升飞机没入夜色中。
“哥,这里危险,我们快走。”周顾劝道。
祁烽眼色沉沉,最终还是转身大步离开。
他想,没关系,即便是DU家,在这片土地上也不敢随便对他做什么。还有机会得到他想要的,只要时间不歇止,终有一日,他们还会再见面。
……
晚间九点半,田阮准时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最后一次拨通便宜大哥的手机。
“这么晚还不睡觉,小心明早起来长痘痘。”杜恨别语气欠欠的。
田阮并不计较,欢喜道:“大哥你救出贺兰斯啦?”
“自然。”
“嘿嘿嘿,那你今晚一定要大干特干。”
“睡你的吧。”杜恨别把电话挂了,之后彻底关机。
田阮安心了,美滋滋地躺进被窝,结果越想越激动,完全睡不着。虞惊墨在书房加班,他翻来覆去,决定裹着被子去书房沙发上窝一会儿。
刚要起来,虞惊墨开门进来,道:“你大哥的事情暂时解决,你可以睡了。”
“……睡不着。”
虞惊墨坐在床边,抚着他额头,“睡吧,我看着你。”
田阮就像一只被顺毛的猫,被温热宽厚的大手一下下地捋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就这么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醒来他已经忘记做了什么梦,神清气爽穿衣洗漱,下楼吃早饭。
刘妈煮了俩红鸡蛋,炸了一根油条给他,每次大考小考,这两样是必不可少的,图个吉利的彩头。
田阮咬着油条,嘴巴上都是油润润的,反着光,忽听到外面哼哼哈嘿的声音,这就伸长了脖子,从窗户看去。
遥遥的看到两列士兵带着保镖们在晨练,个个赤着胳膊,从头顶冒热气,看上去仙气飘飘的。
田阮一下子笑喷了。
“……”
直到要上学,田阮脑袋还耷拉着,他的形象全在那一喷中毁了,堂堂虞惊墨的夫人,居然像个刚会吃饭的婴儿那样被照顾。
虞惊墨捏着他鼻尖,使他抬起脸朝天,“经常做这个动作,就能下去了。”
有一点食物呛在鼻腔和食道之间,可难受了。田阮只能仰着脖子,像一只求偶的天鹅。
虞惊墨指节轻轻刮着他洁白修长的脖颈,“食不言,就是这个道理。”
“我没说话,我就笑了……”田阮委屈巴巴,大清早的就被呛到,是不是考试不利?
呸呸呸,肯定不是。
虞惊墨照常送他去上学,“到中午还感到不舒服的话,接你去医院看看。”
田阮仰着脑袋点点头,这模样就像一只歪着脖子的小鸭子。
虞惊墨忍俊不禁,看着青年在保镖的护卫下走进德音大门,因为仰着头,周遭的同学都以为怪事,频频投去视线。
“……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一位男同学说。
“真是一只高傲的天鹅。”
“田阮!”汪玮奇追上来,“兄弟,你干嘛鼻孔朝天?虽然你鼻孔好看没有鼻屎,也用不着这么炫耀吧?”
田阮:“……”
汪玮奇越看越觉得心虚:“你为什么这么看不起我?我今天很正常吧??”
田阮:“我呛到了,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
直到教室,田阮也没能把倔强的油条小渣渣弄下去,欲哭无泪。
路秋焰踩着上课铃声进门,见他这样,眉头一皱:“谁欺负你了?”
田阮:“油条。”
“?”
“油条欺负我了。”
“你等着。”路秋焰出门,把称号“老油条”总爱开女生黄色玩笑的男生给打了一顿。
老油条:“???救命!”
班主任进门分发周考试卷,扫视一圈,“路秋焰呢?”
田阮:“上厕所去了。”
话音刚落,路秋焰就在教室门口说了声“报告”。班主任没有多作计较,让他进来考试。
小考都是在教室,并且为了不影响学习效率,这学期就不分班了。
田阮一边喝水,一边写试卷,正做题入神,冷不丁听到广播里胡主任咳嗽了一声,吓得心头一梗,油条渣渣落进了肚里。
那一瞬间,田阮忽然有点感谢胡主任。
胡主任公鸭嗓的声音响起:“在此通报批评高三1班路秋焰同学,刚才收到5班尤条同学的控诉,今早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把他打了一顿!”
田阮:“……”
胡主任:“简直无法无天、莫名其妙!尤条同学说路秋焰同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路秋焰却突然冲进5班,把人家揪出来打了一顿!那是一片叫好……啊不是,同学们都惊呆了,胡言乱语了。”
田阮:“……”
胡主任:“路秋焰,虽然你长得帅,但也不能随便打人。就算尤条同学嘴巴贱了点,喜欢开黄色玩笑,但也不能直接动手打嘛,多不成体统。要打就拉到没有监控的小树林偷偷打一顿……啊不是,我也开始胡言乱语了。尤条同学你不要误会,我绝不是说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你去医务室看看就行,不收你钱啊。”
田阮:“……”
如果数学题目有计算油条同学的心理阴影面积,那肯定是无限大。
路秋焰不动如山,专心写题,仿佛打人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及至第一门考试结束,田阮也没好意思对路秋焰说出真相,算了,打了就打了,也算阴差阳错替天行道。
这么想的显然不止田阮一人,就连向来板正的虞商,都没对路秋焰进行批评教育。
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油条同学眨眼就被大家遗忘。
生活仿佛回到正轨,田阮每天上学放学,假期和周末一半用来学习,一半用来放放松。偶尔想起大反派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也会关注一下。
虞惊墨说,祁烽消失了。
也许是走了,也许是藏起来了,总而言之,这个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不能用了,只能待在暗处。
田阮为此有些忧虑,总怕这人时不时再冒出来搅浑一池水。
苏市基本在虞家的掌控之下,虞惊墨都查不到的人,那只能说明,祁烽至少是离开苏市了。
周末的一次文学爱好者交流会,田阮又见到了周顾,他很惊诧,周顾竟然没有走?那么是不是说明,祁烽还藏在暗处?
交流会上有来自各高校的名师,文坛的巨匠,周顾在其中只能算作小角色。但他不卑不亢,彬彬有礼的形象获得了广大书迷的喜爱。
田阮是带着虞啼来的,她只对耽美文学感兴趣,火眼金睛地找到一位专门写耽美的女作家,就跟人家聊开。
田阮百无聊赖之际,随手捡起一本随笔翻看。
“你也喜欢我的书?”
田阮抬眼看到周顾,故作镇定地放下书籍,“没想到你还敢出现。”
“为什么不?”周顾的声音在会场各种嘈杂的声音中显得清如泉水,叮咚作响,那一双眼睛含情似的,微微上扬着,“如果人类只有一个身份,也太无趣了,不是吗?”
田阮发现此人确实与贺兰斯有三分相似,不仅眉眼,后天形成的那种混不吝的气质也是。但在祁烽眼里,这个永远只是赝品,比不上贺兰斯。
而周顾身上有一种文人的傲骨,尽管这傲骨被黑暗侵蚀消磨,依旧能支撑他待在祁烽身边,做他的左右手。
而人在拥有左右手的时候,是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直到失去。
“那现在祁先生是什么身份?”田阮反问,“阴沟里的老鼠?”
周顾脸色冷淡下来,“千人千面,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活在光明中的。”
“权利?”田阮觉得好笑,“也许他小时候没得选择,但现在有弃暗投明的机会,他为什么不?”
周顾:“如果他这么做了,只会万劫不复。”
“你指的万劫不复是牢底坐穿?但至少不用躲躲藏藏,争取缓释的机会也不是没有。他终究无法舍弃现有的权利、金钱、地位,他哪怕当黑暗中的国王,也不愿成为光明的囚徒。”
周顾盯着他,人声如同潮水,在他们耳边退去,他问眼前的青年:“那你呢?你愿意抛弃所有,只为那虚无缥缈的自由吗?”
田阮:“我愿意,不自由毋宁死。”
周顾笑了一声:“你太年轻了,就像当年的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什么光明自由,都是虚妄,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真的。只有自己的心是真的。”
田阮一针见血:“这不就是俗称的恋爱脑。”
“随你怎么说,我问心无愧。”
田阮也不指望一个常年和毒枭相伴的人,三观会有多么正,即便周顾知晓所有大道理,他也做不到抛弃祁烽。
只有祁烽抛弃周顾。
交流会即将结束,在闭馆之前,田阮将虞啼拉了出来。
虞啼依依不舍地伸出尔康手,“太太!我们下次再见,我请你吃大餐!!”
女作家挥挥手,并飞了一个香吻。
虞啼直接脸红了。
田阮:“……”
为了不让他的未成年侄女被拐,田阮强势地将虞啼塞进玛莎拉蒂。
虞啼笑得跟个傻瓜似的亲着亲签本:“太太好会做饭,饭饭好香~”
田阮刚要进车里,猛然间,他后腰被一股大力拽倒,旋即被塞进另一辆车里,车门砰的关上,马达声传来——
虞啼:“?小叔父?”
司机:“!!!”
保镖的车立即追赶上去。
陌生的车厢,陌生的香水与皮革混合的气息,田阮对上一张堪称英俊的,却恶意满满的脸。
“……祁烽?”田阮猛地从他身上跳起来,脑袋一下子撞到车顶包,嗷一声弯腰蹲了下去。
祁烽就坐他旁边,悠闲地看着,“没了贺兰斯,把你劫走也不错。”
田阮愤怒:“你他爸的有病啊!我是高中生!”
祁烽嗤笑一声:“装什么高中生,我查过了,你二十一岁,去年就和虞惊墨结婚了。”
田阮试图打开车门,却被紧紧锁着,“既然你知道虞先生是我丈夫,就该知道,他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好果子?好果子都被别人吃了,我还能吃什么好果子?”祁烽欲要捏住青年的下巴,却被厌恶地躲开,指尖摩挲,“我见你有趣,也就玩个两三个月,厌了就把你送回来。你最好老实点,讨我欢心,不然还有没有命回来,可就不一定了。”
“呸!”田阮懒得废话,这就和祁烽扭打起来,拳头膝头铁头全都用上。
祁烽:“……”
“哥!”副驾驶的周顾惊叫道,“后面追上来了。”
祁烽一边要制伏田阮,一边额冒青筋发号施令:“其他车呢!”
语罢,四五辆和此车一模一样的越野并排一起,互相交错,在一个分叉口一起分开,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没有车牌,根本无从分辨到底那一辆才是劫走田阮的那一辆。
毛七猛地刹车,脸色如冰冻了般,随后只能去追其中一辆,边拨打电话。
田阮的双手被手铐铐起来,趴在靠背上动弹不得,从后车窗看,保镖的车已经消失,顿时心凉半截。
祁烽整了整被打得凌乱的衣服,脸颊火辣辣的,却笑开了:“这么多年过去,你是第二个敢这么打我的人。”
田阮垂头丧气:“你放心,还会有第三个。”
“第三个?是谁?”
“不告诉你,等你遇到,你就死定了。”
“那我很期待。”祁烽盯着他,“但仅此一次,如果你再敢动手,我不介意和别人分享你。”
田阮:“……”他爸的这是乱入花市了吧?救命!!
不行,绝不能变成花市。
田阮扭头看着副驾驶的周顾,“周先生,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周顾:“我是我哥的人,你说呢?”
“那你也被分享过吗?”
“……”
祁烽脸色阴沉:“谁敢动我的人?”
田阮:“大哥,我当你小弟可好?”
车内一时安静。
祁烽嗤的笑出声:“你还挺识时务。”打量眼前青年的细皮嫩肉,“你这样的尤物,我还舍不得分享。”
田阮打了一个抖,被恶心到了。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苟到虞惊墨来救他。
认贼作哥什么的,田阮也不是第一次了,杜恨别才是真的狠角色……对了,还有他大哥。
田阮这就给自己的身家加筹码:“大哥,我还有一个亲大哥,就是杜恨别。”
说到杜恨别,祁烽脸色扭曲,刚才那种调情的神态瞬间消失,冷哼一声:“他上我竹马,我上他弟弟,公平了。”
公平你爸吊,田阮暗骂一声,眼神透出鄙夷。
祁烽也不知哪根神经被戳中,迷恋地看着他,“以前,lance也是这么看我的。”
“?”
祁烽抬手,猛地掐住青年细长的脖颈,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声音:“再这么看我,我可就要硬了。”
田阮抿紧嘴巴,眉头皱着,脖颈被一股大力扼住,透不过气,脸颊涨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祁烽,像是在说,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祁烽倏地放开他,哈哈大笑。
田阮猛烈咳嗽,特地将脑袋转到祁烽那边,唾沫星子全飞他身上。
祁烽:“……”
反正田阮的原则就是,脸上笑眯眯,心里mmp,能恶心一下祁烽的机会绝不会放过。只要撑到虞惊墨来就好了。
夜幕降临,田阮被带到了一座废弃的老式居民楼。
为什么黑帮就喜欢这种废弃的地方呢?那当然是因为安全,不要钱,以及有种淡淡的被世界抛弃的忧愁。
这要是在电影里,黑老大走在前面,还能耍个酷什么的。
田阮被带进三楼中间的一栋房子里,逼仄狭小,家具老旧,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他一进去就开始打喷嚏,为了不浪费这个连环十八喷嚏,他专门扭过脸,悉数喷在了祁烽身上。
祁烽不愧是见过大阵仗的人,这都纹丝不动,只冷冷地看着他,“果然身娇体贵,住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了。”
田阮揉揉鼻子,“是啊,好委屈。”
“委屈也受着,你没得挑。”
田阮翻了一个白眼,却又笑嘻嘻:“我想解手,马桶能用吗?”
祁烽大步走进去,“我帮你用用看,你过来。”
田阮脑中警铃大震,“不了大哥,我没有看别人撒尿的恶习。”
最后还是周顾带田阮去撒尿。周顾还算有礼貌,除了看着他不让他乱跑,在他方便的时候是转过身去的。
田阮尿完,问:“有没有湿巾?”
周顾给了他一包湿巾。
田阮提上裤子,纳闷道:“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怎么就帮着祁烽找小情人?还是一个不愿当小情人的人。”
周顾见他方便完,转过身道:“他想要的,我自然要弄来给他。”
“哪怕这个人以后会替代你的位置?”
周顾笑了:“不会。我的位置永远都在,没有替代之说。只不过他身边多了一个位置而已。”
“你心可真大。”
周顾垂眸,“不然还能怎么办。男人的裤腰带那么松,他从来不会挂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也没那本事。”
田阮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周顾,你拴不住他的心,但你可以拴住他的人,信不信?”
“不信。”
田阮在他耳边说:“我传授你一些房中术,都是我和虞先生实践得来,我不传外人,你是我第一个徒弟。”
周顾:“……”
只要今晚周顾把祁烽缠住,那田阮就安全了。
第210章
周顾原本对田阮的话嗤之以鼻, 他十五六岁就跟着祁烽,那档子事早就熟稔于心,不说有多么高超的技巧, 这么多年下来,他和祁烽早就对彼此的身体一清二楚, 也就没什么激情了。
在祁烽火气大的时候, 也只有他经得住磋磨。
“就你?”周顾和田阮差不多高, 身形偏扁瘦,衣服单薄,五官秀美, 挑眉时自带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田阮大言不惭:“没错,我的房中术可以说无人能及。”
周顾不信,笑道:“你才和虞惊墨结婚一年多吧?”
“这种事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 是用天赋。”田阮说着悄咪咪覆在周顾耳畔, 隔门有耳, 传授那种经验不好太过张扬, “我现在就告诉你房中术第一式,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
“你这个衣服不修身,把外套脱了,裤子换成紧身一点的, 突出你的翘臀。”
“……”
周顾不太想学,他又不是鸭子。
田阮仿佛看出他所想, 抓紧时间煽风点火:“难道你想看着祁烽一直在别人身上流连忘返?别人躺在祁烽身下宛转承欢, 你不会吃醋?”
周顾漫不经心道:“早就习惯了。”
田阮:“难道你不想他以后只为你一个人心动,只想和你上床?”
“……”
田阮颇有传销诈骗的资质, 神神叨叨:“拴住了他的唧唧,迟早有一天, 他整个人都是你的。只能为你鸡动。”
周顾看着他,沉吟半晌,“我就信你这一次,但我不会拜你为师。”
田阮大方地说:“传道授业,乃师者的职责。我不求回报,只要你好我好大家好。”
周顾自是明白田阮为了什么,这不失为一件双赢的事,如果他能拴住祁烽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那今晚田阮是逃不掉了。
谁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周顾自认不是圣人,他也不例外。
会吃醋,会心痛,会发疯。还要强装不在意。
“你知道一个人身上最性感的部位在哪里吗?”田阮煞有其事地打量周顾,个子不高不矮,但腰细腿长屁股翘,身段绝佳。
“胸,屁股?”周顾给出大众的回答。
田阮摆了摆手,露出一截细腻白皙而骨感的手腕,皮肤下有细细蜿蜒的青紫色血管,腕骨微微突出。
莫名的,周顾的目光停留在那里,仿佛有什么魔力。
“是手腕,和脚踝。”田阮说。
他不是空口无凭,因为每次虞惊墨牵着他手时,总喜欢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腕内侧,按着温热的血脉,偶尔还会细细嗅闻。
又譬如每次完事的早上,虞惊墨给他穿袜子,手总是在他的脚踝流连许久,握着时像捧一柄玉如意,时而俯首亲吻。
周顾身为文人,对此间的暧昧一点即通,“手腕脚踝通四肢,控制了这两个地方,等于将一个人控制。确实性感。”
田阮:“所以,你要把它们露出来。”
周顾依言照做,卷起袖口与裤脚,“这样?”
“袜子脱了。”田阮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些话,直到此间门被大力敲响。
是祁烽不耐烦的声音:“你们在里面偷情?这么长时间屎都拉完了吧?”
周顾去开门,“哥,田阮便秘。”
田阮:“……”
祁烽颇为嫌弃地看了眼田阮,“洗干净。”
田阮忍了又忍,努力将周顾的“恩将仇报”给忽略,“我被绑架了,有点紧张,所以便秘了。”
“拉完了?”
“还没,还要拉。”田阮为了自己屁股的清白,只能豁出脸面。
祁烽脸色越发嫌弃,想不到一个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少年,居然会便秘,哪里还有心思上。他打量了一眼周顾,忽然发现,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今晚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祁烽说不上来,只是身体很诚实,笑眯眯地揽住周顾,“走,去吃饭。”
周顾笑了笑。
田阮跟上去。
祁烽脚下一顿,两个黑保镖拦住田阮,祁烽回首道:“你先拉完,才可以吃饭。”
田阮:“……”
还有没有天理了,不拉屎就不给吃饭??
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田阮肚子疼了起来,狼狈地逃到厕所关上门。
三分钟后,他有气无力地出来,晚饭没吃,早上中午吃的全都排空了,他是一点“存货”都没了。
田阮开了门,对两个门神似的黑保镖说:“我饿了,想吃饭。”
其中一个保镖给他拿了一桶泡面,一壶开水。
田阮傻眼,“祁烽吃的是什么?就给我吃泡面?”
“有的吃就不错了。”黑保镖说,“以往你这样的人质,都是饿个三天,再打三天,就什么话都听了。”
以祁烽的变态,这种事还真能做出来。田阮很识趣地拿了泡面,自己泡着随便对付两口。
一边吃,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
田阮偷偷摸摸拿出手机,一般这种情况下手机应该被没收了,但他的手机还在,只能说明一点,祁烽并不怕他通风报信。
在读书交流会中,手机静了音,此时将静音关闭,霎时好几条信息叮咚叮咚涌进来。
有同学的,有虞啼的,还有路秋焰和虞商的。
田阮立即点开虞惊墨的对话框。
虞惊墨:已经定位到你的位置,再等两小时。
虞惊墨:如果真的威胁到你,保全自己为上策。
虞惊墨:不用怕,无论发生多坏的情况,我爱你。
田阮怔住了。
刹那间,酸甜苦辣咸数种滋味涌上心头,汇成一股洪流,几欲冲垮田阮的泪腺。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闻到了泡面的香气。
在那馥郁的食物香气中,若有似无藏匿一种木质的温和气息。
泡面是不会发出这种味道的,只是田阮的幻觉罢了。
他忍回眼泪,两根拇指在二十六字母上戳了好多下。
田阮:虞先生,我没事,我在吃泡面。
田阮:你放心,我会保护自己。
田阮:我也爱你/玫瑰
几乎是发过去的同时,虞惊墨的消息就回了:只给你泡面吃?
田阮:嗯,好久没吃,还挺好吃的。
虞惊墨:等我,最多两小时,我会赶到你身边。
田阮:嗯。
简短的几句话,田阮的心却定了下来,只要再拖延两小时,就能安全地回到虞惊墨身边。
黑保镖忽然开了门,皱眉道:“谁准你使用手机的?”
田阮坐在遍布灰尘的桌前,泡面的热气缭缭绕绕,“祁烽啊,他又没有没收我手机,你管得着吗?”
黑保镖吭哧半晌,“你要是敢通知条子,跟你没完。”
“原来你们也怕警察叔叔啊。”田阮打开泡面吸溜一口,空虚的胃得到了满足,“我不会报警,既然你们停在这里,就代表警察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不是吗?”
黑保镖冷笑:“算你聪明。”
虽然这里只是临时修整的地方,但周遭大片荒废的土地,只有几家农户,就算是最近的乡镇公安,也要驱车一小时才能过来。
田阮:“所以我用不用手机完全没影响,吃个泡面刷个短视频,这点娱乐都要剥夺的话,还不如从这里跳下去。”
“别废话了,赶紧吃你的。”黑保镖不耐烦道,“等你吃完,洗洗屁股到祁先生房里。”
“……”田阮没有搭理,心思活络,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周顾应该能勾住祁烽。
虽说新瓶装旧酒,那旧酒早就没什么滋味,但只要包装的好,祁烽总不会放着现成的美人不弄。
田阮一边吃泡面,手指熟练地点开和路秋焰的聊天页面,一气呵成打了视频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路秋焰似乎刚洗过澡,躺在床上头发都没干,一脸百无聊赖,“干嘛呢,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在哪儿?”
田阮的背景是一面破旧的墙壁,积满厚厚灰尘的墙纸七零八落地撕扯垂挂下来,成为蜘蛛的结网基地,年代久远的年画一角被风吹得一颤一颤,漏风的腐朽格子玻璃窗发出吱呀的声响。
如果这是在恐怖片,妥妥的凶宅场景。
田阮的脸还没泡面桶大,睁着眼睛吸溜弯曲的泡面,手机靠在桌边的墙上,漫不经心地说:“我又被绑架了,正在吃泡面。”
路秋焰:“…………”
田阮:“明天星期一,我可能要迟到,教室卫生你先帮我打扫一下。等下次我再帮你打扫。”
路秋焰不可置信:“这不是什么特效吧?”
田阮叹气:“我也希望是特效,这种倒霉事怎么总是被我碰上。”
某种意义上,路秋焰忽然有点佩服田阮,绑架这么小概率的事,田阮居然能碰上两次。“靠,虞商怎么没告诉我。”
田阮想了想,“他可能也不知道吧。”
“你是他小爸,你被绑架他居然不知道?”
“虞先生知道就好,虞商知道也无济于事,他又不会虎躯一震,祁烽周顾齐刷刷跪下给我磕头认错。”
“是祁烽绑架了你?”路秋焰神色严肃起来,“别吃了,万一这里面下药……”
田阮猛地顿住,“不会吧?这泡面我亲手开的,亲手泡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田阮悲伤地放弃了吃了一半的泡面。
路秋焰:“你要是饿,就吃点空气。”
田阮:“……谢谢,我吃了好多空气。”
两人聊了约莫十几分钟,忽然听到外面挺大的动静,田阮贴到门口去看,被黑保镖挡住。但他依然从缝隙里看到,周顾正被祁烽拉扯着,似乎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周顾眉头紧紧蹙着。
祁烽将人打横抱起来,直接走向最后一间房,也就是关押田阮这间房的隔壁。
田阮及时把门缝掩起来,防止被禽兽看到。
而祁烽似乎忘了还有田阮,将周顾抱进房间后,砰的踢上门,便凶狠地干了起来。
动作之大,周顾的闷哼不时传来。
田阮瞪大了眼睛。
黑保镖像是习惯了这种事,啧啧叹了几声,尽忠职守地守在田阮门前,奸笑着问:“冷落了你,是不是想一起伺候祁先生?”
田阮幽幽地说:“我想看你们一起伺候祁先生。”
“……”似是想到那幅画面,两个黑保镖齐刷刷打了一个抖,恶声恶气地说,“老子是直男!”
田阮纯心恶心他们:“怪不得会派来看守我,要是喜欢男的,看到我这样的美貌肯定把持不住,然后被祁烽一枪崩了。”
说罢一把关上门,还反锁了个寂寞。
田阮拿着手机贴墙,激动得脸蛋微红:“路秋焰听到了吗?他们好激烈。”
路秋焰:“……你还有闲心听别人的床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听白不听。”田阮乐观地说,现在他和路秋焰搭了话,怎么着也不会发生太离谱的事,“而且周顾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什么意思?”
田阮不好意思说,又憋不住自己的骄傲:“我不过是教了他一点房中术,居然这么快就能学以致用。”
“房中术?”路秋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这就查了查,“……牛逼。”
田阮嘿嘿笑起来:“等以后你和虞商用得上的时候,我也教教你。”
“滚蛋。”路秋焰气得想把视频挂了,又怕田阮挂了,只好掠过这茬继续唠嗑。
而田阮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天上,从周顾的叫声中估摸着房中术进行到了第几式——
第一式,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其实就是若有似无的勾引,用自己身上最吸引人的点,照亮心仪之人的眼睛。
第二式才是重头戏,那就是半抱琵琶半遮面。
比如平时扭扭捏捏比较拘束,那进行到这一步的时候就要上前一步,再向后退一步,营造出拉扯暧昧的感觉。
上钩之后,第三式亦是重中之重,假如平时羞涩放不开,那此时就要完全把自己打开,最好热情似火骚浪贱,叫得越大声,男人的征服欲越强。
实践得真理,这可都是田阮亲身体会来的……
而第四式至后面,大多是姿势上的创新,用平时没用过的动作,劈叉,倒立,69,都可以。
田阮对周顾说:“男人一旦发了情,就是依靠直觉的动物。只要你给一点诱饵,他就能快准狠地死死咬住。只要你停止挣扎,他就觉得没意思了。”
当然,这也是血泪的教训。
每次田阮越挣扎,就会被炒得越狠。
所以他乖乖的,虞惊墨尽兴了,自然会放过他。
反过来看,只要周顾不再那么“老实”,那祁烽就能充满兴趣。
“嘿嘿嘿。”田阮听着那边的叫声,刚要放一首英文歌助兴,猛然发现,手机只剩10%电量,“完了完了充电器……”
没带充电器,也没有充电宝,田阮向黑保镖借充电器无果,只能先把视频挂了,发消息:路秋焰,你说你等我回来。
路秋焰:?
田阮:只要你说了,我就能回来。
路秋焰:我等你回来。
田阮:算了,这个好像flag。你说你永远是我的亲亲儿媳。
路秋焰:滚。
田阮:你说了滚,那就是不会滚的意思/感动
路秋焰:……
隔壁的叫声持续了一个小时,而田阮的手机电量也完全没了,在剩最后一点电量血条时,他给虞惊墨发了最后一句话:虞先生我没电了,祁烽和周顾正在做恨,你要是现在来,肯定能看到他们的光屁股!快来!
虞惊墨:……不看。
这句话田阮没看到,手机自动关机。
虞惊墨:等着,我看你的屁股。
咕咕咕——田阮的肚子又叫起来,他开始想念虞惊墨的大驴鞭……啊呸,是饭。
春天到了,刘妈昨天还说,要挖野菜给他做春饼吃。
田阮还纳闷:“家里已经穷到要挖野菜了吗?”
刘妈:“山上野菜多的咧,不挖就给别人挖走了,你是没见着,那些从山下来的妇人婆子,一天一箩筐地往山下带。”
田阮还真没见过那场景,虽然整座山头是虞惊墨的,但他并未限制别人来往,只要不是舞到庄园区域就没关系。
而且紫云观在山上,肯定是要人去捐香火的。
田阮想起很久之前,他也挖过野菜,那时候太穷了,没什么钱,就自己挖野菜煮着吃。有一次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了三天……那之后就不敢再挖了。
如果田阮没被抓,今晚应该就能吃上春饼。
田阮垂头丧气地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没了“时间”,他无法计算自己还有多久才会获救。
总归不超过一小时。
田阮振作精神,就当上了一节户外活动课,主题就是“被绑架之后如何自救”。
别说,他们还真上过这样的课程。
老师将虞商绑起来,由他示范被绑之后如何解开绳索,又如何脱身。
虞商对各种绳结了若指掌,又有些手脚功夫,整个过程利落又帅气,获得了大片掌声。田阮当时还想,这不科学。
首先,绑匪不会只有绳子,而没有其他武器。
在武器是枪的情况下,只有尽量让敌人放松警惕才是上策,不然枪不长眼崩出一颗子弹,年轻的人生可就都毁了。
在他腹诽的同时,老师补充一句:“如果实力悬殊很大,那就放弃挣扎,等着家人拿赎金。”
果然,每次被绑架的田阮只能等着获救,他能做的,就是减少匪徒对自己的伤害。
要是钱没了,人也被打了,那才是亏上加亏。
田阮很有自知之明,闭眼听隔壁的动静——没了。
“这么快?”田阮摇摇头,“每次虞先生都要好几个小时,祁烽不行啊,才一小时就萎了。”
话音刚落,铁门大敞,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田阮吓了一跳,皱眉看去,只见是衣衫松松垮垮的祁烽。
祁烽眉眼之间皆是欲色,唇角勾着,上薄下厚的唇吐出如同蛇信子的冰冷话语:“你这招声东击西确实高明。”
田阮寒毛竖起,警惕地后撤一步,“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用周顾绊住我,这样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祁烽信步走进来,皮鞋踏在老旧残损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你很聪明,却自作聪明。”
田阮捏紧手机,堆出谄媚的笑容:“周顾不好吗?他那么喜欢你。”
“他当然好。”祁烽说,“但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兴奋。”
“……”果然是大反派,想法就是比普通人变态。
祁烽步步逼近,“周顾做的,就是你在虞惊墨身下做过的?很不错,我很喜欢。所以,你可以再做一遍。”
田阮:“呵呵,我不做,你是不是觉得我欲拒还迎?”
祁烽将他逼到窗边,冷风呼啸而入,吹乱他的头发,也遮盖了青年的眉眼,“没错。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挣扎,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任我玩弄的棋子。”
棋子的想法谁会在乎?
田阮退无可退,将手机塞进裤口袋,施施然说:“我没有做过别人的棋子,不知道棋子应该受什么样的摆布。如果你只把我当棋子,那你大错特错。”
“哦?”
“不如将我当一个聚宝盆,有了我,你就有亿万的进账——前提是,你得把聚宝盆供起来。”田阮抬眼看他。
祁烽垂眸,看到青年颤抖的手指,失笑一声:“你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但打从心底怕我对你做什么。”
田阮:“我不是怕,我是恶心——呕——”偏过头,当真干呕了几声。
祁烽:“……”
祁烽猛地掐住他脖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田阮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捉住他手腕,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与凄迷的夜色下亮得惊人,“祁烽,你敢一直抓着我吗?”
“有什么不敢……”话音未落,他面前的青年忽然用背脊狠狠撞破残存的玻璃,抓着他手臂往外倾斜。
祁烽立刻扶住窗棂,将田阮狠狠地拽回来。
田阮抬起膝盖,一脚踢在他蛋蛋上。
“……”祁烽的脸青紫涨红交错,猛地松开手。
田阮无所依靠,从三楼的窗户摔了下去,最后不忘又踹祁烽一脚。
祁烽脸色骇人,然而下一秒,红点瞄准了他,熟悉的危机感让他像一只炸毛的狼,迅速伏地翻滚躲过这一枪。
紧接着便是砰砰的声响,仿若屋顶即将被掀翻。
这个夜陡然热闹起来。
田阮眼前炸开了烟花,是真的烟花,掩盖了枪声。
他落在一道温暖宽阔的怀抱,鼻尖嗅到清冷温和的木质气息,这一次不是幻觉。他的眼睛忽而湿润,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虞先生。”
虞惊墨迅速将他带进防弹车,保镖一踩油门飞驰而去。枪弹击打在玻璃与车身上,烟花的光芒覆盖整片夜空。
虞惊墨吻了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