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魔除掉之后, 江林便感觉原本顿涩的经脉变得畅通,灵力运转间,洗涤灵台, 充盈经脉,体感非凡。
五年后, 江林感觉偏屋的灵力涌动,夹杂丝丝妖气,是熟悉的气息, 佘离突破金丹了。
佘离身为玄蛇后代,血脉难得, 就算此前又是修为被废、妖丹破损、放血助阵
也不过只是让他的突破迟了三年,佘离和赵天肃年纪相仿,相差不过两三岁,但不论是天赋和修为,都是不分伯仲,且各有所长。
江林替佘离护法, 施法掩饰他身上玄蛇的气息, 直到从屋内冲出来一个人影, 朝着江林身上扑去,江林转身躲过, 佘离便冲进了山洞外的瀑布里。
冰冰凉的水, 瞧见一条墨黑的蛇尾,鳞片在太阳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色彩,长发佘离长得越发妖异, 一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师尊。
江林站在岸边,垂眼看着撒泼的佘离,眉心出现的金色莲花印显得神圣又清冷。
“该回宗门了。”江林不准备继续看徒弟洗澡, 扔下一句话,率先瞬移回清心殿。
门前有不少通讯符,里面不乏邀请他小聚的,还有求助他帮忙的,亦有好友和他分享趣事野史的,江林收走通讯符,一扫而过,其中不少都是感叹他徒儿赵天肃年少有为的事迹。
西海之行,探入海墟之境,破海墟,除邪祟,重铸西海龙宫;后又剑门比武,拿下头筹等等
江林倒也不意外,这些不过是龙傲天的基操而已。
赵天肃也有给他留信,不日便会带着师弟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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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师兄这么久没回宗门,连门都差点找不到了呢。”朱子澄娃娃脸上的肉彻底消瘦下来,一双大眼圆溜溜的,感叹地看着多年未归的宗门。
赵天肃依旧是那副冷漠肃然的模样,身材高挑劲瘦,马尾高高盘起,露出浓眉大眼,冷着声道:“这话师尊听了怕是要生气,在外面游历再久终究是要回到师尊身边的。”
朱子澄默默撇了撇嘴,他年少时也极为崇拜师尊,可师尊从未将注意放在他身上,这些年都是大师兄教导他,对师尊的印象变得稀少,倒是对师兄的话奉为圭臬。
两人回到清心殿外,弟子见着两人都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他们腰上的内门弟子腰牌便是最好的凭证。
四周绿瓦红砖,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屋檐上昂起头的雄狮,院内的葡萄架变得光秃秃的,弟子正在移栽盆栽。见两位师兄回来,灵童连忙匆匆弯腰行礼,解释道:“大师兄,三师兄,你们回来得不巧,师尊昨日和二师兄去了药师岛求药。”
赵天肃一怔,语速都比平日更快了几分:“师尊受伤了?”
“不是,清树真君并未受伤,好像是二师兄的事儿”灵童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个大概。
“好,既然师尊不在,我改日再来。”赵天肃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生出丝丝嫉妒的心理,但又抑制住那股念头,师尊说要爱重师弟
“赵师兄?”陌生的弟子腰间挂着掌门殿的腰牌,说话间带着询问,眼神在朱子澄和赵天肃两人身上打量,最后望向赵天肃。
“你是谁?”赵天肃冷着声问。
“我是掌门座下弟子,掌门听说赵师兄回来,派遣我来找师兄,有要事相商。”他微微一笑。
赵天肃自认为和这位掌门师伯无任何交集,甚至从前还废过他亲传弟子灵台,算是仇敌,他不认为他有什么好事找自己。
“你先回弟子院。”赵天肃朝着朱子澄点了点头,跟着去了掌门的清念殿。
建筑风格都和清心殿一模一样,让赵天肃忍不住想当初是师尊和师伯商量着修建的?
思及此,赵天肃脸色更冷了两分。
掌门正在招待客人,让他在后殿等了片刻,桌上的茶点赵天肃动都没动,双臂环胸坐在座位上,盘算着掌门是想算账吗?但也不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掌门姗姗来迟,赵天肃站起来朝着他看去,段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抬手让他坐下,且屏退了弟子,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师侄天赋异禀,如今修为倒是越发不凡了”段白寒暄了两句,赵天肃不轻不重地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段白也觉得没趣,便直奔主题:“我江林师弟,唉我不知如何劝他,你自己看吧。”
赵天肃拧着眉,不懂他为何提起师尊,但很快段白零帧起手,碧蓝色的留影石绽放出淡淡的蓝光,画面闪烁着,江林和佘离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正是那天在镜子中的画面。
赵天肃瞪大了双眼,怒骂一句:“荒唐!”
他避开视线,耳边却还能传来佘离喘息□□的声音:“师尊,师尊好厉害”
段白便收回了留影石,神色复杂又无奈地看着赵天肃,“师尊和徒弟做出这种事情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被人唾弃的。师不师,徒不徒,罔顾规矩和法度,执法长老若是知晓,不光佘离会受罚,只怕江师弟的责罚更重”
赵天肃脸色阴沉,怎么也没想到佘离这个孽障居然敢诱骗师尊做出这种事情!
厚颜无耻!包藏祸心!令人不齿!
他牙关紧闭,上下磨动了一瞬,朝着段白拱手,声音低沉冷冽:“还请师伯手下留情,师尊清正孤傲断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我自然知道江师弟的个性,但奈何有心之人故意为之呢?”段白见他气愤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又浮现担忧:“你放心,我与师弟情同手足绝不会揭发他,但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赵天肃脚步凌乱地离开清念殿,被怒火燃烧的理智重新一点点回归,他不是蠢人,暂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后,便开始思考,为何段白会有师尊和师弟这么亲密的影像,是捏造还是真实的?
那么段白又有什么企图呢?
但无论他有什么企图,佘离这个孽障都必须从师尊身边弄走,否则师尊的一世清誉都要毁于一旦。
他默默地将自己心中那点酸涩忽视,然后埋进心底,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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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在药师岛拿了点灵酒,回到宗门的路上喝了点,没想到后劲这么大,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双眼坠着醉意,眼睛也变得水雾雾的。
佘离看得眼馋,轻轻揽住师尊的胳膊,将他放在院内的躺椅上,贴着师尊的耳尖说道:“师尊,你醉了?”
“没醉。”江林又喝了一口,透明的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泛着一些晶莹的光芒。
佘离凑近师尊唇边,跪在地上,舔了舔师尊的下巴。江林醉的很,眯了眯眼,没有将人立刻推开,反而觉得他舔得很舒服,嘴唇也被轻轻吮了吮,他试探地探出舌尖和师尊的舌头贴了贴。
而恰好进来的赵天肃,看见的就是这一怒火焚烧的一幕。
他闪身出现在佘离身后,原本想出剑砍的,但怕误伤了师尊,便拽着佘离的头发,将人甩开。
佘离毫无防备,沉浸在师尊口齿的醇厚酒香中,被抓着头发猛地一拽,疼得龇牙咧嘴,转头瞪向罪魁祸首,却触及赵天肃那双冰冷的眼时,先是心虚了两分,没想到是大师兄赵天肃。
他用灵力挣开他的束缚,倒是先倒打一耙:“你干什么?你刚回来就要和我动手吗?”
“这是替师尊收拾门户!”赵天肃稍稍挥袖,一道剑气从袖中砍出,斩断了佘离的发丝,他翻身躲过。
佘离一气之下拿出自己的法器回击,两人打斗在一起,江林靠在躺椅上,眯着眼,脸颊绯红,慢吞吞地喝着见底的酒,清冷的眉眼醉成了春水,灵气涌动,段白出现在院内。
他的视线凝在江林因为醉酒越发诱人的脸上,粘腻又深沉,他蹲在江林脚边,视线和江林眼神对上,轻声道:“师弟,你喝多了吗?”
“没呢?还剩下一点点”江林摇头回答,似乎没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段白望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视线变得滚烫晦暗,锁骨之下的衣裳也变得透明湿润,带着让人探寻的凌乱之意。
他不由微微凑近江林的脸,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男声:“师伯,师尊醉了无法招待您。”
算漏了朱子澄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段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旁边毕恭毕敬的少年,唇角带着温柔的笑,从储物袋中拿出长毯盖在江林身上,“师弟醉了,你们这些徒弟也不让他省心,也只有我能帮帮他了。”
朱子澄心中狠狠啐了一口,玉溯宗谁还不知道掌门的心思?
真的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大师兄和二师兄修为天赋都是玉溯宗数一数二的,就算单拎到修真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问题。”朱子澄顶着一张笑脸说道:“但掌门师伯不要弄错了,这里是清心殿不是清念殿,您要作威作福的话找错了地方。”
段白闻言,心中恨不得就地杀死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现在他置身在这个世界里,却无法随心所欲,这个世界是因为江林而产生的
“师伯,玉溯宗事忙,还请不要耽搁了,彼时是不是也要算到我们师徒头上?”朱子澄看着年纪小,性子也是个顶个的硬气。
段白微笑着拂袖离开,朱子澄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倏然听见师尊扑哧一声笑,下意识看过去,便见在他印象中不苟言笑的师尊,弯着一双月牙似的笑眼,笑声清朗,眼角眼泪都冒出来了,眼圈、眼尾都是红的。
朱子澄哑了哑,小声说道:“笑什么嘛?有这么好笑嘛?”
“子澄,以后啊,对恶心的东西……就该这种态度啊”原本以为醉得人事不知的师尊,却还能清晰地吐出这么一句话,他随即又喝了一口酒,不小心呛了,眼眸更加水亮潋滟了。
朱子澄来不及震惊,连忙去抢他手上的酒坛,“可不能再喝了?!”
“哦,好吧。”江林咕噜一声,将最后一口咽下去,狡黠的笑道:“反正也没有啦。”
朱子澄看着空空的酒坛,一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师尊到底醉了还是清醒的。
第132章
朱子澄左右为难, 一方面看着打斗的师兄们害怕真的出个三长两短打死人怎么办,另一方面师尊踉踉跄跄地走到走廊边,身形似乎有些不稳
朱子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在江林视线飘忽,手想扶石柱的时候产生了丝丝偏差, 扶了个空,身体往前倾倒,下一瞬手被人抓住。
“小心。”朱子澄握住师尊冰凉的手指, 只是一秒又很快地松开,扶住他的胳膊, 有些无奈地说道:“弟子送您回屋。”
江林的确喝多了,脑子清醒,但身体不受控制,便没有拒绝,眼皮沉重,强撑到门口, 脑袋一歪在朱子澄僵直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朱子澄连忙接住师尊下滑的身体, 如同揽着烫手山芋般, 匆匆跑进屋里,放在榻上, 深深吸了口气, 耳根脸颊都红了,视线有些慌乱。
江林衣襟被打湿,他又偏爱一些白色的衣裳, 透出一点曲线分明的肌肉,锁骨修长白皙,嘴角却泛着红, 乌黑的睫毛被眼尾的泪痕沁湿,显得湿漉漉的
朱子澄心脏突然跳得好快,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清冷桀骜的清树真君吗?
他连忙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顿住了,他现在离开,那个不要脸的掌门又来轻薄他师尊怎么办?
朱子澄又垂头丧气地回到江林身边,弯腰伺候他脱掉云靴,施法让他弄脏的衣服变得干净清爽,做完这些,他扔掉段白留下的披风,给师尊盖上了被褥。
他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怎么想的呀,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就算再好看,但也是男人呀”
朱子澄视线轻轻飘过江林的脸,吐槽的声音逐渐小了,直至消失。
“好吧,好吧,师尊的确很厉害。”朱子澄脑海中闪过师尊剔除二师兄妖股上禁文的凶残场面,瞬间便不敢产生任何其他的心思了。
他守在师尊殿内,觉得无聊了,便搬了小凳子撑着下巴,坐在门口看天空时不时闪过的两道身影。
朱子澄打了个哈欠,嗯,师兄们还在打,师尊还在睡
“你这些年就是这么对待师尊的?”赵天肃一剑砍过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剑意,飞沙走石间,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佘离。
佘离拿出自己的骨扇,身上的灵气化作护盾,挡着他锐利的剑锋,咬牙道:“你说的什么话?我从未强迫过师尊”
“赵天肃!”佘离灵力充盈,震开赵天肃,两人纷纷后退两步。
“你是在嫉妒我吧!”佘离唇角勾起嚣张的笑容:“你嫉妒我能和师尊同床共枕!缠绵悱恻”
“住嘴!”赵天肃看着死不悔改的佘离,只觉得丹田怒火焚烧,祭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无极剑!给我杀!”
那柄剑的剑气的虚影如同有实质,如同一座大山般朝着佘离砍下去。
佘离的骨扇变成一片片花瓣,挡住那剑意,但最终佘离不是历练多年、实战丰富赵天肃的对手,吐出一口鲜血,他逃窜开
赵天肃冷哼一声,巨大的剑影化作无数柄小剑,朝着佘离追去,佘离背上、胸膛、大腿都是小剑刺穿的伤口。
佘离躺在后山的森林,重伤倒地,唇角的血染红了嘴唇,他放肆大笑着。
赵天肃出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冰冷:“你笑什么?”
佘离笑得止不住,就算胸腔不断溢出鲜血也不在乎,他说:“我笑你傻,笑你天真死板,赵天肃你真的敢杀我吗?”
“哈哈哈。”佘离像个疯子,“你重伤我,最后给我疗伤的还是师尊,被师尊心疼的还是我,哈哈哈。”
赵天肃脸色铁青阴沉,手中的剑威胁地对准了佘离的脖子。
“来啊,赵天肃,杀了我。”佘离半点不害怕他的威胁,笃定地说道:“当初你废除掌门弟子,师尊便差点抛弃你,那一百魂鞭的味道不好受吧,你敢杀我,我头七那天就是你被赶出师门的一日。”
“我不在乎!”赵天肃剑锋在他脖子上划过一条血痕,割开了佘离颈侧的肌肤,稍稍一用力便能取走他的性命:“我就算被赶出师门,也不会让你毁了师尊一辈子的清誉。”
佘离看着冷肃的赵天肃,这才确定这人也是疯子,他真的会杀他,他声音放轻了些:“什么是清誉?我们修仙多年,想要超脱凡俗,不受拘束,自由自在,那为什么还要被所谓的清誉拖累呢?”
“大师兄啊,我是什么修为,师尊是什么修为?你怎知师尊不是自愿与我欢好的呢?若是师尊不愿,谁能强迫他?”
赵天肃抓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张脸越发冰冷,浑身戾气如霜。
“我拼死给师尊护法的时候你在哪里?”佘离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更轻了些:“我几乎折了半条命才救回师尊,你凭什么问责于我?我对师尊的心,从来不比你轻。”
“况且。”佘离嗤笑一声,“你也不必和我假惺惺的,我不信你看向师尊的时候,两眼空空”
“放肆!”赵天肃那剑没有刺入他的喉咙,而是转而刺进他的胸膛,止住了佘离后面的话。
佘离疼得面容扭曲,脸色煞白。
赵天肃最终还是没有痛下杀手,两人打了三天三夜,江林才慢吞吞醒来,佘离掐着点似的,直接掠过朱子澄,满身是伤地跑到江林跟前。
“师尊,大师兄要杀了我。”佘离浑身惨状,却还是保持着面容干净俊秀,带着一点楚楚可怜之态。
赵天肃跟在他后面,听见这话,只觉得手中的剑又要按捺不住凶意了。
江林因为醉酒,脑海便有些不清醒,有丝丝抽痛,现在被他吵得更烦了,不由拧紧眉头。
佘离观察他的模样,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药丸,不顾自己的身体,轻声道:“师尊可是难受了?那老药师说这酒很厉害,还给了我一颗醒酒丹,吃了便不难受了。”
江林轻轻扫了他一眼,不接那丹药,目光落在已经跪在地上的赵天肃脸上,他沉默且倔强地看着他,朱子澄跟着他跪下,脑袋低低的。
“为什么伤你师弟。”江林哑着嗓音问。
“”赵天肃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原因,便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去领罚。”江林懒得问。
赵天肃磕头之后,起身去找了执法弟子,满背都被抽得鲜血淋淋。
朱子澄看着受罚的大师兄有些不满,低声道:“师尊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你?”
赵天肃咬着牙,承受着身体的灼伤之苦,心中之酸涩更甚了,给朱子澄传音道:“不许对师尊不敬。”
朱子澄牙都咬坏了,实在不懂师兄这是何苦。
赵天肃闭了闭眼睛,听着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为何师尊要这么偏袒佘离?
为何?
///
“你自己下去疗伤。”江林见赵天肃离开,不冷不淡地看向佘离。
佘离不敢继续卖惨,惨兮兮的自己回洞府疗伤,江林耳边清净了一瞬,他又眯着眼睡了一小会。
月纱浮动,树影闪烁,江林倏地睁开双眼,半晌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声音冷淡:“滚进来吧。”
出现在门外的赵天肃慢慢推开门,低着头,目光落在江林那双云靴上,牙关紧咬,因为江林的态度而嫉妒得发疯,面上却异常冷酷。
“你不满我对你的处罚?”江林看着许多年未见的大徒弟,样貌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气息越发沉淀内敛。
“没有。”赵天肃口不对心地说道,他忍不住抬眼,双眼带着屡屡的红血丝,“为什么师尊要对佘离如此放纵?”
江林曲着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眼神平静无澜,“赵天肃,今天罚你,不是因为佘离,而是你越界了。”
“”赵天肃恍然看着他,才惊觉自己的那点心思,其实根本无法遮掩。
他凭什么教训佘离,还是以这种被背叛的心态
“你对我不满,大可以拜入其他长老门下。”江林无所谓地说道,睡醒便觉得有些懒散,说着一些绝情的话,半点不在乎赵天肃的死活。
赵天肃心底一寒,又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像是他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根本一点也不在乎他。
江林穿好靴子,睡得骨头都散了,准备出门走一走,路过赵天肃身边的时候,被抱住了膝盖。
他有些惊讶,像佘离这样性格的人,膝盖软惯了,也不要脸皮,所以做出任何的行为他都不会惊讶。
但赵天肃不同,他居然会做出这般卑微的行径……
江林微微低下头,才发现他后背还沁着血,伤口怕是还在淌血便跑过来了。
赵天肃从喉间挤出来的话,冲动之下,脱口而出:“如果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江林很轻地笑了一声,赵天肃死死咬住牙关。
“怎么?”江林很荒谬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神情充满了讥笑:“不是刚刚你还在义愤填膺地指责佘离的大逆不道。”
“如今倒是要和他一起当大逆不道的孽障了?”
“赵天肃你的骨气呢?”
赵天肃张了张嘴,很低地喊了一声:“师尊,我”
“够了。”江林低斥:“不要再满口胡言了。”
他眼神变得冷淡,挣开他的手臂,朝着外面走去。
赵天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心中的感觉太过复杂,分不清那一种占了上峰。龙族血液让他对江林有天生的厌恶感,可是真的厌恶吗?
根本没有,只是恨江林的目光不肯落在他身上。
第133章
赵天肃回宗门, 对江林来的生活影响不大,只是佘离更加喜欢往他跟前凑了,但在触及他不耐烦的目光后, 佘离又会有分寸的离开。
“清树真君。”任务堂的弟子毕恭毕敬地行礼,江林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香炉, 里面是佘离给他定制的香料,触手生温,味道还清新淡雅, 他蛮喜欢的。
“掌门让我问真君可有兴趣参加梅山门派的宗门比武?”弟子说的梅山门派比武,算是修真界的一个传统。
十大宗门, 玉溯宗为凤尾,梅山门派未列入前十,但若是有宗门不满如今的排位,则可以发起宗门比武,百年一次,发起的宗门要准备足够丰富的资源作为奖励。
而各个宗门都为了这些排名挤破了脑袋, 因为绝大多数的资源都被十大宗门霸占了, 且大宗门的名气大, 更多天赋卓越的弟子愿意拜入大宗门,导致宗门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江林记忆中出现关于这次比试的一系列的剧情, 彼时他未出关, 赵天肃带着师弟两人参加,师兄弟三人名扬梅山,在这期间, 似乎还让师兄弟三人达成了某种同盟。
具体的剧情他的记忆便缺失了。
“好啊,正好许久未出世,骨头都懒了。”江林这般应道。
佘离见人走了之后, 才蹲在江林脚边,笑眯眯地说道:“师尊若是前去,我便也去凑凑热闹。”
江林摩挲着香炉纹路,轻轻动了动坠着的小铃铛,问:“我不去,你便不去了吗?”
“当然啦,我是一定要守在师尊身边的。”佘离煞有其事的点头。
江林望着那张如同女子般妖艳的脸,黑眸冷淡,唇角弯着笑:“灭族之仇也不报了吗?”
佘离的表情这才一僵,双眼变得愤恨又晦暗,“御兽宗已灭,线索已断,查不到了。”
佘离是半妖,是御兽宗弟子和妖族苟合生下来的产物,娘亲从他降生时便死了,他被御兽宗那些弟子当作可以肆意作践的卑贱玩物。成年后,他好不容易逃出御兽宗回到妖族领地,玄蛇亲族元蛇一族收留了他,但最后发现都是御兽宗门派的一场阴谋。
御兽宗连同多个门派,围剿元蛇一族,给他们扣上了祸害凡人的高帽,但实则是这些正道门派的诬蔑而已。
在江林的剧情中,他也是这些正道门派弟子中的其中一位,在他认知中他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蛇族虐杀修士蚕食元神,死有余辜,是他亲眼所见。
御兽宗那次之后不久,被人一夜之间灭宗,连御兽宗的所有妖兽都无一活口,所有的线索都似乎断了,这些年佘离报仇,也是听说一些只言片语,找到那些参与此战的修士报仇。
这也是宗门极力反对他收佘离为徒的原因,但当时江林认为不该牵连无辜,佘离年纪小,根本未曾杀过人。
他的这三个徒弟,身上没一个是干干净净,都沾点血海深仇。
江林想到这些便忍不住头疼,将香炉扔还给佘离,“小孩玩意,你自己留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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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白在了解到江林也要参加梅山宗门比试后,从喉间挤出一抹冷笑。
他当那掌握人类生死命运、高高在上的主神惯了,便对这些如同蝼蚁般的人充满了蔑视和鄙夷,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若不是江林,他们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那些蠢蠢欲动的切片,在他身体脑海中叫嚣,不老实地想要爬出来。
段白招来自己的白鸽,虚空画了一道特制的音符,只能指定的接收者才能收到他的传信。
他身为掌门是无故不能离开宗门的,所以段白要给江林的徒儿一些惊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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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五天左右,再正式启程,用灵石传送带,非常便捷。
赵天肃站在江林身后,左手边站着佘离,右手边的朱子澄和他传音,他没理会。
江林正在和这次一起前去的两位长老聊天,言简意赅,时不时搭上一句。
“这次梅山派准备了千年雪参、百里丝等等灵草不说,还准备了一条极品灵脉,几条上品灵脉,这是掏家底了吧。”
“那可不?”
长老们在前面聊天,弟子们也各自传音聊天。
传送带微微闪烁,一批批的弟子被运送到梅山派底下的梅山镇下,已经有接应的弟子等候在旁。
梅山派弟子非常热情,带着一批批外门弟子入住刚刚打造的屋舍,不算奢华,也不简陋,自有一股淡雅之感。
江林的院前种着排排红梅,院内还有秋千,花团锦簇,空气中带着点点潮湿的感觉,屋顶翘檐也生出了一株金色的小花。
佘离原本和赵天肃并排走的,却在众人离开后,快步走到江林身侧,小声说道:“师尊,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江林看了他一眼,朝着屋内走去,佘离便顺势跟了进去,关上门,将赵天肃和朱子澄的视线隔绝在外。
朱子澄看着佘离的行为,顿时拧紧了眉头:“二师兄这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赵天肃面无表情地说道:“无事,师尊自有他的判断。”
屋内,佘离凑到江林耳畔,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刚刚登记的时候,在梅山派弟子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
“谁?”江林淡淡的看向他。
“百丈皇族。”佘离压低了声音。
江林眉梢轻轻动了一瞬,百丈皇族是让朱子澄父皇母后成为败家之犬的凡间皇族势力,他的父母都是受尽屈辱而死的,只是没想到几十年的时间,梅山派居然会收揽百丈皇族的子嗣为弟子。
“看着修为不低。”佘离轻轻下着结论,“师弟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随他去吧。”江林早就习惯一出门就遇仇敌的剧情,没办法仇人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这些,佘离才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大师兄与我相看两厌,徒儿能不能留在您这里修炼?”
江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佘离盯着那压迫感十足视线一动不动,梗着脖子坚持,最终还是获得了一席之地,在外屋坐榻休息。
赵天肃看着旁边空空无人的床铺,月光从窗棱撒下,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因为咬紧的牙关,显得下颌线变得锋利,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将口中的涩然咽下。
朱子澄在旁边呼呼大睡,丝毫没意识到大师兄情绪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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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梅山派大长老邀请江林及其弟子叙旧小聚。
“师尊从前和那个大长老认识啊?”佘离低声问道。
江林懒得回答他的话,佘离尴尬地抹了抹鼻子,也不觉得气馁,十句话江林可能回答半句就很高兴了。
赵天肃却在这时候开口了:“师尊,徒儿在外面历练的时候,曾得过叶长老相助,他说看在您的面子上”
江林脚步一顿,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点了点头:“我和叶讯算是忘年交。”
江林性子虽冷,但好在善良,不会随意伤害无辜之人,就这一项便让很多修士都愿意和他同行或成为好友。
大长老瞧着年纪古稀,花白的眉毛和胡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周边环着小灵童,小桌摆上了不少菜肴和灵酒,他这后花园中应该布了聚灵阵,灵力比寻常地方都要浓,只觉得神清气爽。
“江道友,好久不见了啊。”大长老看起来精神矍铄,脚步健朗,走到江林身边邀请他入内。
“叶道友。”江林朝着他微微颔首,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的弟子,朱子澄原本懒散的眼皮微微睁大,他看见了熟悉的人!
佘离和赵天肃都注意到了朱子澄的异样,赵天肃及时按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冷静。
朱子澄精神有瞬间的恍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看见那人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和眼神中的挑衅,才确定没有看错人。
真的是那些畜生!
江林像是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叶讯亲手给他倒上酒:“我知你好酒,便特意准备了好酒招待,若不是此次梅山门派比武,想来还是请不动你这个清树真君的。”
“哪里?”江林闻了闻醇厚的酒香,被勾得酒瘾犯了,浅尝起来,唇角的笑容也真切两分。
“这三位就是江兄的弟子吧?”叶讯酒过三巡,才笑眯眯奔向主题:“瞧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呢。这次也是参赛弟子吗?”
“当然。”江林回答,知道叶讯请他吃酒的心思不纯。
“正巧,我的弟子也在,不如让他们来助助兴?”叶讯提议道。
赵天肃三人跪坐在江林身后,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这话落在他们心中却有些不得劲,仿佛在他们两人心中,弟子们都只是他们取乐的物件。
朱子澄则是咬破了舌尖,喉间仿佛布满了血腥味,浓稠发腻恶心,岌岌可危的理智在崩坏,若不是大师兄传音提醒他,只怕他现在就已经找那人拼命了。
百丈皇族毫无人性,虐待俘虏,好色成性,而他的父皇和母后、兄弟姐妹都曾是他们□□玩物
唯有被他逃过一劫,且也难逃精神折磨。
“怎么个助兴法?”江林转动着酒杯,靠在椅子上,凤眼冷淡。
“修士嘛,自然是比剑比武,友好切磋,也让我心中有个底啊。”叶讯颇为谦和,“若是梅山派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江林很慢的轻扬声调:“比武?友好切磋?”
“哈。”江林轻笑一声,四周一静,视线都落在他那张冷凝讽刺的脸上:“若是比试表演,那便不要浪费时间了,除非签下生死契,死伤不论,倒是有些意思。”
彼时,叶讯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显得皱纹沟壑,苍老至极。
第134章
温柔的春风似乎出现一丝冷凝, 四周的梅花都在低气压下结了霜般,叶讯没想到江林居然半点脸面和情谊都不给自己。
百丈皇室和朱子澄的恩怨他有所了解,并未放在心上, 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且这次主要目的除了和江林叙旧之外,还希望能够得到江林的助力, 他的大徒弟赵天肃的天赋强悍,就连叶讯也有所耳闻,希望江林能够通融放水, 甚至为此准备了不少厚礼。
除了弟子比试之外,宗门排序变化, 还需要十大宗门投票和考察,这些年玉溯宗如日中天,江林的意见代表着玉溯宗,不容小觑,若是能被拉拢,也有一份保障。
叶讯不想一句切磋比试, 居然会让江林提起生死契。
但箭在弦上, 叶讯若是露怯, 便是在宗门弟子和玉溯宗弟子面前丢了脸面和气质,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断不能失了气度。
江林曾经和叶讯有过一些交情, 但那都是百年前的事儿。近百年来叶讯的一些“风流”可是或多或少地传到他耳朵里的,他周围那些年幼灵童长得颇为清俊漂亮,那可不止为了赏心悦目而存在的。
叶讯爱好样貌清俊的少男少女, 年纪太小不行,年纪太大也不行,但年纪都为大于十六岁
这些都让江林不耻为友。
“好啊, 既然江道友有这样的兴致,我自然不能扫兴。”叶讯脸上笑容冷淡了些,眼神扫过身后的弟子,哼笑一声:“江林啊,我的弟子游龙和你的小弟子有些旧情,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呢。”
百丈游龙抬脚上前,白净脸,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些上位者的不屑,唇角勾起:“师尊。”
江林扫了一眼双眼通红充血的朱子澄,朱子澄拱手,声音低哑:“师尊,朱子澄请战。”
佘离和赵天肃都未阻止,毕竟他们从某种情况下都能理解朱子澄的心思。
江林摆摆手:“去吧。”
这个后花园明显不适合斗武,迅速转移了地方,消息传播得极快,围猎场内居然围上来不少人。
佘离为江林弯腰斟酒,又给他拨开白色灵果的果皮,摆放在他面前的果盘上,轻声在他耳畔说道:“师尊,朱师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百丈游龙身上那柄剑是人皇剑,修为也比朱师弟高上几分,连属性都是相生相克的”
赵天肃看见他谄媚讨好的样子,视线无语地移开,看着围猎场的师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朱子澄年纪轻,被仇恨蒙蔽双眼,很容易被激怒,从而落入陷阱。
叶讯姗姗来迟,正在和掌门传讯这边的情况,同时江林也收到了执法长老的传讯符,他没听。
赵天肃犹豫一瞬,视线又回到江林后脑勺,乌黑的发丝用一个乌木玉簪竖起,露出一点雪白的耳尖,一时间不知道那个生死契到底保护的是谁,若是朱子澄遇险,师尊真的会见死不救吗?
“啧,这两人是谁?”
“玉溯宗的朱子澄和梅山派的百丈游龙。”
“他们怎么会私下斗起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百丈皇族那一战,可谓极其惨烈,从此朱焰皇族一脉沦为百丈皇族的奴隶”
朱子澄周身是闪烁的泛紫雷光,劈天盖地朝着百丈游龙劈去,浑身灵力翻滚,来势汹汹,但百丈游龙却游刃有余,持剑挡雷,丝毫不慌,唇角带着胜利者的嚣张笑容。
人皇剑和朱子澄魑仙剑碰撞在一起,迸射出火光,百丈游龙狞笑道:“你们自称人皇血脉,人皇剑的继承者,但你看看人皇剑已认我为主,而你的皇兄便是死在这柄剑下”
朱子澄如同一个霹雳炮弹般灵力汇聚成一道霸道的剑气,朝着他劈去,双眼充满了狠厉,浑身气势如虹,百丈游龙微微惊讶于他的剑气,却并不慌张,汇聚着火灵气的剑意和他对上。
朱子澄的剑有赵天肃的影子,但又带着自己的风格,灵活反身刺向百丈游龙,百丈游龙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偏头躲过,同时后翻踹向朱子澄,剑意碰撞竟然难分伯仲。
人皇剑被称为人间第一剑,无惧任何法宝,百个来回下来,魑仙剑出现了丝丝惧意,逐渐呈现弱势,但朱子澄却战意浓厚,生生压下人皇剑的气势。
朱子澄看着这柄剑,眼神复杂又绝狠,下面的招式不再是冲着百丈游龙,反而朝着他的人皇剑砍去。
震得剑神发颤,灵力如有锋利的刀刃,割在两人身上。
百丈游龙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旋即嚣张地笑了起来:“朱子澄,你想砍断人皇剑?哈哈哈,别做梦了”
观战的众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人皇剑传说乃是人皇的本命法宝啊。”
“是啊,人间都流传着得人皇剑者的天下,也只有人皇血脉才能使用出最强大的威力。”
“据说,当初百丈皇族便是为了这柄剑才杀他全族的”
朱子澄在人皇剑光滑剑面上看见了疯狂的自己,他死死地咬着牙,咽下口中的血,肺腑都被人皇剑剑气所伤,却不改初心,一剑一剑砍在人皇剑上,身形飞快地闪动着,越来越快地招式。
百丈游龙几乎承受不住越战越勇的杀招,眼前的朱子澄快得几乎看不见身影。
他慌张了一瞬,下一秒便被朱子澄找到了破绽,手中的魑仙剑也因为持剑人的气势和狠厉变得锋芒毕露,居然施展出了超过本身品阶的剑气。
刹那间,四周的灵力都呈现狂风形态朝着围猎场中间涌去。朱子澄嘴角淌血,面目狰狞且狂傲,手臂血管暴起,最后一击沉重又疯狂,灵力汇聚,风云变化,雷电闪烁,大喝一声:“给我死!”
百丈游龙抬剑格挡,双眼微微凸出,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少年,产生了一股心慌,只听见人皇剑很轻很轻的剑壁断裂的声音,那瞬间人皇剑的剑灵在无形之中发出尖叫,最后的反击让朱子澄摔在地上。
百丈游龙也跪地吐血,天空汇聚的强大灵气消失,微微暗下的天空也放亮了。
朱子澄撑着剑站起来,魑仙剑在这一刻剑壁泛出一点异彩,他朝着百丈游龙走过去,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恨意:“人皇剑背主,便该断。”
朱子澄剑指百丈游龙,“而你,更该死。”
百丈游龙捂着胸口,重伤无法站立,却不露惊慌,抬手祭出手中的鬼幡,散发着浓浓的鬼气,同时里面许多道鬼影拉扯着,最终汇聚成两个清晰的人像。
“皇儿。”
“皇儿。”
里面出现的两个人便是朱子澄的父皇和母后,父皇威严沉稳,母后端庄慈祥,朝着他伸手微笑,邀请他进入自己的世界。
朱子澄微微怔住,眼前闪过年幼时那段温暖的日子,他父皇没有后妃,只有母后一人,他有两个兄长,一个小皇妹
百丈游龙露出阴森的笑容,低低开口:“阿澄你的父皇和母后都在等你呢,你不去陪他们吗?”
朱子澄明知是陷阱,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陷进去,脸上淌出两行清泪,任由父皇身上的鬼气侵染自己的身体
朱子澄跪在地上,手中的魑仙剑落地,他伸手触及母后的脸,下一瞬,眼前的画面消失,只看见一道清冷消瘦的背影,鬼幡直接在空中炸开,其中的阴魂也被江林虚影的大手攥住,扔进了魂灯之中。
眼前的人影从父皇变成了师尊。
朱子澄再也撑不住,身体倒地,视线中师尊的背影变得极为高大,仿佛劈开阴云照进来的阳光,如此刺眼,他眼眶盈满泪水,不知是因为父皇和母后的惨状,还是因为师尊的庇护。
“清树真君,你这是做什么?”江林出手毁了鬼幡,让是叶讯彻底恼怒,闪身出现在围猎场挡住重伤的百丈游龙,“当初说签订生死契的是你,如今毁约的也是你,是不是太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了?”
“我靠,嘶,这是干什么?师门对战吗?”
“打起来,打起来,元婴真君对战一定很好看吧。”
“我压清树真君!”
“大长老年岁摆在那里,听说闭关突破了,我压大长老。”
江林单手背后,视线冷淡对上叶讯的双眼,坦坦荡荡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奈我何?”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就算我破坏规矩又如何?你要打架吗?
叶讯被他的无理气得胸膛翻滚,双手在袖子捏拳,聚集灵力
江林双指微微一动,一柄带着古老气息且残破的剑出现在空中,直直对准了叶讯。
叶讯手指间的灵力仿佛破了气的气球,瞬间消失,牙关紧咬,转手割掉了自己的衣袍,语气失望:“我与江道友割袍断义,从此以后再无半分情谊。”
江林的剑消失,众人颇为失望,却又沸腾起来。
“清树真君的剑!传说中的那柄剑!”
“今天真的是不虚此行,不光见证了人皇剑断,还能看见清树真君的无相剑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赵天肃扶起受伤的朱子澄,师徒几人离开围猎场,江林准备径直回屋,似乎今日之事不过是无足挂齿的微末之事。
“师尊”朱子澄却叫住了他,旋即推开了师兄的搀扶,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朝着江林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今日多谢师尊相救,徒儿感激涕零,日后必定结草衔环但是现在您可以将徒儿父皇母后的魂魄还给我吗?”
江林转身看着他,表情冷漠,朱子澄却半点不觉得害怕和慌张,额头瞬间便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双眼希冀。
第135章
“鬼幡内阴魂早就识人不清, 如今鬼幡一破,更是虚弱,若是现在让你们见面, 不消半刻钟,他们便会烟消云散, 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江林冷冷淡淡地说道。
朱子澄身形微微晃动,艰难地又磕了一个头,“徒儿恳求师尊救我父皇母后。”
“我交给灵禅寺的大法师给他们超度, 如此你可放心了?”江林看着凄惨的小徒弟,语气柔和一些。
“多谢师尊。”朱子澄又猛磕一个, 江林如同清风拂面般的灵力将人扶起来。
“起来吧,若被人瞧见只怕要怪我苛责徒弟了。”江林转身回到屋内,便瞧见床榻上大剌剌躺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长长的黑发披肩,露出阴柔的面容,敞着玄色的衣襟, 露出大片肌肉。
“你将我唤醒, 只是为了你的好徒儿?”玄镜勾起一点阴冷的唇, 眼神虎视眈眈。
那瞬间关于玄镜的记忆,才像是被猛地解开, 一股脑冲进他脑海中。
玄镜是他的剑灵, 因为受伤沉睡在无相剑中,霸道且凶狠,眼底更是溢出不满, 两人关系一向亲密。
就在江林愣神之际,玄镜已经欺身而上,手按在他腰上, 冰冷的手指碰着他的脸颊,盯着江林清冷的眉眼,玄镜嘴唇落在他鼻尖上,他语气温柔而湿冷:“真君啊,多年不见,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约法三章了?”
江林不喜欢这样的压迫,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冷着脸说:“你在说什么?”
“你果真忘记了?”玄镜另外一只手落在他臀上,轻轻一捏,瞬间便被江林捏住手指,狠狠掰折了,表情变得冷冽。
“你还是这般凶。”玄镜却从他手中化作一道虚影,重新勾住他的下巴,嘴唇贴上他的,江林抓住他的头发,抬手双指掐诀,黑色的虚影被封印住了。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爱我一人,你是言而无信的伪君子!”玄镜气冲冲地说道。
江林想也不想反驳道:“我不可能许下这种承诺。”
玄镜顿时激烈辩驳起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发誓说的”
江林抬手封住他的嘴,门被轻轻敲响,佘离的声音传来。
“进来。”佘离便推门而进,只瞧见在门口的江林,看不见不远处被束缚住的玄镜。
玄镜越发恼怒起来,双眼瞪大。
玄镜身为江林的剑灵对他的占有欲极强,当江林遇到危险的时候,无相剑的剑威也是最大的,多此舍命护他,可是他的某些行为也经常让江林不爽。
江林嘴唇上还有他刚刚触碰过的冰凉感觉,佘离原本想说什么,下一瞬被江林扯住头发,扬起脑袋,他低头吻上佘离的唇,视线却扫过玄镜那怒气滔天的脸。
佘离脑袋晕乎乎的,要说什么全给忘了,顺从地扬起下巴,舌头缠上师尊的,垂涎又渴求地吮着他的唇舌,双臂抱住他的肩膀。
师尊的主动破戒,让他瞬间点燃了心火,就在他情难自抑之际,江林松开了手,推开了他。
佘离看着江林泛红的嘴唇,眼神像是粘在上面了,舔了舔唇,黏糊糊地说道:“师尊,我”
江林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擦了擦唇角,恢复成了正经的模样,低声问:“你有什么事儿?”
“师尊,我想要您和我亲热。”佘离那些事早就被抛掷脑后,只剩下和师尊的吻。
但师尊对待他,就像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利用完便扔了,下一秒直接被师尊扔了出去。
玄镜身上的剑气变得澎湃而不可控,江林解开他的口禁,响起沙哑阴冷的声音:“他身上有我的几分影子,你便故意如此引我生气吗?”
“你疯了。”江林冷冷地说道:“我还有另外两个徒弟,你也想一个一个看看……是不是有你的影子吗?”
玄镜顿时不说话了,看着江林主动吻旁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玄镜原本只是游荡的怨鬼,后遇见江林,便主动投身做了剑灵,满心满眼都是江林。
阴湿的男鬼成为了无相剑的剑灵,反而非常适配。
江林见他冷静几分,脸色才缓和几分,“玄镜,你伤势如何?”
玄镜是为他受伤的,替他挡去一劫,若不突然发疯,他也不会这般对他。
玄镜双眼通红,瞧着阴森森的,语气稍冷:“受伤很重,需要双修才能解。”
“玄镜。”江林语气重了重。
玄镜抿了抿唇重新回答:“元神未毁,恢复了十之一二,需要修补无相才能完全恢复。”
玄镜毕竟是剑灵,无相剑破破烂烂的,他也好不了。
“我已经寻到不少材料,不日便会请炼器师修复”江林松开对玄镜的禁制,对他的熟悉感比对另外三个徒弟更甚。
“你那些破铜烂铁可修不好我。”玄镜示弱了些,主动蹭到他跟前,手指和他的手轻轻碰在一起,江林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拒绝,玄镜便握紧了江林的手指。
玄镜又继续含沙射影地说道:“我生前若是有你这般护短的师尊,绝不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江林露出一点冰冷而戏谑的笑容,尾音稍稍一撩:“我对你难道比对他们差吗?”
玄镜耳根一酥,语气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尖锐,凑到他跟前,鼻尖在他脸侧轻轻嗅了嗅,疑惑道:“为什么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江林端着一张冷淡的脸调情,眉尾轻轻一挑。
这模样更加迷得玄镜呼吸沉重、五迷三道,视线扫过他的眉眼,玄镜喉结滚动了一瞬,感受着江林温热的呼吸,他凑近江林的唇角:“总觉得你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复杂了,你经历了什么这些年?”
江林闻言,很慢地眨了眨眼,很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
在玄镜沉睡的时候,他是无法感知外界的所有情况的,所以他不明白江林眉眼间难以察觉的那抹复杂是什么。
从前他能猜到江林的心思,如今却有些拿不准了。
江林感受着那冰冷的舌头顺着他的薄唇舔舐了一圈,苍白的脸颊,阴湿的眉眼,都带着一股强烈的鬼感,舌尖缠住江林温软的舌头,轻轻吮啧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从前他和江林接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神态,冷静自持,矜持冷淡,仿佛那和他缠吻的舌头不是他的。
玄镜最喜欢的就是让他露出一丝动情的神情,为此他不惜放弃男人的尊严,全心全意地取悦他。
江林又感觉到那股熟悉感更重了,似乎从前和他不止吻过一次,但想一想和自己的剑灵孤鬼接吻,还真的蛮猎奇的。
“主人。”玄镜压在江林身上,垂眼看着倚靠在床榻上的人,舔了舔他的下巴,通红的双眼变得顺从,贴在他耳根舔吻,声音有些沙哑:“您是不是喜欢上那条可恶的蛇了?你这三个徒弟我都不喜欢”
“那是我徒弟,哪里需要你来喜欢。”江林眯了眯眼。
玄镜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尖,冰冷湿腻的触感舔舐着他的耳垂,“你真的喜欢他们”
江林不想和他说这种无聊的话题,但玄镜心中却冒起了酸水。
最终,两人并未进行下一步,只是停留在接吻这一项。玄镜剑灵旧伤未愈,重新回到了无相剑中
朱子澄辗转难眠,一闭眼就是亲族被欺辱的场景以及鬼幡中父皇母后慈祥的笑容在最后一刻扭曲,似乎在向他索命,最后脑海中出现的是江林清瘦又高大的背影
他默默起身,心中忏悔着从前对师尊的怨言。原来师尊从未轻视过任何一位,他亦在师尊心上的
梅山派的宗门比试,清树真君三位弟子,几乎单挑了梅山派所有弟子,名声初显,声名赫赫。
最终梅山派半点好处没有讨到,而梅山派大长老叶讯被合欢宗弟子所杀,因为他诱拐了合欢宗年幼的圣子,破除了他的纯阴之体。
众修士一片哗然,不承想大长老居然这般不堪。
一时间,梅山派沦为笑柄。
“二师兄,借我一些消尸散。”朱子澄手中的剑淌着血,地上死的是百丈游龙,现在正在毁尸灭迹。
“就这般死了,倒也便宜他了。”佘离扔给他一瓶药。
朱子澄深深的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百丈游龙,收回视线,消尸散洒在他身上,开始发出白烟,顷刻间便成为一摊水。
“我若也和他那般无耻,便和与他一般的禽兽没有差别了。”朱子澄收起自己的剑,背过身去,看向二师兄:“多谢二师兄帮我,我了结凡尘宿怨后必定潜心修炼,不给师门丢脸,日后必定报你今日之恩。”
“无须谢我,要谢就谢师尊吧,你若非我师弟,我不会帮你。”佘离瞬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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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正在院内练剑,身形宛如惊鸿,利落干净,梅花随风飘落,擦过他的衣袖,花雨中练剑,剑招也变得赏心悦目,仿佛一曲漂亮的舞曲。
赵天肃抱着剑站在一侧,视线凝在师尊背影上,他忍不住想,若是那日在围猎场中遇见危险的是他,师尊也会救他吗?
想来是会的吧。
江林的剑突然朝着赵天肃刺去,赵天肃慌忙后退两步。
“赵天肃出剑。”江林看着他,来不及等他反应,江林的剑狠狠擦过他的肩膀,却并未刺伤他。
“师尊”赵天肃有些怔愣。
“让我看看被他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大弟子,是什么样的。”江林眉眼间有些锋利。
赵天肃心神一颤,第一次对一场比斗生出期待。
第136章
江林和赵天肃这场比试, 赵天肃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他这些年被吹捧极高的虚荣心在这一刻逐渐碎裂,师尊脚踩在他肚子上, 他的本命灵剑摔在地上,心中骇然的同时, 变得冷静。
“便是这样吗?”江林低头看着他,在无相剑损伤□□的情况下,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赵天肃伸手抱住江林的黑靴, 喘着粗气,手指陷入他的刺绣之中, 眼神挣扎片刻,最终变成了妥协般:“师尊乃龙凤之姿,米粒之光岂敢同日月争辉?”
“休要妄自菲薄。”江林将人拽起来,视线冷淡地嘱咐两句:“戒骄戒躁,平心静气。”
“谨遵师尊教诲。”赵天肃低着头,冷着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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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树真君, 南崖海边似乎有魔族出没恳请真君与我等一同前去伏魔。”江林还没来得及回宗门便被堵住了。
在这修真界, 妖族和人族维持表面的平和, 可人族和魔族却从古至今水火不相容的,魔族想入侵人族并非一日两日的夙愿, 妄图侵占灵修的资源, 甚至灵修本身就是魔族的修炼资源。
江林自然没有立场拒绝,打发三位徒弟回宗门,但赵天肃和佘离两人纷纷拒绝, 朱子澄拒绝无效。
“我与魔族交手过,且我如今是金丹修为,未尝不能与之一战。”赵天肃说得正义凛然, 杀气腾腾。
佘离扫了他一眼:“我与师兄修为比并不差多少。”
朱子澄也想开口:“我”
“你闭嘴。”江林打断他的话:“你才筑基,先回宗门修炼。”
朱子澄委屈闭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江林。
没法子,清树真君便只能带着两个徒儿奔赴了战场,现场比他想象的更要严峻,南崖村庄数千人皆化作人皮枯骨,血肉全失,尸山血海,如同人间炼狱。
百年前大战历历在目,若不是玄镜救他,只怕他如今也不知尸骨埋在何处了。
“如今魔族结界大开,只怕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族涌入人间,以杀止杀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那也绝不能瞧着魔族为祸人间吧?”
江林坐在下位,视线有些飘忽,他那不可信的剧情中可没有这个档口魔族入侵这一遭,且一走进南崖,他便突生一股厌恶之感,能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那恶心的主神。
莫不是他的真身在魔族?
江林思忖着这个可能性。
但让他只身前往魔族也绝无可能
两天大战,江林身上灵力耗尽,斩杀某位魔将之时,也受了伤,前胸狭长伤口散布沁染的魔气,血色和黑色气息交错,佘离精通药理,替他疗伤上药驱除魔气,赵天肃也守在他帐中。
江林拧着眉,肌肤一层很薄的细汗,嘴唇却异常红润,眼睫若霜花,抬眼间眼眸若冰玉,额前那边金色的莲花如同平添几分圣神不可侵犯之感。
他的胸膛狠狠起伏一瞬,不对劲,不光是伤口的疼痛,那浑身呼吸又陌生的热气,从骨头缝隙中蹿出来的般。
“师尊?”佘离也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和难看的脸色。
“”佘离手指探脉,沉凝半刻,猛地松开手,双眼微微瞪大,眼中闪烁难以置信。
江林冷漠的看着他的神情,眼神质问。
“师尊你”佘离说不出话来,膝盖都微微一软,跪在他脚踏边。
赵天肃眉心一紧,上前两步,又顿住脚步,生怕师尊有个好歹。
“好好说。”江林却不怒自威,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很坏的猜测。
佘离咽了咽口水,双眼看向冰冷若霜的师尊,艰难地说道:“师尊是灵炉体质可能是脉错了,我再试试”
江林没让他碰到自己的衣角,将他掀翻在地,灵炉他敢保证他从前不可能是,但是他记忆中的剧情确实有他成为徒弟三人的禁/脔后的描写:师尊为淫/荡炉鼎,三人都满足不了他的沟壑欲望
从此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江林怒不可遏地闭了闭眼,太阳穴的青筋凸了凸,心中戾气横生。
灵炉是修真界公认最为卑贱之物,一月最少十日处于情热期,只是用来泄欲所用的工具,但眼前的人可是清树真君,怎么可能
“从前师尊体内的禁制压制住了情热,所以血脉不显但因为师尊突破,破开禁制铲除了心魔,也再也无法压制血脉中的本性如今元气大伤,灵力耗尽便显出端倪了”佘离察觉到江林扫过来的冰冷目光,加了一句:“师尊若是我不信我,大可以寻别的医师来问。”
江林不需要寻别人问,佘离不敢在这等大事上骗他,若是他想不起那些记忆,那么他的禁制便会压制住所谓的血脉,以他的性格便会顺着剧情给的提示和三个徒弟反目成仇,最后结果可能为他赢,可能依旧如旧。
但若是他想起了那些记忆,那主神便要利用这个体质永远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他依旧和剧情中的一样,被自己的徒弟搞垮。
那个畜生还真是不改初心啊,从前头尾都是想要将他的桀骜骨头根根敲断了,将他踩进泥里。
“师尊,我这里有清热丹应该能暂时压制着”佘离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
江林视线很淡的落在赵天肃身上,“你出去。”
赵天肃心中那根弦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绷断了,舌根发苦,仿佛吃了黄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帐的,他在外面为师尊筑起结界,同时站着一动不动,像个落魄的看门狗。
佘离的动作都顿住了,惊喜地叫了一声:“师尊?”
“脱了衣服,滚上来。”江林的语气有些烦躁,灵炉之热,根本无药可以压制。
佘离还跪着便飞快地解开衣襟,站起来的时候踩在衣裳上,还不小心磕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凑到江林身边。
他那张脸的确妖艳好看,但奈何满脸讨好谄媚之色显得艳俗。
江林的视线往下扫过去,心情不好,说话也难听冰冷:“生的小物件再多又有何用,看着碍眼。”
佘离缩了缩腿,盯着师尊不耐的俊脸,是男人自然不甘雌伏,且灵炉本该是□□的那位,他原本心中还生出了些许期待,如今听师尊的意思,似乎并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师尊,不如让我”佘离露出一点野望,哑着嗓子话没说完,便被江林一巴掌扇倒在床榻上。
“你想说什么?”江林原本就烦,这逆徒居然敢生出以下犯上的心思,便更觉得怒火中烧,下手没轻重,佘离半边脸都麻了,吐出一点血水。
佘离这下彻底乖顺了,乖乖朝着师尊分开膝盖,手攀上江林的肩膀,轻轻地吻落在师尊的鼻尖。
那双妖瞳痴迷,肿着一张脸,轻吻他的唇角:“师尊,不气,都是徒儿的错,您狠狠的惩罚我吧,我不敢的真的不敢的”
江林没心情接吻调情,浑身那股烈火,烧得他心情不虞,脑海中都是如何将那畜生碎尸万段,最好是永世无□□回。
江林按下佘离的脖子,几乎完全没有顾及佘离的死活,佘离疼得直抽抽也不敢乱动,他承受着师尊完整的怒气,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只是乖乖地抓着师尊的衣角
江林的情绪甚少这般失控,若这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从前生活的世界,他不会这么恶心,但偏偏那畜生就是这般会恶心人。
谁说灵炉只能成为下娼?谁说灵炉只能雌伏?他偏偏不信这个邪,他是个男人,如何做还不是他说了算?
等江林不似刚刚那般怒火焚烧,佘离若不是玄蛇,怕似早就被他按进被褥中捂死了,身上也有他施暴的痕迹,佘离腹部都出现了片片蛇鳞,似乎在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身体。
江林松开手,佘离便大口大口呼吸着,察觉到江林情绪的好转,他便抓紧机会示弱讨饶:“师尊,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江林动作停住,眉眼清冷,眼底闪烁着丝丝欲念,他问得冰冷,“怎么可怜你?”
佘离双手抱住师尊微微下弯的肩膀,视线临摹着师尊精致清冷的脸,越是冷淡,他越是喜欢,有一种抱住高悬明月的感觉,蹭到江林紧抿的唇角,低声道:“师尊舌头给我亲一亲好不好?亲一亲就不疼了。”
江林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愿,佘离便讨好地舔他的唇角,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最终,江林轻轻张开一点唇,佘离便如愿地吻住了师尊的舌尖,双眼定定看着师尊逐渐泛红的眼尾,贴着他的唇角。他最会讨乖:“师尊,不要生气,我愿意当你的灵炉,我只听您的话弄死我都可以的,师尊”
江林眉梢微微舒展,察觉出自己刚刚的无理和佘离的无辜,轻轻拢了拢佘离的发丝,像是在揉他的脑袋,佘离眨了眨眼,更紧地贴着江林的身体。
江林甚至连外袍都未褪下,可见其敷衍。
成为一个站桩的赵天肃,没有屏蔽自己设下结界内的声音,受虐似的听着师尊和师弟欢好的声音,听着佘离那痛苦又快活的叫声以及师尊最后哄人似的说没事。
赵天肃身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血淋淋地剥了下来,自此他对师尊那点自欺欺人的感情变得疯狂而又偏执。
第137章
佘离出了帐篷, 对于站在门口如同石庄似的赵天肃半点不意外,他露出被师尊掐红的脖颈,嘴唇红艳轻轻勾起:“大师兄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赵天肃视线冰冷刺骨, 因为嫉妒发酵变成更深的恨意,连这个被师尊偏爱的人, 他都觉得恶心了,但这个眼神只是转瞬即逝。
佘离以胜利者的笑容微笑着,“师兄品格高尚大概瞧不上我这种魅惑师尊、品德低下的人吧, 那么师兄你可千完别误入歧途啊。”
赵天肃那一整夜都未挪动的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江林一觉醒来, 赵天肃只留下了一封书信,上面说他发现了仇敌的踪迹,不辞而别希望师尊不要怪罪。
江林眼神淡淡,焚烧了书信,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算起来, 赵天肃的报仇行动似乎也提前了好几年。
起初, 谁也没想到这场魔族之战持续了近五年, 死伤灵修无数,战场旁边的长河染成了血色, 尸山血海, 灵修一退再退,各个门派都派了不少弟子前来。
江林也在这场大战里受了伤,魔气入体, 虽有隐患却并不致命,段白师兄也到了战场,暂且将玉溯宗的事务交给了弟子, 他日日和江林待在一起,嘘寒问暖就算佘离也插不进半分。
“师弟,你且好些修养些时日,断不能伤了根基”段白将熬好的药汤递给江林,双目带着温柔的关心。
江林不喜苦药,眉梢轻轻蹙起,却不矫情,一口闷了,只是摇头:“听说魔族寻来的上古仙器?”
“是啊。”段白眉眼间带着点悲天悯人的神情,“否则魔族怎敢贸然来犯?如今激战五年也依旧不见疲态,听俘虏魔将说,那仙器能够产生魔气,只需照上一照,魔兵们只要魔丹未毁,都能起死回生”
“若果真如他们所说,那灵修必败无疑。”江林实事求是地说道,冷冽的眉眼有些凝重。
“派去魔界的修士不少,但都有去无回。”段白不赞同修士这种冒险的行为。
江林脸色有些煞白,丹田内却涌起一股灼烧似的火焰,他下达逐客令:“师兄,我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了,你替我叫佘离过来。”
段白定定看了一眼江林那张艳绝清冷的脸,就算因为五年的战争消瘦了几分,但也完全不改其风度。
他站起身来,姿态放低,蹲在江林腿边,轻轻握着他垂着的手指,用那种嫉妒痛苦的眼神看着他:“师弟啊,为何你眼里从没有我呢?我”
江林面无表情地看着段白,他一副好样貌,温润公子世无双,半点不输佘离的气度,他扯了扯唇角:“师兄,你何苦如此?我不愿拖累你。”
“哪里算拖累!师弟,我心如明月,只愿能”
“师兄,不必再说了。”江林打断他的话,低头看向他:“我不会利用你给我解情欲之痛,师尊死了以后,你便如兄如父地照顾我,我断然不会做那般猪狗不如的事情。”
段白唇角不明显地抽搐了一瞬,江林甚至不给他任何胡搅蛮缠的机会,他很深的看了一眼江林,起身,轻笑一声:“师弟,我会一直等着你。”
段白离开,佘离熟练地跪在江林脚边,解开他的腰带,仰着脸看着江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尊,掌门似乎钟情你多时,带来了许多珍惜药材,只是想要给您治伤”
江林手指轻轻擦过佘离的唇角,色泽极深的瞳孔闪过一丝嘲讽,他低声道:“他身上有一股我厌恶的气息。”
并未远去的段白听见这话,瞳孔微缩,他自认为自己伪装得极好,却不想其实江林第一眼便已经拆穿了自己?
那江林为何不直接杀死自己?
段白拧起眉,许是知道这并非他元神所在。
他脸上的伪善温润消失不见,没几天,玉溯宗掌门陨落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灵修对于魔修更加恨之入骨。
江林听闻这个消息毫无哀戚之意,相反还勾起唇角,轻笑起来。
佘离抱着江林的腰,轻轻吻着他的雪白的耳廓,“师尊似乎很高兴?您恨他?”
江林偏了偏头,躲过他触碰自己耳尖的动作,下一瞬,佘离便抱着他的脖颈轻轻吻了起来。
“”
帐中光影闪烁,突然闯进来的朱子澄看见了抱在一起的师尊和师兄,连忙避开视线,抱拳道:“师尊,元盛灵尊邀您商讨要事。”
江林震开佘离,起身离开,朱子澄毕恭毕敬的退到旁边,佘离脸色不善的看着他,确定江林的气息离开,才嗤笑道:“你故意的?好师弟。”
佘离这五年陪在师尊身边,自认为位置稳固,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
两年前朱子澄来到魔族战场,便对他表现出处处敌意,私底下恨他将师兄逼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得人心烦。
朱子澄面上没有半分不对:“师兄哪里话?只是恰好灵尊来寻而已。”
“朱子澄,不要当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啊。”佘离轻轻震开他,离开师尊的帐篷。
///
“魔族来势汹汹,战场逐渐扩大,防线一退再退,若是再退可就要将修真界都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最一劳永逸的方法便是派人潜入魔界。”
“但都是有去无回,魔修不是傻子。”
“”
江林静静等着,脑海中直到天空出现雷声,异象突显,众人一出来,便瞧见浓烟滚滚的天空,上面似有黑龙翻滚,魔族欢呼的声音远隔百里千里也能听见。
“吾乃魔帝。”
“尔等宵小,不敢以真身见人?”灵修们如临大敌。
“做个交易如何?魔族可以退兵,但你们要给我一个人。”那自称魔帝的黑雾,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眼,已经锋芒毕露,不想藏拙了。
众人犹豫,面面相觑,无一人回答。
“玉溯宗的清树真君,听闻是纯阴之体,天生的炉鼎,不过送给本尊做一个爱妾,本尊便退兵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的视线都凝固在江林身上,他似乎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啊?清树真君是下贱的炉鼎?”
“炉鼎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发情吗?”
“这是在魔界惹了什么情债,才让我们跟着造孽吗?”
“看起来清风霁月的,骨子里其实是骚货啊?”
炉鼎这个词,自古以来便是低人一等,只配被圈养成为工具的。
他们轻视鄙夷,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再无半分尊敬。
这便是魔帝段白的目的。
江林面不改色,不发一言。
终于有人大声开口:“大家不要听信这些妖言惑众的谣言,魔帝之话怎可听信?”
“无妨,你们若不信,那便让整个修真界都给清树真君陪葬吧。”
魔帝发出猖獗的大笑,电闪雷鸣之间,那些人的话比雷电更加刺耳。
“不如试试吧,把江林送给魔帝又如何?我师兄和师弟都死在魔族手中,我不想死了啊。”
“我们不是苟且偷生,而是休养生息,那清树真君若是炉鼎,成为魔帝爱妾似乎也并非坏事”
“以他一人之命换天下苍生,有何不可?”
江林并不意外这些逼他就范的修士,修士本就性情薄凉,死道友不死贫道,佘离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人带走。
五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修士们的仁善也消磨殆尽,他们毫无胜算,所以想要息事宁人,就算是谎言,牺牲的也只是江林一人的性命。
修士们自发的挡住了江林的去路,佘离挡在江林前面,巨大的蛇身挡在江林面前,众人被他的真身吸引了目光。
“是玄蛇!”
“天哪?!”
“清树真君勾结妖族,快拦住他”
江林在众多围堵下跑了,耳边还有那魔帝蛊惑人心的声音:“江林你身为炉鼎,成为本尊的爱妾有何不可?你在挣扎些什么?”
“若你不肯从,本尊只好拿修真界其他人泄愤了哦,你一日不出现,我便杀百人”
江林不为所动,只是道:“杀吧,他们是因你而死,别想道德绑架我。”
“你若真有能耐也不会此刻现身。”
魔帝一顿,他还真没法子,他没办法真身离开魔界,所以无法亲自捉拿江林,只能让江林进入魔界后,他才能为所欲为。
“好,我看你能逃到何时。”
魔帝的传音在江林清心咒响起后,消失不见。
江林落地,身体被魔气侵袭,那种熟悉的痛苦袭来,他手撑着树干,吐出一口黑血。刚刚为了逃脱包围,灵气耗尽,魔气趁虚而入,灼烧着他的经脉,眼前也变得模糊黑暗,是那些药。
他轻咳两声,段白给他的药,都是蕴含诱发魔毒的引子。
“师尊!”朱子澄因为修为低,不被人注意,所以在出事的瞬间便使用了逃遁符,在佘离的掩护下逃过一劫。
江林虚弱的坐在地上,双眼一片血红,眼泪变成了血水,从脸颊流过,朱子澄慌乱地跪在师尊跟前:“师尊你怎么了?”
江林面无表情,也不惊慌,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只是瞎了眼睛而已。”
朱子澄双眼通红,背起师尊,“我带您离开。”
“去安全的地方。”
江林轻声问:“佘离如何了?”
朱子澄默默抿唇,声音低哑:“二师兄被抓了。”
“没死就好。”江林冷漠地说道。
第138章
江林眼睛承受着灼伤之苦, 却一声不吭,朱子澄使用符箓、灵器等等,都是为了能够更快一点, 防止身后的修士追上他们,他修为比较低, 只会闷头逃。
直到灵力用尽,两人到了一处山谷,此处灵力稀薄, 周边也是毫无灵力的凡草,朱子澄扶着江林, 找到了一处荒芜的茅屋,落着灰。
朱子澄掐诀打扫,换上了储物袋中干净的被褥,才将师尊放在床上坐好,他半跪在师尊腿边,脸上一派焦急之色:“师尊, 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江林感觉到自己灵脉内魔气灼烧之苦, 拧了拧眉, “先养伤。”
“那些人真的会放过我们吗?”朱子澄也知这几年,战场的修士们有多么的厌恶和害怕战争, 若是交出一人便可平息战争, 从而徐徐图之,那个人如果不是江林,他也会同意的。
江林双眼满是血色, 他冷淡地说道:“你若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我走了,您怎么办?我不会走的。”朱子澄抱着师尊的腿, 摇着头。
“那便好好修炼。”江林并不着急,佘离不会死,他身为最后的玄蛇,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而他魔气伤身只是暂时,他也能慢慢驱逐魔气,他会去魔界取那畜生的狗命,却不是现在。
朱子澄狠狠点头,眼底闪着一丝恨意:“那些人逼迫我们至此,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尽管朱子澄年纪最小,却也是睚眦必报的人。
江林眉梢拧紧,闷咳出声,血腥味袭来,他又咳出一口鲜血,手脚变得无力起来。
随后,他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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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澄在外面用秘宝设下结界,悉心照料师尊,见他依旧面如血色,他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两天后,江林的睫毛震颤,重新睁开双眼,他依旧不能视物,耳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清树真君呐,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呢?”说话人是个男修,声音清哑,听不出年纪。
“药仙。”江林却听出这人是谁,昆仑药仙,避世多年,是江林的好友,只是两人性格不对付,见面便要怼上两句。
南星看着好友狼狈的模样,轻声叹息:“你那小徒弟以瞬移术到昆仑,耗尽了灵力,损耗了元神,晕倒在昆仑,若不是我的弟子恰好瞧见他,只怕冻死在昆仑都没人知晓。”
江林没有多少怜惜之意,他额前还插着银针,被南星轻轻拔下来。
“如今大家都在找你,魔族还未退兵,不找到你誓不罢休的态度。”南星眼神复杂地看着:“你到底是如何惹了那魔帝?他要这般痴缠你?”
江林越发冰冷的表情,蹦出三个字:“他有病。”
南星:“成成成,但你这魔气深入骨髓,比上次更加严重,我才疏学浅,暂时无法根治,只能先压制,再徐徐图之……你如今最好不再动用灵力”
“好。”江林却似无所谓般。
南星便留下来照顾江林,帮助他压制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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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抓了两条鱼,我烤着给您吃好不好?”朱子澄醒了之后,听说江林今后不能服用辟谷丹,便主动地承担起伙夫的角色。
“嗯。”江林难得很清闲,脑袋放空,因为不能视物,但各种声音和气息就更加明显了,朱子澄刮鱼鳞的声音,南星捣药的声音,鱼腥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他眯了眯眼,身体不再承受苦痛,让他整个人都懒散了下来。
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早就养成了随遇而安的个性,他永远不会被逆境击败,更何况如今也并非绝境,所以他便更加悠闲了。
反正,他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他的。
朱子澄摆上菜肴,将鱼刺剔好放在师尊碗中,又给他盛好鱼汤,师尊动作不便,他便主动一口一口喂给师尊吃。
原本应该是温馨或者暧昧的场面,但因为江林的表情过于冷淡,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毫无旖旎,只是朱子澄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师尊的泛红的嘴唇,因为师尊瞎了,他便肆无忌惮地盯着师尊瞧。
直到南星发出警告的轻咳声,他才转移了目光,他做的饭菜味道不错,但南星已辟谷,所以并不会吃,朱子澄会将师尊没吃完的饭菜吃完。
“今日还要药浴施针,你直接去药房药浴。”南星提醒道。
江林应了一声:“好。”
“师尊,我采了些新鲜的红梅,我做梅花糕给你吃好不好?”朱子澄收拾碗筷,扶着师尊去药房,热气腾腾地药浴,占据中心位置的浴桶。
“好。”江林懒散的应道。
朱子澄给师尊宽衣,脱掉外袍,又脱掉层层的里衣,蹲下给他脱掉裤子和鞋袜,视线在师尊劲瘦但漂亮的身体游转一瞬,扶着师尊入浴,才离开给师尊做梅花糕。
江林泡的昏昏欲睡,差点滑下去,南星提醒他,才从浴桶中起身,依旧是朱子澄赶来给他擦身子,穿衣服。
南星站在旁边,轻笑一声:“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落在你们师徒两人身上倒是再合适不过了,凡间的孝子伺候病重不能自理的老父亲也只有朱子澄这般模样了。”
朱子澄一怔,低下头,没说话。
“休要胡扯。”江林淡淡反驳,由朱子澄扶着他回屋。
南星让他敞开衣衫,低头默默给他施针,察觉到他身体气息的变化,神识轻轻一探,便知怎么回事。
“真君啊,原来你真是灵炉之体啊。”灵炉体质若是不发情,还真不易让人察觉。
“怎么?你供我解毒吗?”江林就算被指出是灵炉体质,也不改其清傲。
南星收针,这种情毒他压制不了,他讽刺道:“你那弟子倒是辛苦,将你当作祖宗、亲父般伺候,到头来还要被上解毒,你可真是个好师尊啊。”
“你嫉妒吗?”江林淡淡回击,冰冷的眉眼弯了弯,瞬间变得如同月牙般柔和漂亮,看得南星一怔,他又飞快收回笑容:“嫉妒也没用,你的姿色太平庸了,南药仙。”
南星长相虽然不算惊艳,但也绝不平庸,闻言拂袖而去,骂道:“谁稀罕?”
朱子澄忐忑地端着梅花糕走进来,坐在床榻的师尊披散着黑发,胸前的里衣只是徐徐地系着,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如此模样的师尊,有股温润之感,不似从前冷漠,他唤了一声:“师尊,听药仙说您寻我。”
“梅花糕也好了。”
“端过来吧。”江林朝着他点了点头。
朱子澄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师尊唇边,江林给面子地咬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只是太淡了,有些没滋没味的。
江林抬手握住朱子澄的手臂,将人拽了一下,那叠糕点摔在地上,发出脆响,朱子澄慌乱地看着师尊,见他脸颊泛红,不由想起他不小心听佘离和师尊在帐中做过的那些事。
“师尊”朱子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江林只是拉着他的手腕,没有下一步动作,看不见朱子澄的模样,却能从他抖动的手腕中察觉到他的紧张。
“南星说你视我为父?”江林低声问。
朱子澄望着师尊那张谪仙似的脸,认真回答:“是是的,师尊便如同父皇般庇佑我”
他还想继续表忠心,但江林打断了他的话:“若是再说下去,我可就下不了手了。”
“你可知你二师兄同我做过夫妻?”江林平静地说道。
“知知道。”朱子澄的大眼瞪圆了,他生得一副可爱小生的模样,让人生不起防备的模样。
江林松开他的手腕,“你可愿意?”
“若是不愿意,也无碍。”
朱子澄默默地咬了咬唇,他内心真的将江林当作师尊,就算有时心思飘忽,也不敢有任何邪念,他心脏跳得很快,看着师尊清冷的眉眼,天人交战了半晌。
他主动蹭到江林身边,抓着师尊的手腕,脸颊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我愿解师尊之难。”
江林捏了捏有些肉的脸颊,叹了一口气:“我有一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不不是的,师尊我已成年多年。”朱子澄脸颊涨红,主动凑到师尊唇角亲了亲:“师尊,你双目多有不便,我主动些可好”
“子澄很乖。”江林轻轻揽住他的后背。
朱子澄生涩地讨好着师尊,手指松开师尊的衣襟,舌尖在感觉到师尊的回应后,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那可是清树真君啊,抖如筛糠的反应,将江林逗笑了。
“你这是害怕还是怎的?”江林问。
“不,不是的,是很激动。”朱子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侧过脸又重新和师尊呼吸交缠,他说:“像是做梦一样。”
“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激动的。”江林拍了拍他的背。
朱子澄咽了咽口水,他想若是大师兄知道他和师尊也这般亲密,大概要嫉妒的发疯的,然后骂他道德沦丧,败坏师门。
江林眼睛看不见,最后是朱子澄废了老大劲才帮到师尊成事,他抱着师尊脖子,望着低头的师尊,主动擦了擦他额前的汗,看着他动情又冷淡深色眼眸,情不自禁地道:“师尊更喜欢我还是佘离?”
江林动作一顿,思索了一瞬,无从比较,佘离一向玩的开,伺候人也厉害,但朱子澄青涩却乖巧,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让他抱着腿,便一刻也不敢松的。
“各有千秋吧。”
朱子澄有些失望,却不说出口,只是道:“师尊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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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陷入了沉思,世人皆道灵炉淫/荡,是双修的好工具,但灵炉若是将修士当作工具,那这主导位置是不是就要颠倒了呢?
他面容平淡的将手中的通讯符释放出去。
第139章
简陋的茅屋, 屋内陈设也显得灰扑扑的,茅草缝隙中滴落的雨珠,从破烂的屋顶坠下在屋内汇聚成小水洼, 桌上的烛火摇曳,突然被一阵冷风吹灭了。
江林目不能视物, 身体也弱,那情欲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情事后, 浑身都是汗,大口喘息着, 虚弱不堪。
朱子澄搬来了浴桶,将师尊放在浴桶中沐浴,并未动用灵力,而是享受着仿佛凡间爱侣会做的事情,江林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如同羽翼般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面容稍显疲惫。
江林重新躺在榻上, 朱子澄给他盖好被子, 主动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颇为虔诚道:“师尊在这儿睡, 我在旁边守着您。”
他没有邀请弟子同眠, 精神不济,真的睡着了。
朱子澄便在冷硬的板凳上坐了一夜,天蒙蒙亮, 他便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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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摸摸这是什么?”朱子澄捧上花冠, 都是清洗后的野花编织成的花环,江林正在用简易版的鱼竿钓鱼,闻言伸手摸了摸。
“花环?”江林不难摸出来。
“嗯,我给师尊戴上。”朱子澄脸上带着弯弯的笑容,他从一开始逃命的紧张,到现在平静,甚至暗暗祈祷着这样的日子能够更长一些。
江林没有拒绝,朱子澄便轻轻放在他头顶,如同高岭之花般的师尊,穿着并不朴素的衣裳,但气质清冷,如同落入凡间的谪仙,如今却头戴花冠,又如同那凡间祭祀的花神了。
普通的花冠在他头上也显得不凡。
“你这小徒弟,怎的老爱做些小孩子的事情。”南星又坐在他旁边,看不惯的轻嗤两声。
朱子澄不满南星的刻薄,又因为他是长辈,并未出言反驳。
江林淡淡开口:“他本就是小孩,连三十都没有呢。”
南星这个活了三百岁的老药仙闭了嘴。
江林手抓着树枝做的鱼竿,感受到鱼竿的震动,连忙抬起手臂,开始收线,偌大一条白鱼在空中飞跃,鱼在不断挣扎,因为太重,江林明显感觉鱼竿一松,那鱼大概是逃走了。
但下一瞬,重量又回来了,那挣扎的鱼在朱子澄控制下,晕死过去,重新咬住了江林的鱼钩,就这样被江林钓了上来。
旁边南星的冷哼声更大了。
朱子澄亮声夸赞道:“师尊,好厉害啊,今晚咱们能吃鱼羹了。”
江林唇角轻勾了一瞬,出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好。”
诸如此类为了哄江林指鹿为马的行为,朱子澄昧着良心,厚着脸皮做了不少。
“今日是凡间的新年,从前我父皇母后也会给我准备平安扣,或者点天灯等都是祈福保平安的,师尊带着这个平安符也能心想事成,长命顺遂,仙途畅通的。”朱子澄将深红的福袋系在江林腰间,双眸弯弯。
江林没拒绝他的好意,“那便借你吉言了。”
不能动用灵力的师尊,身上多了几丝人气,不似那般不敢接近,江林手指摩挲了一瞬福袋,又多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朱子澄低声道:“都是我应该做得。”
南星手臂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冷眼说道:“正巧你家师尊今日便是发情日,你两师徒可以去屋里诉衷肠了。”
将近三个月,江林的伤势暂时稳住,虽魔气缠身但并无大碍,修为想要恢复却很难,朱子澄不留痕迹地蹙眉,有些不喜欢嘴毒的药仙。
“药仙,请不要说那些难听的话。”朱子澄现在表现得傻白甜小师弟的模样,但实则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
从前佘离抢他师尊赐给他的仙果可是记恨了很久,直到后来佘离帮他铲除百丈皇族那次,才算是冰释前嫌。
如今他已经默默记恨上了这位药仙。
“哼。”南星只是冷哼一声,没想到自己的传讯发出去杳无音讯,那位爱师成痴的赵天肃像是死了一样。
南星虽与江林是旧相识,但他与江林的交情并不足以让他放下药仙谷事宜留在这里这么久,若不是赵天肃提前和他招呼,也许朱子澄去了药仙谷也见不到他,他早已经闭关苦修了。
赵天肃是他的子侄,两人关系隐秘,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知晓。
朱子澄会去找南星也是大师兄嘱咐的。
朱子澄在江林的指示下,进了内室,禁制出现,南星再无窥见里面动静的可能。
“这位药仙实在让人生气。”朱子澄替师尊更衣,又草草脱掉自己的衣物,抱住肌肤泛冷的师尊,天气渐冷,江林也越发畏寒了,手指放在朱子澄胸肌上取暖。
“他只是说话难听而已,并无恶意。”江林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冷气席卷,他身体微微瑟缩了一瞬。
朱子澄连忙拿被褥包裹住师尊,将人抱入怀中,用滚烫的身体贴着他的,攥着他的手指,轻轻搓了搓:“您越发怕冷了。”
江林眨了眨眼,双目无神却漂亮:“这天气也越发冷了。”
“明日我给师尊寻些木炭来烧着,再给您找几件干燥温暖的衣裳来”朱子澄抱着师尊的腰,絮絮叨叨地说道。
直到朱子澄察觉到师尊的身体隐隐发烫,才停止了唠叨,主动坐在师尊腿上,附身吻住江林的唇,两人的身体藏在沉重的被褥中不透一丝风,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掩盖住了。
江林黛色的眉如同云雾环绕的青山,清冷又秀气,眉眼间透着丝丝冷淡,眉梢无知无觉地轻轻蹙起,似有些崩溃之意,手指微微扣进朱子澄紧绷的胳膊中,脖子的青筋微微凸起,显出狰狞之意。
朱子澄微微抽气,垂首在江林眉心落下一吻,轻声道:“师尊,很难受吗?”
“”江林没说话,只是偏头拧眉。
朱子澄便放缓了动作,安抚地吻了吻师尊的唇角,如今师尊只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他淬炼过百遍的身体,况且他还正受着伤。
江林被捂出了一身热意,倒也没出汗,唇角被朱子澄舔了舔,他哑着嗓子道:“你起开。”
“唔,不行,师尊,你若起身会感冒的,只有这样才能”朱子澄几乎胸膛和他的胸膛贴在一起,根本不给一丝透风的机会,这也让江林感觉只是隔靴搔痒般不爽。
江林眉头蹙得更紧了,朱子澄察言观色后,无奈松口:“好,您别生气,你想怎么来,便怎么来”
江林变成了顶起被褥的人,他手臂撑在朱子澄腹肌上,凉意来袭,他紧了紧身上的被褥,摸索着前行
第二日,江林便病了,轻咳低热,脸上如同雪色般,南星骂了几句,朱子澄愧疚不已,忙前忙后伺候着师尊。
也是在江林生病的第二日,赵天肃闯进了山谷结界,他追踪着南星的信号。
他虽然寻到了一些报仇的线索,但那些线索只是诱饵,他被锁在设下的陷进中,直到剑意突破才寻到机会冲出来。
尽管只是一些陷阱诱饵,他也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赵天肃一路走来,才发现如今修真界已经大变样了,从前高高在上的清树真君,如今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正在被重金悬赏,他从惊讶到接受,再到暗暗地激动。
赵天肃看见江林的时候,朱子澄正在偷亲他的睫毛,而他身上盖着雪白的狐裘,露出白得过分的脸色,如同没有呼吸的雪人一般。
朱子澄视线瞥到大师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手指默默攥紧了,南星率先出声:“赵天肃你来了。”
江林从半梦半醒间苏醒,懒洋洋地睁开眼,似乎没有听见南星的话,也并不意外赵天肃能找来。
毕竟他的这些徒弟都有一些阴魂不散的体质。
师徒三人无一人说话,气氛一度非常地冰冷且尴尬,朱子澄心虚地咬唇,大师兄曾经带着他历练,两人感情深厚,他视师兄为嫡亲兄长。
他明知大师兄对师尊的心思,但他还是无法拒绝师尊,从而捷足先登。
赵天肃的脸色冰冷,眼神半点都未落在朱子澄身上,他走近师尊,剑放在地上,双膝跪地,声音冷冽:“师尊,弟子来迟了。”
江林这才顺着赵天肃的声音寻到他的方向,虽然病弱之态,却并不显得柔弱,“起来吧,我没事。”
他并不怨赵天肃没在他身边,就算赵天肃在也没办法改变任何现实。
赵天肃这才慢吞吞的起身,视线很慢地扫过朱子澄,朱子澄垂着眼睫,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对师尊道:“师尊,我去给你弄晚饭。”
他转身去厨房,但也能听见院内南星刻薄奚落的声音说道:“赵天肃啊,你来了可要好好约束约束你这纵欲过度的师尊啊,前夜你的好师尊和师弟鬼混,着了凉,如今高烧不退,怕是命不久矣了咯”
朱子澄拿着菜刀的手都颤了颤,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师兄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他还记得师兄走之前,特意寻到他,告诫他,务必要照顾好师尊的身体,不要让佘离魅惑师尊纵欲,败坏师尊的名声
他如今所做的,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南辕北辙了。
江林的打了哈切,声音很平静:“这事怎么能怪朱子澄,本就是我放纵,而且我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感觉还好啊,能吃能睡的”
朱子澄咬了咬牙,头皮发麻,已经能感觉到师兄的剑按捺不住杀意了,他心肝颤了颤,求师尊不要再说了。
江林却不知他心中所想:“若不是朱子澄,我不知道这些日子怎么活”
赵天肃拳头都能拧出水了。
他微微弯腰,以谦卑的姿势,低声道:“师尊可是怪我来迟了?日后我会照顾好师尊的”
“你会伺候人吗?”江林语气淡淡。
赵天肃心脏一痛,咬牙道:“比朱子澄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
第140章
朱子澄手脚麻利地做了一桌子菜, 只有江林动筷了,赵天肃没什么胃口,南星正在辟谷, 只是一味地看热闹。
江林从前不是瞎子,现在突然瞎了, 自然是行动不便的,从前朱子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如今他师兄回来,他便害怕了, 他便只能自顾自地胡乱夹菜。
在看见他戳空的时候,朱子澄顶着赵天肃鹰一般的双眼,拿过师尊的筷子,努力微笑道:“我伺候您吃。”
江林没有拒绝,眼神淡淡,张嘴吃饭嚼菜, 伺候惯了的朱子澄, 师尊只是蹙了蹙眉, 他便主动地端起水喂到他嘴边。
赵天肃看着两人的动作,胸膛之内似有一团火在烧, 紧捏的拳头微微颤抖, 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邪火,恨不得将桌上的菜全部都掀了。
朱子澄亚历山大,视线控制不住地游离, 端着碗的手也在抖,只有江林面容平静,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南星看着这一场大戏, 嗤笑一声,端着茶慢慢地喝。
江林吃饱喝足后,朱子澄主动说道:“师尊,我先去清洗碗筷,师兄陪陪您,师兄这么久没回来,想来有很多话要说与您听”
这嘱咐似的话,听得赵天肃更加窝火,好似朱子澄是什么正宫般。
他也配?!
江林擦了擦嘴角,拿起旁边的拐杖,不准备如朱子澄所说的和赵天肃谈心,转身往屋内走去,他用盲棍并不熟练,平时都是朱子澄牵着他走的。
地面是并不平整的黄土,盲棍胡乱扫过,并未察觉到地面的小坑,江林脚踩歪,身形一晃,盲棍也要倾倒般,手腕搭上一只大手,赵天肃瞬闪到他跟前,扶住了他的身体。
“师尊都这般虚弱了,还不肯服软吗?”赵天肃声音低沉,蕴含怒气,带着责备的语气。
江林抬手啪的一巴掌,甩在赵天肃脸上,未收着劲儿,将人扇得脸颊一偏,江林双眼虽瞎,但依旧傲气,他冷淡轻声地问道:“你便是这般和我说话的吗?”
赵天肃脸颊被扇得发烫,师弟和南星都看见了他的卑微之态,这让他心生丝丝暴虐,有些恼羞成怒,“师尊,你现在就是败家之犬,还要高高在上拿着姿态吗?”
“今日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正眼看你。”江林这话说得绝,朱子澄连忙赶来,想要阻止两人的矛盾。
“好啊。”赵天肃怒急反笑,怒斥道:“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你还要怎么反抗我。”
他抓着他的手腕往屋内拽,江林甩不开,被他拖进了里屋,朱子澄被赵天肃关在门外,设下禁制,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江林面容平静,手中抓着盲棍,冷着脸道:“滚出去。”
赵天肃盯着江林冰霜似的脸,朝着他逼近,“师尊,你为何从未将我放在眼里?佘离可以,那条恶心的臭蛇可以,朱子澄那个傻子也行,我哪里比不上他们?师尊你告诉我啊?”
“从小你便最疼佘离,我送您的苏流剑您转手送给了佘离,佘离犯错,您轻描淡写训斥两句,而我呢,执法堂的雷鞭差点把我打死,您还要我跪着求您才肯救我。佘离呢,您替他重筑灵脉,为他的修为操碎了心”
“师尊,同样是徒儿,为何您便如此偏心啊?”赵天肃低声怒吼道,发自内心的感到不满和难过。
对于他的质问江林不为所动,表现平平,眉梢冷淡,他反问道:“那你想要我如何?”
赵天肃额前青筋暴起,嗤笑一声:“我要你如何?哈哈,我要你如何?我要你如同对待佘离般对我,我想要你只有我这一个徒弟,我要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只属于我。”
江林眉宇间只有淡淡的冷漠:“我做不到。”
赵天肃感觉自己脑袋都被师尊这云淡风轻的语气气得充血,抬手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尊按在榻上,扯开他的衣裳,在他耳畔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今天便□□你。”
江林依旧淡淡的脸色,毫不畏惧,他唇角很轻地勾起:“佘离和朱子澄都不会这般对我。”
“赵天肃,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他们更好,而瞧不上你。”
这两句话顿时让赵天肃的动作冻住,浑身似结了冰,望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师尊,仿佛就算今日赵天肃真的对他如何了,他也不会给赵天肃一个眼神,将他忽视得足够彻底。
江林察觉到他动作停下,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出去吧。”
赵天肃倏然便红了眼眶,暴怒之后,变成了无尽的心酸,心脏被人反复揉拧变得稀碎,他恨得口舌发苦,却连强迫师尊都不敢。
赵天肃不动,抱着他,手臂紧紧箍着他,似乎要将他融进自己怀抱里,江林没再言语和动作,只是感受到肩膀有瞬间的湿意。
“好,我看看师尊能嘴硬多久。”赵天肃半晌才松开他,转身离开屋内,门又重新关上。
朱子澄一直在外面破禁制,看见门打开,就要往里面冲进去,被赵天肃一把拦住,直接将人推倒在地。
“师兄,你对师尊做了什么,你”
赵天肃狠狠地瞪着他,双眼带着凌厉的恨意,朱子澄不敢说话了。
“你便是这么照顾师尊的?”赵天肃剑意一凌剑光一闪,割伤了朱子澄的肩膀。
“师尊已经够可怜了,师兄,我求求你,你别逼他了,都是我错,你打我就好了”朱子澄跪在地上,乞求道。
大师兄和师尊都对他恩重如山,他根本无法取舍。
“我与师尊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了。”赵天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眼阴沉,闪烁着杀意,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死朱子澄
赵天肃知道师尊的情毒每月二十天有余,他料定师尊受不了情毒会来求他,所以他便关着他,不让他出门,也不让其他人有机会接近他。
江林也倔强,饭菜原封不动地被拿了出来。
南星终于不再是那副看戏的摸样,表情变得叹息,犹豫再三,劝道:“你明知你家师尊是个硬骨头,吃软不吃硬,为何还要和他硬碰硬?若真有个好歹,你可没处去哭了。”
“那便让我像朱子澄之流,成为他摇尾乞怜的狗吗?”赵天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着说了一句冷漠的话:“药仙不是还在这里吗?他死不了。”
南星一时语塞,无奈道:“我亦非神仙,魔气之毒我无解,连那灵炉的情毒我也束手无策,若是再耽搁两天,以清树真君如今的身体,不过两日便会爆体而亡,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后果,便离开了。
朱子澄还跪在院子里,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是他无用,破不开师兄的禁制,救不了师尊。
夜里,赵天肃便成为了他嘴中摇尾乞怜、卑微求爱的狗。
江林身体不舒服,因为天寒地冻的气温,他畏寒地缩在被褥中,身体的情毒又如同火烧般炙烤着他,让他冷热交织,身体也因为饥饿发出抗议,心肺焦灼难受,难受得如同置身地狱。
他意识有些模糊,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却不知道是谁,只听见那人说:“师尊,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朝我低一下头吗?”
“只要你叫一声我的名字,我都会心软。”
赵天肃看着烧得迷糊的师尊,眼底淬着点点心疼,给他准备的玉米糊喂到他嘴边,饿极了江林急忙吞咽着,面容憔悴、虚弱又破碎。
江林吃得有些口渴了,便避开他的投喂,若是朱子澄就会知道他是要喝水了,但赵天肃只会傻愣愣继续往他嘴边喂,语气沉沉地说道:“吃得这么少如何扛得住?”
“水。”江林不得不哑着声音提醒。
赵天肃连忙用灵力取来桌上的水,递到师尊嘴边,他张开唇小口小口喝着,雪白的脸,只有嘴唇偏红,唇形饱满漂亮,斯文喝水的模样有些像小兔子,他突然便懂了,朱子澄为何执着给师尊喂食了。
平时高不可攀的师尊,乖巧温顺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心软。
江林便又吃了几口米糊,饥饿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燥热,眼皮又热了起来,像是想要流泪,他推开赵天肃的肩膀,偏头道:“让朱子澄过来”
赵天肃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黑沉起来,收起碗勺,双眼晦暗不明,变幻莫测,最终冷笑一声:“师尊,我便是朱子澄啊,您还要找谁?”
骄傲如赵天肃也自甘堕落成为看不起师弟的替身,他面无表情地用朱子澄的语调说道:“师尊不认识子澄了吗?”
江林便又有些模糊了,他感冒不适,又身体难受,实在不想去分辨真假,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旋即自顾自的点头,“对,你就是朱子澄,过来”
江林伸手捧着他的脸,吻住他的唇,滚烫的唇瓣贴着赵天肃的。
赵天肃所有的纠结和怒火都消散在师尊的主动间,手指摩梭着师尊越发消瘦肩膀,不断搓揉着,大舌缠着师尊发烫柔软的舌尖,他如愿以偿吃到了师尊的唇舌,裹挟着江林口中所有的涎水,努力吞咽着,大力的吸吮着师尊的舌尖,手几乎要捏碎江林的骨头。
这样热烈的回应,让江林呼吸都有些窒息,他离开一点,便又被赵天肃掐着下巴亲上来,渴求得发疯,他听见一声低哑至极的师尊。
江林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要能解他的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