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界九。
荒凉的小院里看不出一丝生气,就连那棵树都是枯树,它疲惫地弯下苍老的腰守护着这里。
小院没有人住的迹象,但这里的确是栗橘的家,只不过她很少在家里逗留。
栗橘上下打量着这只九尾妖狐,悠闲地数了数狐尾,栗橘道:“六尾?”
她胆怯地抱紧了怀里的狐尾,迟疑了下,解释道:“我是三尾,你别看我现在尾巴多,那都是幻术变出来的。本来我想变个九尾出来唬唬人,可惜我的修为只能勉强变出个六尾。”
栗橘不禁失笑,这都是什么攀比心啊,三尾冒充六尾,修为高的修士一眼就能识破。而且九尾狐最后一次出现也是六百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狐族势弱这些狐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沦落成妖兽与大拿的玩物萌宠了。
“你还不走?”
她蹙起柳眉,泪眼汪汪地看向栗橘,失落道:“姑娘,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歇歇脚?让我避一夜再走?”
栗橘舒展了眉心,笑容浅浅。
她看到了希望唇边扬起欣喜的弧度。
“不行。”
她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自己会得到栗橘的无情拒绝,她这次是真的难过了,泪水决堤情难自抑。
阿慈看得都想长出双手跑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了,但它就是朵花也没必要为了个不熟悉的狐狸去得罪栗橘,它还等着喝栗橘的血呢,现在可是讨好栗橘的大好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了!
她磕磕绊绊地说道:“姑娘,我,我走投无路了,你就帮帮我吧。”
栗橘无奈地舒了口气,缓缓走来还甚是贴心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这般怜香惜玉的动作让她怔怔地望着栗橘,那双美眸被泪水清洗的更为明净澄澈,栗橘见状加深了眼底的笑。
“是不是很无助很脆弱很想让我帮帮你呢?”
她咬了咬朱唇,点了点头。
栗橘为她擦泪的手忽然改变了方向,那纤细有力的手指隔着柔软的手帕轻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这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变故,她双手松开了怀里的狐尾,不安地拍打着栗橘的手腕。
只听栗橘低声道:“狐狸,你现在愿意走了么?”
她态度强硬,如果栗橘得到了对方的摇头那她一定会扭断这只狐狸的修长脖颈,然后再扒了这只狐狸的皮。
“我走,我走!你快把我放了。”
“这才对,你的美人计还是留给别人用吧。”
栗橘放了她,扫了眼轻透的紫衣还是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件披风,“拿着吧,慢走不送。”
她手足无措地接住了栗橘丢过来的披风,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没有害人的心思,我是逃出来的没错,但没有人发现我的离开。之所以会朝着这个方向逃走,是因为占卜为我指了这条路。姑娘疑心我图谋不轨我能理解,可我还是要跟姑娘道个谢。若不是你接住了我,我一定会摔下来的。”
那是件玄色的披风,这也是栗橘第一次见识到还有玄色压不住的娇色,一眼望过去只能记住她那张让人忘不掉的倾城之色。
她系好披风,低垂着眉眼柔弱可人,她道:“我我是个半吊子,修为一般,飞着飞着就就掉下来了。”
阿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哟,笨蛋美人啊!”
栗橘眼刀丢了过去,阿慈转过身不去看她。
栗橘并不关心她是怎么掉下来又是如何逃跑的,栗橘淡淡道:“说完了吗?”
她红了双眸,再次被栗橘的不近人情给伤到了心。
她道:“多谢姑娘的披风。”
语毕,她转身踩着院墙不见了踪影。
阿慈依依不舍道:“这就让狐狸走了呀?你都不问问人家名字的?”
栗橘丢了那个手帕,不以为然道:“你该不会中了她的美人计了吧?这只狐狸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留下她后患无穷。”
阿慈不解地反问道:“我看人家说得很真诚啊,哪里有问题了?”
“那身衣裳不对劲,只要有一处疑点,我就不会留她。”
栗橘娇艳的容颜冷漠寒霜,那身衣裳一看便知是为了讨好城主故意让她穿上的,或许今夜她就会变成万妖城城主的鼎炉,而她竟然能在这个时机逃出来,这能是一般修为?
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危险。
阿慈摇动花瓣,又好奇地问道:“你见过万妖城的城主吗?我听别人说他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了,实力高深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得很。也不知道背地里惹了多少仇家,整个人躲躲藏藏的。”
栗橘仔细回想了下,“我见过第一任城主,他死的时候我刚刚突破筑基期,那时候城内大乱,就像十年前的那场混战。之后便是第二任城主的继位。”
谈起万妖城的过往,栗橘口吻带着恨意和无奈。
她恨妖兽攻城给了邪修在城内胡作非为的机会,也恨天剑派没有镇压住那群妖兽。
不过她最恨的还是自己,如果她没有贪玩地跑出去,阿婆就不会死。
栗橘抬眸望向那棵枯树,眼神逐渐失去温度,她冷冷地说道:“阿婆,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杀死所有邪修!”
“主人,你又想起阿婆了?”柔软的花瓣蹭了蹭栗橘的脸颊,幽香扑鼻莫名抚平了栗橘心中的暴戾。
栗橘把阿婆的骨灰埋在了那棵枯树下,她想起了阿婆坐在树下的画面,眸光流露出几分温柔,说道:“嗯。”
“主人别伤心啦,阿慈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我看你是想喝我的血吧?”
“咦?被你发现啦!”
寂寥清冷的院子回荡起阵阵寒风,一道身影在月下显得妖娆妩媚。
长长的狐尾从披风里探了出来,风儿一吹,绒毛浮动。
她深深地看了眼熄灯的屋子,裹紧披风隐入了月光中。
辛夷独自走在灯火通明的万妖城内,她收起了自己的狐尾,如此一来她就像个普通的女子,只是容貌甚是出挑妍美。
“最近万妖城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邪风,人修是越来越多了。”
一个耳朵尖尖带着毛发的猫妖摇动着团扇和身边的雀妖说着话,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辛夷,那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唇,低声揶揄道:“你说我活剥了这个女修的人皮如何?”
雀妖眉心有片翠绿的羽毛,她斜睨着蠢蠢欲动的猫妖说道:“你上次吃的亏还不够?方落葵你都敢动手,幸好你没死,死了我去哪再找个像你这么蠢的好友呢?”
猫妖讪讪一笑,“没事你提方落葵作甚?那就是个怪物,人修我见多了,谁的伴生灵兽会是朵花啊?这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修,指不定是个杂种半妖呢。”
雀妖冷笑道:“浑身上下嘴最硬。”
“你说的方落葵可是肩膀上有着一朵玄色重瓣花,且会口吐人言的那个?”
辛夷笑容清甜,那弯弯笑眸好似能勾走魂魄。
猫妖被她吓了一跳,团扇也不摇了,不屑地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仗着修为把整个万妖城搞得乌烟瘴气,本来人修没那么嚣张的,要知道这可是万妖城我们妖兽的地盘!自从多了个方落葵,人修仿佛找到靠山了,害得我连个小孩都吃不了,烦死了。不过方落葵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我等着她被邪修剥皮抽筋!”
她轻蔑地看着辛夷,怪腔怪调道:“你这个女子该不会是听到我说方落葵的坏话故意来教训我吧?”
辛夷微微一笑,“我是刚到万妖城的散修,并不了解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只是我跟她有过一面之缘,好奇她那个会说话的伴生灵兽而已。”
“散修?嘁,我说怎么一身寒酸味,原来是散修啊。”
雀妖看她又要搬出那一套踩高捧低的态度,无奈地把她推到一边去,雀妖询问着辛夷,说道:“你们人修最近怎么都来万妖城了啊?以前都把我们这儿当成魔窟,不就是杀了镇守在这里的天剑派弟子嘛,你们人修也没少为了伴生灵兽杀我们啊。”
辛夷面对雀妖的咄咄逼人从容道:“寒山暴/动,可能要有异宝现世,所以我听闻此消息便赶来了万妖城。”
雀妖和猫妖对视了眼,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猫妖促狭道:“难怪总说你们人修为了长生不老什么都能做,现在还信了寒山有异宝,天真啊。我们从前就生活在寒山,后来山门封印被破,这才下了山霸占了万妖城,要说寒山有宝贝,我们可不信!”
辛夷了然,忽然抬眸望着猫妖一笑。
“你看我作甚?”
“非也,我是在看你身后的寒山。”
猫妖茫然地转头看向那座白雪皑皑的寒山,顷刻间白光好似穿破了云霄将整个天地断开,一声声惊呼在猫妖的耳边响起,她还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晃动,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等待着重获自由的那一日。
猫妖叫了声,她竟然现了原形。
不仅仅是猫妖如此,整条街道修为不高的妖兽都恢复了原形。
雀妖挥舞着双翅站在了高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束白光。
辛夷弯腰抱起猫妖,温声细语道:“现在相信寒山有异宝了么?”
猫妖战战兢兢,她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威压,这让她有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辛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动静闹得这么大,肯定又要吸引不少修士了。”
猫妖在害怕之际也不忘抱怨道:“人修最虚伪最狡猾了!”
“是啊。”
猫妖身体僵硬,话说出口才想起来抱着自己的也是个人修,可这个女子居然认同了自己的埋怨。
辛夷把猫妖放在了地上,紧了紧披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女子眉心轻蹙,喃喃道:“穿着轻薄的九尾狐都打动不了她的恻隐之心,莫非是容貌艳美没有楚楚可怜的韵味?”
“啧,麻烦。”
她步步生莲,抬袖抚过容颜,那张娇美让人难以忘记的芙蓉面变成了一张柔弱可欺的清秀模样。
“这次当个猫妖吧。”
“不过得改改计划,不能从天而降了,得找点帮手。”
第一次勾引人修不太熟练,以为动动手指就能把她迷住,没想到那个人修还是个戒备心极强的。
不愧是自己的命定之人呀。
表现不错。
*
万妖城坐落于寒山脚下,那覆满白雪的寒山远远望去颇有雅意,但万妖城却不是雪花满天飞,而是黄沙肆意飞舞。
有人说寒山以前也是黄沙笼罩,后来被封印之后寒山就成了禁地,那常年飘下的白雪则是对那座山的禁锢,让寒山上的妖兽无法看到四季的流转轮回。
十年之前,这里还是川城。
男子身量颀长,面容俊秀。
他望了望牌匾,眼神尽是痛楚。
“师兄,你还好吗?”
他身边的粉衣女子容颜稚嫩清丽,肩上停留着一只洁白的灵玉雀,那黑豆大小的眼睛湿漉漉的,显然也在关心着他。
张世敬收敛神伤,他对师妹唐怡道:“我没事。”
他拿出瓜子糖喂给灵玉雀,又喂给自己腿边的雷犬,顺手揉了揉雷犬的脑袋。
“师兄,我有点害怕。”
张世敬还没来得及说话,另外的劲装女修抱剑打趣道:“不就是妖兽多吗?师妹怕什么呢?有师姐师兄保护你,接下来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她叫华宁是天剑派的大师姐,张世敬的肩头被她用力地拍了拍,朗声道:“前辈们虽死犹荣,这是我们天剑派的骄傲。打起精神,不要颓丧!既然来了这川城,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妖兽,尽管屠!师父那边有我顶着,莫怕!”
张世敬会伤心是因为他的长兄就是在川城陨落,而他们天剑派的弟子从不承认万妖城,川城就是川城,就算十年过去了,那也是川城!
唐怡振臂高呼道:“听师姐的!我们这次一定拿到寒山的宝贝!”
“只听师姐的,不听师叔的?”
这时一个儒雅男子故意使坏笑问着唐怡,他虽然辈分是师叔,但他天性顽劣活泼,很快就和这群师兄的弟子们打成了一片。而他也是此行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可谓是天剑派的天之骄子。
楚玄风的揶揄让唐怡羞红了脸蛋,俏皮地说道:“也听师叔的呀,但是出发前夕师父叮嘱我们要多听师姐的话呢,我尊师重道,还是听师父的吧!”
“你这是拐着弯说我不靠谱呢!找打!”
楚玄风追了过去,唐怡在说完话后便逃走了,因为她知道楚玄风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师姐师兄,救命啊,师叔又欺负人!”
华宁和张世敬无奈地对视一笑,其余弟子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刚才的忧愁烟消云散,张世敬走进了这座城,他要带着长兄的意志好好地活下去。
妖兽化为人形也会带着很明显的兽型特征,比如藏不住的耳朵和尾巴,只需看一眼就能知晓是人修还是妖兽。
辛夷专心地挑选着法器,看到一支护身法器时眸光微亮。
那是支梨花簪,雕刻细腻生动,就算不是护身法器辛夷也会把它买下来。
但精致漂亮的簪子不止她一人心动,辛夷看了过去,唐怡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她毫不客气地夺走了这支梨花簪,说道:“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辛夷勾唇,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辛夷素手轻弹唐怡的手背,震得唐怡整个手臂又麻又痛,她下意识松开了梨花簪。
辛夷稳稳接住,她对卖货的修士说道:“一枚上品灵石,我要了。”
修士转了转眼睛,看到唐怡身后的师兄师姐他干笑道:“既然二位都喜欢,不如,价高者得?”
这样他便谁都不会得罪,还能大赚一笔。
他是人修自然偏心唐怡,可这是万妖城的地盘辛夷看着又是个猫妖,他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辛夷勉强接受了,又道:“三枚上品灵石,你出多少?”
唐怡面色铁青,肩膀上的灵玉雀冲着辛夷喳喳几声。
辛夷不禁笑了笑,“猫可是会吃鸟儿的。”
灵玉雀顿时炸了毛,气鼓鼓地看着辛夷,唐怡拽下布袋,说道:“十枚上品灵石!”
张世敬按了按唐怡的肩膀,又拿起一支兰花簪,说道:“师妹清丽婉约,还是君子兰,这才是配得上师妹的簪子。”
辛夷掩唇轻笑,并没有理睬张世敬,而是丢下三枚上品灵石便要走。
那卖货的人修颇为惋惜,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呢。
她听出了张世敬的贬低,眼眸扫了扫张世敬,笑道:“这叽叽喳喳的鸟儿真聒噪啊。”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唐怡一听就知道辛夷在说谁。
唐怡冷着脸燃了张符箓,纤指一挥那张符箓隐在了辛夷的背上。
卖货人修迅速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卑贱的猫妖!”唐怡拽着师姐华宁的手,说道:“师叔师兄,你们先去找个地方安顿,我跟师姐去去就回。”
楚玄风并不担忧,他对张世敬挑挑眉,“走吧,等着她们两个凯旋而归。”
小小的矛盾或许换作旁人已经抛在了脑后,但天剑派的弟子与万妖城的妖兽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她才不会放过辛夷呢!
卖货人修摇头叹道:“这鸡飞狗跳的万妖城又要乱起来了。”
辛夷悠悠哉哉,一边走一边拿出精致小巧的摇签筒,她晃出一根签托在手中,随后翻面看了看,她满意含笑。
上上签啊,甚好甚好。看来这次定能心想事成!
她握紧了这根签,侧眸看了看身后紧跟着的小尾巴,她饶有兴味地说道:“自己就找上门的帮手,还真是让我省了力气呢。”
她用神识笼罩着万妖城,很快辛夷就找到了她想见的那个人。
辛夷把上上签放回了摇签筒里,她楚楚动人的眸子里一片淡漠。
卦象可是说了,东南方向枯树下,三字者天命也。
命定之人吗?她是好是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得到她的心。
那个女子,只是自己的一个工具罢了。
忽然之间,辛夷感到身体产生了剧痛。
唐怡掐诀面无表情道:“破!”
辛夷皱了皱眉,她回眸看了眼唐怡。
“猫妖,哪里逃!今日我必将你挖出心肝喂我的灵玉雀!”
辛夷捂着胸口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大师姐华宁拔剑追了过去。
顷刻间灵玉雀体型变大,承载着唐怡也追上了华宁的脚步。
打斗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但栗橘向来不是这种爱看闹剧的性子。
“有人打架!有人打架啊喂!”
她不是,可阿慈是啊。
栗橘扯下肩头的阿慈丢了过去,淡淡道:“那你看吧。”
阿慈扯动它和栗橘之间的丝线,再次融入了栗橘的肩头。
它摆动着花瓣,控诉道:“无趣又乏味的女修怎么会是我的主人啊!热闹不爱看,九尾狐也不爱看,你这是要干嘛啊?清心寡欲遁入空门?”
栗橘冷着脸,她真怀念从前的阿慈,不会说话不会折磨人,可惜,那都是过去了。
“猫妖!休要逃!吃我一剑。”
辛夷后背被长剑刺穿,鲜血染红了衣裳,那挺翘的猫尾虚弱地垂了下来。
她疼得泪水滚出了眼眶,苍白的容颜好似失去生机的娇弱梨花。
栗橘看到了从她身上掉出来那根上上签,再看那紧追不放要杀死辛夷的华宁等人。
她捡起了上上签,翻过一面,念道:“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一把剑出现在栗橘的余光里,她拔剑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长剑,发出琅琅声。
而那把剑也没有刺进辛夷的后背,它插进了地上。
栗橘将她扶起,又把上上签还给了辛夷,低声道:“签文不错。”
辛夷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双眸通红浑身颤抖。
可她那条白色的猫尾缠上了栗橘的手腕,似乎在感激着栗橘的出手搭救。
栗橘眸光微动,怎么猫尾巴也那么软,这让她想起了那夜的九尾狐。
【重新重新连接】
【锁定任务者,锁定成功。】
【你好任务者,我是程序。】
【等等,你不该救她啊!】
第132章 世界九。
“程序”为何物?
这道突然出现的诡异声音让栗橘震惊不已,但她习惯了将情绪藏匿在心中,因此栗橘的错愕没有第二个人察觉。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到那个对自己传音入耳的“程序”,可栗橘的神识告诉她这里并无异样。她多疑地陷入了沉思,难道是谁动用了护身的法器,所以“程序”蒙混过关了?
【任务者,请你专心完成任务,不要做出这些没有必要的举动!】
【在此之前你和666号进入的世界位面都产生了或大或小的bug,即便我修复了版本也没能将bug彻底阻拦。这次我决定亲自辅助你完成任务,最好能抓住那个多次破坏世界位面的bug!】
【我能和你重新连接实属不易,因为世界位面的bug好像变得十分强悍,竟然把我的力量完全挤出了这个世界,导致我和你见面连接的时间延迟了。】
【任务者,接下来请你听从我的吩咐,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次一定能铲除bug!】
它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因何来到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发觉栗橘本身的不对劲。
只听栗橘轻嗤道:“你是谁?要让我听从你的吩咐?这世上能管住我的只有阿婆,你算什么东西!速速离开,莫要传音入耳,小心你的狗命。”
她语气不善满是杀气,她是个自立自强野蛮生长的荆棘,每一根尖刺都能取走人命。这是栗橘活下去的力量,没有斯文内敛的优雅,只有冷漠又无情的屠杀。
十年对于修士就是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
她想在十年内迅速成长,那么付出的心血和努力绝不是几句话便能形容出来的。
恨意让她在濒临死亡时重新站了起来,她的修为晋升都是绝境求生。
所以栗橘在听到这句威胁的话语想得不是服从,而是反抗。
【任务者!你你怎么可能会没有完整的记忆?】
从栗橘的反应来看,它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行,我得查清楚!】
“妖言惑众,识相点赶紧离开。”
她警告了这道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眼神里的寒意并不是在说笑,而栗橘的威压也在无形中被释放。
栗橘还未动手,唐怡便撑不住了。
她吐了口鲜血,惶恐不安地望着栗橘。
唐怡的身边幸好还跟着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大师姐华宁,她帮唐怡抵挡了大半威压,不过华宁也在强撑着,从紧锁的眉头便能看出一二。
辛夷的唇边溢出了血丝,她也极其配合地晃了晃身形像是快要撑不下去的模样。
阿慈绕在了栗橘的脖子上,道:“快点收走你的威压,没看这只猫妖快要被你吓死了嘛!”
栗橘回了神,双手竟然扶住了辛夷的腰身,她挑了下眉梢,刚想改变主意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根软白猫尾。
在栗橘被猫尾勾走心神的时候,辛夷已经靠在了她的臂弯上。
栗橘垂眸望着神情痛苦紧咬唇瓣的辛夷,她收回了威压,淡淡道:“没事了吧?”
辛夷孱弱地点点头,也不敢抬头去看栗橘,只是紧紧地握着那根被栗橘捡到的上上签。
这时华宁也扶住了师妹唐怡,她恭敬地说道:“这位前辈,我乃天剑派弟子华宁,不知前辈出自哪门哪派?或许我们两派的掌门还是知己好友呢。”
栗橘瞥了眼华宁,又看了看忿忿不平的唐怡,她道:“我是散修。”
唐怡神色愈发难堪,一个散修就敢动手伤天剑派的弟子?瞎了眼!
华宁了解师妹的脾气,赶在唐怡开口前用眼神制止了唐怡。
她说道:“前辈认识这只猫妖?”
栗橘感觉到辛夷的猫尾将自己的手腕抓得很紧很紧,就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栗橘抚了抚那柔软的猫尾,臂弯揽着辛夷的腰,她的种种表现都让辛夷发现了她的温柔。
辛夷那双盛满恐惧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看来这次真的能成功了呢。
原来卦象中所说的命定之人喜欢这种模样的呀,简单,装柔弱很好演的,不就是掉掉眼泪吐吐血嘛,只要能把命定之人拿下,自己就可以得到她的心脏了!
她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一个。
“不认识。”
但栗橘的声音打破了辛夷的欢呼雀跃,她诧异地望着栗橘又被栗橘推开,直至站在一旁离得栗橘有个几步远。
栗橘看到了唐怡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她可以想象得到那只猫妖接下来会经历怎样的磨难。
可这些与她无关。
栗橘表情淡漠,一袭玄衣冷厉,根本没有温柔可言。
辛夷眼里的情绪渐渐沉了下来,幽深诡谲。
真是一块又臭又硬又难啃的石头啊,亏得自己刚才那么高兴,还以为这次的计谋成功了,没曾想又失败了。
不应该啊,自己的占卜从来没出过错啊!
那根签可是上上签呢!
就是因为上次失败了,这次才拿出了摇签筒。
莫非是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了?连占卜都失灵了?
辛夷迷惘无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唐怡双手各捏了一张符箓,唇边挂着残忍的笑容,她本不想那么快就对妖兽出手,可谁让这只猫妖偏偏就抢了自己想要的梨花簪呢?她啊,活该!
辛夷还在纠结栗橘怎么能那么铁石心肠,九尾狐不要,猫妖也不要,她是不是想要个鬼啊!
两张暴雷符散发着骇人的光芒,震退了周围的妖兽与人修。踏入修道这条路不论是谁都会对天雷产生恐惧,因为每次晋升渡劫都要面对这道挑战。
辛夷的发丝被吹动,那是因为暴雷符的逼近带来的气势。
她看向符箓眼底一片平静,落在旁人眼中就成了六神无主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另一束比暴雷符更为耀眼的光芒帮辛夷挡住了这次的伤害,强烈的冲击力让辛夷用衣袖遮住了脸。
暴雷符自燃消散变成了灰烬,而那张保护辛夷的符箓则缓缓飘进了她的手心里。
辛夷愣了下,旋即抿唇笑了笑。
心口不一?嘴硬心软?不是说不认识自己吗?那留下这张符箓又是为何呢?
她根本不用想,一看就知道这是栗橘的手笔。
这张符箓的出现让唐怡目瞪口呆,看向辛夷的眼神都有了几分忌惮。
“猫妖,我这次就放你一马,若我下次再碰见你,我必定要了你的命!”
辛夷看了过去,没有那个女子在,她又何必表现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呢?
辛夷含笑,哪怕唇边有着血丝也没有损害她的安之若素。
她说道:“姑娘心高气傲脾气暴躁,兴许我们下次很难再见了,毕竟你能不能活到那日还得另说呢。”
辛夷衣袖浮动便没了踪影。
唐怡则被辛夷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就要升天。
她双眸通红,擦着眼泪对华宁道:“师姐,她是不是在骂我短命鬼啊!”
华宁无奈地哄着她,“行啦,你也刺了她一剑,说起来你更胜一筹呢。这次是她逃得快,若是慢一步我肯定已经对她出手了。”
“师姐还是别出手了,你知道我刚才为何饶她一命么?那张符箓是护心符且品级高于我的暴雷符,就算要杀死那只猫妖,也得掂量掂量这张护心符是谁给她的,毕竟符箓师和炼丹师不能惹,都是小气又记仇的。比如我这个符箓师,就是挺记仇的一人。”唐怡虽然娇纵,但还是有点脑子的。杀死一只妖兽不是大问题,就怕她的身后还有个符箓师。像这种品级的护心符没几个符箓师会卖,要知道这可是保命的宝贝呢,符箓师还想留着保护自己呢。
她和华宁根本没有怀疑这张符箓是栗橘留下的,因为之前栗橘亮得那一手她们便确定栗橘是个剑修,所以唐怡自觉把护心符当成了是别的符箓师留给辛夷的保命之术。
华宁见她心有思量便满意地摸了摸唐怡的发髻,说道:“看来小师妹真的长大了呢。”
她瘪瘪嘴,气馁地说道:“长大是长大了,可我还是不够强。要不然刚才就能用暴雷符杀了那只猫妖!”
她们两个张口闭口都在提及杀死妖兽的事情,引得其余妖兽纷纷交换了个眼神,再想曾说起她们是天剑派的弟子,双方的心里各自升起了算计。
等到她们想要找个歇脚的客栈时总被刁难,要不是有张世敬压着唐怡和楚玄风,估计这两个人已经和妖兽开始过招了。
张世敬牢记着此行目的,哪怕对妖兽有着血海深仇他也得克制住。
好在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甚至还见到了之前的商贩。
唐怡郁闷地坐在张世敬的身边,和他抱怨着这一天的委屈。
“咦?张师兄!华师姐!”
黄贞儿见到天剑派的弟子甚是欣喜,她冲过来的时候就被唐怡抱了个满怀。
白素和张世敬颔首一笑,华宁惊喜地问道:“你们何时到的?”
“我们一个月前就到了,师姐是今日才到的吧。”
华宁没想到她们在一个月前便来了万妖城,不禁笑问:“小师妹很少下山,一路游玩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那边唐怡已经和黄贞儿开始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她受了委屈得跟人多说几遍才舒坦。
黄贞儿一听猫妖气定神闲,再听她说起了栗橘,黄贞儿赶忙说道:“你啊,幸好没跟那个散修打起来。”
“她她怎么了?”唐怡被黄贞儿一脸凝重的神情勾起了心里的担忧。
黄贞儿语重心长道:“我本来也瞧不上那个散修,可是后来我才知晓那个散修已是元婴的修为,而且你敢信吗?她十年内晋升到了元婴!放眼修仙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没几个,那些鼎鼎有名的天才遇见她也算是踢到了一块硬石头。”
唐怡倒吸一口气,十年?她从六岁那边拜入天剑派,现在十六岁了还是筑基期的修为,这这哪是天才,分明是个怪物吧。
“那她叫什么啊?”
“方落葵!木系天灵根的剑修,她的伴生灵兽就是那朵怪异的会说话的玄色重瓣花。”
张世敬紧锁剑眉,脱口而出道:“会不会是她另辟蹊径了?”元婴期的修为在十年内达成,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吧!
话刚说出口,张世敬便看到了她们不解的眸光,他心一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楚玄风圆场道:“这里可是万妖城,兴许她的晋升和妖兽有关。不像我们,杀死妖兽还需要偶遇时机,她的手里可能沾了不少妖兽的血,这喂饱了伴生灵兽,那她的晋升当然会一日千里咯。”
楚玄风还和白素挑了下眉梢,揶揄道:“你觉得呢?”
白素按下心中的不满,淡笑着回避了楚玄风对栗橘的猜疑,她道:“修道这条路,每个人的机缘都不同。”
华宁听出了白素话语间的疏离,她和张世敬对视了眼,华宁道:“那这个方落葵还真是个人物,看来我喊的那声前辈不算亏。这个散修挺合我眼缘的,就凭她没有出手搭救那只猫妖,我就把她当成了朋友。”
黄贞儿掩唇笑了笑,“华师姐,我不是在笑话你,那个方落葵性子古怪阴晴不定的,整个万妖城没人敢和她做朋友。不过这人很讲义气,时常帮助万妖城的人修百姓,要不然那些妖兽更是肆无忌惮。”
白素微微勾唇,对天剑派的她们闲聊了几句便提出了告辞。
黄贞儿亲昵地和唐怡告别,二人结伴回了房间。
她们一走,华宁的眼神多了狠色,她道:“白素的修为提升了,我竟然看不出她的修为了,难道说白素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
楚玄风按了按她的肩膀,厉声道:“静心!”
华宁灵台感到一阵波动,面色发白,等她稳住心神的时候她对楚玄风作揖道谢,“师叔,刚刚麻烦你了。”
“我知你在新秀大会输给了白素,但华宁,你本身也是个出色优异的弟子,你明白吗?”
华宁羞愧地低下了头,她听懂了师叔的教导,说道:“弟子明白。”
楚玄风重新变得吊儿郎当,他勾着张世敬的脖子向楼上走去。
唐怡看着华宁难看的脸色,担心道:“大师姐,你没事吧?”
华宁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强颜欢笑道:“我没事。”
“师姐,你说那个方落葵真的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晋升到元婴期修为的么?”
一颗种子落在了华宁的心中,只待日后慢慢地生根发芽。
她眸光复杂,幽幽道:“我也想知道。”
这被人一直惦记的栗橘感觉耳朵烫烫的,她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不过她现在需要先处理好那只不太听话的猫妖。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啊猫妖。”
栗橘停了下来,肩上的阿慈左顾右盼,“哪里有猫妖哪里有猫妖?我怎么没看见呢。”
黄沙弥漫好似挡住了那轮红日,带来无尽的苍凉。
身着藕粉的辛夷缓缓走了出来,如同一朵娇嫩需要呵护的花蕾,她弱柳扶风,裙袂飘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黄沙伤到了那身白嫩的肌肤。
栗橘勾起薄唇,看向这只跟了许久不管自己加快脚步还是放慢脚步都锲而不舍的猫妖,“你跟着我做什么?”
辛夷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手心里的护心符,还有那根上上签,她道:“这根签说的没错,我等到了那个帮我逢凶化吉的恩人。”
栗橘笑问:“你准备对我报恩?因为那件事?”
辛夷望着她的笑容,羞红了脸。
阿慈荡漾地摆动着身体,阴阳怪气道:“主人呀主人,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妖兽愿意对你报恩,这可真是个单纯的小猫妖呀,怎么就上了主人的当呢?啧啧,总有看脸的人修或者妖兽被主人的模样给迷得团团转啊。”
阿慈的调侃加深了辛夷的害羞,她紧紧握住手心,低着头小声道:“我我不是因为恩人的容颜才动了报恩的心,如果没有恩人的这张符箓我已经死在了人修的手里。我修为不高,平日里也是受欺负的命,这次又被人修盯上了,我差点以为我的这条猫命就要活到头了。可恩人救了我,这让我满心感激。”
栗橘走了过去,抽出她手心里的那张符箓,“你认为这张符箓是我的?”
辛夷用力地点点头,她鼓起勇气看向栗橘,轻声道:“只有恩人帮过我,那这张符箓就一定是恩人的。”
她的眼睛在描绘着辛夷,慢条斯理不慌不忙,没有欲/望的眼神让辛夷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浮,她只是单纯地在观察着辛夷。
她放柔了嗓音,冷淡的眸聚起了似水的温润,栗橘说道:“的确是我的。”
“那”
可是辛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栗橘的手掐住了脖子。
辛夷瞪大了眼眸,不是吧,又来!
栗橘轻笑:“既然你被护心符保住了这条命,那就别来招惹我,为什么还要故意跟踪我呢?我没有养猫的习惯,你找饲主找错人了。又或者,你还有别的目的,比如,暗算我。”
辛夷害怕地摇着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想来跟恩人道谢,我不是在找饲主,也不是来暗算恩人的。”
这时栗橘笑得明艳招摇,戏谑道:“那么你下一次准备变成什么妖兽呢?”
辛夷惊愕不已,下意识反驳道:“恩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纤细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脖子,随后快速地收紧,但没有给辛夷带来强烈的痛意,就像在戏耍着辛夷想要看到她的恐慌。
栗橘悠悠道:“我在这万妖城人憎狗嫌的,连一只鸟都不愿意从我家的房檐上飞过,足以证明我在万妖城是个怎样的存在。可是短短一个月内,我见到了从天而降的九尾妖狐,还见到了追着我要跟我报恩的猫妖。你说说你,算计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多打听打听我的事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演着戏来接近我。”
她眼神冰冷,顿时变了脸,道:“我若是发现不了你的古怪,我怎么能活到今日呢?”
辛夷很想镇定下来,但栗橘的字字句句都让她汗流浃背。
辛夷认命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不是说好的逢凶化吉长命百岁吗!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符合签文啊。
她沮丧地说道:“好吧,你说的对,上次的九尾妖狐是我。”
栗橘没有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沉声道:“你果然想要我的命。”
辛夷连忙解释:“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来跟你见见面。”
她狐疑地反问:“见面做什么?”
“让你心悦我呀。”
辛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吐露了实情,说完这个秘密,心里舒服多了。
栗橘不可思议地拧起了眉心,旋即放声大笑,她松开了手,倚着墙的她仍在笑着。
辛夷气恼地质问:“你笑什么笑!”
栗橘摆摆手,想要说话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她眸光流转潋滟着动人的媚意,她盯着辛夷没有了刚才的面无表情。
辛夷咬咬牙,“你可真是阴晴不定!”
阿慈从她身上离开跳进了辛夷的手心里,在它的根茎下缠绕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红线,仔细辨别后才发现那红线的尾端就在栗橘的指节上。
它道:“猫猫,你好可怜呀,为什么要让我主人心悦你呀?她无趣又无聊,此生的愿望就是杀尽邪修,除了脸蛋好看,没有一点好处。你指望她心悦你,还不如咱俩好呢。”
它跳到了辛夷的肩头,蹭着辛夷的发丝,“你叫什么你叫什么呀?我叫阿慈,是慈悲为怀的慈!”
辛夷弯眸浅笑,“我啊,我叫辛夷。”
栗橘侧眸,“辛夷?难道说你是个花妖?”
她双手护在胸前,心中忐忑不安。
这个女子到底是自己的命定之人还是会读心啊,她怎么知道的呀!
“才不是。”
“哦,原来你真是。”
第133章 世界九。
“我真的不是花妖,你听我解释。”
辛夷在说出自己跟踪栗橘的目的后,栗橘瞬间没有了防备心,只觉得这只妖是个不太聪颖较为愚笨的。她宁愿辛夷是为了暗算自己才用了这个借口,也不愿意相信辛夷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栗橘摇头失笑,让自己心悦这只妖?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事儿啊。
“是,你不是花妖,你是猫妖,莫要跟着我了。”
栗橘背影潇洒,毫不留恋地抛下了辛夷独自前行。
但辛夷哪会放弃啊,她紧追不放,坚定地狡辩道:“你反正就是猜错了。”
栗橘停了下来,辛夷连忙跑到她的面前,说道:“你这个人修动不动就掐脖子,太野蛮凶残了,比那些没有灵智的妖兽还不讲理。”
“我没拔剑割了你的脑袋,你应该知足才对。”栗橘感觉今日的自己心情不错,都有心思跟这只小妖说这些牛马不相及的废话。
栗橘看着她细长的脖颈,不免笑问道:“再说我也没有用力掐你啊,对你我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
辛夷半信半疑道:“真的?”
这时候阿慈就有话要说了,用力点点自己的花瓣脑袋,“是的是的!她向来杀人不眨眼呢,会对你手下留情我猜一定跟我有关系!”
它自恋地扭动着身躯,一层层的玄色花瓣让辛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细腻又柔滑,像是锦缎。
阿慈再次跳进了辛夷的手心里,它振振有词道:“我是主人的伴生灵兽,你呢是妖兽,咱俩都是漂亮的花朵,主人绝对是爱屋及乌,所以你能活着肯定都是因为我。”
栗橘轻笑,唇边荡起温暖的笑容,“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是花妖,听了名字以后我随口诈了诈她,没想到被我蒙对了。辛夷是玉兰树的花蕾,也是味中药,思及妖兽坦率的取名方式,不难猜出她就是花妖。阿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留她一条命怎会与你有关呢。”
阿慈不服气了,它又忙碌地跳在了栗橘的肩上,用花瓣戳着她的脸颊,质问道:“不是因为我,那你为什么会对这只花妖手下留情呢!”
此言一出,栗橘的神情变得不太自然,她也移开了望向辛夷的眸光,淡淡道:“没什么原因,但如果你再问下去,后日的血我就算丢了也不给你。”
根据阿慈对她的了解,栗橘恼羞成怒了,为何恼怒?还不是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吗?
阿慈哼了哼,得饶人处且饶人,它大方得很,就暂时放她一马吧。
辛夷目光探究,残留着些许不安,想必是这两次栗橘的狠戾手段吓到了她。
栗橘从她身边经过,辛夷抿抿唇又跟了上去。
栗橘袖口飘荡,一把长剑被她握在了手中。
“还跟着?”
辛夷急忙止步,她踌躇不前,轻声细语道:“你了解妖兽的劫难吗?”
栗橘反问:“那又如何?”
“天地灵气善待人修,不用经过各种磨难就能拥有人身,可我们妖兽想要摒除身体上留下的妖兽痕迹,则需要渡过劫难。”
栗橘审视着她,眼神复杂,又问:“可你的身上没有妖兽的痕迹,如果不是你连续用妖兽的身份来接近我,我恐怕不会把你当做妖兽。”
说起这个那辛夷可就有话要说了。
她俏皮地掐了掐腰,得意道:“其实我一直都有,只不过你们都看不见,这就要得益于我的记忆传承了。”
“那你”
在栗橘的眼前出现了位桃羞杏让的绝色女子,眉心印有若隐若现似花瓣一样的花钿,点缀着这张姣好的容颜更添几分娇艳。她丰姿绰约,亭亭玉立,走来的时候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雅的幽香。
辛夷指着眉心,委屈地说道:“喏,就是这里。”
阿慈兴奋地大叫道:“主人主人,你说我以后长大了是不是也能变成这个模样!大家都是花妖,我怎么也不能比辛夷差吧!难道说日后的我还是个绝世倾城的美丽佳人!”
栗橘藏好了眼底的波澜,弹了弹阿慈的花瓣,沉声道:“噤声。”
她没有打击阿慈,迄今为止从未听过伴生灵兽还能拥有人形的说法,这也是伴生灵兽与妖兽最大的区别。
她对辛夷的妖兽痕迹并不感兴趣,栗橘说道:“你对我说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辛夷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修,她走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栗橘,正色道:“我还差最后一道劫难,就能彻底更改根骨,从此我不是妖兽也不是人修,而是个能吸食日月精华修炼的天地灵气!”
“重点难道不是根骨更改就能飞升吗?”
辛夷莞尔浅笑,“我只在乎能不能用天地灵气修炼。”
栗橘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仅凭辛夷目前的表现来看,她好像没有任何危险,她是真的有求于自己。
她沉吟片刻,猛然问道:“你的最后一道劫难,是我?”
辛夷总算是等到了这句话,她欣喜不已,“对!就是你。”
阿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地大声道:“打起来打起来!让主人见识见识我们花妖的厉害!”
既然都是劫难了,那不得打一架?顺便铲除这个劫难?
阿慈的幸灾乐祸让栗橘温柔地笑说道:“我的血,你这个月都不要再想了。”
阿慈顿时变蔫了,它明知道会被栗橘反击,可它就是忍不住啊,它被栗橘欺负了十年,日日夜夜都在盼着栗橘克星的出现,所以刚刚的阿慈才会明目张胆地去引发这场“战争”。
辛夷很是意外她们的相处方式,含笑的眸子竟给栗橘带来了窘迫的感觉,好似阿慈揭露了她的另一面。
栗橘故意摆出一张不近人情的脸,讽笑道:“我没有时间去处理你的劫难,你去找别人帮忙吧。”
她转身就要走,但辛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栗橘的手腕,不怕死地又说道:“不行不行,非你不可!只要你心悦我,我就能渡过这场劫难。你帮帮我吧,我可以把我的妖心送给你,等到来日你伴生灵兽成长到需要妖心的时候,你就明白我这颗心脏有多么珍贵了!你想找一个比我还纯净的妖心那可太难了!”
阿慈是个嘴馋的伴生灵兽,前段时间就想吃寒铁石,如果不给阿慈吃,那它就会撒泼发疯,吵得栗橘不得安宁。
这是她的伴生灵兽,是同生共死的至交。
而人修与妖兽之间的恩恩怨怨花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总之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输了,那这条命就是胜者的。
栗橘有想过以后该给阿慈找什么品质的妖兽,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妖兽。
她饶有兴味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可以对你说那句话。”
辛夷生气地捂住了她的嘴巴,责备道:“你这个人修心眼太坏太狡猾了,哪有你这么潦草省事的呀。我要的是你真情实意的回答,而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敷衍。我若想得到敷衍,我为何还要来找你?”
她严肃的样子让栗橘忘记了辛夷那逾越的举动,那股好闻的芬芳香气是栗橘从未见识过的新鲜事物。闻惯了血腥的气息,这股花香还真是心旷神怡。而且她的手指好像比自己的唇还软,这只花妖无论是尾巴还是手指,都像天上的云朵。
辛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栗橘的心口,神情没有一丝嬉笑,她道:“我若是成了,你也会有数不尽的益处。不单单是我那颗妖心,我还会给你另外的宝贝。”
栗橘挑眉,笑问:“是怎样的宝贝?”
她眼睫眨眨,俏皮道:“近来寒山异动频发,你肯定知晓吧。我给你的宝贝一定比寒山上的东西更为珍贵稀奇。”
栗橘狐疑道:“这么笃定?”
辛夷指指自己的头,说道:“不是每一只妖兽都会有传承记忆的,而我记着许多宝贝的归处,给你挑个几件,肯定比寒山上的还要好。”
栗橘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推开快要挤进自己怀里的辛夷,兴许这只花妖早就觉得她们能成为互诉衷肠的关系,她对自己的举动亲昵又自然,就像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盘中餐,还是逃不掉的那种。
栗橘满不在乎,说道:“人跟妖是不能结成正果的。”
“结成正果?”
辛夷惊讶地问道:“原来你还想当我的道侣?那也是可行的呀。等你心悦我了,我来跟你提亲,这样咱们就能修成正果了!”
“”
人跟妖之间,果然存在着沟通上的小小障碍。
栗橘很佩服自己能坚持到现在,一步错步步错,她那时就不该听完辛夷的这番胡言乱语。
她道:“我要回家了。”
手上的剑仿佛成了个摆设,难道自己的恶名还不够吓退这只花妖吗?非得自己动手才行吗?
辛夷锲而不舍地说道:“那你是同意了?”
“没有。”
栗橘正视着辛夷,冷声道:“凭借我自己的能力,我可以为阿慈找到更适合它的妖心。我没必要因为你去做那些无法理解的事情,我不会对你说出心悦你的话。”
辛夷嘟囔道:“好难啃的一块骨头啊。”
“你说我是石头也没关系,总之,我不答应。”
栗橘抓住那个想跳到辛夷身上的阿慈,低声警告着,“老实点。”
“我要跟小美人儿一块走。”
栗橘用力捏了捏阿慈,咬牙道:“再给我油腔滑调,这半年的血都别想。”
“不要哇!”
辛夷没有阻拦栗橘的离开,望着她的背影鼓鼓脸颊。
阿慈偷偷打量着栗橘的面无表情,小声道:“她没有拦你,你会不会感到很失望?”
栗橘再次用力,这下阿慈终于能够闭上嘴巴还栗橘一个清净了。
她垂下眼睫,失望没有,只是有点意想不到。她以为辛夷会为了劫难继续纠缠自己,看来她把那番话都听进心里了啊。
辛夷叹叹气,喃喃自语道:“难怪都说最后一难棘手又危险,原来都是真的。”
还不如来道天雷劈死她呢,也好过和栗橘那样的人渡过劫难。
她不死心地准备再占卜一次,兴许是上次出错了,自己的命定之人可能另有她人!
辛夷不再留恋转身就走,却不知栗橘在此时回头望了望她。
“嘻嘻,主人是贱骨头,跟阿慈一样呢!”
“”自己也没有教过阿慈说这些话啊,她都是从哪里学会的啊!
栗橘揉了揉眉心,好奇地问道:“该说你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呢,还是该说你自损八百伤敌一千呢?”
“我觉得这三个字很符合主人你现在的样子呀。”阿慈就像那死猪不怕开水烫,明明听出了栗橘话语间的寒意,但它并不打算退缩!
栗橘冷笑道:“我那是怕她还会跟踪我。”
“死鸭子嘴硬。”
栗橘当即抓起阿慈就往身后丢,但阿慈一个跳跃就回来了,它摇头摆尾,道:“你是丢不掉我的,嘿嘿。”
栗橘不免嗤笑,看着阿慈这幅得意忘形的模样便放柔了眸光。
这日的万妖城风平浪静,那寒山上的异动似乎没有给万妖城带来太大的震荡。
可是当晚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破了万妖城内的和谐。
乌压压的妖兵在城内大肆搜查,他们对妖兽敷衍了事,一旦遇见人修则是鸡蛋里挑骨头。
卖法器的商贩看到自己的摊子都被妖兵给砸了,顿时火冒三丈。他干脆利落地亮出自己的护身法器,硕大的金钟笼罩全身,金光耀眼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妖兵贪婪地打起了护身法器的主意,哈哈大笑准备围攻商贩。
大战一触即发,可是妖兵听到了一声嘹亮的鸡鸣,他们收起了嬉皮笑脸,整顿队形赶忙往城主楼的方向飞去。
白素摸了摸自己的灵玉雀,在那声鸡鸣后,她的伴生灵兽就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她心疼地喂了颗丹药给灵玉雀。
师妹黄贞儿不安地问道:“师姐,这城内怎么突然一下子警戒起来了?还有妖兵四处巡逻,之前可没这个样子。”
“城主楼应该是发生事情了。”
黄贞儿压低声音,说道:“城主死了最好,这万妖城毕竟是咱们人修的地界,要不是十年前的那一战输了,这里还是川城呢。”
“好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白素担心师妹会惹祸上身特意再三叮嘱道。
“师姐,我明白你的忧虑,我又不会傻兮兮的跟每个人都说,我只跟你说说嘛。”
白素宠溺地掐了掐师妹的脸蛋,二人继续逛着街市。
要说这万妖城能吸引来这么多的修士,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万妖城有着数不胜数的妖兽,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是修士在修道中不可缺少的东西。同样的道理也能用在修士的身上,要知道修士的伴生灵兽可是妖兽的进补好物呢。
因此这条热闹的街市看得白素她们眼花缭乱,黄贞儿兴高采烈地说道:“师姐,我又找到了寒铁石!到时候可以给师弟铸一把好剑了。”
黄贞儿左顾右盼,很快松了口气。
幸好这次没有再遇上那个女子,自己的寒铁石还能保得住!
“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寒铁石吗?”
黄贞儿身体紧绷,猛地转头看,再看到栗橘那张脸的一刹那,她真想打自己的嘴巴。
摆摊的是个眼尾带有荧光白粉的妖兽,她笑眯眯地说道:“不巧了,这寒铁石就剩下这一块了。”
栗橘还未说话,阿慈便凄惨地倒在了栗橘的怀里,它道:“我要饿死了,啊,我死了我死了。”
黄贞儿眨眨眼睛,哪怕已经见过阿慈的口吐人言,可如今再看到阿慈她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玄色的花?还真是第一次见,更不要说它还会像鹦鹉一样学舌。
她犹豫了下,在师姐白素的眼神鼓舞中她说道:“那把我的这块给你吧。”
栗橘认出这是上回因为寒铁石有争执的师姐妹,她托起阿慈淡淡道:“不用理它,一顿不吃饿不死。寒铁石你若是有急用便留下吧。”
她打算再去寻觅寒铁石,却听到白素说道:“方前辈。”
栗橘说道:“你认识我?”
白素如沐春风地看向无精打采的阿慈,笑道:“方前辈的威名,我自是听过的。”
换做从前阿慈早就开始替栗橘传播威名了,但现在它饿了,没力气活跃了。
栗橘从乾坤袋里拿出之前储备的寒铁石,阿慈激动地摇摇晃晃,随后阿慈将收敛的花瓣尽数盛放,一层又一层的花瓣上凝聚着淡淡的金光,甚美,却也妖冶。
那金光渐渐包裹住寒铁石,只需眨眼间,那块寒铁石就成了一捧被风轻轻吹动就能吹走的尘埃。
白素惊叹不已,再次好奇起了栗橘的身份。
“方前辈可有离开万妖城的想法?如果方前辈有日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我们仙韵阁一定会把前辈奉为座上宾。”
十年内便可成为元婴修为的她必定是天才中的佼佼者,且还有这如此诡异的伴生灵兽,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成为仙韵阁的长老,绝对是件大好事。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白素一听心思微动,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栗橘,希望她能够收下。若是日后离开了万妖城,便可拿这块玉牌传音告诉白素。
栗橘婉拒了,疏离又淡漠。
黄贞儿见她走了这才敢说话,她给师姐打抱不平道:“这人奇奇怪怪,难相处得很,真是苦了师姐了。”
白素平静如水,笑道:“无碍,我本就没想过一次把她拿下。”
“师姐,你还准备再试一次啊?”
“为何不?方落葵此人我觉得不错。”
黄贞儿垂头丧气,看着手里的寒铁石嘟囔道:“我觉得她杀气太重了,就算跟我笑着,我也有点害怕。万幸上次我没出手,要不然我的魂灯已经灭了。”
“所以要多听听我的话呀。”
师姐妹感情深厚,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在白素心里黄贞儿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而她们三人交谈的这一幕全部落在了辛夷的眼中,看到栗橘对别人也那么冷冰冰的,她就放心了。
最起码有人陪着她一起吃瘪倒霉了。
辛夷狡黠地勾唇一笑,要寒铁石呀?那不巧了嘛,寒山上这玩意儿一大堆呢。
她追上栗橘,准备把乾坤袋里的寒铁石都拿出来!以前无聊的时候她就捡石头玩,早知道今日还能派上用场,她就多捡点了!
“方落葵!”
栗橘眼底掠过笑意,双手揣怀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又是你。”
辛夷明亮的水眸在瞬间变得黯然,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垂头沮丧道:“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啊,那行,我还不稀罕找你玩呢。”
辛夷在心里骂道:臭石头,烂石头!又硬又难啃的冷石头!
栗橘出手拦下了她,试探道:“你这就要走了呀?”
辛夷顺着她的手臂看了过去,生气地说道:“是你让我走的。”
她眉心的花钿因为皱眉变了形状,看得栗橘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又说那番话么?”
“我现在还没说呢,你就这么怕我这么不待见我?”
辛夷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位命定之人最好别让自己得手,要不然以后有她好日子受的!
栗橘澄清道:“我没有怕你,更没有不待见你。”
辛夷露出了笑颜,连她的那抹花钿都恢复了原样,看得栗橘兴味盎然。
她道:“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纠缠你。”
辛夷大方地拿出了一袋子寒铁石,阿慈比栗橘反应更快一步。
阿慈花盘贴在了辛夷的胸口上,蹭来蹭去,说道:“主人坏,你好!”
栗橘挑了挑眉梢,笑问:“给我的?”
辛夷财大气粗地一挥手臂,“我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栗橘双眸含笑,看着她们的作妖玩闹。
不过这时她也有话要说,长剑握在手中,辛夷紧张地抱住阿慈,无奈道:“不是吧,你又拔剑!”
她收回了阿慈,站在辛夷的左侧,低声道:“邪修来了,我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与此同时,寒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辛夷的右臂忽然染了血,她眉眼微冷。
又有人来送死了啊。
第134章 世界九。
寒山发生巨响,万妖城也变得地动山摇,喧闹的街市迅速升起了一阵血腥的味道,邪修的狂妄笑声让胆小怕事的人修和妖兽慌不择路地逃跑。他们露出了后背,这也给邪修送去了灭口的机会。
邪修和魔修向来都是狼狈为奸的合作关系,有邪修出没自然也少不了魔修。他们残忍地杀害着妖兽,看来此行他们在意的不是人修而是妖兽。
有几个人修趁机躲开了魔修的招魂幡,仓惶地躲了起来。
栗橘那把剑握在手中,数道剑影整齐地盘旋在空中,凛冽的杀意所向披靡,所经之处尽数割下了他们的头颅。
一个个头颅掉在地上,仿佛成熟的果实被风轻轻吹过就掉了下来。
在栗橘出手解决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邪修魔修时,各大门派的弟子也纷纷出面迎战,就连那些和人修不太对付的妖兽也在此时把自己的武器对准了邪修与魔修。
“尔等邪物,吃小爷一鞭!”
“师叔,我来助你!”
天剑派在铲除魔道上有着义不容辞的决心,无需他人张口天剑派已经动手。
张世敬在混乱中看到了手臂受伤的辛夷,那浅色的衣裳都被染上了血迹,他误以为是辛夷被邪修等人所伤便赶了过来,说道:“我这里有上品回春丹,姑娘快服下吧。”
辛夷的手臂上并没有伤口,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那日和自己争抢梨花簪的人,没记错的话还是什么师兄吧?
辛夷知道自己恢复了本来样貌所以张世敬没有认出自己。
她谢绝了张世敬递来的回春丹,说道:“不必了,我有疗伤的丹药。”
这都是辛夷的推脱之词,事实上这些回春丹根本治不了辛夷手臂上的伤痛。
张世敬看出了辛夷的防备,无奈地收回了丹药,并在双手掐诀列出阵法杀死那个手握招魂幡的魔修时说道:“姑娘先去一旁躲躲吧,这里有我们顶着。”
辛夷按着受伤的左臂客套地说道:“好,有劳了。”
她垂在袖里的指尖掐算着那群闯入寒山的人到达了何处,那指尖的跃动像在拨弄琴弦,只是她奏出的不是悠扬的琴音,而是杀戮。
擅自闯入禁地,该说这群人命大还是该说他们胆子大呢?
辛夷将细长的手指收紧握成拳,在千里之外的寒山上,那伙兴高采烈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庆祝便依次被埋藏在土壤里的巨大藤条拽入了地下。
寒山恢复了之前的安宁,雪花依旧缓缓洒落,很快那片片雪花就掩埋了那层鲜艳的血。
辛夷神色不虞,她讨厌这种扎根于寒山哪也不去了的滋味,等到了最后一难安全度过后,她就可以摆脱这些束缚了。
突然,一阵黑气卷着魔修来到了辛夷的面前。
她形单影只又受了伤,魔修一早就留意了她,白白嫩嫩的妖兽他最喜欢了!
魔修想用黑气吸走辛夷,但他不知怎的感到腿边有股剧痛,他茫然地低头一看便吓破了胆。
在不知不觉间,这里长满了玄色的花,那一层层花瓣上的金色纹路盛放着淡淡的光芒,引诱着人心为它沉醉痴迷,所以它可以悄无声息地生长在各种地方,明明它充满了诡异,却因为它的蛊惑让人接受了它的存在。
那下一步就是它们的饱餐一顿。
花枝缠在魔修的身上,饥肠辘辘地畅饮着魔修体内的鲜血,那对它而言是甘霖,让它快活不已。
这群妖艳又高贵的花无疑是美丽的,也是食人的。
魔修感觉自己的腿在迅速缩小变得好似枯木,他大叫一声,双腿的萎缩让他不能站稳且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顷刻间,他的身上又长满了玄色的花。
他不再是魔修,而是这些花儿的养料。
栗橘的眸光遥遥与辛夷相望,她平静无波的眼睛让人莫名生出惧意背后发凉。
在她肩上则是给自己分/身加油鼓劲儿的阿慈,比起贪婪的玄色花朵,阿慈显得灵动又活跃。不过这也恰恰加深了别人对栗橘的恐惧,仿佛她是个邪修,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残暴。
辛夷对她笑了笑,眉心的花钿一下子就暴露了辛夷的身份*。
栗橘无趣地耸耸肩膀,还以为能在辛夷的脸上看出那些和别人一样的恐慌呢,哪知道什么也没有。
她的手段让忍不住观察她的黄贞儿打了个寒颤,天奶奶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伴生灵兽啊,居然那么凶残!
黄贞儿看了看自己那只精致的鹅黄蝶儿,她觉得还是自己的伴生灵兽好一点,虽然实力不强,但胜在漂亮呀!
这时一个女子抓着她的腰带飞上了空中,白素无奈地把她丢在了灵玉雀的背上,训斥道:“这都什么关头了,你还有闲情雅致发呆?”
唐怡看着白素那只灵玉雀,泄气地瘪瘪唇,好像比自己的灵玉雀威武呢,自己还得加把劲儿,必须快点提升修为突破筑基期。
“兄弟们,撤!不要跟这群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纠缠,不必恋战,带上咱们的战利品走!”
时机一到,领头者自然也该带着手下们撤退了,他阴沉的眼睛牢牢盯住那个女子,恨意让他面皮抽了抽,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修给兄弟们报仇的!
栗橘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不说什么废话,直接万剑归一,磅礴的气势砍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双足硬是陷在了地里,而他的身体也像点燃的爆竹炸开了花。
另一人见状不敢逗留,果断撤离,生怕自己也会被栗橘盯上。
栗橘当然看得懂他的眼神在说什么,不就是想要日后报仇吗?不用等到日后,今天她就了结这人的命。
栗橘秉持着绝不手下留情的信念杀死了无数邪修,她可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所以慢上一步没来得及逃命的都死在了栗橘的剑意之下,这次的交战让众人再次认识到了栗橘的可怕。
楚玄风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了眼同样惊愕的张世敬,楚玄风忽然觉得自己这元婴修为算不上什么本事。
那条紧跟着他的青蟒变回了正常大小,缠在他的上臂好似个做工精湛的臂环。
张世敬顿时有了招揽的心思,就算不能说服她前去天剑派,跟她成为朋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主动接近了栗橘,那飞在空中的白素眸光微沉,她感觉得到张世敬和她有了相似的想法。
黄贞儿还不知道师姐的心事重重,她传音入耳道:“师姐,难怪方落葵一直在保护万妖城的修士却没有亲近的人,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她养了只会吸人血的伴生灵兽,这要是一个不高兴被它给害了,那最后不得成个人干嘛!”
黄贞儿敬佩栗橘的强大,也在畏惧着栗橘的力量。
她现在学乖了,说坏话的时候就用传音,这样一来栗橘就听不到了。
栗橘收回了剑,抬眸就看到了温润带笑的张世敬。
“前辈好剑法,虽然晚辈修得不是剑道,但晚辈的三师叔是剑修,前辈的剑意和三师叔不相上下。晚辈天剑派弟子张世敬,刚才多谢前辈的出手搭救。”
救还是没救,全靠张世敬的一句话。只要扯上了关系,那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栗橘淡淡道:“不必道谢。”
她从张世敬的身侧走过,漠然的态度让张世敬感觉到了难堪,可转念一想她是元婴期修为,她有傲然的资格。
栗橘上下看了看辛夷,最终把目光停在了辛夷的袖子上。
栗橘抿唇,拿出了一瓶丹药。
她道:“服下吧。”
辛夷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她虐出病了,竟然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给我的?”
栗橘反问:“我面前就是你,不是给你,那我是给谁呢?”
辛夷窃喜地笑了笑,一把接过她的丹药,“在你身上吃了太多亏了,冷不丁见你待我这么好,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栗橘瞥了瞥她,眼神里的情绪让辛夷握紧了手里的玉瓶。
“怎么了?”
栗橘淡声道:“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倒打一耙。”
明目张胆地算计着人,还不准别人反击回去啊?这只花妖,感觉比阿慈还要无耻。
辛夷忍了忍,她扬起虚伪的笑颜,“看在你给我丹药的份上,我就容忍一次你的出言不逊。”
栗橘轻嗤,“我若是你啊,现在就回去闭门修炼去,一群小喽啰还能伤了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筑基期的修为。”
这时栗橘想起了好玩的事情,唇角微扬,“说起来那两次见面,你身上有一个地方是真的,没有弄虚作假。”
辛夷拧眉,“哪里?”
“修为。”
栗橘又拿出了一袋灵石,含笑道:“修为不高的辛夷花,这是买下你寒铁石的灵石,这次,我们两不相欠。”
辛夷可算是体验到了妖生的起起落落,刚才还在欣喜她递来地丹药,现在又被她泼了一盆凉水。
她死死盯着栗橘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个洞。
“姓方的,算你狠!”
栗橘笑着越过尸体,在别人又敬又怕的眼神中她离开了。
“这位姑娘,你和前辈认识?”张世敬想了想还是问了辛夷,毕竟栗橘难以接近,可以从身边人入手。
辛夷冷笑道:“谁认识她啊,我不认识!”
卦象一定是假的,绝对出问题了!她的命定之人怎么能是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呢。
她的占卜从未出过错,这次当然也不会出现差错。
可是栗橘的性子让辛夷接连受挫,不禁气馁地想着今夜再来一次占卜!
她脸带愠怒的转身就走,但张世敬伸手拦下了辛夷。
“姑娘,我还有话要问你。”
辛夷挥袖震退了张世敬,眸光锐利,说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若想问我方落葵的事情,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张世敬没想到辛夷会对他出手,再看辛夷不过是个筑基期修为的妖兽更是恼怒,“你这妖兽好生无礼,还敢出手伤人?我乃天剑派弟子能对你和颜悦色已是恩赐,你竟敢出言挑衅我?拿命来!”
辛夷作势就要反击,啰里啰嗦的废话一箩筐,还不如直接动手呢。
但白素从灵玉雀的背上跳了下来,裙袂飘动如仙人之姿。
她站在了辛夷的面前牢牢抓住了张世敬的手,说道:“张师弟,比起这件事我认为唐师妹受伤一事更重要吧?”
张世敬在她冰冷的视线里逐渐镇定了下来,他虽然不知白素为何要救辛夷,但这个面子他得给。
他愤然离去,白素叹了叹气。
辛夷打量着白素,说道:“你帮了我,多谢了。”
“姑娘别生气,这张师弟年轻气盛总是有点傲气在身上,刚才的事情我替他赔罪了。”
辛夷无所谓地摆摆手,白素救得不是自己的命,是把那个人修给救了才对。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在下仙韵阁白素,现住在东南街人修地界。”
“东南街?”
“对啊,东南街。万妖城一分为二,东南街是人修的地界,西北处便是妖兽的地盘。我们就住在东南街紧挨着落花巷的那个客栈,姑娘若是闲着我们可一起游逛街市。”
辛夷却笑道:“人修真是奇怪,明明你想结交的并非是我,却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不就是看到方落葵跟我说话了?你跟刚才的人修一个样子,都跑到我这边打听方落葵的消息。只不过你比那个人修好多了,最起码聪明了。”
白素泰然自若地掏出瓜子糖,用手召来自己的伴生灵兽,笑说道:“姑娘说话可真有意思,不过我应该开心,好歹姑娘也夸我了。”
缩小的灵玉雀停留在她的肩上,几颗瓜子糖让它咂咂嘴。
黄贞儿转了转眸子,另辟蹊径道:“我看姑娘刚才的样子好像和方前辈有了争执,还是姑娘胆子大啊,都敢和方前辈对呛,若是我,我可不敢。而且我看方前辈跟姑娘交情蛮好的呀,还送你丹药了呢。”
黄贞儿凑近闻了闻栗橘送给辛夷的那瓶丹药,夸张地说道:“这丹药品质绝不会差,看来你们二位交情真的不错呢。”
辛夷忍俊不禁,都想晃动那莫须有的尾巴了。实在是黄贞儿的话说进了她的心坎里,如今的辛夷可不就是日日夜夜都盼着和栗橘结成正果么?现在被黄贞儿这么一说,她居然觉得栗橘真像个平易近人的知己好友呢。
“咳咳,也就是一般一般的关系,我们见过几次面。”
黄贞儿来到她身边,眸子亮晶晶的,说道:“这见过几次面都给姑娘送丹药了?那可不得了呢!以后见得次数多了,红颜知己不是梦呢。”
辛夷差一点就压不住嘴角的上扬弧度了,对对对,她说的没错,先借她吉言啦。
“我跟姑娘一见如故,我们要不回客栈慢慢聊?我真好奇姑娘是怎么跟前辈认识的呢。”
白素惊讶地挑起黛眉,送给黄贞儿一个称赞的表情。
辛夷迟疑道:“客栈我能进去吗?”
“没事儿,平常时候也有妖兽去东南街的,只要没人挑事儿,一般情况打不起来的。”
辛夷会心一笑,她可没忘那人就住在东南街,这次见的人可不是那家伙,她去的地方是客栈呢。
“那咱们走?”
“好。”
一人一妖相谈甚欢,无需白素插嘴黄贞儿就带着辛夷去了客栈。
白素一转身便和脸色铁青的张世敬对视上了,她无奈作揖,一副拿师妹没办法的模样,看得张世敬心里存了郁气。
华宁不悦地说道:“白素刚刚是什么表情?故意在显摆吗?”
唐怡叹了口气,“师兄和白师姐都想把方落葵请回门派里,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那方落葵的一招一式比邪修魔修看起来还吓人,若是把她请回去,只怕要遭人议论啊。”
楚玄风戏谑道:“小师妹,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方落葵不一定想要离开万妖城,就算有人议论她的狠辣手法,那也是日后的事儿了。”
他安慰着失落的张世敬,笑道:“黄贞儿那小丫头鬼主意一向多,别跟她一般见识。而且以我所见,那个妖兽对方落葵不算重要。”
对于师叔的见解,华宁提出了反对。
她双手揣怀调侃着楚玄风,“这就是师叔不懂女子了,她如果真的想和那个妖兽互不相欠,给了灵石就成,何必再给一瓶丹药呢?这丹药对散修有多珍贵,我们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这就证明了方落葵的眼里最起码有那个妖兽的位置。”
楚玄风烦躁地揉揉额头,“你们女修就是麻烦。”
华宁和唐怡异口同声道:“彼此彼此。”
楚玄风哈哈大笑,三人的交谈并没有驱散张世敬的郁闷。毕竟他也给了辛夷一瓶丹药,可是辛夷看都不看,这让骄傲的张世敬难免有些怨气。
“世敬,我跟华宁准备去打听打听万妖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你要不要一起?”楚玄风问道。
他摇摇头,寻了个借口说道:“我乾坤袋里的丹药不多了,我得回客栈炼制丹药,以备我们所需。”
“成,那就辛苦你了。”
这晚辛夷第一次来到了客栈,一进门便发现客栈的院子布局竟然和栗橘院子的布局一模一样。
同样有棵枯树,并且还在东南方向。
辛夷紧锁眉头,指尖掐算着,可最终给出的卦象还是原本的那句话。
东南方向古树下,三字者天命也。
她默默念着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刺痛钻进了太阳穴,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若是玩命地再算下去,她会死的。
辛夷平复着心绪,黄贞儿活泼开朗的说着话。
恰在此时,张世敬出现了。
他目不斜视昂走阔步地走了过去,张世敬在那棵枯树旁停了下来,他饶有兴致地从乾坤袋里取出玉桌和同套茶器。
月影朦胧,黄沙飞舞,在这孤寂的枯树下品茗,张世敬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他举杯邀约,说道:“上等的清茶,不知各位愿不愿意赏脸了。”
黄贞儿腹诽道:不愧是世家子弟,乾坤袋里竟然还塞了这些物件儿!
辛夷怔愣,一个念头悬在了心头。
这些日子她经常会抱怨是不是自己的占卜出了错,才会遇见那个难啃有难以接近的女子。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占卜没有错,而是她找错了人?
东南方向枯树下,三字者天命也。
这句话究竟指的是谁?是那个女子吗?
辛夷匆匆说道:“白姑娘黄姑娘,我想到我有件急事还没有办,改日我一定会携礼拜访二位。”
她提着裙往外跑,背影在短暂时间内就望不到了。
而她也好像带走了所剩不多的月光,乌云飘飘遮住了弯月,明晃晃的院子骤然变暗。
风儿呼啸,吹得张世敬杯中的茶都没了热气。
黄贞儿和白素对视眼,笑着入座。
她们默契的眼神里说着一句话:当个体面人不容易呀。
辛夷去了何处?
那自然是去见栗橘了。
今夜栗橘的窗被辛夷敲了敲,她紧闭的双眸睁开,没有一丝惊讶。
她道:“今日怎么含蓄了?都知道敲窗了。”
辛夷冷哼声,光明正大地挥开了门走了进去。
栗橘淡淡道:“对,这才符合你的性格。”
辛夷盯着栗橘一言不发,栗橘老神在在并无拘谨。
直到辛夷开了口,问道:“你的名字是三个字,对吗?”
栗橘眼神荡起波澜,看她神情认真不免心生好奇,问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三个字,对你很重要?”
辛夷双手揣怀弯下了腰,姣好的容颜一下子凑近了栗橘,她道:“非常非常的重要。”
栗橘本想敷衍了事,但鬼使神差地说道:“不,我的名字不是三个字。方落葵并非是我的真名,这是阿婆孙女的名字。”
辛夷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道:“那你叫什么?”
“栗橘。”
她竟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喃喃道:“错了,真错了。”
为什么,自己会有点难过?
“什么错了?”
栗橘敏锐地反问道:“你是说,我不是那个帮你度过最后一劫的人?你找错了?” :
真奇怪,自己应该觉得轻松才对。
可为何,心里有些酸酸的呢?
第135章 世界九。
自那晚辛夷离去后,栗橘已有许久未见她,虽不知那晚她到底为什么来见自己,但栗橘感觉那可能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辛夷找错人了。
这句话便是她们的结局。
栗橘看着剑上的血,分出几缕心神在想辛夷。她愈发烦躁,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而那颗罪魁祸首的石子就坠落在湖底,找不到也捡不起来,就那么尴尬地留在此处。若是能够抓到那个罪魁祸首,兴许水面还能回到从前的安宁。
可是,栗橘根本抓不到。
她泄愤地丢出长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个邪修的胸膛。
兄弟死了,另一个邪修发了狂,他孤注一掷地跑了过来,他怨毒的望着栗橘,骂道:“去死吧!贱人!”
他要自爆,金丹在他的震怒中产生了裂纹,他要用自己的全部修为杀死栗橘。
栗橘不言语,只是快速的掐诀。
邪修的恨意来不及爆发,就感觉到后背燃起灼烫的火龙,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条火龙从符箓里飞了出来,龙啸低吼,它高高腾飞着,又很快俯身将邪修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自爆中止,他已经被火龙烧成了灰烬。
那个胸口破了个大洞的邪修眼睁睁地看着兄弟死去,他眼神畏惧又充满了不甘,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生命的流逝。
这是邪修的第几次埋伏?栗橘记不清了。
她擦拭着剑身上的血,冷冷道:“真是弄脏了我的剑。”
长剑跟随了栗橘多年,颇有灵性地发出了铮铮声,似在回应着栗橘。
她勾唇浅笑,弹指敲敲剑身,说道:“等改日寻到了金刚石,我便让炼器师重新给你铸造,到时你一定比现在更锋利威武。”
阿慈酸溜溜地说道:“哎哟,你对一把剑都那么体贴,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个样子呢?”
“你?我都把你喂成这个德行了,我对你还不够体贴?”
栗橘看着阿慈的分/身去搜刮邪修的乾坤袋,随后接过它递来的乾坤袋又抹去了邪修留下来的神识。
阿慈不满地抱怨着:“我德行怎么了?难道不够好?不够厉害?主人,你太可恶了!等等,我来翻我来翻!我喜欢这种寻宝游戏!”
阿慈觉得打开别人乾坤袋真是一个特别好玩的消遣,能找到宝贝也能找到不值钱的东西,所以阿慈每次都会抢着打开,就是为了玩乐。
栗橘纵容着它留给阿慈去打开乾坤袋,之后栗橘在一众宝物里看到了那支不太起眼的梨花簪。
她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栗橘拿了起来看了又看,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一道影子。
这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梨花簪,为何还能想起花妖辛夷呢?真是奇怪。
栗橘垂下了眸子,她感到啼笑皆非,她也明白像辛夷那种性子的花妖不会再遇见第二个。没有哪个妖兽会像她那样笨拙又鲁莽的来接近自己,后来被自己戳穿她就破罐子破摔,大言不惭地说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如今想想还是那么得怪异,她想让自己心悦于她,这怎么可能。
她不由得握紧了梨花簪,故意忽略内心的那丝丝缕缕的憋屈。
她一点也不憋屈,反而高兴得很呢,毕竟那花妖也都说了,是找错人了。那么从今往后她就能够摆脱掉花妖了,她想缠着谁,就缠着谁吧,这跟自己没有一点干系!
栗橘把梨花簪丢回了乾坤袋,眼不见心不烦,要不是看见了这支梨花簪她也不会想起辛夷。
栗橘把乾坤袋给了阿慈,毫无寻宝的欲/望,说道:“你自己玩吧。”
阿慈扭扭头,旋即摇摆着身子,栗橘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从一朵花的身上看出不怀好意,她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主人,咱俩同吃同睡的,我还不了解你呀?要知道我的体内都流着你的血液呢,这在你们人修的眼里我就是你的孩子,还是乖孩子!”
栗橘一阵恶寒,抓起阿慈晃晃它的脑袋,无奈道:“虽然我的确是把你当做孩子养的,但你别说出口啊,总觉得很奇怪,有种好竹出歹笋的感觉。”
“你好像在骂我。”
栗橘死不承认,笑盈盈的看不出一点坏心眼。
“哼,不理你。”
她含笑望着阿慈,玄色的花瓣抚摸起来手感不亚于那些毛绒绒的伴生灵兽,阿慈被摸的很舒服,那修长的根茎绕在了栗橘的腕上。
恍惚间,栗橘想到了辛夷也曾这样过。她那时候还是猫妖,用白软的猫尾勾着手腕,像是找到了个安心的依靠。
栗橘不可避免地又记起了辛夷,她揉揉眉心无可奈何。
“主人,值钱的玩意儿我都整理好了,咱们走吧。”
“好。”
栗橘不再去看身后的尸体,同时也在心里克制着那份异样,她认为只要不去想,就能够忘记一切。
“主人,你快看,好多人啊!”
栗橘望了过去,万妖城的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如此一来也能轻易的分辨出他们出自哪个门派。再看剩下的人,这便是散修了。
她道:“寒山的动静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啊。”
阿慈感慨道:“寒山要变成人山了,这么多人全都挤进寒山去,会不会死伤无数啊?修士为了机缘真是什么危险都敢闯呀。主人,你对寒山是个什么想法?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栗橘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那座矗立的寒山没有太多想要去探索的欲/望,于她而言寒山上的异宝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因为人越多,麻烦也会随之出现。
“不去,还不如闭关。”
“不要啊!闭关好无聊啊!”
阿慈的一生之敌就是闭关,若不是它爱惜自己的花瓣,它一定会数完花瓣再全部拔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解闷儿。
栗橘绝不承认她在恐吓阿慈,笑着下山进了城门。
“早就听闻万妖城四面环山,黄沙飞扬,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万妖城的庐山真面目。”
“师姐师姐,那个是不是就是寒山啊!怎么感觉比云还高,有修士飞上去看过山顶吗?”
栗橘走过人群,忽然听到了有人说道:“师兄,你那时候为何拦着我不让我去救那个花妖啊,她柔柔弱弱看起来修为也不高,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是死还是活。”
他听着师妹的惋惜声不免笑说道:“那个和花妖交手的是天剑派的弟子,天剑派和妖兽的仇恨你也是知晓的,难道要因为花妖可怜就去破坏两派之间的情份吗?”
“哎,师兄说的也对,是我想错了。”
在一念之间栗橘便来到了他们的跟前,客气地询问道:“可否劳烦二位给我讲讲那个花妖是何模样?我之前也和一个花妖结了仇,一直找不到报仇的机会,所以刚刚二位所言让我想起了那个妖兽。”
师妹丁香君没有起疑,直言道:“那个花妖生得极美,本体好像是辛夷花?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辛夷花。这妖兽是你要找的那个吗?”
栗橘眉眼含霜,藏匿着杀气的眸子锋芒锐利,让人望而生畏。
丁香君胆怯地躲在了师兄的身后,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个神情,好吓人啊。
师兄握剑挡在胸前警惕地看向栗橘,道:“喂,你要做什么!”无理的散修,野蛮得很!
栗橘轻飘飘地化解了他的威压,这让他彻底变了脸色,再看栗橘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
“你们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那个花妖?”
丁香君扯扯师兄,伶俐地回答道:“前辈,我和师兄可以带前辈去那个地方。说不定这样的速度还能更快些,也能使前辈早点见到那个花妖。”
栗橘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丁香君给师兄连忙使眼色,还愣着干嘛,引路呀。
她们御剑飞行,一路上栗橘的神情阴沉。
会是辛夷吗?这只花妖难道在用之前的办法去接近天剑派的人?原来她要找的人是天剑派的其中一个?
接踵而来的问题压得栗橘的心尖实在不舒服,她就像是个被辛夷随便抛弃的玩物,因为找错了,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目标。真是个薄凉的花妖啊,主动招惹的是她,快速离场的也是她。
栗橘想通了,她要抓住辛夷,给她狠狠地来个教训!
栗橘冷冰冰的模样让带路的二人战战兢兢,生怕栗橘一剑就杀了他们两个。
丁香君开始后怕了,还不如给她指个方向呢,干嘛不要命的来带路啊!都怪自己鬼迷了心窍,觉得她修为高还是散修,说不定拉拢拉拢就把她拉进了阵营里。谁让这次来万妖城的只有他们两个呢?为了能在寒山上活下来,丁香君真是不留余力地想尽各种办法啊。
“前前辈,就是这儿。”丁香君指着那片荒山,说来也是奇怪,不知从哪年哪月起,这里便草木不生,就算留有树木也在严寒下缓慢死去,最后只剩下苍凉的枯木。
这没有草木的遮掩,荒山上有个什么动静那简直是一目了然,因此丁香君也就看到了那打斗的一幕。
栗橘顺着丁香君的指引看到了天剑派的人,那笑声爽朗地便是楚玄风。
栗橘赶了过去,突然出现的身影令楚玄风收敛了威压,不解地问道:“方道友?”
若是栗橘的修为不高,是配不上楚玄风称这声“道友”,顶多喊她一声“姑娘”。
“你们刚刚和花妖交手了?”栗橘问道。
华宁看了眼张世敬,颔首道:“前辈怎知此事?”
栗橘又问:“花妖呢?”
楚玄风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膀,“死了啊,妖心就在世敬手里呢。”
张世敬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在冲着他而来,他就算反应再快也没有躲开栗橘的那一剑,他只好偏着头余光注视着这把放在脖颈上的利剑,他怒声道:“前辈这是要跟我们天剑派宣战吗!”
栗橘不禁冷笑,“那日你明明知晓这个花妖是我的朋友,今日你们敢杀了她,那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了。”
她不由分说地动了手,在阿慈看来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当即也非常配合地在荒山上开满了数不胜数的玄色花朵。
丁香君蹦蹦跳跳不敢触碰这些奇奇怪怪的花朵,她扯着师兄的手说道:“这女子的做派怎么跟邪修差不多,说杀人就杀人!这时候不应该给天剑派的人一个解释或者用宝物来和解吗!”
师兄唤来本命灵剑带着丁香君就要跑,但是张世敬羞愤地说道:“我们杀的不是辛夷!是另外的花妖!前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这就是你的为人处世?”
栗橘冷漠的眸子有了变化,没有了骇人的杀意,眉眼舒展露出些许笑色。
“不是她?”
楚玄风可算是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当个和事佬笑说道:“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刚刚的确杀死了一个花妖,但不是你的朋友。也都怪那个花妖看世敬容颜隽秀出言调戏了世敬,这才葬送了这条命。”
栗橘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得知这次是误会她收了剑还拿出了一瓶丹药丢给了张世敬,她道:“这是赔礼,是我太心急了。”
华宁捏捏张世敬的肩膀,这事儿谁都无错,只是师弟受了个无妄之灾。
张世敬看着手里的丹药难堪又憋屈,真想砸了这瓶丹药!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阴阳怪气道:“前辈修为虽高,但性子还是温顺些最好,树敌太多只会害死自己,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是为了前辈着想。”
楚玄风颇为惊讶地看了看张世敬,当初师兄要张世敬下山历练他甚是不解,今日可算是明白了师兄的良苦用心。
栗橘还未说话那护短的阿慈便给了张世敬一个教训。
开在脚下的花朵像是奋力跳出水面抢夺食物的鱼儿,一窝蜂地扑在了张世敬的身上,那双手双脚被紧紧捆绑,在玄色花朵包围之下只露出他的口鼻,那涌动的花朵藤蔓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华宁第一次感觉到漂亮的花儿竟是那么得恐怖,她低头看着被花瓣擦过的裙袂打了个寒颤,说道:“前辈高抬贵手饶他一命吧!我此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师弟的。”
楚玄风正视着栗橘,说道:“道友,一切还要以和为贵啊。”
本来是占理的一方,经过张世敬的出言不逊反而让局面有利于栗橘。
阿慈冷哼道:“管好你们的师弟,不会说话就不要放出来咬人!”
栗橘无声地摸了摸阿慈,面对天剑派众人她并不退缩,不用阿慈动手,仅靠栗橘便能处置了她们。
“啊!师兄!”丁香君害羞地捂住双眼,本来她在看热闹,现在可倒好,直接看到了不着寸缕的张世敬。
楚玄风赶忙取出一件披风盖在了脸色铁青的张世敬身上,那道道血痕让张世敬失去了知觉,只能求助地望着楚玄风。
“哎,现在学乖了吧?”
一枚丹药喂进了嘴里,可他还是没有恢复知觉。
阿慈得意地说道:“两个时辰内自会消失,这两个时辰里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哑巴吧。”
楚玄风忌惮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栗橘,此人决不能交恶,也不能进入天剑派!
栗橘并不在乎外人的眼神,她回到了丁香君的身边,同样也是丹药,不过是两瓶。
“前辈,这怎么好意思呢?”
“师兄!上品清心丹!”
丁香君的矜持转瞬即逝,在丹药面前,要什么矜持!
她感激地说道:“多谢前辈,这太贵重了,我们我们只是给你带个路而已。”
栗橘望了过来,淡声道:“收下吧,知道她没死,这就够了。”
这句话也是栗橘说给自己听的,不论她对辛夷有着哪些情绪,是恼怒还是怨气,这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知道她还活着,仿佛在眨眼间就驱散了她心里的所有情绪。
栗橘御剑离去,冷冷淡淡难以接近。
但丁香君却从她的那句话听出了几分柔情,丁香君和高兴傻了的师兄说道:“师兄,这位前辈看样子人很好呢!”
师兄一听搂着师妹的腰直接御剑走了,他害怕继续待下去会被天剑派的人围攻。
师妹夸人的时候怎么不去看看天剑派的张世敬啊!那眼睛都快冒火了,幸好自己带师妹跑得够快。
华宁没好气地拍了下张世敬的后脑勺,责备道:“你看看你,因为一句话全毁了,那方落葵是不讲理,可人家给了赔礼,这事儿就等于掀篇了。你啊你,吃一堑长一智吧。”
楚玄风无奈地摇摇头,扛起张世敬说道:“回去吧,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张世敬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师叔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自己吗?
这一次栗橘回了家,沉默寡言的她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了解她的阿慈一下子就看出了栗橘的不对劲。
它调侃道:“主人在想谁?该不会在想辛夷吧。”
“你多虑了。”
栗橘推门走进,却见到那花妖就坐在枯树上的枝丫,长长的裙袂荡出弧度,桃粉色的衣裳明艳娇俏。
她从枝丫上飞了下来,就像朵坠落的花儿吹在了栗橘的眼前。
她粲然一笑,说道:“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呀。”
辛夷又赶忙解释道:“我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你回来,我也不晓得你去了何处在外面傻站着还不如进去等你呢。我没有私自进你的卧房,我就坐在树上发呆等你回来呢。”
栗橘的眸光落在了她的发髻上,那是一支梨花簪,这和邪修乾坤袋里的梨花簪一模一样。再思及天剑派的人杀了花妖,本体和辛夷也是一模一样。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对辛夷的关注太多,所以总能见到关乎与她的事情。
栗橘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辛夷真讨厌她这个死模样,白了她眼,说道:“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栗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就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辛夷拧起黛眉,“我何时对你这样了?”
栗橘关上了门,侧了侧脸望向她,“怎么就不是你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栗橘郁闷地收回了视线,说道:“你心里一清二楚。”
辛夷觉得自己就算死,那也得死个明明白白。
她抓住栗橘的手臂,逼近几步,质问道:“那你先说。”
栗橘不服气地瞪了过去,“说就说,你那晚莫名其妙地问我名字,又自言自语说找错人了。后来你就没了踪影,这不就是利用完了便丢了?你今日来该不会又要问我什么奇怪问题吧?”
辛夷静静地望着栗橘,旋即抿唇笑了笑。
她忽然觉得能见到栗橘这个样子,算是没有浪费自己这几天的左右为难。
她的笑容激怒了栗橘,冷着脸不善地盯着辛夷。
辛夷柔声道:“你是担心我不会缠着你了么?”
“不是缠着,是招惹。”
“好,我换一句。你是担心我不会继续招惹你,然后去招惹旁人吗?”
栗橘不免哼了一声,“几天不见,你肯定如我所想的那般!”
栗橘甩开辛夷的手,她下了逐客令,道:“你既然找错了人,就没必要进我的家了,这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辛夷这次学聪明了,没敢笑出声,她忍着上扬的唇角用双手抓着栗橘,她道:“你少来冤枉我,这几日我可没有去招惹别的人修。那晚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句话。”
“你没去?”
辛夷佯装生气道:“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妖兽了?说了没去招惹别的人修,那就是没去。”
栗橘冷静且沉着地说道:“你找我是为了助你度过劫难,但我不是对的人。你会为了劫难选择我,自然也会为了劫难抛弃我。难道不是吗?”
辛夷摇摇头,她和栗橘对视道:“我信占卜,但我更信我自己。占卜给我指明了方向让我不必盲目地去大海里捞针,因此,我遇见了你。这几日我常在思考,究竟是占卜重要还是心意重要。后来我发现还是心意最重要,因为我的最后一劫是情劫。”
“若没有情,哪来的劫?”
“所以我只想招惹你这个人修。”
“哎呀,你们何必为了这个问题纠结争执呢?”阿慈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不行,那就换嘛,多简单,你们还不如我聪慧呢。”
唉,当人修好麻烦,当妖兽也好累。
还是伴生灵兽最好,一辈子只吸主人的血!
第136章 世界九。
阿慈的馊主意让栗橘和辛夷忍不住相视一笑,栗橘满腹的幽怨在此刻化解,她一把抓住阿慈无奈地警告着,“阿慈,你可真是太聪颖了,如此机灵的伴生灵兽想来已经不需要我的血了,对吧?”
阿慈根本就是个贪吃鬼,一听到栗橘的威胁便蔫蔫地垂下了脑袋,可怜兮兮地卖惨着,说道:“不对,一点也不对,没有主人的血阿慈会饿死的!我不说话了,也不出馊主意了,你就当我刚刚是在哼曲儿什么也没说!”
栗橘怪腔怪调地揶揄着阿慈,“原来你知道自己出的是馊主意啊。”
辛夷听言顺杆子往上爬,笑眯眯地说道:“阿慈这个主意别人愿意,我可不愿意。”
阿慈感觉自己被辛夷踩了一脚,它痛心疾首道:“你竟然暗算我!”
栗橘看了眼笑容灿烂的辛夷,又想到这几日的百感交集,她语气凉飕飕的,说道:“你们这就叫自相残杀。”
阿慈愤怒地扬起了脑袋,希望栗橘能帮它打抱不平,它道:“主人主人,这个花妖是个坏蛋!你就答应她吧,帮她度过情劫,然后取走她的妖心!我要吃我要吃。”
它可没有忘记辛夷当时给出的承诺,小气又记仇的阿慈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扳回一局。
栗橘被阿慈的话给气出了笑声,“你现在为了妖心主人都舍得出卖了啊。”
阿慈一语道破真相,“但主人看起来也是心甘情愿乐在其中呀,所以主人和辛夷渡情劫,我呢,就等着美美地饱餐一顿。”
她笑不出来了,甚至还尴尬地看了眼温柔含笑的辛夷。
她气急败坏地故技重施,但阿慈已经习惯了被她丢出去的招式,一个漂亮地跳跃便来到了辛夷的肩上。
阿慈老气横秋地摇摇头,说道:“主人啊,你还是不够稳重,你需要再历练历练。”
栗橘觉得自己的面子和里子都被这个伴生灵兽给丢得干干净净,她无奈抓住那个没良心只顾着吃妖心的阿慈,沉声道:“我不要她的心。”
辛夷的笑颜没有了动人的神韵,她沮丧地垂下了眼睫,说道:“你还是不愿接受我。”
臭石头硬石头!还以为她已经同意了呢,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坐在树上等她那么久了!还不如一头栽进寒山的土里死在寒山得了,也省得被她这块石头给气死。
栗橘紧抿薄唇,不想解释的心在看到辛夷那黯然的神情后有了变化,她不太自然地开了口,道:“妖心就免了,你可以送我别的报酬。”
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辛夷猛地抬头朝她望了过去,又听栗橘漫不经心地说道:“给了妖心,你不就死了吗?”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说的不要?”
栗橘蹙眉,不解地问道:“要不然呢?”
辛夷感觉自己好像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久违的盛放让辛夷忽然心动了一下,难道这就是情劫的威力吗?
她掩唇轻笑,眉眼如画鲜活恣意,她道:“妖心给了你,我是不会死的。这颗妖心是我这具躯壳最昂贵的宝物,我想留给你最好的,这颗妖心请你务必收下。”
栗橘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辛夷笑着揶揄道:“我是第一次历练情劫的花妖,你问我能做什么,我哪里晓得呀?你呢?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吗?”
“你问主人啊?她也是个青瓜蛋子,从来没有谈情说爱过,在别的修士双修的时候,她正拿着剑屠杀邪修呢。”阿慈一不小心又说了实话,栗橘不自觉地羞红了耳根,她不在意阿慈说的话,只是在意辛夷那双似月牙的眸子,这让栗橘窘迫地保持着面无表情然后拎起辛夷肩上的阿慈,说道:“你怎么就不是个哑巴呢?”
“你扯坏我的花瓣啦!小心点小心点!”
“活该!”
辛夷笑望着那道倩影,视线仿佛黏在了栗橘的身上,走到哪里就看到哪里。
栗橘冷着脸,说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想让我心悦你很简单,暂且先试试日久生情这个办法吧。”
她的态度变成了一枚定心丸,辛夷喜上眉梢雀跃地追上了栗橘,说道:“好呀好呀,那我们就先试试日久生情,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栗橘哼了声,倒是没有反驳,但辛夷明白她这是认同了自己的话。
不知怎的,辛夷觉得自己就像那朵沐浴在春日暖阳下的枝头嫩花,浑身暖洋洋的,她想为这束光芒绽放出最迷人的风姿,想告诉这束光芒没有她就没有盛开的自己。
辛夷灿烂的笑颜惹得栗橘望了又望,最终栗橘问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的家?我住在寒山上。”
栗橘不由得拧眉,“近来万妖城内鱼龙混杂,他们都是为了寒山的异动而来,你的修为不高,很容易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这段时间你最好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寒山的异动消失你再放松警惕也不迟。”
辛夷目不转睛地看着栗橘,她飞快地抽回视线推开了卧房的门,又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盏。
昏黄的烛光衬得栗橘柔美温和,辛夷双臂撑在桌上紧盯着栗橘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以往对我不是拔剑就是掐脖子的,凶死了。”
栗橘“嘁”了声,毫不愧疚地说道:“我能活到今日全靠我的这份警惕,不然啊,我早就死了。你也是笨,用那种招数来接近我,我怎么可能去相信你的话?”
辛夷不服气地反驳道:“什么是笨啊,明明我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想出的办法!妩媚妖娆的九尾妖狐从天而降,那么可怜又那么勾人,小小人修简直不在话下。”
栗橘促狭一笑,“小小人修,不在话下?”
辛夷想到了那晚栗橘的冷血无情,她底气不足地再次反驳,“我以为你会动恻隐之心的,根本没料到计划会失败。”
“所以你的招数对我不太管用。”栗橘倚着桌,观察着辛夷那一脸“很生气却又找不到理由来回击”的表情,她忍俊不禁,破天荒的安慰道:“你的招数对我不管用,但对别的修士兴许有效果。”
辛夷眯了眯眸子,倔强地说道:“我呢,不啃一般的骨头,就爱啃硬骨头,怎样!而且我的计谋对你也有效果啊,我们现在能站在一起同处一个卧房,那就说明你这块骨头,被我啃到了。”
栗橘和她对视了片刻,随后扭过头目视前方,笑了笑,说道:“这一点我不反对。”
辛夷旗开得胜,开心之余还不忘拿出之前就给栗橘备好的礼物。
她炫耀道:“我养了两只鸟儿,无聊时便会看着它们发呆,经常会看到小雀和小喜两只鸟儿吵架,每次小喜都会叼来小雀喜欢吃的朱果,然后小雀就会高兴地啄几口小喜。所以我就学习了小雀和小喜,给你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栗橘看着摆满桌的各种矿石,其中有辛夷之前送给栗橘的寒铁石,还有栗橘在找的金刚石,其余的都是极其珍贵稀少的矿石,恐怕有几种矿石连传承千余年的世家都不曾拥有。
阿慈惊叹道:“哇!同是一朵花,怎么辛夷就能如此的财大气粗呢!”
辛夷得意地抬抬下巴,说道:“栗橘,你喜不喜欢。”
自从知晓了栗橘的名字,这还是辛夷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栗橘眨了眨眼眸,竟有种被矿石砸晕脑袋的感觉,她无奈地笑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夺走你的全部宝贝?”
辛夷嫌弃地白了她一眼,“我算计你的时候你都没动手杀我,现在杀我?怎么可能。”
她执拗地想要得到答案,又耐着性子问道:“你快说喜不喜欢!”
栗橘承认自己动了下贪心,实在是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她淡笑着开了口,“嗯,喜欢的。”
辛夷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颜,双眸一片澄澈,倒让栗橘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她道:“那我就放心了,喜欢就好,快收下吧。”
栗橘心知自己推脱不了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沓厚实的护心符,“你修为不高,若是遇上强者切勿恋战,一张护心符能保你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我给你留了很多,不要舍不得用。”
她给出的护心符让辛夷想到了那日被唐怡追杀的事情,辛夷打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口是心非面冷内热,一边说着不认识我不管我任由唐怡杀我,可你不知在何时留下了护心符。”
栗橘作势就要收回去,辛夷见她恼羞成怒笑着抓住了她的手,说道:“别生气了,以后我不说就是。”
栗橘垂眸看了看她的手,又抬眸看了看辛夷。
辛夷气定神闲道:“摸摸手,你不会又拔剑吓唬我吧?”
栗橘嗤笑道:“你还真记仇。”
辛夷笑吟吟地把护心符放在了乾坤袋里,又听栗橘说道:“我送你回寒山?”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辛夷忽然凑近,笑道:“那么多人想去寒山上寻宝,你就不想?”
栗橘看着近在咫尺的辛夷抿了抿唇,低声道:“不想。”
“但我想让你去寒山,你觉得可行么?”
栗橘挑了挑黛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寒山上有很多宝贝,我想让你多份机缘。”辛夷面不改色,仿佛看不出栗橘眸中地深意。
对视的时候,栗橘颔了颔首,道:“可。”
辛夷心情愉悦又美妙,她终于感受到了来自栗橘的温柔,比起那个拔剑又爱掐脖子的栗橘,她还是更喜欢眼前的栗橘。
她的素手抚过栗橘的发髻,眸光流转,含笑道:“戴着它,不论你在寒山何处,我都能知晓。”
辛夷眨了下眼睛,留下一句“明日见”便没了踪影。
栗橘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辛夷说走就走了。
“主人你快看。”
阿慈站在桌上高高举起一面小镜,栗橘微微侧脸露出了发上的那支散发着淡紫色光辉的辛夷花簪。
她摸了摸,唇边带笑。
“好看好看!”
栗橘勾唇,“人好看还是簪子好看?”
阿慈当即收走了小镜拒绝回答栗橘的这种问题,它可不想惹到栗橘然后又被栗橘嫌弃。
她掩唇一笑,那颗打破平静水面的石子已经被栗橘捡了起来,但她思忖片刻又放回了湖底。还是让它就留在这里吧,她好像习惯了这颗石子的存在。
窗外月光朦胧寒风咆哮,可吹不散屋内的温馨。
“主人,我能不能吃一颗寒铁石啊!”
“吃吧,别多吃。”
“好嘞!”
“这么乖?”
“因为我要留着肚子吃别的呀。”
栗橘失笑,好吧,是她高估了阿慈的良心。
*
“消息打听出来了。”
华宁坐了下来喝了口凉茶,说起这个消息她便叹了口气,实在是心疼那瓶给出的丹药,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知道城主楼发生了何事,就得舍下本钱啊。
唐怡急切地追问道:“师姐,你们这几天一直都神神秘秘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忙活什么。今天可以揭秘了吧?我跟别的师姐师弟都特别好奇呢。”
楚玄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阴沉着脸的张世敬,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
他好像看不透张世敬了,那日楚玄风和栗橘说张世敬之所以会杀死花妖,那是因为这件事的真相并非是花妖调戏了张世敬,是他不由分说地动了手,仿佛在借机泄愤。
华宁这时说道:“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城主受了重伤!连人形都无法维持,那天邪修和魔修来万妖城屠杀是他们得知城主受伤了,这才无法无天地跑来闹事。而且妖兵在找一个修士,都是那个修士导致城主元气大伤。”
唐怡听言兴奋道:“师叔师姐,不如咱们趁着这个机会杀进城主楼吧?报仇雪恨的时机到了!”
“小师妹,你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张世敬的声音打消了唐怡的激动,他又说道:“我们需要在寒山上寻找机缘,只有获得机缘我们的修为才能晋升,到时报仇的胜率也能更大些。”
唐怡崇拜地望着张世敬,道:“师兄说得对,不愧是师兄呢!”
华宁勾着小师妹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打趣她,谁让唐怡眼里只有他这个师兄没有自己这个师姐呢?
“世敬,你随我来。”
楚玄风起身,张世敬紧锁剑眉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了空旷的后院,看久了万妖城的景色楚玄风感觉此处别有韵味。
楚玄风审视着他,问:“世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那日你动手杀了花妖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情绪不太对劲。”
张世敬镇定的眼神有了慌乱,他不假思索地说道:“师叔,你多心了。”
“世敬!你若是还尊我为师叔就说实话!”
张世敬铁青着脸咬了咬后槽牙,思索良久缓缓道:“我被辛夷那个花妖羞辱了。”
原来在辛夷得知栗橘的名字后,她漫无目的地在万妖城内游走闲逛,因为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她始终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找错了人。如果不是栗橘,那么还会是谁?
辛夷初见栗橘时一眼就认出了她,栗橘曾去过寒山多次,每次都在杀人越货,不似邪修胜似邪修。后来辛夷才明白栗橘只对邪魔存有恨意,对待妖兽则是不闻不问爱答不理。她在寒山上会出手搭救修士,绝不会搭救妖兽。
辛夷那时就在想还好自己的情劫与这个人修无关,要不然撞破了脑袋也不会得到这个人修的半点怜惜。
可就是这样的她居然真的和情劫有了牵扯。
辛夷那晚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栗橘心就凉了半截,但她不死心,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会失败呢?
后来后来她就连续失败了两次,正所谓越挫越勇,辛夷被栗橘在无形之中完全掌控。一颗心被栗橘钓得高高的,即便辛夷已经得知她不是要找的三字者。
辛夷逛着逛着便见到了张世敬,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容颜引起了张世敬的目光。
在这条万千灯盏的街市上,娇艳动人的辛夷奇迹般地让张世敬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他忽然明白了修仙界为何会有修士豢养妖兽为鼎炉,见多了奇形怪状的人形妖兽,眼前的这只花妖仿佛美得有些惊人。
她拒绝了自己给出的丹药,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张世敬说道:“你是叫辛夷对吗?我知你和方前辈是朋友,我也想让方前辈成为我们天剑派的座上宾,不如这样吧。只要你在方前辈的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我可以让你做我的侍女。你一个筑基期的妖兽在万妖城也得不到什么资源,随我回天剑派能助你修为长进。”
辛夷上下打量着张世敬,不禁想到了他所住的客栈就是东南处,不仅是三字的名字还会怪异地在枯树下喝茶。
辛夷旋即笑出了声来,若是真的三字者如张世敬一样,那她直接死了算了。
她笑不入眼底,幽幽道:“强者就在我身边,我不当方落葵的侍女去做你的侍女,你配吗?”
“明明与妖兽有着血海深仇,见了美色便把仇恨忘在了脑后。”
“你,不过如此。”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张世敬的灵台使他心魔滋生。
他跪在了地上口吐鲜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辛夷早就没了踪影。
他怨恨自己被美色迷住了双眼,更恨辛夷。
所以在遇见那个无辜花妖的一刹那,张世敬动了手。
忽然一击甩鞭的声音在张世敬的耳边响起,他不敢再说话,冷汗直流惊恐地看着那条擦脸而过的长鞭。
他咽了咽口水,听着身后枯木的倒塌,张世敬懊悔道:“师叔,我知错了,我不该对花妖起了色心。”
楚玄风失望的眼神让张世敬愧疚地低下头,他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何会对辛夷鬼迷心窍,难道是上天的一次考验?
张世敬崩溃地乞求着楚玄风,“师叔,我真的知错了,这件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师父?”
楚玄风掐着他的肩膀训斥道:“你能对我实话实说,这很好。但此事不能这么就算了!”
语毕,他拿出了一副画卷又把张世敬丢进了画卷里,他冷声道:“喜欢美人?那就用这幅红颜粉骨卷让你过过瘾长个记性!”
他收回了画卷甩袖离开,而那棵倒下的枯树传来的哭声飞进了辛夷的耳中。
辛夷望了过去,心疼地蹙起了眉心。
她袖中手聚起淡淡光芒,一道回春术让她温柔地救回了枯木的生命。
辛夷的发丝与裙袂被萦绕在周身的生机吹动,这强烈的生机使得栗橘惊讶地望着辛夷。
栗橘当然不知道一颗枯树正被辛夷医治,但她感觉到了辛夷身上的亲和力,好似大地回春万物复苏。
她不知不觉走在了辛夷的身边,栗橘的眸光没有了往日的寒冷,看得辛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残留的灵力让栗橘酥酥麻麻,她说道:“为什么你的灵气会给我带来很舒服的感觉?”
“你是木系天灵根,我是花妖,你会觉得舒服是因为我们属性相同。”
辛夷唇边噙笑,“何时去寒山呀?”
栗橘无奈地摸摸眉心,好像还能触碰到她的温度。
“这么着急?”
辛夷双手揣袖,斜睨着栗橘道:“你不是说要日久生情么?总不能整日待在你院子里发呆吧?去寒山寻宝得机缘还能一起相处,这可是一举多得呢。”
“那后日吧。”
“行的呀,等你去了寒山我带你看我的小雀和小喜!”
栗橘失笑:“两只鸟儿有什么好看的?”
辛夷撇嘴,也不劝她扭头就走,“不看就不看,还不稀罕让你看呢。”
“看。”
“晚了。”
栗橘追问:“这就晚了?”
【完了!真完了啊!】
【我堂堂程序管理无数系统,自诞生以来从未出现差错!】
【任务者栗橘,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
第137章 世界九。
那个在前些日子出现又消失的声音再次响起,栗橘听不懂它的话,警觉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她不记得程序更不认识,所以程序的存在让栗橘升起了戒备心,同时也在忌惮着程序。因为栗橘在展开神识后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这个程序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怪物,处处都充满了诡异。
栗橘的声音冷冷冰冰听得程序陷入了沉默,它这些天仔仔细细地排查过了,也调查清楚了。从栗橘被投放在这个世界位面后,她体内绑定的系统666号就彻底失去了对栗橘的联系,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故意屏蔽着程序对栗橘的管控。
在栗橘恢复“自由身”的时候,她没有了所有的记忆,她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全新的栗橘,也是阿婆口中的方落葵。
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一直和阿婆相依为命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直到寒山封印被破开,川城被妖兽侵/占,栗橘的命运发生了转变。
她的阿婆死在了邪修的手中,她在绝境中重生获得了伴生灵兽阿慈,因此栗橘踏入了修仙之路拥有了木系天灵根。
十年过去,栗橘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女,她更不是系统666号的绑定者。
程序的沉默让栗橘生出了一股无名邪火,她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在她看来程序就是一个潜藏的危险,她要为了自己的安全铲除程序。
“你怎么了?”辛夷察觉到了栗橘的异样,那眉眼间的戾气令辛夷有些担忧。
辛夷抚平她的眉心阴郁,柔声道:“是想起什么事情了么?刚刚还好好的呢。”
栗橘眼神里的凌厉在见到辛夷的关心时收敛了几分,她垂下眼睫遮住了她对程序的不耐,她说道:“我想起了糟心事儿,无妨,已经没事了。”
辛夷无奈地点点她的脸颊,看透不说透,她根本不信栗橘的话,实在是栗橘这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笑了笑,打趣道:“这十年来我在寒山上见过不少人修,其中便有木系灵根的修士,大多数都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性子,像你这样的倒是稀少。你呀,并没有被灵根影响,这一点是你心性坚韧的表现,真厉害呢。”
栗橘拘谨地侧过身去,佯装镇定道:“这有什么厉害的,我不是自幼便有灵根,在我遇见阿慈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即便那是天灵根也不会影响我太多。”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你以为人修的炉鼎是干什么用的?以鱼水之欢提升修为?错错错,易燥易怒的人修往往会被灵根牵着鼻子走,变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这时人修的灵台摇摇欲坠修为支离破碎。若是及时醒悟心境自会改变修为也能顺利晋升,至于没有天赋的人修就想起了炉鼎,把体内的躁动以鱼水之欢留在炉鼎的身体里。”
辛夷用指尖划过栗橘的脸颊,眸光深邃专注,她道:“人修从诞生就能拥有人形,这是我们妖兽可望不可即的珍宝。但天道是公平的,在妖兽追求人形利于修炼时,天道赐予人修的灵根便是对人修的考验。灵根引领你们走上修道之路,可灵根也会时时刻刻地盯着你们,一步错,那就步步错。”
她愉悦地看着栗橘发上的那支辛夷花簪,笑盈盈地说道:“所以你有过炉鼎么?”
栗橘当即反驳道:“怎会有过。”
辛夷心里有丝小小的雀跃,说道:“那我刚刚对你的称赞是对的,你本就是个厉害的人修。”
辛夷的认可让栗橘不自觉地勾起了唇,她说道:“多谢。”
她的正经严肃逗笑了辛夷,掩唇轻笑,辛夷开口道:“现在心情好点了么?”
栗橘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辛夷所作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难怪她会突然说起心性,原来是在哄自己。
哄这一字多多少少带了点儿宠溺的味道,栗橘被这个念头烫得有些心软。
她弯眸浅笑,柔情似水的眸子荡漾着她对辛夷的亲昵。
她道:“好多了。”
辛夷再次点点她的眉心,苦口婆心道:“千万不要愁眉苦脸了,刚刚你那模样杀气腾腾,好像给你一把剑就能杀了我,吓得我心肝直颤。开心点吧,笑起来多好看呀。”
栗橘任由她的唠叨,专心听完说道:“不会的。”
“嗯?”
栗橘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她的耳边碎发,道:“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伤害你。”
辛夷瞪圆了眼眸,很快笑着追问道:“真的?不拔剑也不掐脖子了?”
栗橘最讨厌她提这两件事情,无奈地转身叹气道:“不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两件事情给忘记呢。”
“不可能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很记仇又小气的。”
“说过吗?”
“没有吗?”
她们对视着,辛夷无辜的眼神让栗橘唇角微扬,“那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知错了没?”
“错了,知错了。”
辛夷心满意足地黏在她身边,眸光划过她发上的辛夷花簪,甜甜地说道:“那我就原谅你了。”
栗橘的手腕被辛夷握住,她拽着栗橘就往外走。
栗橘不解地问道:“作甚?”
“后日就要去寒山了,得备点东西呀?丹药啊法器啊符箓啊,缺一不可呢!”
“你的意思是寒山危机四伏?但以往我去寒山的时候很简单啊。”
辛夷饶有深意地眨眨眼睛,“你都说是以前了,听我的准没错。”
栗橘跟在她的身侧,为了不让辛夷再拽着自己的手腕,她多此一举的双手抱剑潇潇洒洒地行走着。
辛夷眼神嫌弃,“牵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栗橘死不承认自己这么做是为了避开辛夷的牵手,只说道:“城内愈发混乱,有这把剑在手能震慑旁人。”
辛夷一言难尽地抿抿唇,难道栗橘不知道她那张脸比这把剑更有威慑力吗?
她装出生气的样子,“不牵就不牵,我不稀罕。”
得了,这句话一听就知道她生气了。
栗橘不假思索地换成单手握剑,她抓住了辛夷的手腕,柔柔眸光映入了辛夷的眼底,她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辛夷忍不住笑了起来,哼了声算是答应了栗橘。
她们同行着,那留在栗橘肩上的阿慈格外安静。不是阿慈不想说话,而是它觉得自己要是敢张嘴那一定会被栗橘丢出去的,它今日就当个不会说话的吉祥物吧。
阿慈得意地晃晃脑袋,如此聪慧的伴生灵兽全天下只有它一个!
只听辛夷问道:“你又知道错了?”
“知错知错。”
“很好,等会符箓法器丹药通通由我来买!”
栗橘笑弯了眼眸,辛夷警告道:“不准反驳。”
栗橘望着她的侧颜,点点头,这是栗橘少有的乖顺一面,看得阿慈惊叹不已。
【错了!都错了啊!】
【你跟女主辛夷怎么可以手拉手去逛街啊,这根本就不吻合剧情啊!刚连接上的时候我很欣慰,因为任务者就算脱离了系统666号的绑定你也成长为剧情中的反派角色!但万万没想到啊,女主辛夷她找错了命定之人!她要找的根本就不是你啊!】
【从女主改变命运后,这所有的正常顺序都被打乱了。】
【女主和反派居然在培养感情?这这合理吗!】
程序在此之前对栗橘的“离经叛道”有所耳闻,可百闻不如一见啊,真见到了这一幕它发现自己错怪666号了,它不应该在背后吐槽666号是个笨蛋小废物,因为这放飞自我的剧情别说666号了,连它这个程序都管不住了啊!
【到底是谁创造出了这个难缠的bug,影响了剧情不说还更改了女主和反派之间的关系!】
它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其她任务者的世界位面都是正常的,一到栗橘这边就开始意外频发。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啊!
程序神神叨叨的样子让栗橘在困惑的同时窥出了一丝端倪,她问道:“剧情是什么?女主反派又是何物?”
程序心神俱疲,一生的滑铁卢就栽在了栗橘的身上。
它有气无力地调出一份剧情传输给栗橘,它没有说话的力气了,让她自己看吧。
但是程序操作面板上的发送键怎么按都按不动,仿佛失灵了一般。
它不安地左顾右盼,唯恐那股邪恶的力量入侵了自己的操作室。
看来它对栗橘已经没有了管控的能力,连一个小小的发送键都失去了作用。
程序都想落泪了,可惜它没有流泪的功能设定。
【你可以理解为你和辛夷都是话本子里的角色人物,而你,就是要杀死辛夷和张世敬的大魔头。】
“这不可能!你休要胡言乱语!”
【剧情就是这么写的!有什么不可能的!塑造故事人物的又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把你和系统投放至世界位面的程序!你跟我凶什么凶,我还委屈呢。】
程序的话语让栗橘不敢置信地看着辛夷,又看了看周围的热闹街市,这都是活生生的生灵,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话本中的世界!她和辛夷难道只是短短的几行字?
栗橘心神不宁,她怔怔地望着辛夷。
辛夷在笑着挑选防身的法器,那灵动的双眸落在了栗橘的身上,她牵住了栗橘的手,当即蹙起黛眉,问道:“指*尖那么冰,你是旧伤复发了?”
“怎么可能,主人一瓶回春丹下肚,那什么旧疾旧伤通通痊愈。我主人虽然不会炼丹,可她的符箓卖的极好,根本不愁没有灵石去买上品的丹药呢。她啊,身体好得很,扛着你从这边跑到那边都不费吹灰之力!”
辛夷听完了阿慈对栗橘的吹嘘笑颜恬静地看着栗橘,“那你指尖凉凉的,害得我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栗橘得知了程序的话如鲠在喉,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辛夷。
辛夷忍俊不禁,“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栗橘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软软的。
她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几行字就能创造出的花妖。
“嗯?”
栗橘碎裂的认知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在重新建立,原来辽阔的天际和无垠的大地并不是庞然大物,它们可以缩小为一本供人翻阅的话本,这里的一草一木在话本里或许会被一笔带过。
她辛苦追求的修道只是话本里的三两行字,她那位慈祥的阿婆可能在话本中的着墨并不多,最啼笑皆非的是她和辛夷竟然会是仇敌还是杀死辛夷的魔头。
但,那又如何?
不论是无边无际的天地,还是写在纸张上的剧情话本。
只要她还活着,那便是存在的意义。
活着就能改变一切,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她如今能和辛夷相识相遇,也是因为活着。
活着是希望更是存在。
栗橘毫不犹豫地单臂搂住了辛夷,明艳动人的笑颜惊住了辛夷。
她不知道栗橘发生了什么,可眼前的翠意盎然让辛夷感到不可思议。
铺天盖地的木系灵气似春风飞过这条街,苍老干枯的树木重新焕发了生命,就连深埋在黄土中的草芽都顽强地冒出了尖尖脑袋。
辛夷的眼睛不敢眨动,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一幕了,这般的生机勃勃令她听到了花草树木这些生灵的欢呼。
栗橘仰头看向聚在云层后的天雷,她这是迎来了雷劫。
辛夷恍恍惚惚,迷迷茫茫,她道:“你,你突破了。”
栗橘双眸明亮,并不多言只说道:“等我回来。”
她走之前不忘在万妖城内设下屏障,她势不可挡地迎上了雷劫。
天有异象引起所有人的观望,那强大的天雷威压满满。
有人指着天说道:“那,那是不是方道友!”
“是她!就是方道友!”
“前辈突破了?那岂不是到了出窍期!”
“天啊,她还是不是个人了!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她还是个缠着阿婆撒娇的小姑娘了,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大拿尊者了!”
楚玄风感受到了磅礴的力量,他冲出去望着天。华宁也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影,不仅咋舌道:“师叔,这下子怕是请不了方落葵当我们的座上宾了。”
什么时候突破在她的身上变得如此简单了?
真就是人比人能气死人啊。
华宁之前还因为白素的修为感到失落,如今她心生仰望,她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方尊者。
那边站在寒山山脚下的白素和黄贞儿停了下来,她听见师妹黄贞儿的震惊声,白素羡慕地说道:“师妹,我们接下来一定要不畏生死把握住机缘!”
“师姐,你说我能不能和方前辈一样啊。”
白素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再走上寒山的时候她的心念愈发坚定。
她意气风发地说:“师妹,只要活着就有成功的希望。”
“那如果不能成功呢?”
“傻师妹,活着就已经是一种成功了呀。”
她拉着师妹上山,身后的同门也在相互打气鼓舞。
虽然寒山充满了危机,但修士就是要有勇往直前的冲劲儿!
寒山寻宝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有人肆意破坏,有人欢呼雀跃。这里的所有异动辛夷都很清楚明了,可她没有发怒的心思,她正望着那个人的身影。
那浓郁的木系灵气转瞬即逝,刚刚生长出的花草树木如同幻影一场,辛夷听到了它们的叹息,渴望着下次奇迹的出现。
辛夷在为栗橘欣喜高兴,她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打破自己对天意的信任。
占卜为天意的指引,自己这次违背了天意,没有听从它的命令选择了真正的三字者。
而寒山四季飘雪万妖城草木枯萎也是天意,可是栗橘居然做到了让它们拥有了新生。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也是对天意的对抗。
辛夷对天意有着复杂的感情,有怨也有恨。
在所有人都遵守天意的时候,她一个反对者将成为异类,所以她被封印在寒山上。
然而现在她得到了同类,栗橘和她一样,都是天意的反对者!
她默默数着雷劫,直到第九道。
辛夷摊开了手心,月牙的指印暴露了她并没有外表的那般冷静。
她喃喃道:“她活了下来,天意妥协了。”
天际的异动在众目睽睽之下等来了落幕,栗橘擦了擦唇边的血,她欢愉不已,她知道自己渡劫成功了,她是出窍期修士了!
浑身满是雷击,伤痕累累的她在享受着此刻金辉的沐浴,同时她伤痕痊愈,肌肤赛雪没有了那副凄惨模样。
她掐了净尘诀,眉眼含笑地飞身落在了辛夷的身侧。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人修妖兽恭敬地称一句“尊者”,栗橘颔首微笑,随后搂着辛夷的腰身去往了别处。
栗橘可不想当一个被众人观赏的吉祥物,还是快点逃离吧。
辛夷祝贺道:“尊者渡劫成功,不知小妖该用何物来道喜呢?”
栗橘听出了她的揶揄,失笑道:“别闹,别人喊我尊者也就罢了,你喊什么尊者。”
“那我一个小小筑基期的花妖,你一个出窍期的大拿尊者,我不得捧着你讨好你?”
阿慈为辛夷指明道路,火上浇油道:“你可以跟我学,喊主人。我是主人的伴生灵兽,她想什么我最清楚了!”
栗橘惊慌地解释道:“我可没有!我真的没有!”
辛夷饶有兴味地坏笑道:“原来尊者喜欢这个呀,好说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们回到了那处院子,辛夷仍被栗橘搂在怀里,她如菟丝花一样地缠绕在栗橘的身上,含笑道:“恭喜主人渡劫成功呀。”
她眉眼灵动声音婉转,栗橘不能看也不能听就怕心乱如麻,她松开辛夷无奈地说道:“阿慈的话你也信,还跟着它一起来打趣我。”
辛夷追了过去,“怎是打趣呢,就不能是我的真心实意?”
栗橘耳根发烫,主人一词阿慈说了倒也无妨,可是被辛夷这么一喊,这心里又痒又麻难受得很。
她望着辛夷,如此生动鲜活的花妖绝不能死,而且她没有忘记程序的所言。
它说是辛夷改变了她们之间的命运。
栗橘含笑,活着真好,能等到命运被改变的那一刻。
“干嘛看着我,还笑得那么好看。”
栗橘捏捏她的手指,低声道:“看见你这个样子很开心啊。”
辛夷害羞地偏头一笑,栗橘见状道:“不等后日了,明日便去寒山。”
“为何?”
“陪你回家啊。”
辛夷笑声清脆,她喜欢这句话,“好呀,主人。”
“你又来!”
“好玩嘛。”
栗橘拿她没有办法干脆说起了别的事情,但程序已经目瞪口呆地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到死的那一天都还是元婴期修为!】
【怎么就能顺利的渡劫成功呢!】
【天杀的bug!你还我完整的剧情啊!】
*
寒山上的万物仿佛都被冻结,银装素裹甚是寂静。
栗橘再次来到寒山时发现了这里有了很多的改变,她看了看辛夷,“怎么不走了?”
辛夷指了指远处的山峰,“那里就是我的家。”
“很漂亮的洞府。”
辛夷眸光平静,含笑道:“寒山上的宝物很多,吸引了很多人修,我的洞府也被人修惦记过,多亏了小喜和小雀我的家才得以保留。”
“那个人修死了么?”
“当然。”
栗橘满意了,“那便好,死了就好。”
阿慈见怪不怪了,晃晃脑袋说道:“幸好死了,要是现在还活着主人一定会追杀那个人修到天涯海角。”
辛夷看到栗橘一把掐住了阿慈使劲儿摇了摇,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这时辛夷笑问:“想去寻宝吗?”
栗橘反问:“这个宝物对你有用?”
“是。”
栗橘不禁笑叹:“还好我突破了,帮你得到宝物的胜算多了不少。”
辛夷神情狡黠,“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寻宝么?”
栗橘气定神闲道:“寻宝不重要,加深感情才是要事。”
她看着辛夷,挑眉揶揄道:“可对?”
辛夷走到她面前,眸光灼灼,“对!”
栗橘正欲开口,不料地面裂开好似个无尽深渊。
她在坠落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辛夷的声音,道:“那接下来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她说好。
第138章 世界九。
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整座雪山从上至下完全劈开,在快速地坠落时栗橘抱住了瘦弱的辛夷,她用灵气挡住滚落的碎石召出长剑准备离开此处。然而这座雪山好像有着压制灵气的力量,栗橘竟然无法御剑!
她冷眸环视四周对辛夷说道:“我们好像有点倒霉,莫名其妙地掉了进来。”
辛夷嫣然笑道:“是有点倒霉呢,不过有人陪着我们一起倒霉呢。”
她给栗橘指了个方向,栗橘便看到了几个狼狈的修士正被碎石打得抱头叫骂。他们几人的尖叫声太大了,使得辛夷趴在栗橘的怀中一下子就留意到了他们。
栗橘肩上的阿慈扭扭腰十分震惊地说道:“这嗓门,比唢呐还响亮呢!”
辛夷忍俊不禁,她对栗橘说道:“你以前来寒山的时候遇见过这种情况吗?”
“自是没有的,我之前来寒山是为了巩固我的剑术,我是木系灵根用来剑修总感觉少了点杀气,所以我就用邪修来打磨这把剑。这十年来邪修多次登山,我闲来无事便会上山和他们玩玩。”
栗橘勾唇轻笑,“说来也是好玩,每次上山我都能轻轻松松地找到邪修,不管邪修在什么地方,我总能遇见。”
辛夷歪歪头,是自己干得么?记不清了,哎呀,不想了。
“那你开心吗?”
栗橘搂着辛夷稳稳落地,看着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栗橘颔首道:“开心。”
她对栗橘打趣着,“说不定这是寒山送给你的小礼物。”
“或许是吧。”
栗橘仰头看着洞口,稀少的光芒在洞底显得尤为珍贵,她燃了张符箓,在霎那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多亏了她的这张符箓,栗橘也算是看清楚了地面。
她脚边荡起灵气驱散了那一条条黑色的长蛇,被灵气经过的地方那些长蛇都死得无声无息。
阿慈哇哇大叫:“蛇啊!我最讨厌蛇了!”
辛夷心疼地摸了摸阿慈的花瓣,安抚道:“不怕不怕,都被赶跑了呢。”
伴随着阿慈的叫声其他人终于反映了过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让阿慈恨不得伸长脖子去看热闹。
栗橘抓住想溜走的阿慈,她对辛夷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辛夷茫然地摇摇头,自责道:“我还真不晓得,要是知道今日会有这么一遭,我绝不会懒散地睡在洞府里,一定会把寒山翻个底朝天。”
栗橘并不是在责怪辛夷,笑道:“看来我不该问那句话,暴露了你的懒性子。”
辛夷不服气地问道:“你就没有偷懒的时候?”
“我家主人还真的没有,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要不然她怎么能在十年内变成万妖城的一方祸害呢?”
栗橘毫不留情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吓得阿慈脑袋上的花瓣都要竖起来了。她似笑非笑,问道:“说谁是祸害呢?”
“我!我是祸害!”阿慈及时认怂,不然它就死定了。
辛夷看着那朵委屈巴巴的玄色花朵忍不住出手搭救,大概是同类的原因吧,她觉得阿慈是个古灵精怪的伴生灵兽,把自己的妖心送给阿慈真是太合适了。
她轻轻拍了拍栗橘的手背,眼神带着不赞同的情绪说道:“你别总是辣手摧花,以前掐我,现在掐阿慈,小心我俩记仇记你一辈子。”
栗橘下意识松开了手,努力辩解道:“我下手不重的,不信你问阿慈,它一点也不疼的。”
“辛夷,我好痛啊!我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特别痛!”
辛夷瞪了眼栗橘,“还说不疼?”
栗橘冷飕飕的眼刀扎在了阿慈的身上,但阿慈已经找到了新靠山根本不怕她的眼神威胁。
它坐在辛夷的肩上把自己的花瓣蹭在辛夷的脸颊,它没有开口炫耀,可是栗橘已经看懂了阿慈得意。
栗橘意味深长道:“你俩真是天下第一好呢。”
阿慈冲着辛夷撒娇道:“主人说话好奇怪哦,好像吃醋了呢,她一定很羡慕我们这两朵花的相亲相爱,你说对不对?”
辛夷含笑道:“是的呢。”
栗橘咬牙切齿道:“你就惯着它吧,再惯下去,它能给你上天!”
“才不会呢,主人就是在污蔑我,明明我那么听话。”
辛夷附和道:“就是就是。”
栗橘被气得笑出了声音,也不跟她们这两朵花纠缠,她扯着辛夷的衣领子往另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她嗤笑道:“有你们这两朵花,真是我的福气。”
辛夷和阿慈相互看了眼,阿慈哈哈大笑,随后她趁着栗橘不注意的时候贴在了辛夷地耳朵边说道:“我偷偷跟你说哦,主人现在越来越像个活人了,以前死气沉沉的,还特别喜欢打架。每次都要我吃那些人,其实邪修的血臭烘烘的,一点也不好吃呢。”
栗橘深吸一口气,阿慈没长眼睛,她不怪阿慈。
辛夷也学着阿慈的样子小声说道:“那我们以后争取多气气她,让她变成活人。”
栗橘生无可恋地眨眨眼睛,她死了算了,省得被气死。
【你要死啊?可以啊!什么时候死?死之前能不能把男女主一块带走?我熬夜复习了你以前的操作,我现在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别跟我提任务者需要走的小剧情。咱不费那劲,咱只走大剧情走重要剧情!所以你死之前一定要把男女主统统杀了,这样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功告成了!】
【我也不管那bug了,大不了我们和平相处。反正出现此问题的任务者只有你一个,而且bug我也无法解决,那就成为一家人吧,打不过就加入。】
【那么我现在的诉求只剩下任务成功!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要不要动手杀死男女主了!】
【家人,你快去死吧!带着男女主一块死!】
程序在经历了几次打击后学会了笑着活下去,因此它不再理会bug更不去管栗橘和女主发展出了什么样的情愫,它倒要看看栗橘和女主怎么收场!
它的声音让栗橘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了程序,自从栗橘晋升成为出窍期后,她的心境便有了阔达的宽容,她虚心接受自己的存在意义。因为她明悟了,所以她心态平和地承认了她就是话本中的一个人物角色。
栗橘冷冷一笑,说道:“谁跟你是家人,我们很熟吗?”
【?】
【不愧是反派角色,说话就是如此的扎人心啊!】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死啊?】
栗橘感觉这话比自己说的话还噎人,她活得好好的,死什么死!她出窍期修为能活个很久呢!
“不死了,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想死了。”
“被这两朵花气一气,还挺好的,最起码比死了强。你说对吧?程序?”
【对个屁啊对,我不伺候你了!换666号!】
栗橘不禁挑眉,这就撤退投降了?这诡异的怪物程序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栗橘刚和那个动不动就盼着自己死的程序交谈过,再看那光明正大密谋捣乱的这两朵花,栗橘觉得这两朵花真是可爱至极呢。
辛夷留意到了栗橘那慈爱的眸光,她抿抿唇,问道:“你该不会是被我们给气出病了吧?”
栗橘不免弯眸失笑,艳丽的容颜妩媚撩人,那漂亮的眼眸正在不留余力地蛊惑着辛夷。
她伸手拍了拍辛夷的头,说道:“没什么。”
她不会告诉辛夷她们在以后的结局将是死亡,也没兴趣了解男女主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她只知道辛夷改变了她们的命运。
辛夷找错了人?
那可不见得。
她们两个推翻的事情还少吗?
栗橘握着她的手腕,柔声道:“走吧,前方有灵气。”
辛夷和阿慈怪异地看了看对方,辛夷问道:“你家主人是不是变温柔了?”
“辛夷花,你没看错,我家主人的确变温柔了。坏消息是,主人只对你这个样子,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啊!”
阿慈伤心了,心碎了,它蔫蔫地趴在了辛夷的肩上。
它决定了,它要跟着辛夷混!和辛夷打天下!勇闯修仙界!
“辛夷。”
“嗯?”
栗橘回眸一笑,说道:“阿慈别的话我不赞同,这次,我很赞同。”
辛夷忽然面颊发热,轻颤的眼睫展现出辛夷此刻的六神无主。
她又一次感觉到了情劫的威力,竟让她的心有了不一般的情愫。
她们往前走着,移动的光亮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
有个长袍破破烂烂的修士挥出一剑斩断了身边的黑蛇,他拉着师妹丁香君跟着栗橘的身影跑了过去。
一个柳叶眉澄澈杏眸的清秀女修看了看他们,沉眸锁眉道:“李疏桓和丁香君是不是太草率了?”
“师姐,你管他们作甚?我看那边也有个洞口,我们要不要去这边?”她身后有个眼尾带痣的女修,对于师姐的话她不太在意,而且看到李疏桓的举动心里更是在替师姐打抱不平。
辛淡月和李疏桓曾订过亲事,后来李疏桓所在的门派日渐凋零,他则主动和辛淡月退了亲事。
辛淡月对此没有别的看法,修道之人若不是为了双修她是不会在意这些情情爱爱的。
她帮师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她道:“师妹,我们跟着李疏桓。”
师妹不解,但她听师姐辛淡月的话,同门见状也同意了。
丁香君听到了追过来的脚步声,见到辛淡月松了口气。
其余人谁都不敢相信,在杀死身边的黑色长蛇后便自发地选择洞口离去。
辛夷戳了戳栗橘的手臂,说道:“后面的人修一直在盯着你,你认识?”
栗橘看了眼收回了视线,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有过一面之缘。”
她的话给了丁香君走过来的勇气,丁香君也顾不上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得到栗橘的厌恶,她含着眼泪对栗橘求助道:“方前辈,能不能求您帮帮我,我师兄被人暗算了,我们两个人用尽了乾坤袋里的保命法器,这才活到了今日。前辈,我师兄现在急需回春丹,前辈若是愿意救我师兄,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辛夷听言特意看了看栗橘,那丁香君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她的师兄李疏桓对栗橘跪拜说道:“前辈,师妹一心救我还望您不要责怪师妹!当牛做马也得我来,我欠师妹的已经够多了。”
辛淡月动了动眉梢,那次的退亲耗完了两派之间的情份,这李疏桓和丁香君宁愿冒着得罪别人的风险也不愿意找自己帮忙。
她把不满隐忍不发,只觉得李疏桓和丁香君太不顾情面了。
栗橘全然不知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一瓶回春丹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神情淡漠,说道:“看在一面之缘的份上,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丁香君喜极而泣,她用力地给栗橘磕了几个头。
栗橘把回春丹递了过去,丁香君满心欢喜,她赶紧倒出一枚回春丹。
辛淡月在闻到那浓郁的药香时不禁深深地望了望栗橘,这是个什么人物?
她未去过万妖城直奔寒山而来,自是没有见过栗橘也没有听过栗橘的“大名远扬”。
她看不穿栗橘的修为,思及丁香君对栗橘的敬意她对师妹使了个眼色。
师妹点点头,她会吩咐同门谨慎对待那个女修的。
一枚回春丹下肚,李疏桓的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就连体内的旧伤也得到了痊愈。
李疏桓感激不尽,再次跪拜道谢。
丁香君擦了擦眼泪,说道:“前辈真是好心人,我那次不过帮前辈带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今日能得到前辈的搭救,谢谢您!”
栗橘听着这满口敬语实在难以适应,但丁香君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手忙脚乱。
她道:“前辈要找的花妖找见了么?上次见您一脸急色想必那位花妖对前辈很重要吧?若是前辈还没有找到,我跟师兄愿意为您鞍前马后。”
“花妖?她说的花妖莫非是我?”辛夷眸光欣喜,璀璨如星,栗橘默默移开了眼神没有说话。
丁香君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她对栗橘心生亲近已然把栗橘当成了和师父同等地位的存在。她听到辛夷的话后颇为惊喜,说道:“原来前辈找到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辛夷瞧见栗橘的有意回避,她轻哼了声。随后她来到了丁香君的面前,体贴地伸手示意丁香君站起来,她娇颜昳丽眉心那好似花钿的妖兽痕迹让丁香君发现了她的身份。
“她不说实话,那你来跟我说说吧。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香君痴痴地望着辛夷,又被辛夷那粲然的笑颜逗得羞红了脸颊。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栗橘,辛夷鼓励着丁香君,说道:“莫怕,她不会生气的,就是她这人是个闷葫芦不愿意告诉我。”
丁香君嗫嚅着缓缓道:“那天前辈听我和师兄提起天剑派的人杀死了花妖,前辈便忧心忡忡地让我们带路。她特别生气,所以我才说那个花妖是前辈很重要的人。后来真相大白了,是一场误会。”
辛夷听完这番话便兴高采烈地掏出了四五瓶丹药塞给了丁香君,她说:“拿着拿着,别客气!”
辛夷回眸盯着那一脸尴尬的栗橘,双手背后悠悠哉哉地走了过来。
她调侃道:“难怪你不肯说呢,是不是觉得做出这种举动的你很不符合你的性子?”
栗橘扫了眼,又移开。
“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有了!”辛夷不满她的态度,但她却笑得很甜。
栗橘无奈一笑,“既然知道来龙去脉就不要追着我问了。”
“要不是今天遇见了他们,我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辛夷追上了栗橘,她啰啰嗦嗦念念叨叨。
栗橘含笑不语,哪怕二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举动,但氛围已经告诉了外人她们是何等关系。
丁香君呆呆地看着怀里的丹药,她眼泪在打转。
“师兄,我们快跟上前辈!”
李疏桓看也不看一旁的辛淡月,他纵容地答应了丁香君。
辛淡月并不在意李疏桓的冷漠,不过是个男子而已,没了他还会有别的道侣等着她挑选。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儿女私情就暂且放在一边吧。
“师妹,我们走。”
栗橘和辛夷早就发现了身后的这群小尾巴,他们比起眼前的根茎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挥出几张符箓将洞穴的黑暗驱赶,她仰望着堪比天高的粗壮根茎说道:“我们走到了什么地方?竟然长了一棵年份颇久的树?”
她再低头看脚下,原来她们没有掉到最深处,那扎根在土壤中的根茎每一根都是庞然大物,而这座山就像是一个容器将这棵树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不久前走过的洞口也不知是何时生成的,只能说鬼斧神工造就了这座奇特的大山。
“辛夷,你见过这棵树吗?”
她摇摇头,无辜地说道:“我没见过呀。”
“这么高,还不能御剑飞行,显然是故意为之。那我们继续走吧,看看尽头在何处。”
她手里的符箓变多光亮也就更盛,这让栗橘看到了无数个洞口,她想了想还是随便挑选了其中一个就走了进去。
只是这一走,她们便和丁香君等人失散了。
这不仅仅是个山洞,更像个迷宫。
辛夷回头望了望那群面色焦急的修士,抿唇浅笑。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挥动,数多洞口渐渐隐入山壁随后消失。
栗橘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的光亮,她展开了神识感应到了战况。
她压低声音对辛夷说道:“我发现了邪修。”
“看来你又要动手了。”辛夷熟知栗橘接下来要做什么,淡淡的光辉映照着栗橘的眉眼,她取走了栗橘手中的符箓笑道:“速战速决呀。”
栗橘应了声然后叮嘱了阿慈,阿慈用力地点点头,说道:“你就安心去吧,我会保护好辛夷花的!”
栗橘撇撇嘴,没良心的伴生灵兽,跟那劳什子程序一模一样。
辛夷是筑基期修为,自然要被栗橘多加保护。
只是当她们越来越接近那处光亮的时候,栗橘不假思索地在辛夷的身上设下了屏障,那波动的灵力在屏障上盘旋。
栗橘用袖挡住气势磅礴的箫声,她对辛夷说道:“站在这里不要动。”
辛夷乖巧地说道:“我都听你的。”
她亮出了手里的长剑,修士的正气让那位手持玉箫的黄清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邪修。
阿慈贴着辛夷小声叭叭道:“主人一见到邪修那真是两眼放光,比看到了奇珍异宝还要激动呢。”
辛夷轻笑,“的确如此。”
“对吧对吧,主人还不承认呢。”
栗橘一剑斩死了围着黄清然的邪修,难掩兴奋之色的她被邪修一眼认出,“坏了坏了!是方落葵那个该死的修士!”
邪修早就听过栗橘的威名,所以他们不敢靠近黄清然更不敢接近栗橘。
他们如鸟兽散地落荒而逃,但栗橘怎会轻易放过这群邪修呢?
所以辛夷就看着栗橘提起剑追着他们砍,明明一道剑意就能杀光邪修,可是栗橘不想给他们个痛快的死法。
辛夷捧腹大笑,实在是忍不住了。
黄清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荒唐又有趣,她看着手里的玉箫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吹了,总觉得自己插手好像会妨碍那个女修。
要不,别吹了?
黄清然转着玉箫潇洒退场,不过她没有离开而是去了辛夷的身边。
黄清然容颜秀美,她款款一笑,说道:“真是多谢道友搭救了。”
辛夷眼底有着散不去的笑意,看见栗橘追着邪修的画面就再次大笑起来。她揉揉笑僵的脸颊,说道:“不用谢不用谢,她呀,最喜欢杀邪修了。”
黄清然眸光落在了她眉心的妖兽痕迹,微微笑道:“不管如何,这声谢我必须要说。”
“那你还是跟她说去吧,我可什么都没做。”
黄清然看出了辛夷的修为,不免更是好奇栗橘的身份。
她修为不低,可为何身边会跟着个筑基期的妖兽?
这时栗橘已经杀的就剩下一个邪修了,那邪修战战兢兢被栗橘逼在角落。
他怨毒地盯着栗橘,咬牙切齿道:“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一定会死在尊者的手中!”
栗橘轻轻勾唇,眼底一片寒意。
她长剑刺穿邪修的胸膛,幽幽道:“尊者?”
跟谁不是一样。
她挽了个剑花,染了血的长剑被她用手帕擦拭。
栗橘手在擦剑,但眼睛却注视着黄清然。
黄清然背后发凉,她察觉到栗橘的视线便正色地作揖道谢。
栗橘满不在意,“不用谢。”
黄清然看着地上的尸体哑然地望了望栗橘,旋即垂眸不敢冒昧。
因为她根本看不透栗橘的修为。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方落葵。”
黄清然欣喜道:“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前辈,在下黄清然,一介散修不足为提。”
在黄清然说出她对栗橘的崇拜敬意的时候,一团黑气正朝栗橘的面门袭来,不知在何时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缩地成寸地走来,身法飘逸来者不善。
她一掌推开身后的辛夷提剑挡住黑袍人的铁爪,栗橘神识强势地攻击着黑袍人,目光如炬地一把扯下那身黑袍。
“装神弄鬼,不知好歹!”
但黑袍人露出的那张脸让栗橘眼神失去了平静。
因为,那是一张和辛夷完全一样的容颜。
第139章 世界九。
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长着和辛夷一模一样的容颜,这让黄清然大为震惊,左顾右盼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栗橘就没这么多的顾虑,提剑就要杀,根本不在乎黑袍人的那张脸究竟有什么秘密。她只在乎这个黑袍人刚刚对自己下了死手!
黑袍人看见自己的容颜暴露便寒着一张脸后撤了几步,她望着那站在栗橘身后的辛夷冷哼一声,说道:“方落葵,你难道对我这张脸一点也不好奇吗?”
一道剑意横扫而来,黑袍人咬紧牙关匆匆避开,那警惕的眼神令栗橘不屑地笑了笑,她乘胜追击,这让本就受了重伤的黑袍人难以抵抗。
黄清然看出黑袍人不是栗橘的对手,她很自觉地躲在一边不给栗橘增添麻烦。
栗橘那看似毫无章法的招式却带来了摧毁世间万物的气势,那长剑虚影在栗橘的灵力催动下凝为一体,轻飘飘地落在了黑袍人的肩上,但黑袍人的双脚已经牢牢的深陷在土壤之中。
她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她也感觉到了修为的压制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黑袍人紧张地看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平平无奇的一把剑看不出有何锋芒,可这把剑在栗橘的手上就成了能够开天辟地的利器。
栗橘的眼神像是对黑袍人的凌迟,她淡淡道:“你不配使用这张脸。”
黑袍人愤恨地剜了眼那个默不作声含笑观望的辛夷,她是不会让辛夷好过的!
此时的黑袍人懊悔自己的轻率,不应该没有理智地冲过去灭口。实在是栗橘这人太可恶了,杀了她那么多的手下不说,还成了辛夷的护花使者,若是真的让栗橘*得逞了,那她想要的东西不就归于辛夷了吗!
她心念一动便要挑拨离间,然而她对栗橘的了解还是不多,因为栗橘根本不会给黑袍人留下说话的时间。
比起听黑袍人的胡言乱语,栗橘更喜欢搜魂术。
纤细有力的手指抵在了她的眉心处,强大的威压控制着黑袍人不能动身,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逐渐浑浊,冷静有序的记忆也因为灵力的强势入侵乱成了一锅粥。
黄清然目露惊愕,搜魂术乃是修仙界的禁术,正道人士绝不会用这种禁术来达到目的,她这么做就不怕落人口舌吗?
黄清然转念想到栗橘在万妖城的“名声”不免抚了抚额,她还是不要当多嘴之人了,省得没了这条小命。
她可没有忘记栗橘的修为,那可是出窍期的大拿能够成为一方尊者的!她暂时还没有活腻呢,所以搜魂就搜魂吧,她什么都没看见。
栗橘的搜魂术也让辛夷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刚刚的处惊不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有些害怕栗橘会提前得知不该知道的事情。
黑袍人的七窍溢出鲜血,整个人摇摇晃晃。当栗橘松开她的时候黑袍人便倒在了地上,她时不时四肢抽搐几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人生气。
栗橘瞥了她一眼,手中的长剑十分有灵性地刺穿了黑袍人的胸口,只听一声尖叫黑袍人就像一场被风吹散的雾,她不见了。
如果不是地面上的那个深坑,恐怕黄清然还以为刚才是在做梦。
黄清然脱口而出道:“这是分/身?!”
众所周知修士的修为在晋升至出窍期便能拥有分/身的保命之术,就算本体陨落只要分/身还活着那就不会死,所以若想要彻底杀死出窍期的修士就必须在分/身之前摧毁修士的元神。
栗橘看向辛夷走了过去,刚来到辛夷的身边栗橘便察觉到了她的眸光。
栗橘像是在故意说给她听一样,说道:“此人留了一手,兴许是担心我会用搜魂术,所以这道分/身的记忆很干净。”
辛夷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她心虚地掖了掖耳边碎发,掩耳盗铃地说道:“她一定是跟踪了我们许久,这才幻化出我的这张脸想要来挑拨离间。”
栗橘深邃的眼眸流过笑意,说起来她还是更喜欢辛夷的神采飞扬,特别是和阿慈联手欺负自己的时候,娇憨可爱。
不过呢,就让她提心吊胆一会儿吧,毕竟她对自己藏了那么多秘密,要知道自己也是个会记仇的人呢。
栗橘完全没有因为黑袍人的出现破坏了心情,因为最大的秘密已经从程序口中的得知,所以黑袍人的记忆无关紧要,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栗橘坏心眼儿地吊着辛夷的胃口,这才装做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黄清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提出了告辞。一方面和栗橘不太熟悉,另一方面她不想在栗橘的庇护下找到出口,那她来寒山的历练就等于白费。
这一层的山洞只留下辛夷和栗橘,她动了动手指让辛夷手上的符箓飘了起来,她们走到哪里,符箓就跟到哪里方便极了,同时也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
这里静悄悄的,但辛夷的心可安静不下来。
她偷偷打量着栗橘,那姣好精致的眉眼在明亮的光辉里好似看到了柔和缱绻之意。
辛夷感觉自己都快要忘记栗橘从前的样子了,她们的初见并不是愉快的。栗橘没有被皮相迷了双眼,对于美色在前她从容淡然。那第二次的相见依旧持续了第一次见面的风格,掐着脖子凶得很,吻合剑修那凶残的做派。
辛夷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们的每一次见面自己都记在了心里。
她不太轻松地长叹口气,她不想自欺欺人了。栗橘不是个瞎子,明明已经看到了黑袍人的长相,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算黑袍人的记忆再怎么干净,可黑袍人的那张脸就是疑点。
栗橘不问,是真的对此事不在意,还是对她产生了失望呢?
辛夷停了下来,她在想自己和栗橘之间的情劫,卦象所指的命定之人她没有选择,而是执拗地遵循了本心的意愿。没有听从卦象指引的她猜测这条路会充满荆棘,所以自己更应该小心且珍视地去对待栗橘。
她独自活了多年,她对人情世故总是迷惘不解,因此她在接近栗橘的手段上充满了笨拙和青涩。
此刻是辛夷第一次为了人修去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那便是栗橘在接纳她以后有着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栗橘都在改变,那她是不是也要做出改变呢?
“别走。”
她牵住了栗橘的手,双眸浸满了不安。
阿慈贴了贴她的脸颊,栗橘和它不约而同地说道:“怎么了?”
辛夷难过地垂下了脸,她紧抿着菱唇,小声道:“你刚刚杀死的分/身是我的。”
阿慈整朵花都炸开了,戳着她的脸颊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说的还是人话嘛?”
栗橘双眸泛起涟漪,随后温润地笑望着辛夷,“为何是你?”
“这件事,说来话长。杀死的是我,也不是我。”
阿慈晕头转向,完了,它更听不懂辛夷在说什么了。
辛夷听出了栗橘话语中的包容,心知栗橘之前说的话果然是在安慰自己,她或许已经从分/身那里得到了答案。
辛夷的神情带着回忆过去的留恋,她说道:“我常年待在寒山上,不知山下是何风景。那是因为我见到了太多的我死在了山下,所以当我的最后一道劫难出现时,我知道我必须要下山了。这些年来我用各种方式来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但是天意不愿放过我。十年前山门封印破开,妖兽下山。真是讽刺,到头来我竟然需要用妖兽的身份离开寒山。”
她注视着栗橘,眼神里的伤感让栗橘怜惜地抚了抚辛夷的脸颊。
她可以是人修,也可以是妖兽,她这个由寒山创造出来的生灵可以随心变化。几百年过去,大家都忘记了寒山原本的名字,只记得这里四季皆是雪,山脚下的地界则是黄沙漫天。
没有人记得曾经的寒山有着漫山遍野的灵草灵花,她欢迎每一位前来此处的人修和妖兽,倾听着她们的所有故事。
很快,她等来了雷劫。
但她失败了,第十道雷劫便是封印,深深地嵌在了她的体内。
从那之后,生机勃勃的灵气被剥夺,这座拥有着四季的大山变成了寒山,她就带着封印沉睡在土壤中。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渡劫失败,那时的她听到天意说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
她需要等到一个怎样的时候?
她不懂,更不能接受。
所以她让分/身去山下寻找解救自己的办法,可惜多年过去始终没有找到办法。最让她失望的是分/身带来的反噬,那一道道神识在游历人间的时候会变成性格迥然不同的存在。习惯了潇洒人间的分/身又怎会舍得回来寒山呢?只要她们活得自在那就够了。当然也有回来的分/身,她们投入辛夷的怀抱回归本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辛夷都记不清这是她被封印的第几年。
直到十年前山门的封印松动,妖兽倾巢而出,寒山迎来了全新的客人。
而辛夷也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情劫,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么多年要等的是情劫?
她想要问一问天意是不是已经到时候了。
但占卜对她说了一句话。
后来,辛夷下山。
“我见到了你。”
她说了话,神情是释怀的。
她的心性在几百年的等待中已经磨成了一面镜子,当她低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她希望自己不是狰狞的丑陋,而是坚强地活着。
辛夷想到之前的黑袍人,不免窘迫地说道:“她应该是把我当做了其中的一道分/身吧,也不知道她们结了什么仇怨,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栗橘久久没有言语,只望着辛夷。
她眨眨眼睛,心神不宁,莫非是自己的来历吓到了她?还是因为自己的分/身太可恶了让栗橘觉得自己也是个坏东西?
“那些分/身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思想,我无法对她们进行抹杀。十道分/身只剩下两道,其余的已经被我收回,这两个太狡猾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为了抓到她们我这张脸没有修改过,就是在等她们来找我。”
辛夷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是在害怕我吗?”
栗橘垂眸轻笑,靠近了辛夷,低声问道:“不,不是怕你,是在欣赏你。不过我现在还有另外的疑问。”
辛夷推了推她,靠太近了,有一点紧张。
辛夷说道:“什么呀?”
“寒山的异动是你做的?”
“对啊,没有宝物出世怎么把人吸引过来呢?卦象的那句话指明了我要找的是人修,你们人修最爱凑热闹了,不制造出动静你们是不会来的。”
“那你让我来寒山为何意?”
辛夷难为情地移开眼睛,嘟囔道:“不是你说要日久生情多多相处么?而且我都制造出大动静了,那怎么说也得奉献出点宝贝啊,咱俩都是有情劫的关系了,这点宝贝我当然也得分你一些啊。你不上山,我怎么给你。”
栗橘爽朗大笑,她对辛夷有着疼惜也有着敬慕,试想如果是她的话,栗橘早就让分/身去祸害人间了,别说等什么天意所说的时机已到,她必定要把人间搅得乌烟瘴气才解气!
所以她不是辛夷,只有辛夷才能保持住纯粹的心灵。
栗橘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看着辛夷的唇瓣她动/情地吻了下,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心疼。
辛夷瞪圆了眸子,她目不转睛地望向栗橘。
她需要经历的并非是妖兽都会有的情劫,她知道这次的情劫是天意所为,她一直都在担心情劫会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是天意送来的劫难,她怎能不害怕呢?毕竟都把她封印了,那天意再做出点坏事儿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这次她好像错怪天意了。
她的情劫一点也不危险。
辛夷怔愣过后便不假思索地回吻了她,轻轻地一个碰触让栗橘眉眼舒展。
“哎呀,你们两个干嘛啊!本大王还在呢!”
“我也是有眼睛的花啊!”
栗橘和辛夷默契地笑了笑,辛夷才不怕阿慈的调侃呢,她欢喜地捧着栗橘的脸颊,撒娇地说道:“我现在真是一身轻松,早知道我就不隐瞒你了。我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栗橘失笑,“那我当时恐怕会直接了结了你。”
“为什么!”辛夷觉得这人虽然变温柔了,但不多。
栗橘揶揄道:“我们初见时你我关系并不亲近,我又不了解你的性子,这番话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麻烦。你知道我对麻烦向来只有一个解决手段,那就是杀死麻烦。”
辛夷装作害怕地样子发抖,控诉道:“凶神恶煞的人修。”
“那我现在对你凶吗?”
辛夷乖顺地摇摇头,“不呀。”
栗橘揽着她的肩膀,说道:“这就是日久生情的见证啊。”
辛夷很想保持高冷的姿态,可听完了栗橘的话后喜不自胜。
她道:“你对我那么好,我肯定也不能让你失望失落呀。你应该用搜魂术得知了这些事情吧?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确定,只是看着你想着你我就自责了起来,你都愿意陪我过情劫了,我也不能当个小人,所以我就把这些事情告诉给你了。”
辛夷娇俏的容颜流露出几分难为情,她又说道:“之前不跟你说,你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真的?”
栗橘颔首一笑,她体谅辛夷的隐瞒,换作旁人从黑袍人的记忆中得知此事一定会百感交集,但栗橘没有这个感觉,因为她知道了辛夷的秘密也就尊重辛夷的选择。过去的她太苦太委屈了,她怎舍得在此事上对辛夷有过多责怪呢?
辛夷放纵着扑进她的怀里,反正四下无人,没关系的!
“我在呢!我还在呢!”阿慈从辛夷的肩膀上跳到了栗橘的身上,它要活出存在感。
栗橘无情地把它丢到一边,阿慈生气的站在栗橘的发髻上,像是一支栩栩如生的精致花簪。
辛夷掩唇偷笑,她这次下山体验到了完整的酸甜苦辣,从前只差一味甜意,如今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真谛。
“我们现在该去哪?”
辛夷狡黠笑问:“你想快点取得宝物,还是继续与我日久生情呢?”
栗橘挑眉,幽幽道:“慢慢走吧,不着急取得宝物。比起宝物,我更在意你的情劫呢。”
她环视着周围,又道:“而且,说不定还能遇见别的好玩的事儿。”
辛夷嘟囔道:“别再遇见分/身就行。”
栗橘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你是本体,她们见了你害怕才对,你这样子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我才不是害怕她们呢!”
“你猜我信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
辛夷虽然不知分/身如今身在何处,但她那次的手臂流血一定和她们有着莫大的关联。想趁自己不备偷袭自己吗?可她们别忘了这座山是由自己掌控的。区区分/身岂能撼动庞大的本体?
“等会你见到邪修千万别放过。”
栗橘笑道:“那是必然的。”
辛夷戳戳栗橘,说道:“那个黑袍一定和邪修有关系,你觉得我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她还没说话阿慈就开口了,“笨蛋辛夷花,那肯定是正确的呀!主人前脚杀了邪修,后面那个家伙就跳出来了。她指不定就躲在暗处偷窥着咱们呢。”
辛夷忍不住挠挠脸颊,愧疚地说道:“这个坏家伙真是一点也不乖呢。”
“那也与你毫无干系,你自责什么。分/身生出自己思想便是全新的一个人,你何必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迁怒自己呢?”
栗橘发觉辛夷的忧愁便开解着她,栗橘没有敏感细腻的情感去产生类似于辛夷的多愁善感,但她对辛夷有着特殊的关照。
辛夷与她十指紧握,安心极了。
这一层一层盘旋在根茎四周的山洞通过步行在缓慢地上升着,力量的压制让她们不能御剑飞行尽快离开此地,不过她们可以借此机会多多相处。
月余眨眼即逝,一行人的出现让栗橘神情渐渐凝重。
“师叔!救我!”
唐怡被一个额角长有黑色鳞片的高大妖兽绑在了身边,他看着伤亡惨重的天剑派弟子不禁放声大笑,他锋利的爪子划过唐怡的面颊,楚玄风不忍地看着唐怡被妖兽毁掉了容貌。
唐怡痛苦地呻/吟着,张世敬的口吐鲜血也不忘快速掐诀,当他竭尽全力启动阵法后,张世敬的左手变得血肉模糊。能启动阵法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血来加强阵法的威力,他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楚玄风和他有着默契帮助张世敬抵挡了妖兽的攻击,所以张世敬才能找到机会启动阵法。
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上至下包围着妖兽,当数不清的金针穿透着妖兽的身体时,张世敬飞快地跑过去抱起唐怡就走。
华宁咬烂舌尖凭空画符,金纹贴在掌心她不惧生死地飞身而去。
栗橘见状召出长剑幻化剑影助她们一臂之力,辛夷继续当着筑基期的吉祥物站在栗橘的身边。
“是方前辈!”
楚玄风热泪盈眶,试问天底下谁想死?!所以见到强者出现他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眼泪。
华宁顿时有了动力,冷着脸一掌贴在了妖兽的眉心,呵斥道:“去死吧!”
那金纹从妖兽的眉心开始蔓延然后分裂身体,那一块块的碎片是她们共同的努力。
唐怡已经被吓傻了,张世敬抱着她想要好好地安慰她。
可是他见到了栗橘和辛夷,一股强烈的异样让张世敬再次对辛夷产生了绮念。
栗橘眸光微动,但是剑影比她更有杀气。
许久未见了,原来这就是程序口中的男主吗?
他如今再想当男主,那也要看看自己答不答应了!
【官配!这就是官配啊!任务成功的机会来了啊!】
第140章 世界九。
哪怕程序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它还在顽强地坚持着信念,那就是完成任务。所以程序看见男主张世敬的那一刻真是心花怒放,它开始煽风点火,故意让栗橘看到张世敬对辛夷的眼神。
【任务者你快看!来自官配的眼神压制,你感觉到了吗?】
【你可不要太得意了,虽说你和女主辛夷已经美美地开始谈情说爱了,但是男主的光环还是非常耀眼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被辛夷抛弃了,那你肯定想要杀死这对男女主的是不是!届时我一定会为你加油助威的。】
程序滔滔不绝地说着离间辛夷和栗橘的话语,它藏了一肚子的坏水,听得栗橘神情温和地笑说道:“官配的压制?那我倒要看看是官配的压制强,还是修为的压制强!”
在栗橘望向张世敬的那一刹那,他好似感觉到了万马千军在践踏着自己的身体,那被马蹄踩裂的骨缝嵌着冷冷的锐刺,一旦动身便让他痛不欲生。
张世敬畏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辛夷,他在短时间内找到了症结,明白了栗橘是在警告着他,所以张世敬大汗淋漓比起唐怡这个比妖兽抓起来毁容的小师妹还要狼狈。
他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唐怡不安地揪住了他的衣襟,怯生生地说道:“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
张世敬惨白的脸硬是挤出了笑容,他宽慰唐怡,说道:“我没事,小师妹受苦了。”
栗橘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弯腰的同时还递出了一瓶回春丹,平静无波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杀气,但张世敬却感觉到自己在她的眼中就像个死物,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捏死的尘埃。
“给。”栗橘收回了威压,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这个手段被栗橘使用的淋漓尽致,不知内情的人恐怕真的会把栗橘当成个柔善的好人。
她此时也在对程序说道:“和男主光环比起来,还是我的威压更胜一筹呢。”
【你,你这是在以大欺小!不公平!】
栗橘意味深长地轻笑着说道:“修仙界何时公平过?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生存规则。就拿你这个程序来说吧,你何时又对我公平过呢?数次命令于我,你的强人所难和我如今对张世敬的以大欺小其实都是一样的卑鄙。”
【你你牙尖嘴利!】
“我是实话实说。”
栗橘审视着张世敬,着实想不明白张世敬和辛夷为什么会是话本中的男女主,她们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相配的感觉。所以这个男主啊,不当也罢。
张世敬冷汗顺着鬓边滑落,一时捉摸不透栗橘为何意。
他的迟疑让唐怡着了急,唯恐张世敬怠慢会激怒栗橘。
唐怡不顾脸上的伤痛赶忙给张世敬一个台阶下,说道:“这次多谢前辈的搭救,怪我学艺不精连累了同门。幸好我们命不该绝遇见了前辈,真是太谢谢您了。”
她恭敬地用双手接过那瓶丹药,栗橘并不在意张世敬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的道侣吧。”
“道侣?”
【道侣?!】
此言一出惊起万重浪。
栗橘唇角微扬,凝视着惊愕抬头的张世敬,反问道:“你好像有异议?”
张世敬眼神有瞬间的呆滞,他很快意识到刚刚的自己说了什么话。他神色慌张地解释道:“前辈,我怎会有异议?你们天造地设极为般配,我祝前辈百年好合!”
栗橘愉悦地弯起了眸子,大方地再次拿出了丹药,她特意说明了丹药的用处,道:“上品美颜丹,你的小师妹应该需要它。”
唐怡不敢置信地望着栗橘,万万没想到栗橘会留意到她这张被毁的容颜。她眼含热泪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感激栗橘。
但栗橘根本没把他们的感激放在心上,她只是想让程序死心。她和辛夷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必然不会有张世敬插手的机会,若是还想插手啊?就别怪她会砍掉张世敬的手臂了。
栗橘余光瞥了眼张世敬鲜血淋漓的左手,他不着痕迹地指尖颤了颤。
张世敬汗流浃背,难道是自己说的话不够真诚?还是自己又惹到了她?要不然她的眼神怎么又变冷了?
栗橘回到了辛夷的身侧,冷静自若的神情在察觉到辛夷那满是揶揄的眼神时微微僵硬,栗橘仗着广袖宽大旁人看不见,所以她故意捏了捏辛夷的手指。
辛夷笑盈盈地传音入耳,说道:“我在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道侣了?我可记得以前有个剑修曾说过的,我们是不能修成正果的。哎呀,你还记得那个剑修叫什么名字吗?我好像记不起来了呢。”
栗橘不理,权当做听不见辛夷的阴阳怪气。
她啊,就是太记仇了,总在不经意的时候提起过去的事情,害得自己常常无言以对。
这时程序又说话了,听得栗橘不耐烦地抿抿薄唇。
【你太不厚道了,当着男主的面儿说你俩是道侣,你这是生怕男主对辛夷起别的心思啊?】
“你上次不是说要换666号?你何时走?”
【我不走了,666号这次休假!我亲自盯着你!我就是要看看你还有那个可恶的bug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我不信了,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你对张世敬信心很足,无非就是因为他是你所谓剧情中的男主。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无名小卒,修为不如我,长相也不如我,处处都不如我的一个人,你觉得他有什么能力可以把辛夷从我身边带走?哦对了,我忘记说最重要的一点了,那就是辛夷对我有情。”
【噗,我在吐血,我要死了!】
“请快点死。”栗橘微笑着说出了这句扎心的话。
【你失忆了,我不怪你,我先忍着。等这个世界结束了,等你回到系统空间了,咱俩一笔一笔慢慢算!】
“怕你不成?”
栗橘和辛夷交流着眼神,赶在楚玄风开口前辛夷说道:“寒山凶险,望各位小心为上。有缘再见,我们先行一步了。”
华宁见状急忙说道:“等一下,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阿慈一听很不服气地抗议道:“凭什么不能走?你们过河拆桥呢?”
楚玄风眼皮子跳了跳,他急忙出面澄清,若是晚一步他真害怕对面的栗橘火力全开来一场大杀四方。
他说道:“不不不,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我们正是从身后的洞口逃出来的,没想到前有狼后有虎,刚逃出来就碰上了那可恶妖兽,他看我们身上都带伤便出手了,我们刚经历一次大战根本就不是黑蛇妖的对手,这才有了前辈最初见到的那个场景。”
楚玄风心中酸涩,之前还能称一声“道友”,如今她却成了“前辈”。
辛夷蹙起眉头,困惑道:“你们修为不低,竟然还有你们打不赢的对手?”
张世敬和唐怡干脆就地打坐,他现在根本不敢多看辛夷一眼。他在辛夷身上承受了不少苦难,之前他在楚玄风的法器里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美人煞,刚才又被栗橘的威压折磨了一番,他当然得长个记性,他又不是个贱骨头不怕死的,所以不敢看啊真的不敢看。
【这这怎么还背过身去了!!】
【这像话吗!】
栗橘笑而不语,显然十分满意张世敬的表现。
楚玄风神色凝重,略有深意地看向栗橘,沉声道:“邪修和魔修联手了,前辈可知万妖城内发生的大事?”
栗橘和辛夷面面相觑,楚玄风了然,便解释道:“不知前辈可还记得那次妖兵突然搜城的事?那天邪修和魔修也是突然出现,仿佛想要把混乱的万妖城搅得天翻地覆。如果那次不是前辈出手及时赶走了他们,恐怕万妖城又要乱上一阵子了。这次的事情让我们查清楚了,原来是万妖城的城主被一个修士哄骗算计,那城主身受重伤,好似还是在寒山受了伤。如果我们打听出来的消息没有错误,那么我们之前在邪修魔修那里见到的修士便是设计城主的那个人。”
栗橘和辛夷从未留心过万妖城内的这些事情,她们甚至对城主是和妖兽都不太在意,所以栗橘凭借着敏锐的直觉问道:“那个修士身穿黑袍?”
“对!前辈也曾见过?”华宁说道。
栗橘看了眼辛夷,传音入耳道:“我若是杀了你那些分/身,会伤害到你吗?”
辛夷眨眨眼,栗橘放心了。
【嘁,杀气那么强,小心女主嫌弃你这个恶毒反派!】
栗橘有些介意,忍不住又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杀心太重?”
“杀心太重这个性格,我不是早就晓得了?”辛夷声音带笑,不知不觉间抚平了栗橘心中的那丝不安。
栗橘无奈叹笑,她真是被程序动摇了内心啊,连这种小事都开始计较了,这个程序比起心魔更让她讨厌。
不过话说回来,程序口中所说的剧情是何模样?
“你这剧情”
“算了,反正都被我毁得七零八落一塌糊涂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意思了,只会让我觉得剧情很无趣。”
【嘿,我这暴脾气!哪有你这样的人啊!耍我玩呢?好生气呀,而且我现在最气的是不能把剧情传送给你,光靠我一张嘴皮子说根本没有体验感!】
栗橘淡淡道:“那你就别说了。”
【我死了算了!】
短短时间内,程序便被栗橘逼疯了两次。
栗橘不觉得自己十分可恶,反而无辜得很。
不过栗橘也没有忘记要事,她还记得黑袍人呢。
她看了看前方的洞口,说道:“我要找的就是黑袍人。”说罢她们就离开了。
楚玄风快速地做下了个决定,他整顿好弟子带着众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是非之地。这一刻无人反对,因为他们都记得栗橘的救命之恩,如果接下来栗橘有难,那他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张世敬愁眉不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虑了,还是因为那次的色心让他对辛夷有了特殊的感觉。他发现自己一见到辛夷就像个下流的登徒子,按理说他不该对妖兽存有绮念,他恨妖兽还来不及怎会因为皮相就勾起了色心呢?而且他还记得辛夷当初的话,那被她亲手制造出来的心魔是张世敬谁都不敢告诉的秘密。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没听见?”唐怡担心地询问着。
张世敬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他随口寻了个理由说道:“我在想方落葵是天之娇女,如今都是出窍期的尊者了,而我还在止步不前。”
“师弟,我们也不差呀,何况你又怎知那位方前辈没有另辟蹊径呢?”
华宁意有所指,嗤笑道:“方前辈是出窍期修为,可那个被她承认的道侣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妖,难怪我以前会觉得方前辈对那个小妖多有照顾,如今看来那花妖或许是她的炉鼎。我不信像她这般晋升如此快速的修士能克制住灵根带来的躁动,仅凭她一人做不到的,除非是用了双修之术。”
“住口!”
楚玄风的眼神让华宁不自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道:“师叔,我就是和师弟师妹讨论讨论修道,没别的意思。”
“华宁,之前你因为白素的修为提升差点就道心不稳,方才又说出那种非议,你的心性何时变成这个境界了?”
此话实在严重,华宁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她红了眼睛难堪地背对着楚玄风,还是唐怡心疼师姐所以体贴地带着华宁去了另外的角落。
“师姐,师叔也是为了你好,刚才的话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方前辈而已,你别生气了。不过方前辈刚救了我们,师叔这才出言教训了你。师姐,你你快别哭了。”
华宁委屈地擦着眼泪,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埋怨自己的的天赋不够高,不久前才突破了金丹初期,可是跟她同为一个起点的白素已经超越了自己,现在又见到了另外的天才,她难免会有些心气不顺。
只是华宁不会承认,她嘴硬道:“我没有不领情,我刚才所说的双修在修仙界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我又不是在贬低前辈,师叔何苦训斥我?搞得我像个外人。”
“好了好了,这事儿不要再提了,师叔也不是故意的。”唐怡知道师姐钻了牛角尖,无奈地笑了笑,为了哄好她唐怡还拿出了一枚美颜丹,她道:“师姐你也吃一颗美颜丹吧,你脸上的伤口可不能留疤呢。”
她看了眼美颜丹,嘟囔道:“那个花妖长得细皮嫩肉,一定没少吃美颜丹吧?筑基期的修为还能攀上出窍期的尊者,真就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儿。”
唐怡不想听她的絮絮叨叨,直接给她塞进了嘴里,又说了一番别的好听话,这才哄好了华宁。
楚玄风留意着那边的动静,不满地瞪了眼张世敬,低声道:“我原本想着此行历练最让我操心的是唐怡,哪晓得你和华宁暴露了真性情。历练结束以后,你和华宁给我去后山好好地闭门思过!”
“师叔,我都熬过你法器里的美人煞了,还要面壁思过?”
“自然,别以为我没察觉到你之前又看了那个花妖!”
张世敬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师叔果然一直在盯着自己呢。
他们的纷争栗橘并不知晓,她和辛夷走进了那个山洞里。
此处如同白昼,栗橘见到了正在杀戮的邪修还见到了白素黄贞儿和一面之缘的黄清然。
她们的出现被一直站在那里的黑袍人一眼察觉。
黑袍人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眸阴鸷邪恶,原本不屑出手的黑袍人在见到栗橘和辛夷的时候,她决绝无情地动手了。
不是只有栗橘一人会用禁术,黑袍人也会。
她掌中吸力抓住两个魔修,抬手就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如同杀鸡放血一样。她用魔修的鲜血激活了血祭阵法,阴恻恻的寒风顿时席卷了整个山洞,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黑袍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血祭困住了栗橘,从栗橘杀死自己的那道分/身后她就有了防备,出窍期又如何?谁不是出窍期啊!
她这次被困那辛夷可就落了单,黑袍人缩地成寸一眨眼便来到了辛夷的面前。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辛夷,忽地冷冷笑道:“你还真是蠢笨啊,顶着这张脸就敢来寒山,果然你们这些分/身都不如我。可惜我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残留着几个分/身,但没关系,我会一个个杀光你们。我的命谁都收不走,哪怕是本体!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她显然厌恶着辛夷和她有着同样的容颜,这将证明着她的存在不过是一道分/身,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羞辱。享受过无拘无束的逍遥快活,她当然不想回到本体的怀抱里被本体融合吸收。
所以她杀死了三个分/身,贪念使她野心勃勃,她何必当个分/身呢?谁说她不能夺舍了?
可惜万妖城的城主也是个蠢笨的,她用分/身去了寒山,还以为她能帮自己打败本体,届时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哎,但她输给了本体还让妖兵来追杀自己,实在是可笑至极。
黑袍人想到自己体内的毒更是痛恨那个该死的城主,如今她全靠丹药吊命,可自己还活着,这就是她们最大的差别!
黑袍人观赏着辛夷这张脸,抬手抚摸着辛夷的脸颊,婉转动听的嗓音像在诉说着爱意,她道:“虽然我恨这张脸,但我也十分钟意这张脸。下辈子你千万不要再遇见我了。”
辛夷歪了歪头,困惑地反问道:“你来寒山想做什么。”
黑袍人不禁笑出了声,觉得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她道:“你来寒山是为了什么?”
“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原因与你有关。”
辛夷明澈的眼睛带有无尽的失望,仿佛丝丝缕缕的失望正紧紧地缠绕着她,令她窒息令她颤抖。
辛夷伸手碰触她的眉心,轻声道:“我想看看我那不听话的分/身还知不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她的指尖便陷入黑袍人的眉心处,她看见了黑袍人那张脸的错愕与惊慌,但辛夷心无旁念地取走自己的神识,她不在乎黑袍人的怨恨亦或是别的复杂情感,她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让黑袍人喃喃自语道:“不!不!怎么会是你!你竟然没有沉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如果早知道是你,我绝不”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辛夷含笑的眼眸,这让她比死还难受。
她宁愿看到辛夷气急败坏的神色,也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就好像她的存在无足轻重。
她在辛夷的眼前化为了虚无,最后只留下一根泛着淡淡光芒的神识握在辛夷的手中。
辛夷没有融入体内,她摧毁了神识随风而去。
辛夷一如既往的笑着,眉眼如画娴静淡雅,仍然保留着筑基期的修为,她不太起眼,浑身上下最出众的便是那张娇颜。
但,这是过去的印象。
她转眸看到满脸愕然的唐怡,弯弯眸子甚是娇俏,道:“你们来了呀。”
唐怡结结巴巴诚惶诚恐地说道:“是是的前辈,我们刚到。”
在唐怡的身边站着瞠目结舌的华宁,她急忙抱住唐怡的手臂,幸好抱得快,不然她发软的双腿一定会跪下来的。
刚刚的那一幕比起栗橘晋升为出窍期的尊者更让华宁震惊,因为在华宁的心里辛夷不过就是个被豢养的妖兽炉鼎,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栗橘榨干致死。
然而,她只是轻飘飘地动了动手指,那个黑袍人就就死了!
黑袍人都能用血祭困住栗橘,这已然证明了她的修为乃是出窍期。
就是这么一个出窍期的尊者居然被辛夷两根手指给解决了,这真的快要吓死华宁了。
华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娘亲保佑,幸好她之前说的话没有被辛夷听见。
栗橘忍笑地看了看面如菜色的张世敬,她对程序说道:“你的男主好像很害怕辛夷呢。”
【这这没出息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地里调戏过辛夷呢!所以现在才会那么怂!】
【太丢人了!】
“你说什么?调戏?”
栗橘顿时有了杀人灭口的心。
【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啊!】
【求你这个护妻狂魔理智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