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此刻的立花雅纪并非是像其他所想的那样因为逃避现实而不愿意醒来,而是正努力吸收着藤原雅臣的记忆。

    这一任马甲的记忆比起之前几个显然要黑暗痛苦得多。即使事先已经有过心里准备,在真正接收的时候还是差点儿没支撑下来。

    别看藤原雅臣平常一副正常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岌岌可危到和在悬崖边缘蹦跶没什么区别了。可以说他这么多年的记忆中,只存在着少有的几丝亮色。

    自己这便宜弟弟算一个,降谷零那个童年逗弄对象算一个,再这之后就只有难得不怕他冷脸的贝尔摩德了。

    因此让藤原雅臣感到惊讶的是,在他干掉所有杀手,找了个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地方靠着等死的时候,贝尔摩德竟然出现了。

    只不过比起马上要死的自己,对方的表情显然更加难过。

    “贝尔摩德阿姨……”藤原雅臣这么喊到。

    而金发的女性显然没有像以往那样纠结自己的年龄问题,要求他改口喊姐姐,反而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努力过了,但依然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听她这么一说,对方先前那些异常的举动倒是能够理解了。组织里不养闲人,对于有价值的家伙也会优待几分。

    就像是先前的宫野志保一样,她的研究对组织有着重要的意义,因此就算她每天冷着个脸,时不时还拖延一下研究进度,也没有轻易的被琴酒崩掉。

    在组织看来没什么用的宫野明美能活到后来,以及赤井秀一能攀关系进组织,也都是看在宫野志保的面子上。

    贝尔摩德抓着他参与各种活动,显然也是为了加重自己存在的意义,而让他避免被杀掉的结局,是他太过迟钝,没有想到这一点。

    藤原雅臣有些艰难地喘息着,安慰道:“不是您的问题。您之前拉着我到处跑,是想向他证明我还有别的存在价值吧。可如果乌丸莲耶真的想要杀死一个人,他的意志是不会那么容易就会改变的。至少我们都做不到……”

    “他让我们改口称呼自己为那位先生,然后喊你BOSS之后,我以为他起了把你推向前台的意思,那样至少你的安全在短时间之内不是问题,可是没想到……”贝尔摩德咬着嘴唇生气,既是在气乌丸莲耶,也是在气自己。

    她明明是有很多机会通知对方逃走的,可下达这一命令的又是那个人,即使她有这种想法,最终却怎么也做不出违背他的事来。

    藤原雅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虽然说关系还算亲近,但自己也还不至于重要到让贝尔摩德背叛组织来救他的地步。

    不过他死也要死的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乌丸莲耶连背锅侠都不要了,反而要坚定地弄死他。要知道上一世的自己可是被留到了最后的。

    得知他的疑问后,贝尔摩德也认真地解释起来,只可惜她知道的同样不多。

    “我得到的说法就是,你已经不适合做他的刀了,所以只有死亡这个结局。我不明白,他应该也清楚你对他并没有多少衷心才是,为什么要用这么敷衍的理由对你下手?是脑子终于坏掉了吗?”

    失血过多的藤原雅臣此刻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只能再次和对方确认着:“他透露出这种迹象的时间你知道吗?”

    贝尔摩德报出一个日期,藤原雅臣努力回想着那期间发生的事。

    那正是在他和立花雅纪他们一起出发去度假山庄之后的事,也是他们唯一一次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随即有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你说雅纪的存在已经被乌丸莲耶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杀人的刀他并不缺,比起我这个找到弟弟后有可能背刺他的家伙,一个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更适合他的计划吧。”

    贝尔摩德也皱起了眉。她知道的比藤原雅臣要多,自从组织的发展连连受阻,各国的针对性也越发强烈,而原本威慑力极强的地下名声也逐渐变得不好起来之后,继续拖着这个权势错综复杂的繁冗组织就显得有些累赘。

    于是乌丸莲耶似乎动起了找机会剥离自己与那些没救了的腐朽部分的念头,带着真正的核心部分另起炉灶的想法。

    献祭掉原本的黑衣组织之后,必将为新的组织迎来大量的成长时间和机会,让它踩着旧组织的尸体,彻底成为无人能够撼动的实力存在。

    在乌丸莲耶金蝉脱壳后,即将被打倒的庞大犯罪组织自然需要一个让人相信的领导者,作为旧组织的创建者藤原家的直系后代,藤原雅臣无疑是最适合担任BOSS这一角色的。

    至少在高层当中,到今天为止也有很多认可藤原家的领导地位,虽然他们都是当初联合弄死他们家的成员之一。

    但比起乌丸莲耶这个用暴力和金钱篡夺了实权的心狠手辣的家伙来说,无疑是那一群醉心研究的科学家们要好糊弄得多。

    只要给那些有异心的人看到机会,他们就会乖乖地顺着乌丸莲耶抛出的棋子,自不量力地想要挑战那个老怪物的权威。

    比起不好掌控,而且开始在组织里有所拥戴的藤原雅臣,至今甚至可能都还不知道组织的存在的小白立花雅纪,绝对会是更让他们心动的目标。

    只要能提前下手将这个孩子唬住,后续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可那些被利益冲花了眼,而且混吃等死这么多年早就被养废了的家伙们估计连皮斯克都不如,殊不知这其实只是乌丸莲耶把他们彻底灭掉的计划中的一环。

    有这样的机会,乌丸莲耶当然不会错过,因此如果真的是立花雅纪的身份被那个老家伙发现了,那么他想要处理掉藤原雅臣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对方现在有这样的时间吗?

    就在贝尔摩德还在思考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清号码后,她沉重地吐出一口气,这才接了起来。

    那边并没有等待她的寒暄,直接了当道:“把人解决掉之后立刻离开,警方的人已经赶过去了。”随即便挂了电话。

    贝尔摩德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她一直拖时间其实就是不想亲自动手,但显然那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从她的脸色变化上,藤原雅臣猜到了电话的内容,开口道:“那边催你杀掉我了吗?”

    “……你知道?”

    靠着墙的青年艰难地笑了两声,说道:“看来你也被他们怀疑了啊,用这样的方式逼你动手,也算是对你的警告吧。即使是你,也没能全然获得乌丸莲耶的信任吗?”

    “呵,我们半斤八两罢了。他除了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人。”贝尔摩德自嘲地笑了两声,然后愣了下,喃喃道:“或许还有一个,就不知道那一个又能持续多久了。”

    然她后举起了手枪,对准藤原雅臣的心脏,说道:“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最后给你解答点儿疑惑?你应该有不少没搞清楚的地方吧。我可不觉得你的好奇心比那侦探小子少了多少。但是考虑清楚,只能一个。乌丸莲耶相关的除外。”

    “那就聊一下你刚提到的那个人如何?”能够让乌丸莲耶信任的人,必然掌握了大量组织相关的秘密,要是能够把对方掌握起来,一定能让他们的行动更近一步。抓一个组织成员可比直接抓幕后主使容易多了。

    而且在他已经要死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应该也不会顾忌太多,或许能得到不错的情报。然而还是要让藤原雅臣失望了。

    “我也只是大致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他身份未知、长相未知,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组织的人,但他会为了老家伙的生命拼上一切。具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没有人得知,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无害的,但如果你们想对那位先生下手,他很有可能成为让你们的行动功亏一篑的存在。”

    啧,这听起来可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啊。“别告诉我是什么对应银色子弹一般,在关键时刻毁灭我们行动的黑色子弹吧?”

    “谁知道呢,只能看你们的运气了……”

    藤原雅臣苦笑,运气这种东西他真的怀疑自己没有。

    “那么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贝尔摩德猜测着对方可能会想将弟弟拜托给她,在被组织盯上的时候,有她这样的组织成员帮衬着,肯定要比那小家伙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来得强。她并不介意帮这个忙。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着实出乎了她的预料:“这么多年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的暗中帮助,我和雅纪估计也只会和我们的父母同一个结局,我还没有单纯到真的以为他们的死是意外。”

    贝尔摩德嗫嚅了一下,她和藤原夫妇的关系不错,但最终她也和这一次一样,只是在一旁袖手旁观。

    藤原雅臣已经没有精力再注意这些,只说道:“您动手吧,那边应该不会只相信一句简单的‘确认死亡’,反正放着我不管我也快死了,还不如给我个痛快,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听着眼前的青年一改之前的断断续续,流利地蹦出那么一长段话,贝尔摩德也有种对方已经处于回光返照状态的认知,长叹一口气说道:“那么永别了,雅臣。雅纪那边我会尽量帮你看着点儿的。”只要对方不冲动到直接和乌丸莲耶对上的话。

    “晚安,克丽丝小姐~”比起组织赋予的代号,对方或许会更喜欢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吧。藤原雅臣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随即闭上了眼睛。

    微不可闻的枪声响过,贝尔摩德带着录下的视频匆匆离开了现场。

    她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动手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心脏的位置,要是对方足够幸运的话,也不是没有撑到急救的可能。

    但理智告诉她,伤势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藤原雅臣已经没救了。

    回到车上掀掉伪装的贝尔摩德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打开广播默默收听着,这样的大事件肯定少不了新闻媒体的影子。比起自己在外面瞎打听,还是媒体那边传回来的更加及时准确。

    听着广播中体育场救人青年已经被确认死亡的新闻,贝尔摩德将枪重重地砸进了副驾驶的储物箱中。

    过了好久,她才哑着嗓子喃喃道:“我们还真是该死啊……这样的事情还得持续到什么时候?”

    第242章

    几天之后,萩原研二照例打电话给深谷清安汇报立花雅纪的情况。

    “嗯,我相信他一定会醒来的。深谷先生也请保重自己……雅纪你醒了?!”

    发现立花雅纪醒来,萩原研二喜不自禁,连正在打电话都差点儿忘了。

    脑子还在恢复期的立花雅纪强忍着不适,轻轻拍了拍恋人的手,指向了他的手机。

    “你是想给什么人打电话……啊!深谷先生!”半长发的青年看了一眼还在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又看了看目光十分坚决的恋人,最终还是把电话放到了立花雅纪耳边。

    他们两人要是能借此机会说开重归于好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萩原研二怕聊天期间两人不小心又说了什么刺激到立花雅纪的神经,因此暂缓了去找医生过来的脚步,先等他们打完电话再说。他在一旁还能帮着安慰一下。

    只不过这个通话的内容好像有些听不太懂。

    “所以你也和雅臣一样,有事瞒着我,对吗?咳咳……”

    立花雅纪好几天没喝水的嗓子显然不适合说话,简直嘶哑得不成样子,说了两句就被刺激得剧烈咳嗽起来,着实把萩原研二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帮他拍后背顺气。

    “你果然还是知道了啊……”深谷清安的话中透露着苦涩。

    “我确实对你隐瞒了一些事,只是没有雅臣那么痛彻心扉罢了。但是不用太过在意,你应当清楚的,那些不过是被创造出来构建我们外貌、人格和背景的东西,并非真实的发生过的事。再怎么刻骨铭心,也都已经是过去了。”

    勉强灌了几口水的立花雅纪接着说道:“可那样的痛苦,你们每天都在忍受着不是吗?这和没发生过又有什么区别。”

    深谷清安反驳:“你要这么说的话,最难受的不还是你吗?无论怎样,我们最后的记忆将汇聚举到你那里。我们所经历过的痛苦,你也将重温一遍,并且永远记得。这对你并不公平。我现在还真羡慕埃德拉多尔那个家伙啊,他的记忆不全,这样一来那些不好的东西,你也没办法继承了。”

    又是一阵激动的咳嗽之后,立花雅纪说道:“在我接手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事,并为此做好了准备。我们应该共同承担才是,这样我也能够更加合理的安排一切,至少让他能够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而不是……”

    “本体,你要清楚一件事。就算我们因为马甲关系拥有了一些个人的特质,但我们自始自终都是同一个人。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而感到内疚,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别因为这种事而忘记了我们真正的目标。你思考的这些东西,在一切结束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去体验。”

    深谷清安严肃的话语让立花雅纪因为共享记忆而上头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下来,但在感情上要彻底接受,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话筒那边长久的寂静,深谷清安接着说道:“看看那些关心着你的人吧。我们的事交给时间就好。别让他们太过担心了。”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看自家恋人好长时间没有反应,小心地拿过手机查看,发现通话已经结束后才小心地开口:“雅纪,你感觉如何?我先去叫医生过来?”

    立花雅纪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说道:“我还好,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顺利醒过来就好。”萩原研二俯下身凑到恋人脸旁蹭了蹭。

    这背后详细的理由如果立花雅纪不说,他也不会强求。只要对方能够醒来,继续陪伴在自己身边,怎样都好。

    感受到了恋人内心的不安,立花雅纪也努力歪头和他贴了贴。深谷清安说的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等萩原研二去找医生之后,立花雅纪这才翻看起了先前事故发生期间的弹幕,大片的哀嚎和痛哭同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开始评估弹幕对于他们这一群人表现的反馈。

    藤原雅臣和贝尔摩德的心理活动自然不在直播的范畴之内,因此天外之人们只能通过看到的互动和听到的对话来揣测后续的剧情。

    果不其然,弹幕在贝尔摩德提到乌丸莲耶改口叫藤原雅臣BOSS之时,迎来了一波爆发的巅峰。

    【这集信息量爆炸啊!既然藤原雅臣已经承认了雅纪是弟弟,那么雅纪吃过Aptx-4869的前代药物已经实锤了吧,不然年龄对不上。】

    【怪不得没人知道立花雅纪的来历呢,要查出那个神秘组织里的人可不容易。】

    【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乌丸莲耶让人喊藤原雅臣是BOSS,而且贝姐也没反驳阿姨这个称呼吗?藤原兄弟该不是和贝姐一样,都是乌丸莲耶的直系后代之类的吧。】

    【那有这种长辈也太惨了,听藤原雅臣的意思藤原父母也是被组织害死的。】

    【还有那个发现雅纪和雅臣关系的人也好关键啊。难道说那一次去山庄度假的人里还有组织的其他成员在?完全没有迹象啊!】

    【要是立花雅纪自己出卖的自己就是神作了。他可不是真正的未成年。】

    【对哦,按照橘雅纪的年龄来推算,他应该和警校组差不多大吧。也就是说当初他和警校组相遇的时候其实已经成年了。嘶……隐藏的好深。】

    【小雅纪演技惊人!】

    【想什么呢你们。要真是立花雅纪,那早就没有红方什么事了。红方还有什么信息是他不知道的吗?】

    【也是哦……】

    【但听贝姐的意思总觉得对方也在红方当中,只是不参与红黑争斗,光做乌丸莲耶单推人!】

    【乌丸莲耶单推笑拉了。】

    【不过能那么保护乌丸莲耶,又深受他信赖的,难道也是乌丸家的什么人?】

    【父母不至于,长生的奇迹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发生概率。后代的可能性也不大,想长生不老的家伙对后继者都不会有什么执念,不弄死给续命就不错了。那么难道是亲近的兄弟之类的?比如你是我的半身这样的存在……】

    【虽然幻视两个老橘子皮贴贴感觉好可怕,但,有道理诶!或许是双胞胎什么的。你想干什么我就算无法支持但也不会阻拦,但保护你的安全是我唯一的执念!】

    【6!那就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上了年纪符合条件的人吧。】

    【阿笠博士?】

    【博士只是长得着急不是真的老啊!】

    【铃木次郎吉?FBI那个长官?还有谁?感觉剩下都是年轻人了。】

    翻到这里,立花雅纪停了一下。他似乎记得赤井秀一那边有个怀疑的对象,对方那天也在附近吗?

    在床上躺了好久的立花雅纪艰难地爬起来想找自己的手机,但等他扑腾着下床后,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手机在哪儿,随后被和萩原研二一起赶来的医生抓了个正着。

    “你小子皮痒了吗?就这状态还想自己下床,你脑袋旁边的呼唤铃是摆设吗?”

    久违的严厉声音吓得立花雅纪一个哆嗦,差点儿梦回当年立花和泉住院的时候。定睛一看,还真是之前次次接手自己的医生。

    虽说本体还没有落到对方手上过,但过去被人抓着数落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立花雅纪莫名就没了脾气。

    “真是的,你们这一家就没个安分的崽吗?!赶紧回去躺着,我给你检查一下。要是先前缝合的伤口裂了你就准备继续躺下去吧。”

    看着立花雅纪一改先前的忧郁,开始生无可恋地任由医生摆弄之后,联想起这两人之间关系的萩原研二在一旁偷笑。

    果然雅纪就是拿对他好的长辈没辙,医生也是,妈妈也是,他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违背他们的意思。

    干脆接下来自己上班的时候还是请妈妈过来帮忙看着点儿吧,这样立花雅纪也能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否则自己怕被他一请求又心软同意对方带伤工作,拖延了康复的进度。

    确认立花雅纪没什么大碍之后,医生亲自把人塞进了被窝中。骨头还没长好呢,没有非下床不可的事,就得给他好好躺着。

    虽说医生是想留下和人聊聊的,可他熟悉的还是这小子已经去世的哥哥,现在据说又刚失去了另一个哥哥,显然不是聊这个的合适时机,只能继续将人交给萩原研二后离开了。还有不少人等着他回复这家伙的康复结果呢。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但嘴上已经接过医生的话头开始念叨立花雅纪了,顺便通知对方马上就要被妈妈接手的悲惨命运。

    “研二……你是不是和景光学坏了?”立花雅纪哭丧着脸,明明以前自己亲亲蹭蹭再装得可怜一点儿,对方都会心软放过他的,但现在这一招怎么不好用了。

    “谁让你不顾身体非要赶着这点儿时间下床呢。明明我很快就会回来了的。”萩原研二做出生气状,这家伙明明和他保证过会好好爱护自己的,但怎么光说不做?信誉已经破产的家伙不配得到优待,还是得大招镇场。

    自知理亏的立花雅纪果断道歉:“抱歉刚刚突然想到一个要紧的事,没注意就自己爬起来了。说到这个,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吗?帮我给赤井秀一打个电话。”

    听说要联系FBI,那对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办,萩原研二也不再闹他,从身上拿出恋人的手机帮忙拨通号码再放到枕边。同时问道:“需要我暂时回避吗?”

    立花雅纪摇了摇头,先前赤井秀一透露FBI里的人有问题时,萩原研二也在场,所以不用特别保密。

    接电话的FBI探员显然有些意外:“雅纪,你已经醒了啊,身体还好吗?”

    “劳烦您担心了,我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不过我想你刚醒来就找我,不会是想亲自通知我你已经苏醒了的这件事吧?”赤井秀一看着远处还在疏导孩子们的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他们都没得到通知,没道理自己会是第一个。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在立花雅纪心中占据比那些人更重要的地位,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立花雅纪停顿了一下,直接说道:“您之前有所怀疑的那个FBI探员是不是曾经见过雅臣哥和我,如果见过的话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另外他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第243章

    “……你怀疑他和这一次的事有关?”

    “是的,雅臣哥之前和我提到过,他认为那群杀手的目标就是我们两个,其他民众大概率是被推出来混淆视听的无辜牺牲者。我和他在外面都带了伪装,而且装作不认识。见过我们有联系的公安这边的人也已经很多年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发难,所以问题肯定不在我们这边。”

    “而距离上一次我和雅臣哥一起行动,还是我们去山庄度假的时候。米花町那边我有安排保护的人手,如果有异常人士出没,我不会不知道。而山庄里也是我的人,除非有贝尔摩德那样的伪装大师调包,否则他们不会透露客人的信息。”

    赤井秀一明白了他的意思,接道:“所以你判断能够同时盯上你们的,一定是出游那次有机会看到你们俩同时出现的人。并且对方的出现不会引起菲尼克斯的警觉,那就只有和我一起在这边行动的这些FBI了。因此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人,是吗?”

    “是的,您有什么线索吗?”

    FBI探员总觉得要完成他的推理还缺失了一些碎片,于是问道:“我能否知道你和藤原雅臣的真正关系?”

    立花雅纪没有隐瞒,反正当年赤井秀一是见过他们真实长相的,就算用猜的也能猜个大概,“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果然如此吗?那么立花雅纪就是藤原雅臣那个活下去的意义了。

    这样一来,和弟弟相认,失去了套在脖子上的锁链的BOSS直属杀手已经成了不可控凶犬,随时有可能反噬主人,所以詹姆斯才为了组织的BOSS而想要除掉藤原雅臣。这样一来他先前异常的举动就能够解释了,那是为了要确认他们兄弟俩之间是否已经相认吧。

    看着仍然为藤原雅臣的去世而伤心的孩子们,再想想刚刚醒来的这个失去重要亲人的同盟,赤井秀一难得感到了愧疚。“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我之前应该通知你们的。”

    听完这些已经足够让萩原研二了解了这次对话的内涵,是FBI内鬼的通风报信才使他的恋人和兄长遭受了这样的悲剧,他少有地感到了愤怒,直接插话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吗?!还是说死的不是你们的人你就无所谓了?我觉得合作的事需要有必要重新考虑了。”

    “抱歉……”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的道歉在这个时候显得无比苍白。

    但他怎么能说得出口,那个相信他,为他这个异国人做担保,一力引导他进入FBI,帮助他实现寻找失踪父亲愿望的老人其实并不是好人。

    不,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依然相信詹姆斯并不是黑暗组织的一员。

    就算下一秒就要与组织开战,那位老人也绝不会退缩,而是坚定地与他们站在同一方。可他与组织重要的人物之间存在联系,却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他也未能预料到,这一关系竟会成为葬送自己盟友的导火索。

    电话另一头的立花雅纪拍了拍恋人的手,安抚对方的怒火,嘴上没听地问道:“赤井先生,你不像是会对组织成员手下留情的人,那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赤井秀一沉默许久之后,将詹姆斯布莱克对他所说的,只对一个人负责,而不介意组织存亡的话语转述出来,并且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对方所说的情况正好和贝尔摩德话语中的人对上了,立花雅纪心里也有了盘算。于是回复道:“我现在不会动他,他还不能知道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的真相。但等到最后清算的时候,我不会放过他。是否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就看您的选择了。”

    不用立花雅纪明说,赤井秀一也清楚,信息交换到这种程度,对方查出詹姆斯的身份不过是迟早的事。甚至都不用仔细调查,只需要和人打听一下出现在工藤家的那一行FBI有哪些人就一清二楚了。

    朱蒂和卡梅隆都和立花雅纪见过。前者的父亲因为组织而死,绝无可能再去帮助组织。后者以对方的能力轻易就能将整个履历都查的一清二楚,一看就是和组织没有任何联系的。那么剩下的詹姆斯自然就是对方所寻找的目标。

    但由他说出来,和让立花雅纪自己查出来,性质还是不一样的。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困难的选择。

    沉默许久之后,赤井秀一最终开口:“我会让他离开日本,不再参与对付组织相关的事务。作为交换,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你有需要尽管开口。另外在最后你找上他的时候,我不会插手。我能做到的就这些了。”

    “你!”要不是隔着电话,萩原研二都想亲自去让那个FBI尝尝自己从幼驯染那里学来的拳法了。

    然而立花雅纪显然对于赤井秀一没有直接告知的举动有了准备,淡定地按下暴怒的恋人,回复道:“我知道了。那么之后的行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您,希望您能按照您所说的去做。”

    “多谢……节哀。”

    结束通话,萩原研二有些不解为什么立花雅纪就这么放过对方。

    “赤井秀一的父亲也是因为组织而下落不明的。即使有这一层关系在,对方都不愿意透露那人的名字,说明那人对他来说也很特殊。现阶段还没有必要为了那人和FBI撕破脸。而且若是因此不小心惊动了对方,我们的后续机会很可能会受到影响。这点儿时间我还等得起。雅臣哥也不会希望因为这个而破坏了我们毁灭组织的行动的。”

    萩原研二看着面上平静,眼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的恋人,上前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立花雅纪显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并且为了那个目标而暂时将一切放下。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支持对方,早日实现那个目标。到时候就算立花雅纪想要亲自复仇到底,他都会一直陪在对方身边。

    半长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劝道:“那么就先好好休息吧,要工作也得先养好身体不是吗?有需要及时解决的事,就交给我和深谷先生吧。”

    这次立花雅纪乖乖地在恋人的气息中闭上了眼睛,正好借此机会让他将藤原雅臣的记忆继续吸收完毕,下一次醒来或许就是战争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

    赤井秀一的发呆引起了灰原哀的注意,她有些好奇出了什么事,不过自己又不想亲自去问,就把江户川柯南给踹了出去。

    小侦探看着这位靠谱的FBI探员竟然露出与以往风格不同的表情,同样担忧了起来,拉了拉对方的衣角让人蹲下后,小声问起了情况。

    真相赤井秀一自然是不会说的,于是只把立花雅纪醒来的消息透露给了对方,随后便告别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因为好奇心没能得到彻底的满足而有些郁闷,但好友的苏醒的消息冲淡了这一次的探究,急匆匆地和其他人分享信息,错失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赤井秀一驾车来到了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餐厅,给詹姆斯布莱克发出了用餐邀请后,就开始翻看起了公安和FBI那边对那群赏金杀手的调查资料。

    先前不知道詹姆斯布莱克和这有关的年轻探员并没有注意,现在重新看下来,这群人来源于FBI监视下的组织之一。

    而老上司就是从负责民间暴力团体和需要注意的民间组织的部门里专门抽调出来,负责他们这个行动小组的。换句话说,他对与这些隐匿群体的掌握远比自己要深刻得多。

    而这种灰色团体为了长久的存续下去,在没有足够底气的情况下是不敢在一个国家的重要活动上干出这种大事来,除非他们已经做好了覆灭的准备,或者背后有人兜底。

    更何况这一次涉及的还不止一个国家,按理来说那群人应该还没有这样的胆子。可如果监管他们部门的人带着足够让他们心动的酬金上门,对方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黑衣组织虽然也有这样的魄力,但那个赏金杀手组织还没到知晓组织的层次。而为了符合一向隐秘的行事宗旨,黑衣组织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实际底牌,那么他们找上门去,八成会被当成脑子有病的家伙无视掉。

    所以能够促成这件事的,还是只有像詹姆斯布莱克这样的人。

    虽说不是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一点,但综合信息考虑下来,还是那位老人的嫌疑最大。

    另一边的老探员看到信息叹了口气,在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开了FBI的据点,朝着约定的地方赶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之后,是长久的寂静。气氛冷淡得连健谈的店员都没敢开口介绍菜品,放下东西就跑。

    最终还是詹姆斯布莱克率先开了口:“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只是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测,但我还是想得到你的回答。这一次藤原雅臣的事里,有你的手笔吗?”

    “你怎么发现的?”

    这样几乎算是默认的状态,让赤井秀一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遗憾。他没有解释的欲望,继续说道:“如果有下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做吗?”

    “我很遗憾我无法给予你希望的答案。是的,下一次我还会出手。只不过或许那会是较长一段时间之后了。没有了藤原雅臣的帮助,你们想要发现他,很难。现在连我都不一定能再找到他。”詹姆斯布莱克坦然地说着。

    “为什么?”

    老人回答道:“那个人庇护我从危难中生存下来,给予了我现今的一切。除非他率先背叛于我,否则我永远会尽我之力保护他,不论是非对错。就像你现在所做的这样。你没有把我的事告诉给其他人,对吗?”

    詹姆斯布莱克用满含深意的眼光看向赤井秀一,“否则这里早就该被FBI和日本公安的人占领了。”

    年轻探员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将餐巾攥紧。

    知道自己猜对了的老人感叹道:“人的感情果然是最有力的武器,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为了感情做到哪一步。”

    许久之后,赤井秀一这才开口:“詹姆斯,退出对黑衣组织作战组,你回美国吧。在彻底消灭组织之前,会有人看着你的。”

    詹姆斯布莱克平静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还颇有闲心地催促道:“先用餐吧。别白费了这顿美食。这应该是我们最后的一餐了吧。”

    赤井秀一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人,起身离开了包厢。

    餐厅门口站着的是一头雾水的朱蒂斯特林和安德烈卡梅隆,他们按照赤井秀一的吩咐赶了过来。

    “秀,发生什么事了?”短发的女探员担忧地问着。

    赤井秀一开口:“我、詹姆斯和卡梅隆要回美国一趟,你先去公安那边待几天,我会帮忙联系好的。”

    “我也去吗?”突然被人通知要回国的安德烈卡梅隆吃了一惊,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啊。

    “去送个东西,顺利的话我们抵达之后就要再飞回来。卡梅隆,这次要辛苦你了。”赤井秀一这么解释着。

    “哦哦,没事没事。做飞机就当休息了。”高壮的探员先生憨厚地挠了挠头,虽说在飞机上久坐算不上舒服,不过比起各种盯梢目标的风餐露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朱蒂斯泰林却没有同事那么淡定,能让两个负责的主要人员回国,还带上了另一个受信任的成员,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而且秀叮嘱自己去日本公安那边,是觉得她可能会因此遇到危险吗?这反倒是让她对参与这次出行的人们更加担心了。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前任是个怎样的家伙,对方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而且非常的善于保守秘密,在对方觉得能够告知自己之前,她是没可能知道原因了。

    最终她只能回复道:“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安全回来。”

    赤井秀一点点头,将车钥匙交给了她,自己等着随后出来的詹姆斯布莱克,和还没察觉异样的安德烈卡梅隆一起,一左一右地将人送上了卡梅隆的车,即刻前往机场。

    他已经将自己能想到的证据,以及刚才对话的录音一并提交给了上面。FBI那边对此很是重视,当即就同意了他将人送回去的想法。

    虽说以詹姆斯布莱克的人脉和能力,这样含糊的东西只能让他从目前的位置上退下去,被下放到无关紧要的地方观察一段时间。

    但能够将人绊住已经是现阶段他能做到的最有效的事了,至少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对方将不再有机会掌握到他们的动向。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给予对方的回报,之后再见,或许就是敌人了。

    ……

    得知小伙伴醒来的江户川柯南激动地想要打电话确认,不过他还清楚现在不是打扰病人的时候,于是偷偷摸摸地找地方躲起来,用工藤新一的身份联系了深谷清安。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终于难得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正想详细地问问具体情况,另一边的长辈竟然先一步发起了提问:“新一,之前帮忙的那几位FBI探员,除了斯泰林小姐和卡梅隆先生,还有其他人吗?这一次能查到那些杀手的身份还多亏了他们,我想为他们准备一份私人的礼物以示感谢。如果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能一并告诉我就更好了。”

    江户川柯南并没有起疑,像是铃木园子和深谷清安他们这样做生意的人家,确实对人情往来颇为重视,会有想要表达感谢的念头很正常。

    反正那群人也隔三差五在自己家附近晃悠,就算自己不说他们也迟早会遇到的,于是小侦探详细地将自己知道事请告诉了深谷清安。

    “詹姆斯布莱克先生……吗?我知道了,谢谢你,新一。雅纪那边估计还要再修养两天,等他好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劳烦你们担心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透露了重要线索的江户川柯南心情不错地寒暄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深谷清安看着屏幕上诺亚方舟动用了一些手段查出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这个长相,为什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244章

    应该还不算太过遥远的事,深谷清安仔细地倒推着自己的记忆。

    重开之后就这一点儿好处,他经历过的事都被大脑记录了下来。

    虽说对于那些印象不深的事物不能像搜索引擎一样直接方便地找到,但只要将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溯过去,迟早会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不过是要多花费些时间罢了。

    率先将路人排除掉,他还没有闲到记住路人的长相。那能够让他有印象的,只是会是有过几面之缘,或是曾经交谈过的人。

    最终,一个在飞机上遇到的人进入了他的视线——爱德华克洛。

    Crow(乌鸦)这个姓氏,还真符合那个老家伙的喜好的。

    主角工藤新一第一次独立解决,并开启他成名之路的案件,竟然有疑似他未来倾尽全力追踪的黑暗组织的影子,这是什么宿命论一样展开。

    就不知道这个爱德华克洛是和詹姆斯布莱克一样的特殊人物,还是干脆就是乌丸莲耶本人了。

    只可惜过去立花雅纪见到乌丸莲耶本人时,要么是他还太小没什么印象,要么是对方已经变成一个被各种维生设备包围着,脸皱巴得看不出真容的糟老头子了。除了这群人都有着颇具特点的高耸鼻梁之外,其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联系。

    但总归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诺亚方舟那边反馈的查询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爱德华克洛这个人下了飞机后就直接人间失踪了。

    要不是海关和机场的监控曾经拍到过对方的样子,他都要觉得这个人或许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不过难以想象如此重要的人物会亲自出面参与这种小事,那些涉及到美国议员丑闻的底片中,难道拍到了什么不能经由他人之手的东西吗?

    只可惜被他盯上的原件已将伴随着那个死去的不良摄影师一起,永远地湮灭于空中。而另一版照片的存在也在那次案件中暴露给了爱德华克洛,自己这一方应该也没有取得的可能,或许只能找那个拍照的人了解情况了。

    好在警视厅经手的案子都会登记下相关人员的信息,而那个数据库正好在深谷清安这边有权调用的范畴之内,他非常轻松地就找到了那人的名字。

    鹭沼昇吗?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点惊喜吧。

    ──确实是挺大一个惊喜。

    深谷清安看着公民信息登记里一连串的死亡通告,不由得感叹组织的作风就是这么斩草除根,那次事件中的人在这短短一年中,都因各种意外死去了。

    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就只有被抓进监狱的凶手本人。这让深谷清安更加对底片的内容感到好奇起来。

    要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见到监狱里面的人可不简单,不过这对于深谷清安来说可不是难事,有荣升零组负责人的降谷零存在,借用他们的渠道即可秘密提审犯人。

    得知可能与组织相关后,降谷零也没有耽误,第二天就派人来将深谷清安接去了公安的一处据点。

    在那里,他见到了天野柬。亲手干掉了杀哥仇人的她虽然失去了自由,但看样子精神状态还不错,比先前看到的时候长得圆润了一圈。

    不过公安这非常阴森又郑重的阵仗还是把她吓到了,有些瑟缩地挤在椅子里。

    直到深谷清安这个和其他人画风不同的家伙进来说明了目的,才让她放松了些许。

    “那些底片吗?大鹰那家伙拍到之后宝贵得很,我也只是匆匆看过一遍,详细的内容说实话过去那么久已经不记得了。”

    深谷清安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并没有感到沮丧,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利用各种细节诱导着对方回忆过去,最终得到了底片拍摄的地点、时间、以及几个有记忆点的路人的信息。

    得到了需要的信息之后,天野柬被人送了回去。帮忙这件事的诸伏景光疑惑地看向深谷清安,他听完了全程,但还是不清楚对方找这位凶手小姐有什么意义。

    年长者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对着好奇的后辈勾了勾手指。

    诸伏景光乖乖地将头凑了过去,结果就听到:“或许这一次我们能找到一直躲着幕后的那一位了。这件事交给我,你们暂时别参与进来,人太多可能打草惊蛇。”

    说完,深谷清安便留下被震惊到失去颜色的某人离开了。

    然后第二天──

    深谷清安发挥最强娱乐记者的老本行,成功伪装成了融入到任何环境里都不会让人感到异常的快递员,在目标地点附近调查时,意外发现了两个同行。

    满心无语的他上前抓住两个跑错区域的“萌新”训斥了一顿,然后把他们统统喊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到了没人的地方。

    “解释一下吧二位,今天公安和组织都没有任务吗?”

    幼驯染二人组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扔给风见前辈/千叶幽人了。”

    深谷清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怜的风见,继降谷零之后,现在也沦为诸伏景光的“欺压”对象了啊。

    还有藤原雅臣的小跟班什么时候跑到降谷零手下去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算了,现在他懒得纠结这个。深谷清安开始赶人。

    两个脸嫩的家伙一起装可爱,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诸伏景光:“深谷先生,你要调查什么我们帮你吧,人多总会快一些!”

    降谷零:“是啊深谷先生,打探消息这种事我可是最拿手了。”

    深谷清安扶额,连忙制止道:“这一次可不能和其他人打探,要是被人发现有人在查这件事,估计会有更多人要因此死去了。”

    降谷零立刻反应过来,“那个案件相关者的死亡不是意外?”

    “或许吧。不过现在的这些也都还是我的推测。”

    诸伏景光接着问道:“那您要如何调查到需要的信息呢?”只在这附近瞎转悠,怎么看都像是个正常街区啊,光在外面看看,能看得出什么来?

    深谷清安指了指不远处的银行,说道:“要是对方真的有我想要的东西,那么直接性的证据估计都已经被销毁了。可再怎么说那些人也不至于将抵达这里沿线的所有监控都处理掉。”

    降谷零恍然,“所以将所以间接性的证据集合起来,也能筛选出想要的东西!可这样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就算能精确到具体的时间点,要找到并梳理出完整的工作量,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技术处理是我们的长项,这一点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所以孩子们,现在能让我安静的踩点了吗?”

    诸伏景光很想说,就他们这个年纪再怎么也不该被称作孩子了,不过迫于长辈的威严,还是乖乖闭起了嘴。

    和深谷清安更熟悉一些的降谷零倒是没有顾忌太多,幽幽地来了句:“那深谷先生晚上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摸进银行的安保室吗?您的身体……”

    深谷前战地记者身手其实挺溜但没人知道清安:“或许在此之前,我们先去训练场练练吧。”

    虽说自己绝对打不过强得不像人的降谷零,但以长辈的名头压着对方不敢还手,还是能把这家伙小揍一顿的。总得让他们知道一下老人家的厉害程度。

    回想了一下对方以往脱下西装外套时,显露出的结实肌肉,降谷零默默放弃了打一场的想法。要是能真打的话他还挺心动的,但大概率要自己“自愿”做沙包,还是算了。

    不过晚上多加一个的事他不会放弃,说什么他今天都不打算从对方身边离开了。

    深谷清安无法,只能被迫带上了这两只。

    等将搜集到的资料都打包扔给诺亚方舟解析之后,降谷零终于问起了自己亲自过来的目的。

    “深谷先生,最近菲尼克斯比以往活跃的多,是出什么事了吗?”

    真正的原因深谷清安自然不方便透露,只说道:“我收到消息,组织有意处理掉一些产业,并且收购一些新的产业作为替代。我想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毕竟那些东西按照组织以往的作风,是绝不可能出手的产业。以往这些事情是由雅纪去筛查分析的,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只能分给其他人去完成了。”

    虽然他们有时候也觉得天天劳累一个还处在该上学年纪的弟弟是不是有些不道德,但立花雅纪在整合信息和分析方面确实做得很好,其他人很少有人能做到他那个程度的。为了不耽误了各项情报的先机,他们还是将相关工作交给了对方。

    而目前在人家家人逝世,自己又受伤昏迷住院好久的情况下,他们也做不出继续让人工作的事来。

    降谷零成功被深谷清安忽悠了过去,还体贴地说道:“如果有我们帮的上忙的地方请随时开口。”

    “谢谢。不过你顾好你那边才是最重要的。雅臣去世之后,或许有人会忍不住了。务必小心注意安全。如果组织方面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有能力前往救援。”

    金发的卧底先生理解地点头。先前各方还未坦白时他也曾质疑过菲尼克斯放话联盟的底气,但藤原雅臣的身份揭露之后,他就都明白了。

    光海兰德帕克一个人的身份和能力,就能作为大部分卧底生存的保障。

    只可惜那位以高地威士忌为代号的青年,就如同酿造此款酒水的酒厂推出的黑暗与光明系列限定酒一般,本该互斥的两面在他身上集合,纠缠争斗着走向终结。

    他的出身注定了他难以摆脱黑暗,可他的善良和未曾磨灭的正义,又让他坚定地抓住了光明的尾巴。

    倘若对方不是成长于组织,降谷零丝毫不怀疑,那个人很可能会走上与他们一样保护人民、保护国家的道路。

    如果藤原雅臣在自己这一方,他绝对会是他们可靠的前辈、同伴、挚友。

    在降谷零心中,逝去的藤原雅臣已经成为了像宫野艾莲娜一样的存在,都是让他留恋,却最终死于组织的重要之人。

    目送两人离去的深谷清安没有休息,很快又重新投入工作中去。和组织相安无事了那么久,也到了他们该动动手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依然不是彻底毁灭组织,而是将为另一枚可以深入其中的钉子创造出打进去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发现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不过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第245章

    世界似乎还和过去没有两样,某变小的侦探还在乖乖上学陪玩下课破案,大人们也还在认认真真地上班。

    哦不对,也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东京高到离谱的爆、炸物袭击频率的影响,本就因为当年1200万人质事件,比松田阵平提前一步升警视的萩原研二,又升了一级,成为除立花和泉外最为年轻的警视正,比起他们的其他前辈来说,要早了好几年。

    提到这一级别,萩原研二也不再适合待在一线的机动队里,而是升到了警备部的管理部门。

    萩原研二超强的社交能力,再加上他背后的公安、Sakaru财团和相关政界人士的支持,几乎已经是未来掌管警视厅六部之一的警视监的唯一人选。

    放长远看,有朝一日他成为警视总监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一来松田阵平想要揍到警视总监的梦想就自动实现了,毕竟这两人虽说是关系极好的幼驯染,但也有过互相打打闹闹的时期。

    话题扯远了,总之萩原研二成为了警校这一波人里明面上职位最高的人。降谷零那个警衔成迷行踪也成迷的家伙不算在内。

    另一方面,Sakaru财团在一番大刀阔斧的兼并收购之后,体量一下子庞大了许多。

    董事长亲自参与各公司的整合,一上来就将各公司的高层来了个彻底的换血,要不是整改过后的产业比过去有了很大的改善,估计董事会和被购企业的员工们都要有意见了。

    至于被换掉的领导们,他们没能作出这样的成绩就和无能没区别,就算他们心有怨言,也无法动摇进一步扩张的Sakaru的权威。

    正当众人都以为深谷清安要将Sakaru往更顶级的财团发展时,对方却突然将董事长转给加尔文斯图尔特后,宣布参与众议院的选举。

    有在原家和九条家的运作,再加上Sakaru财团近年来热心公益和慈善事业,在民众中拥有了极佳的口碑,深谷清安的当选十分顺利。

    新兴财阀和老牌家族的联合,同党派中的其他团体都隐隐有了受威胁的感觉。

    而当看到对方提出的各种戳他们肺管子的议题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可深谷清安就像下定了决心要我行我素到底。无论是其他势力找人递话、送礼、招揽,还是上强硬的抵制、威胁、恐吓,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定。

    而且由于深谷清安的提案都是全然从造福于民的角度出发的,这让他在大众心目中的口碑十分不错。原本有如一潭死水的麻木社会,都因为他和他的势力的努力,而重新变得有活力起来。

    这样一来,就算其他人想要把他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打压下去,也得掂量着会不会导致民众的抗议。

    可他们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深谷清安,只要他出现一丝差错,立刻就会变成各方攻击的对象。

    过去很多试图成为英雄,挑战各大政治家族的理想者,全都因为被众人的欢呼声冲昏了头脑,最终狼狈地从神探跌落,这一个就算本身有所资本,但也不可能例外。

    更何况他与以往的挑战者不同,还是太过“年轻”了。建立不到十年的财团,在那些横亘几百年的怪物眼里,不过是个幼小到不行的“孩子”。

    其他势力的这些看法深谷清安不是不知道,但他并不在乎。

    他和所有投到他门下的人早在开始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考虑过了可能发生的所有后果,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深谷清安这边说不通,其他人只能努力将立花雅纪保护起来。

    毕竟深谷清安名下的两个孩子,养子泽田弘树一直和亲生父亲一起用别的身份生活,除了刚被收养的时候露过几次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深谷清安一起出现过。

    其他和人也只当这孩子不成器被深谷清安放弃了。这在于盛行收养子女用作家族继承人的日本很是常见。

    而养女库拉索可是组织出身的杀手,先不说她平常用着其他长相和身份生活,就算真有人找到她,不被对方当场送走就算是幸运的了。

    因此在外人看来和深谷清安有血缘关系,本身能力也很强,只要给他时间,未尝没有可能成长到立花和泉那样的立花雅纪,就成了威胁深谷清安最有力的手段。

    但让红方众人感到头疼的是,立花雅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进入了叛逆期,一改先前低调到没人找得到的作风,亲自参与到公司和政选方面的工作里去。

    虽说他没有担当重要的岗位,但也在媒体前面混了个脸熟。要不是他下班溜得够快,估计现在都已经被绑架了几百回了。

    所有人对于这甥舅两人都做法都难以理解,可看在他们再三保证不会出问题之后,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直到——

    “Hagi!你能联系得上深谷先生或者雅纪吗?我打他们的手机但一直无人接听。”一向能秘密传讯绝不直接联系的降谷零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降谷?发生什么事了吗?”正在被各种警备部文件折磨的萩原研二没注意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另一只手还是搭上了固定电话,开始尝试拨打那立花雅纪的手机。

    “具体的事你过会儿直接搜头条,电话里也说不清。总之先帮我联系上他们,他们可能有危险。”

    听着同期着急的话语,萩原研二的心也提了起来。好在电话那头等待的嘟嘟声只响过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研二,怎么了吗”

    听着恋人平静的声音,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连忙将降谷零找他们的事转达了过去。

    立花雅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帮我转告他们吧,这件事我们非做不可,在这之前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如果他是想阻止我们,那就不用再谈了。”

    听到这些话都降谷零当即就想反驳,但立花雅纪已经接着说道:“我们会有需要大家帮助的时候,但还不是现在。你们做好自己平常的工作,不掺合进我们的计划里来,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了。”

    “会有危险吗?”萩原研二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只要我们不想死,还没有人能杀得了我们。另外我这几天就先不回去,这边比较忙。你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这句话该对你自己说才是。记得一定要回来。”

    立花雅纪轻笑一声,“那是当然的,只要你还在,我就算进了地狱也会爬回来。”

    两人结束通话,萩原研二继续和降谷零沟通:“雅纪的话你应该已经听见了吧。很严重吗?”

    微妙的觉得同期和好友弟弟之间的关系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现在要紧的事并不是纠结这个,降谷零将这一瞬间的疑惑抛到了脑后,和萩原研二简单地科普起来。

    “深谷先生他们直接将上层的隐秘捅出来了。现在遭殃的还只是几个议员,但他们背后的情况都不简单。我们甚至怀疑深谷先生他们手上还有更可怕的东西,要是一次性全捅出来,上面估计就要对他们动手了。”

    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容易让人误解,降谷零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说要为上面那些贪婪、腐败的权利者打掩护,公安也在跟进相关的情况。但这种事情得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像深谷先生这样做,只会激起那些势力的强势反扑。要是牵涉到人太多,那些人终究会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闭嘴。”

    萩原研二才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就算他才刚刚涉及到所谓高层的圈子,但已经对那些人的不择手段有所察觉了。

    无数庸碌的蛀虫因为各自的背景和利益被推向了高位,在有益社会的方面没有丝毫建树,一心只为自己背后的利益集团获取更高的权利和更多的利益。

    真正在为民众而努力的人们不过是少数,而且都因为这些盘根错节的家伙们被压得出不了头,甚至很多人在长期不得志后,不得不加入了其他的阵营,成为了那些党派团体中的一员。

    更何况就算是自己的上位,也同样也借了其他家族的势力。虽说他的自主权比起别人来说大得多,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作出一些退让和选择。

    好在那些违背他良心和道义的东西,都被立花雅记和在原直江他们给堵回去了。

    与樱子小姐结婚后的在原直江也终于有了家主的样子,上位后肃清了家族那些已经昏了头的老家伙们,成功将已露颓势的在原和九条两家重新盘活了起来。

    这期间自然缺不了立花雅纪他们的情报和资金支持,这也是后来他们投桃报李帮助深谷清安和萩原研二的原因。

    正因为他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才知道自家恋人一家的情况现在有多么危险。

    但是电话再打过去,对方已经不接了。

    不过萩原研二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准备把自己知道的立花雅纪的据点都去一遍。

    他清楚立花雅纪对每一个据点都有完全的掌控,一旦自己出现,对方不可能真的不见他。

    果然,他才刚在加尔文斯图尔特的公寓露面,立花雅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研二,相信我好吗?”

    听见他的声音,萩原研二也冷静了下来。“抱歉雅纪,我不该打扰你的。你先忙吧。”

    第246章

    “等等研二!”立花雅纪喊住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应该是我和你道歉才是,我不该所有事都把你排除在外的。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我很快过去。”

    知道在立花雅纪这个位置上一定有很多人盯着,要是因为他而在匆匆赶回来的路上发生了点儿什么,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萩原研二微笑着拒绝:“我相信最后你会告诉我一切的不是吗?”

    “谢谢……抱歉,我有空就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虽说说我们已经尽量割裂了你和Sakaru的关系,但难保不会有人想起这件事来。”将危险带给自己重要的人,无疑是立花雅纪不愿意见到的事。

    “放心吧,我可是有专门找小阵平训练过的!我可不认为现在的你能够打得过我哦~我亲爱的疏于锻炼的科学家兼企业家先生。”

    立花雅纪被噎住了。他家恋人和他们这几个同期每一个拿出去都有着突出常理的绝佳身手,虽说还比不上京极真那样的程度,但吊打在办公室里蹲到肌肉都没了的自己是足够了。

    某个身负重任的家伙捏了捏自己变软的肌肉,叹了口气,不然再加上一项锻炼吧,现在想干掉他的人还真的挺多的。

    还没有眼力见这种东西的诺亚方舟在一旁播报道:“雅纪,你的体脂比上一次扫描的时候上升了5%,体重增加……”

    立花雅纪扶额,“可以了诺亚,我知道自己胖了。具体胖多少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啦。”

    听到他们对话的萩原研二笑出了声:“啊啦,下一次是不是能看到圆滚滚的小雅纪了呢?”

    “放心吧亲爱的,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那么晚安~”

    “晚安~”

    直觉好像扎了朋友心上一刀的诺亚方舟安静如鸡。

    立花雅纪叹气,人工智能这个装死的姿态和他的创造者泽田弘树惹自己生气后的表现简直一模一样。

    想都不用想,要是自己继续这个话题,对方肯定一秒上演删除数据。

    无奈之下,立花雅纪只能敲了敲屏幕,换了个话题问道:“之前的排查结果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诺亚方舟立刻精神起来,“我有找到一辆可疑车辆,虽然驾驶的人和乘客都没在数据库中有过记录,但这辆车和贝尔摩德在其他地区驾驶过的一辆车高度相似。”

    看着诺亚方舟调出来的图片,两辆低调的黑色奢华轿车出现在他眼前。

    视频的来源并非是警用的高清摄像头,因此立花雅纪凭借肉眼来看,除了能看出车牌号不一致外,其他似乎没什么区别。

    像这样的车数量可不算少,只要不是那种喜好出风头的人家,大多数有钱人都会配备这么一辆方便的代步车。

    黑衣组织里除了琴酒那个把保时捷356A开成他的代名词的家伙,其他也都在常见的类型里选,最多档次上高一些,但没他那么有标志性。

    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在背后执掌整个黑暗帝国的乌丸莲耶自然不可能选择那样高调的车型。

    所以立花雅纪对于诺亚方舟的这个判断持怀疑态度,除非对方能给出更有力的证据。

    诺亚方舟放大了车后挡风玻璃一角,一个原本被立花雅纪当成污迹的点显露出了黑色鸟类的形状。

    “乌鸦纹章吗……他还真喜欢这个标记啊。隐藏了但又没完全隐藏,这算不算藏头露尾?”立花雅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换来诺亚方舟一个巨大的问号。

    “没什么,做的很好。麻烦你帮我将和这辆车可能有关的信息都调出来吧。”

    得到夸奖的人工智能迅速将一闪而过的疑惑抛在了脑后,将立花雅纪需要的东西调了出来,还贴心地在图上对该车乘客做了标注。

    可识别出的人就一个贝尔摩德,其他几乎没有太多重叠出现的人物,就不知道是贝尔摩德随便伪装的,还是随机被调来开车的。

    后座上的乘客因为摄像头角度的问题,并没办法看清楚。不过幸运的是在扩大搜索之下,还是让诺亚方舟发现了几个能反射出后座景象的场景。

    其中就包含有两个立花雅纪重点关注过的对象——疑似乌丸莲耶的老人,以及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爱德华克洛。

    前者出现在贝尔摩德驾驶的车上,后者则是和其他不知名人士一起,随意地坐在车上。

    要想知道真实的信息,无疑找贝尔摩德是最快的。

    但在双方都已经清楚对方处于对立阵营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深谷清安突兀地跑过去挑明莎朗母女其实是同一个人的事,反而会消磨掉两人原有的情谊。

    那就只能向其他地方下手了。索性其他出现的人物里有几个鸟取基地的人,那么同样出自基地的千叶幽人就成了绝佳目标。

    至于对方的下落,目前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跟随着的上司成为英雄而死去了,这对于黑暗组织中的成员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组织当中没有透露出任何有关于藤原雅臣涉及背叛之类的信息,但这样一个画风不同的死法,终归还是和犯罪组织格格不入。

    即使是那些感念于藤原雅臣帮助的成员,在重新变得压抑而可怕的组织中,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怀念和可惜来。

    那么千叶幽人这个不仅没有低调做人,反而时不时就往人家墓碑前面跑,一蹲就是大半天的家伙,自然遭到了其他人的排挤。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立花雅纪他们找人。千叶幽人要是真的回了鸟取县基地,他们还没办法进攻基地抓人。

    想到这里,立花雅纪搓了搓手。

    即将出发去自己的墓碑前面绑架自己的前任手下,这么想多少还有点儿小激动。

    ……

    藤原雅臣的真实身份被各方隐瞒了下来,对外仅以他先前在东京监察医务院时使用过的假身份公示。这又引得另一波过去在案子中被他关照过的人上门悼念。

    乔装打扮过后抵达寺院墓园的立花雅纪和深谷清安看着比其他地方更加热闹一些的墓碑,总觉得仿佛见到了当年立花和泉刚去世后不久的景象。

    还有人能够念着他们曾经的付出,那么他们的牺牲也就是有价值的。

    两人在外围随意找了一处墓地停下,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就仿佛他们是来悼念眼前之人的。

    等到藤原雅臣那边消停一些过后,就到了他们该上场的时候。

    那个不知道又在其他人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憋屈地蹲在一旁,像是要等没人时扑上去抱着哭一场的家伙就是他们要找的千叶幽人。

    只不过在他们想要动手之前,又发现了别的情况。

    今天可不是什么盂兰盆节之类的日子,墓园里的人似乎有些太多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暂且离开去找住持聊聊。

    对于眼前这个推着自己年长的曾祖父前来拜祭,还送上了不少香火钱的少年人,住持好感十足。聊着聊着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套话了。

    “……来祭拜藤原先生的人确实不少,不过今天着实要多一些,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人过来。或许他们是那些在会场上被救的人的亲属,想要一起前来感谢藤原先生吧。”

    要说是什么野生的外国友人来旅游时顺路过来看看他倒是相信。开幕式那天能到场的那些外国人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他们才不会有时间和精力来搞这种事情。

    那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异国人就显得不太正常了,而且他们时不时瞥过去的目光,显然目标同样是落单的千叶幽人。

    如果说是知道藤原雅臣和组织关系的FBI,那自从上次詹姆斯布莱克的事之后,专门带着诺亚方舟,凭借当年立花哲辉给BAU当顾问时偷偷留下的后门,溜进人家系统里逛了一圈的立花雅纪,已经将所有在日本的人员都给认了个遍。

    这些新来的人里可没有让他感到眼熟的家伙,那么大概率不是FBI那边的。

    而且他们小声聊天的腔调也暴露了他们的来历——英国人。

    立花雅纪挠头,他不记得他们和英国人之间有什么交集啊。

    就算是先前库拉索溜到公安去偷卧底名单时,提前通知外国合作者的任务也是借着公安那边的名义去做的,MI6应该不至于找到他们头上来。

    军情六处的目标,一向是组织海外的部分才对,怎么突然也要插手日本了。是因为FBI和CIA最近太跳,他们怕被美国人分走了利益,坐不住了吗?

    大国之间的纠葛果然麻烦,讲真要是大家能好好地坐下来解决这件事,黑衣组织也不至于能在这么多机构组织的渗透打击下存在那么几十年。

    既然这样,他们先前等到晚上夜深人静再下手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

    被新工作折磨得怀疑人生的千叶幽人像以往一样来到自家冷漠但其实心善的上司墓碑前碎碎念。

    以往跟在那人身边虽然止不住的害怕被抽风的上司一刀砍掉,但等真正地失去了这一保护伞,从基地训练营中出来的他才第一次面对组织的残酷。

    比起他们这些脑子里只有用武力决出胜负的家伙们,其他人简直长了一万个心眼,什么时候被设计死的都不知道。

    而这些东西在过去都被海兰德帕克给挡下来了,甚至因为对方的身份,让自己这个唯一能在他身边待下来的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

    只可惜这样的庇护都随着那人的去世而消失了。

    重归底层的千叶幽人也只剩下大半夜抱着上司的墓碑喝高地威士忌,喝醉了再大哭一场这一消遣。

    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至少还没有没品到追到目的来打扰死者安宁的地步。

    今天提前完成了组织任务的他也拎着酒瓶早早的来到墓园,只等夜幕降临之后开启自己不那么日常的日常活动。

    “……海兰德先生,我其实挺佩服您的。组织里的家伙个个都要表现的像是穷凶极恶的人一样,只有您敢于对孩子们露出笑颜,甚至会为了救助其他人而牺牲了自己。我也不想做个坏人啊,可是以我的勇气,尽量避免作恶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您还活着……是不是我也有能像你那样展现真性情的一天呢?说真的,收到他人的感谢确实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呢……”

    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千叶幽人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老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大口呼吸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轮椅上摔下去一般。

    而蹲在他身旁一脸焦急的人穿着一身运动服,学生气十足,看起来年岁不大,感觉还是个在上学的孩子。

    或许是前来祭拜家人期间,一些忧伤的情绪引发了老人的疾病,这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那个少年显然是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到了,虽然对方有心帮助自己的长辈,却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按照过去的习惯,千叶幽人只会静静地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是刚灌了自己几杯酒的他,正是酒意上头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推着老人的轮椅招呼少年跟上。“我有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其他前来盯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目标就这么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第247章

    千叶幽人带着两人来到自己车旁,一把拉开后座弯腰准备抱起老人送上车,却突然感觉自己后腰处被硬物抵住。

    自己做过同样的事,当然不可能猜不到那是什么。但凡自己有反抗的念头,下一秒腰子上就能多个窟窿,他还没那么不怕死。

    而另一边被千叶幽人以为马上要不行的老人也瞬间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和没事人一样对他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千叶先生,可以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吗?”

    这下子再怎么笨的人都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了。他这算是被劫持了吗?

    千叶幽人满脑子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个小喽啰感兴趣,但表面上还是配合着对方的要求,帮助“老人”上车后,乖乖地走到了驾驶室中,等待着另一个人也上来。

    立花雅纪上了车,熟练地报出了一个属于藤原雅臣安全屋的地址。

    刚开始还处在被绑迷茫期的千叶幽人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乖乖地往前开着。

    开到一半,越渐眼熟的环境终于让他想起了那个地方,惊讶地扭头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海兰德大人的安全屋地址?”

    立花雅纪正想回答,后座上的深谷清安开口:“有人跟上来了。”

    后面车上的人似乎直接没有掩饰的意思,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紧盯着他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他们撞成饼饼。

    如果是组织发现他被绑架,以他连个代号都没有的级别,绝对是一发子弹连人带车一起毁灭,都不带扣下来审问的。

    如果不是组织的人,谅他一个犯罪组织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人找上门来。

    总归不管来人什么背景,他们被抓到后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的千叶幽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车直接开到打飘。公安课的警察要是看见,绝对要冲上来查酒驾。

    立花雅纪也没有想要跟着被一锅端的打算,趁着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空档,直接将人拎去了后面和深谷清安排排坐,自己接手驾驶的任务。

    故意装扮出少年模样的他趁着变灯前的最后几秒还双手抱拳做了个祈祷的样子,【希望研二酱保佑我今天也能飞出奇迹!】

    而这个样子落在千叶幽人眼里,就像是第一次上手开车的人,向神明祈愿行程单顺利。

    他们死定了!千叶幽人在心里尖叫。

    不管是可怕的跟踪者还是不清楚有没有成年的司机,都已经给他们扎满了死亡flag。他还能活到下一次祭奠海兰德先生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没空担心这些了。

    几乎是在绿灯亮起的同一时间,他那辆便宜的代步车油门就被踩到了最底,随即带着仿佛要散架一般的引擎轰鸣声呲溜一下飞了出去,直插进前面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闯到了领头的位置。

    立花雅纪的这一举动把其他同行的车吓了一跳,纷纷下意识地踩下刹车,将跟踪而来的车辆堵在了后面。

    在各种拼命按喇叭和刺耳的咒骂声中,立花雅纪紧握方向盘,加速通过拥挤的街道,随后找准一条狭窄的巷道,一个急转弯就闪了进去。

    深谷清安连上诺亚方舟帮忙指路,并及时通报着周围的情况。

    千叶幽人还一副处在状况外的样子。这确定是中学生而不是什么秋名山车神吗?

    就算是以往他去看过的竞技比赛中的车手,也不过如此了。不!那些人或许还不如这个!谁家赛车手能够将车倾斜过来只用两个轮子骑着墙开的?物理学还有学的必要吗?!

    伴随着轮胎尖锐的呼啸声,千叶幽人彻底歇了找机会逃跑的想法。

    就这人的开车水平,无论是他因为从和飞没什么区别的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去摔死,还是跳完后还没站稳就被对方倒回来撞死,都和玩儿一样的轻松,他还是别废这个力气了,至少真要活不了还能落下个全尸给朋友瞻仰一下。

    千叶幽人默默地缩在了座位一角,一只手紧紧抓着拉手,另一只手努力将安全带薅出来把自己捆了个结实,随后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深谷清安看得一阵好笑,第一次上他们车的人几乎都是类似的生无可恋的反应,不过熟悉之后大部分人都会爱上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希望千叶幽人能够赶快适应这一点,要是他们之间谈妥了,说不定以后还多的是这样的机会。

    飞出去一段距离后,由墓园而来的追踪者们似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立花雅纪便慢慢开始减速。

    就算驾驶技术再怎么高超,在闹市区飙车这种事还是太过危险了,一不下心还有可能危及他人,自己当然也讨不了好。他们是甩人不是找死。

    然而就在几人决定重新换路线前往目的地时,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噪音传来,又有新的人追上来了。

    “啧,这些家伙还有点儿能力啊。都甩了那么远了怎么追上来的?”立花雅纪看着不断逼近的汽车,重新加快了速度。

    深谷清安看着诺亚方舟反馈的信息,说道:“和之前那些不是同一批。应该是千叶的车已经被他们记住了,因此在周边都布置了人手,只要发现车就追上来。”

    被提到名字的千叶幽人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说道:“那么说我早就被人跟踪了?!我都完全没发现……”

    “你要能发现那他们也不用跑日本来了,直接原地躺平摆烂就行。拉好了!”立花雅纪招呼道,下一刻,他们的车就被逼近的追踪者们猛撞了一下。

    要不是立花雅纪早有准备,紧握着方向盘稳住行驶的路线,说不定就会被直接撞到失控。

    千叶幽人发出惊恐的惨叫,车上的另外两人却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姿态,继续该干嘛干嘛。

    这一撞虽然没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但也带来了别的麻烦,不仅其他车追上来了,甚至还准备有样学样一起加入撞击的大军。

    “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车里回荡着千叶幽人的喊声,吵得另外两人脑瓜子嗡嗡的。

    一个意识听两个响,更加加剧了立花雅纪的头疼程度,无奈之下,他只能用更大的声音镇住对方:“安静!还想要舌头就闭紧嘴!”

    杀气随之而来,吓得千叶幽人直接消、音,要是把这两人惹毛了,他该不会要被拔掉舌头吧?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误会对方了。比之前更加夸张的车技将他这辆小破车运转到了极限。

    在他们两侧,建筑物和人群快速闪过,模糊成了线条,就仿佛闯进了穿梭时空的隧道一般。

    被前冲的惯性死死压在座位上的千叶幽人是看不清楚前面的道路的,生死追逐的紧张气氛渗透到每一寸空气中,让他有种窒息般的感觉。

    他的余光瞥向了身旁的老人,对方如同自己一般系好了安全带,动作却从容不迫,手指还在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嘴上不断报出方向。

    而开车的少年也正是按照对方的指令去做的,连路都不用看一下,听声即转……等等、没看路?!

    千叶幽人再一次想要发出绝望的尖叫,但他又怕自己张开嘴的瞬间对方来个急转弯,颠得他咬到自己的舌头。于是悲催的手下君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来。

    紧张,惊恐,担忧等等各种情绪积蓄在心中却无法发泄,最终演变成泪水从千叶幽人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然后又因为车子不断变化着的方位使得眼泪糊了他一脸,再加上扭曲起来的表情,显得分外狼狈。

    到了后面,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生死交给神明,听天由命了。

    立花雅纪其实并没有千叶幽人想象得那么鲁莽。

    过快的车速虽然确实影响到了他的一部分视野,但此前他们在藤原雅臣的各个据点周边布置了相应的仪器,诺亚方舟的信号和导航足够帮助他们在失去视野的情况下成功返回据点。

    在这一波好像是007特工出动的狂野家伙面前,他也只得选择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手段,利用人工智能的超高精准定位,实现正常人所不敢行驶的路线通行,这才成功将那些追着不放的家伙们甩掉,迅速冲进安全屋的车库中。

    直到追逐而来的汽车轰鸣着从关上的车库门前经过,安静这才重新回归他们的耳畔。只不过有了先前的吵嚷,此刻恍惚还能听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回声。

    立花雅纪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长舒一口气,感叹着:“好爽!”

    魂已经吐出一半的千叶幽人像缺少润滑的齿轮一般,咔咔地转动过脑袋,看着眼睛还在闪闪发光,似乎刚才这一番操作没能消耗他任何能量的车神,彻底吐出了另一半魂魄,瘫软在椅子上。

    这还是人吗?!

    深谷清安轻笑出声,问道:“那要再出去和他们遛遛吗?”

    千叶幽人绝望闭目。确认了,这俩确实不是人!

    “不了,比起在闹市里和不讲规矩的家伙飞车,我还是更喜欢竞技场上的感觉。”立花雅纪拒绝。

    这样的行为刺激是刺激,但也太消耗体力和脑力了一些,是当前长胖了的自己难以承受的负担。他后背的衣服可都湿透了,不断踩着油门和刹车的脚也都有些抖。

    坐在车上缓了一会儿,两人才想起来此行的目标。

    千叶幽人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安详地装死中。就连深谷清安用指头戳他都没有反应。一副我死了你再怎么戳不可能动弹的样子。

    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一向谨小慎微的手下还能有这样大胆的反应,立花雅纪只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行了千叶先生,起来吧。我们并没有恶意。要不是今天我们来找你,估计现在的你已经被不知道哪一国的特工抓起来等着关一辈子小黑屋了吧。”

    千叶幽人此刻也知道,继续装死对这两个家伙是没用的了,与其再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爬起来,不如他主动一点儿,多在人家面前挣点儿印象分,说不定还能有点好下场。

    被劫持来的倒霉青年叹了口气,主动问道:“那么我现在能有幸知道二位的身份,以及你们来找我的目的了吗?”

    立花雅纪也没有隐瞒,抬手撕掉了脸上的易容,露出那张和藤原雅臣十分相似的脸庞。

    车库中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配上他的微微勾着唇角的表情,直接让千叶幽人幻视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惊愕地喊道:“海兰德先生?!”

    立花雅纪熟练地摸出千叶幽人放在一旁的空塑料瓶,像过去那个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的藤原雅臣一般,咚咚地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千叶幽人才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再一次流淌出来,甚至发出了像小动物一样呜呜的声音,抓着立花雅纪的衣服哭了起来。

    第一次被这么一个大哥拉着哭的体感还挺新奇的。立花雅纪着实没有想到千叶幽人对藤原雅臣的感情这么深厚,明明当初自己对待他也没有特别优待啊,居然能让他这么亲近。

    明明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千叶幽人可是连他身边一步之内都不敢靠近的。

    立花雅纪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现在主动靠前一点儿,对方绝对有可能直接扒上来。这样一比,当初那冷淡得不行的自己好像显得挺渣的。

    啊……总觉得自己在讲什么地狱笑话,咳咳,跳过这个。

    等千叶幽人发泄完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他终于发现了眼前这一个海兰德先生有哪里不对。

    他清楚对方拥有易容技能,但那只能够体现在外貌和体型方面。身高加高也不是不可能,但一下子变矮那么一截就很难做到了。

    要是有长裤遮掩屈着腿就算了,可对方穿的是夏季的运动短裤。就算是做手术锯腿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这才过去几天?

    千叶幽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认错人了,尴尬得不知所措。

    但又由于自己先前往前扑的这个动作,让他卡在了前后座之间动弹不得,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青年爆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他现在再作装情绪激动得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这时一阵快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一看是那位陌生老人满脸微笑着在拍自己,将他不愿面对的窘况都给拍了下来。

    千叶幽人就此放弃,他的形象是彻底没救了。

    第248章

    没有继续逗弄千叶幽人,立花雅纪送上了手帕让对方擦擦脸,自己主动下了车。

    简单收拾过自己的某手下也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下来,非常熟练地跟在他身后,来到常坐的单人沙发上乖乖做好。

    看着对方这幅拘谨听话的样子,立花雅纪有种梦回之前的感觉。

    鉴于千叶幽人对他这张脸更为亲近,因此帮忙准备茶饮之事交给了深谷清安,也多少降低一些千叶幽人的紧张感。

    “千叶先生……”

    “在!您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不用敬语!”要不是千叶幽人没有尾巴,他现在早就摇成螺旋桨了。

    立花雅纪无奈改口:“那么幽人君,这样叫你可以吧?”

    千叶幽人欢快点头。

    “我想你应当知道藤原雅臣有个亲弟弟的事?”

    千叶幽人恍然,“原来你就是雅纪!可你不是可以直接从组织里找我吗,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刚才追踪我们的又是什么人?”

    “一个个来吧。首先,我和组织里那个立花雅纪并非是同一个人。那家伙不过是被用来吊着我哥给组织干活的傀儡罢了。究竟有没有这个人都不好说。”

    刚刚才见识过变脸的千叶幽人颇有些不怕死的反问道:“那我怎么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雅纪呢?”

    立花雅纪捏了捏自己的脸,说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给你捏捏看。不过我想光凭我能够知道雅臣哥的秘密据点这件事,就足够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吧。这处地方就是你挑好后带着我哥一起买下来的,只有你们知道的房产之一。你要是依然不信,我还可以说出更多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千叶幽人也不客气,张开嘴就叭叭地问起来。

    立花雅纪耐心地回答过后,就看着对方又默默流起眼泪来,不由得头痛扶额。

    他不记得千叶幽人是这么多愁善感的性格啊,今天都哭了多少回了。

    好在等对方哭够了之后,消失许久的智商终于上线了。“雅纪先生,您过来找我应该不是想和我聊天这么简单吧。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

    能够知道海兰德先生的各种秘密,眼前这个人肯定和上司的关系十分要好。况且对方除了在劫持他上车时的威胁举动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害自己的意思,甚至还帮助自己从未知的追踪者手上顺利逃脱出来。光是后面这一点,他就愿意帮助对方。

    立花雅纪也没有继续耽搁,拿出准备好的照片放在桌上,询问道:“你是否知道些什么关于这些人,以及这辆车的事情?”

    千叶幽人定睛看去,还真让他看出点儿什么来。“啊,这些都是鸟取那边的人,不过我也不太熟。他们虽然没有代号,但因为是专门为BOSS服务的人,所以也不会和我们有什么来往。”

    果然,这些人和他想象的一样,并非只是普通的成员。

    “那他们有机会直接接触BOSS吗?”

    千叶幽人摇了摇头。“这么说吧,他其实就像酒店的工作人员一样,包揽了BOSS日常生活起居的需求,但是并不需要见到对方。即使是拥有代号的成员,也只有最为特殊的几个有直接面见BOSS的机会。其他人充其量和我们一样,知道上面有位领导者罢了。”

    说道这里,他有些好奇地问:“海兰德大人就是那其中之一,他没和您说过BOSS的情况吗?”

    “有一些,不过我想你经常跟在他身边,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变化。他去世之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接到那一位的任务了。而这一次的事情又来得太过突然,我们没能好好沟通过……”

    提起自家上司死亡的事,千叶幽人的鼻子又有些发酸,但还是认真地将自己知道情况说了出来。

    值得注意的信息有以下几点。

    其他人使用那辆车一般是去接像是朗姆、贝尔摩德那样级别的人物往返基地。有时候也会直接被高级代号成员征用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突然不再使用这辆车,现在正在车库里吃灰。

    而且十分巧合的是,最后两次动用这辆车的人一次是贝尔摩德,一次是临时叫了个人去接回爱德华克洛。

    后一次被抓的壮丁还和他们抱怨过,一天之内要从鸟取到京都跑个来回,光开车都开了将近八个小时。

    真不知道前一天贝尔摩德哪根筋没搭对,非得折腾得自己开八小时兜风,明明在京都那边等一天,第二天再顺路接人过来不就行了吗?反正当时那位大明星也没什么事。

    立花雅纪追问道:“贝尔摩德当天到着装你见到过吗?”

    千叶幽人摇头,“都一年过去了,我也无法确定。不过一般她出去的话,大多选用的是那几套固定易容。这样万一遇到点儿什么需要验证身份的事,她也准备好了相应的证件,不至于被警察什么的扣下来。”

    已经在旁边围观了一段时间的深谷清安顺势抽出那位记者拍照那几天经过那附近的照片,放到对方面前,指着驾驶室上那位陌生的中年男子问道:“这个也是贝尔摩德吗?”

    在千叶幽人点头的那一刻,立花雅纪他们先前的猜想已经被验证了一大半,另外一半的可靠程度也大幅度上升。

    需要验证的事询问结束,立花雅纪问出了此行来的另一个目的。

    “你愿意离开组织,换一个国家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这是千叶幽人从来没有想过的道路。像他们这样从小被组织带回来的孤儿,几乎只有为组织而死这一种选择。

    他最多就幻想过干不动活儿,组织也不需要他们的时候,能到一个小村子里过上安静平和的退休生活。

    或者说,大多数对争斗没有什么强烈欲望的成员都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迄今为止实现的只有寥寥数人。

    更多人的下场,不过是被折损在无休止的内斗、危险的任务,以及对背叛者的排查中了。

    正因为如此,朝不保夕的他们比起普通人来说,活得更加肆无忌惮、混乱不堪。

    过去的自己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醉生梦死着不知道自己能否看见第二天的太阳。直到海兰德帕克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世界还有如此温柔的另一面。

    第一次有人询问了他的梦想,第一次有人肯定了他的存在,第一次体会到感动,第一次知道还有除了让鲜血沾满双手外的活法……

    这样无数次的第一让他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和自己的上司一般,开始学会向其他人伸出手。每一次受到他人的认可和感谢,都让千叶幽人体会到生而为人的价值。

    他不再是被教官用看垃圾一般眼神扫过的学员,不再是被精英成员嫌弃的碍事者,不再是被同期们呼来喝去的出气筒。而是以人类的身份,和其他人平等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千叶幽人曾经以为只要有海兰德帕克的带领,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因而怯懦胆小的他选择了躲藏在对方的庇护之下,被动地等待对方所描述的那个美好未来的到来。

    然而这一切的期望都终结在那个死讯传来的夜晚。重新坠入黑暗的他感受了到了比以往更加深切的绝望和无助。可就在他以为那短暂的光明只不过是白日的幻梦时,希望再一次降临了。

    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逃跑了。

    千叶幽人看着那张熟悉却又不一样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确认道:“雅纪,你们的目标是想要毁掉组织,是吗?”

    虽然不知道正谈着把人送走的事是如何偏题到目标上的,但立花雅纪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是我们父母的‘意外’,还是我们从小分开的事,又或是这一次哥哥的死亡,其中都有着黑暗组织的手笔。我们绝不可能放过组织。而你是哥哥在那个组织中难得重视的人,我不希望我们最终走到对立的一面。想必雅臣哥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未曾知道的藤原雅臣的死亡真相展露出来,更加坚定了千夜幽人的决心。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青年第一时间认真的道:“我不会离开组织的。请让我成为你们的帮手吧!”

    立花雅纪和深谷清安齐齐惊讶地看向他。

    千叶幽人继续说着:“海兰德大人离开之后,你们应当很需要另一个成员和你们里应外合,提供情报才是。作为从小生长在组织中的我是最不容易被怀疑的,你们暂时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即使我可能短期之内没有办法达到海兰德大人那样的高度,但我会努力成长,努力为你们收集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助力你们早日将组织摧毁。海兰德大人没能完成的事,我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请允许我帮助你们!”再一次请求时,千叶幽人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迷茫有了彻底的转变,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即使在失去无数后变得保护欲极强的立花雅纪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做不到违背对方如此坚定的意愿,而强行让千叶幽人走向他不愿意的道路。

    而且这样一来,或许他们之前的那个计划也能有所改变。

    深谷清安察觉到他的意思,对着他微微摇头,然后转向另一边同意了千叶幽人的请愿,并给了他新的联系方式将人送走,这才回答起立花雅纪的问题。

    “我拒绝。”

    第249章

    此刻没有了外人,立花雅纪也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着急道:“有幽人做卧底的话,不也一样能获得情报吗?这样一来你也不用……”

    深谷清安严肃地看向他:“本体,这是我们已经商量定了的事。相应的一切计划也已经展开,现在停下的话,先前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会化为乌有。你这么做对得起参与进来的人们吗?”

    “而且先不提对方的能力和需要达到目标程度的时间,光是看着那样的幽人,你真的能忍心将一切危险都抛给他来承担吗?你这样做,还真的是他心目中那个备受尊敬和信任的海兰德帕克吗?!”

    立花雅纪被他说得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才颓然地摔回沙发上,嗓音嘶哑道:“抱歉。我知道了,计划继续。”

    深谷清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之后就交给你了。”

    ……

    先前围住堵截他们的人在公安的协助之下抓住了其中几个,并最终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来人正是MI6的特工。因着先前藤原雅臣跟克丽丝温亚德出席海外宴会的事,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从而追踪上了作为随行者的千叶幽人。

    一般来说他们进行跨国行动都会比较谨慎,尤其是像到了几乎算得上美国主场的日本这种地方,大概率能不来就不来。

    可是在先前的监察中,英方上层一位重要人士疑似与黑暗组织有了联系,为了搞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这才偷偷地跟了过来。

    谁知道行动才刚开始就被人截胡了,最后还落到了日本公安手上,被迫答应一些交换条件来赎人。

    不过日本在英国这种大国面前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强势,他们毕竟还是依仗了一部分美国的势才得来这样的底气。

    但狐假虎威也得有限度,要是关系闹得太僵,哪一边都讨不了好,因此MI6也被接入了情报共享大礼包。

    有了新力量的加入,立花雅纪那边的计划又加快了许多。

    很快,黑暗组织就发现,不仅他们先前有意向剥离出去的产业被人快速收购,就连他们想要保留下来的部分也遭受到了打压和恶意收购。

    一向靠着大树好乘凉的各个企业第一次遭受到这赤、裸、裸的商业竞争,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要不是这么多年的财富积累下来底蕴还会丰富,说不定黑衣组织就要面临资金链崩溃,靠所有代号成员下场敲诈勒索赚钱的局面了。

    这样大规模的行动自然不是Sakaru一家就能折腾出来的。但比起那些隐藏了来历背景的国家控制的企业,光明正大行事的Sakaru就显得目标特别明显。

    黑暗组织虽然行事隐秘,但并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存在。跳的最为活跃的Sakaru自然成为了组织的新目标。

    当然对于这样大型的目标,组织一向谨慎,不会一上来就上强硬的手段,因此利诱是第一步。

    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就Sakaru这样插手政经的财团,所图一定不小。

    钱对方显然不缺,但自己这一边最为重要的是几个世纪以来积累的各种人脉,想要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他们将会是那个目标首相的人最有力的推手。

    只要深谷清安脑子清醒的话,应该不会拒绝他们的诚意。

    不过组织这边也做好了这群人就是榆木脑袋准备自己一拼到底的准备,同时开始往Sakaru之中寻找适合下手的收买目标。不管多么庞大的组织,就算针对外部的防御再强,从内而外的侵蚀总是难以防备的。

    得不到就毁掉好了。等Sakaru崩盘之后,它旗下的产业也是被其他猎人撕裂分割带走的命运。等那时候组织再入局也来得及。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才需要操心的事了。难得出面一次的BOSS专门跟进了这件事,在与其他组织高层们的共同商议之下,决定派出贝尔摩德这个“故人之女”前去与深谷清安对接。

    接到消息都贝尔摩德足足愣了十分钟,组织那边不清楚深谷清安和他们的渊源,但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啊!

    已知深谷清安的外甥是立花雅纪,而立花雅纪又是藤原雅臣的亲弟弟。藤原雅臣一死,Sakaru直接将目标对准了组织的产业,这要说对方不清楚组织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信。

    像是组织高层成员身份这种重要的情报,藤原雅臣既然有意针对组织,那自然不可能瞒着深谷清安。针对敌人最忌讳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盲目下手了。

    那么她一人分饰双角的秘密肯定包含在其中。深谷清安没有直接来挑明她的欺骗,已经是看在曾经友谊的份上了。

    更何况这个立花和上一个被组织算计死的立花和泉来源于同一个立花,而进一步追根溯源上去,还能扒出真名未知,但绝对和立花和泉有着重要联系的埃德拉多尔来。

    在这一家子都和组织有仇的状态之下,对方会同意合作那就见鬼了。让她就这么用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份过去,不是去送菜的吗?

    但乌丸莲耶决定的事情一般就没办法改变,更何况她不可能将立花家的真相说出去,这一趟看来是不去不行了。不过或许她能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先前属于莎朗温亚德的号码她并没有取消,从通讯录中翻出深谷清安的号码后,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这才拨通了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只不过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一阵沉默过后,深谷清安叹了口气,主动退让一步,问道:“现在该叫你莎朗还是克丽丝?或者说……贝尔摩德小姐?”

    “你果然都知道了。还是叫克丽丝吧,现在我更喜欢这一个名字。我想聪明如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吧。”

    深谷清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代表你那一方拉拢我,让我停手,是吗?不过我觉得你就算不打电话,也能知道我的回复。只有那一种可能。”

    贝尔摩德也加入了叹气的行列,“果然是拒绝啊……那就只能先和你说一声抱歉了。后面会怎么样我也没办法控制。他们的手段可不会像你那么温柔。”

    “不,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我这一边的情况你也没告诉组织不是吗?否则现在来和我谈这件事的就不会是你了。不、应该说一旦组织知道了这些,那么连谈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魔女小姐头疼地揉着额角,没忍住问道:“你明明都一清二楚,那为什么要作出这样高调的刺激组织神经的举动来呢?生怕自己这靶子树立得还不够明显吗?!”

    深谷清安轻笑了几声,回复道:“或许这就是我的目的呢?”

    “深谷清安你这是在找死!”贝尔摩德气炸了,“你有那么手段可以对付组织,你那边也不是没有人手。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这一种?”

    “有些事情也是有时限的,越早达成越好。”更多的他就不会告诉对方了。深谷清安转开话题:“那么美丽的克丽丝温亚德小姐,有兴趣接受我的邀请共进晚餐吗?Sakaru旗下的所有店任您挑选,我立刻去安排。”

    “你!”贝尔摩德更气了,现在根本不是吃饭的时候好吗?!

    “那边既然派你出来,肯定有人盯着我们的动向。如果连见面都没有,你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贝尔摩德冷静下来。是啊,要是他们连商谈的程序都不走,那么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到的结果。

    像是怕她不会答应一样,深谷清安又补上一句:“我会带雅纪过去,你要是自己的安全的话,大可以找人埋伏在餐厅之外,只要你们抓到雅纪,我这边的人就不敢对你动手。”

    “……你就不怕是我这一边将你们两个扣下吗?”

    深谷清安不以为意道:“就算是我们都死了,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失败。更何况我不认为你真的想对我们动手。”

    是啊,无论是深谷清安这个难得的友人,还是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立花雅纪,不到组织生死存亡的那一刻,她都不可能下定决心对他们动手。

    啧,深谷清安这家伙虽然许久不联系,但自己还是被他看了个透彻。

    不愧是能让那个只想坚持对组织拥有绝对控制权的老家伙,能够同意以分权为代价来拉拢的人。

    这就是他以往游走在各种权势群体当中磨练出来的精准眼力吗?在被针对的人眼中,他的感知就像是看破人心的力量一般,直戳痛点。

    要和这样的人为敌,还真是棘手啊。

    不过这种大事还轮不到她操心。她不过是一个看着地位高高在上,实际从顶峰坠落也只在人一念之间的可怜虫罢了,她只需要完成上面布置的任务,并且静静等待结局的到来就行了。

    “我知道了。那时间地点还是由你来定吧,我最近都有空。”

    有了贝尔摩德的同意,深谷清安自然去安排订位,有些事情还是面对面沟通比较方便。一些不方便明白的说出来的事情,就得靠肢体语言去传达了。

    而且能够直接看到对方的表情,对于判断所获信息真实性也有很大的帮助。这些都是打电话所做不到的。

    然而就在约定时间快到之时,等候在餐厅的深谷清安突然收到了一封只写着【小心】的邮件,发件人正是贝尔摩德。

    甥舅两人对视一眼,火速开始易容。

    对方既然有此提醒,要么是她带了同行的人来,而且这个同行者不在她能够指挥的范畴之内。要么就是有其他人想要对自己两人下手。

    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势必不能一起出现,而让组织那边有把他们一锅端的可能。电话里讲的不过是话术,实际还是得按实际情况来的。

    于是两人互相调换了身份,由武力值弱一些的立花雅纪装成深谷清安来接待贝尔摩德,而有能力反转局势的深谷清安则躲在其他地方见机行事。

    不久之后,一辆跑车驶入餐厅停车场,两个身影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向餐厅大门走去。

    躲在楼里的深谷清安连通了门前的摄像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想要好好看看能让贝尔摩德警觉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两人抵达暖色灯火的映照范围,同行神秘人的脸庞也露了出来。

    深谷清安睁大了眼睛。居然是他?!

    第250章

    浅金发与比小麦色稍深肤色的组合,搭配上那一张嘴角上扬,眼睛里却隐藏着狡诈的俊脸,显得恶意十足。是波本状态下的降谷零没错了。

    深谷清安扶额,他们因为计划现在正躲着公安的这一波人走,降谷零倒好,直接从组织的渠道这边找过了来。

    有第三人在场,他们想做的试探反倒是不方便了。

    总不能告诉贝尔摩德:波本也是我们的人,想说什么就畅所欲言吧,不用顾忌。那下一秒就算是贝尔摩德不翻脸,降谷零也要被踹出组织的范畴。

    另一边,不知道这些情况的贝尔摩德脸色难看。本该由她负责的事朗姆硬生生插了一脚进来,强行给她塞了个波本,还美其名曰女士单独赴宴不安全,给她配了个司机兼保镖。

    算盘珠子都已经崩到她脸上了,真以为自己看不出他那点儿算计来?

    过去的她也不是没怀疑过波本是不是和埃德拉多尔有什么联系。

    可后来和那家伙亲近的人统统都被组织处理掉了,而作为幸存者的波本不但没有被怀疑,反而地位日渐升高。要说对方和其他人的失败全无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这一次更是如此,天知道他和他那讨厌的上司究竟又在算计些什么,不过大致还是能猜到点儿皮毛。

    朗姆接手了皮斯克的产业之后,野心比以往更盛,甚至已经不满足于二把手的位置,想要和乌丸莲耶平起平坐。

    BOSS此刻抽不出时间来处理他,倒是让朗姆误以为是放任,抑或是上了年纪对组织的掌控程度不及以往。嘴脸丑恶的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还自以为做得隐秘,真是笑死个人了。

    乌丸莲耶那家伙也是心黑,居然还同意了朗姆的申请。

    这是既想恶心她,又想逼她和朗姆站到对立面,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等那老家伙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再在一旁看他们争斗到死的好戏吗?

    她又不蠢。真以为自己愿意做替他杀人的刀子啊!

    所以没办法,这一次自己只能让波本这家伙跟过来了。希望接到信息的深谷清安到时候能随机应变吧,她能在人眼皮子底下盲打出那几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被侍应生引入包间的贝尔摩德看到只有深谷清安一个人在场,偷偷松了一口气。把雅纪那孩子放到波本眼前,她总忍不住担心。但是很快,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人的脸虽然是深谷清安的,可身材上要比对方丰满一些。而且可能是由于伪装得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处理,手上的皮肤与深谷清安外表的年龄比起来要年轻得多。

    虽然不是没有那种注重保养的人,但放在一般男性身上,怎么都显得有些可疑。

    她可不认为这种程度的破绽能逃得过波本的眼睛,对方可是以敏锐的洞察力和缜密的推理能力名扬组织的人。

    所以眼前这个年轻大胆,但是又能够对深谷清安的情况了解深刻,足以代替对方出面行事的人,只有立花雅纪那个小家伙了吧。

    换做深谷清安那个能从战场蹿个来回的家伙亲自过来,或许还能与波本有一战之力。可换成立花雅纪……祈祷波本没有想直接劫持人质的打算吧。

    两人落座后,“深谷清安”主动开口:“没想到克丽斯还带了人过来。能麻烦您帮忙介绍一下这位……出色的先生吗?”

    贝尔摩德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内心却很是绝望。你小子用这种像是对人有那个意思的语气说话是闹什么啊?!波本可不是那种任由人调戏的类型,你是生怕人家对你的恶意还不够深是吗?!

    果然,下一秒身旁的情报贩子已经自己回复了过去。“没想到深谷先生对我如此欣赏呢,那我就厚着脸皮自己介绍一下了。在下安室透,只是一个信息比起其他人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灵通的侦探罢了。”

    “很高兴见到您,安室先生。”

    “很高兴见到您,深谷先生。”

    两位男士用着极为相似的假笑互相回应着,虚伪得一旁的贝尔摩德直想扶额。

    受不了的她只能打断道:“深谷叔叔,既然你们已经互相认识过,能先上菜了吗?我对这里可是期待已久了。”

    总之多留点儿时间让立花雅纪思考对策吧,要是能找到机会躲开波本和对方通个气那就更好了。

    贝尔摩德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旁的两个男人正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

    表面看起来他们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但仔细一听就知道,他们的每一句都是有经过仔细思考的,一着不慎,就很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直攻软肋。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觉得这两人是不是事先排练过的相声演员了,每一次交锋都能从精准地踩线回击,就像他们互相之间早已十分熟悉一样。

    等贝尔摩德吃得差不多后,两人也终于觉得累了,默默地将目光转向了她。

    大明星目不斜视,直接当没看见。她就不相信她不说话那两个还能非抓着她讲不成。

    立花雅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指望贝尔摩德能帮自己分担一下火力的说。

    除了演技的需要,降谷零也因为之前的事憋了一肚子气,和他针锋相对一点儿都没留手,对付起来还真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

    不过也能理解,原本合作得好好的同伴,突然之间开启了各种危险操作不说,还和他们单方面断开了联系。

    相信要不是有什么活动还会通知公安一起,并且先前同意提供的情报还在共享状态,申请配合公安的合作也依然继续派出人手,那边就该强行冲过来了。

    更重要的是,降谷零放不下对自己这些重要友人家属的担心。从警校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这家伙的责任感和他的正义感一样的强烈。

    深谷清安降谷零管不了,但他决不会坐视立花雅纪陷入危险。

    这也是自己之前躲着人走的原因。

    万一被公安头子强势扣下来送到萩原家去,要想在不伤害萩原妈妈他们感情的情况下溜走,就有点儿难度了。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想办法把降谷零支走呢?还是下次再找机会约贝尔摩德?

    总觉得要是Sakaru这边拒绝的话,黑暗组织应该就不会再派人商谈了。而贝尔摩德这边似乎也不太方便再遇。那还是就这次努力搞定吧!

    “深谷清安”把降谷零花式夸了一顿,然后话锋一转道:“安室先生,正巧我有个侄子对于侦探特别感兴趣,请问您愿意拨冗和他见一面吗?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他做出一副头疼的样子,解释道:“那小子正和我闹脾气准备放弃产业去当侦探,现在连饭都不愿意和我一块儿吃。或许和您见一面能让他改变想法,侦探可是只有您这样优秀的人可以胜任的。等他发现自己和您的差距,就会死心了吧。”

    降谷零挑眉,不知道今天这个有些奇怪的深谷先生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雅纪准备借此机会和自己见一面的说辞吗?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组织将目光对准Sakaru后,立花雅纪那和藤原雅臣十分相似的长相就有些危险了。

    之前参加活动那小子还能戴口罩遮一遮,可共同用餐这种事,再戴口罩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深谷先生这是想让自己出面和雅纪沟通过,再由自己来上报雅纪的信息,从而避免贝尔摩德这个对人的外貌特征十分敏锐的易容大师和雅纪见面吗?

    也好,正好他还想亲自问问雅纪的情况,那就答应下来吧。

    “荣幸之至!”

    降谷零被侍应生引走,包厢中剩下的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贝尔摩德毫不客气地抓过“深谷清安”,拨开他的头发看到了**的接线处,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你小子倒是聪明,还知道把波本扔去给你舅舅对付。但你就不怕他不接话吗?”

    立花雅纪从她手下挣脱出来,说道:“我也只是尝试一下。既然波本是朗姆那边的人,那肯定不会只满足于合作吧。他肯定会想要接触深谷清安最重要的人,并借此找到吞掉Sakaru的机会,一个年轻冲动的未成年孩子正是适合的突破点。比起我这种说一堆但就不说重点的家伙好对付多了。”

    “……你是在夸自己吗?”

    带着伪装的家伙笑笑不说话。虽然他不是那种自恋的性格,但刚刚这一出确实演得不错,至少贝尔摩德就没看出问题来。

    “算了,不说这个。倒是你们怎么想起来要互换身份的?”

    立花雅纪也没有隐瞒,将他们之前的考虑说了出来。

    大明星飞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这个小胖子还能抓得住我?”

    立花雅纪委屈地看了自己一圈,他是比之前胖了点儿,但也还没到身手全失的程度。

    贝尔摩德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迫使他低下头去,将双下巴挤了出来,被她掐住。

    “喏,看看这个!要不是先前波本没见过你舅舅,不然光凭这一点儿就露馅了。还有你的手也没遮住,当年埃德拉多尔教你们的时候没说过这一点吗?”

    立花雅纪:QAQ。他知道错了,明天就开始减肥!

    两人闹了一阵,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立花雅纪在心里给贝尔摩德道了歉,趁着对方防备降到最低的时候,问出了自己这一次约见的目的。随即从她瞬间变化的表情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