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床头多了一台音机。锐利的直线,灯光下边缘泛着冷冷的光。
唐惟妙做了好长的梦。
梦里她找不到兄长,父母
“我会找到你哥哥。”
“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也会让他们得到报应。”
“你的东西,我都会为你讨要回来。”
“不要走。”
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会陪你一起。
闪着寒光的针头扎进了胳膊,一管冰凉的液体注射进她的身体。
“留下来,好不好”
“你还从未认真看过我如果你看着我,你一定会知道,我已对你动心,无法自拔”
仿佛睡了千年之久,唐惟妙抬起沉重的眼皮,曾经疲累沉重的身体,轻盈了许多。
她应该,就要病愈了吧。
窗外的雨势小了许多,雨滴拍打
床头音机吐出的声音逐渐清晰。
最后播报江省军营九一事件处理结果。
事
唐惟妙坐起身,呆望着床柜。
音机旁,静静躺着一只药剂保温匣,盖上凹印着江省某军营的番号,垃圾桶中,是已经用完的废弃针管。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床边,凤庄的少爷趴
唐惟妙的手轻轻放
很轻,就如抚摸一片羽毛。
而他的眼睛却立刻睁开,警觉的厉光一闪而过,看清是她后,眼中顷刻间装满了欣喜。
他愣了愣,忽然跪上床,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慢慢的,他将自己向她身前送,最终,他闭上眼,额头相贴。
他的温度,要比她还要高。
唐惟妙被烫了下,担忧道“你还好吗”
“你
知道自己失态,他很快敛了情绪,轻柔道“太好了,烧退了。”
她无事。
他起身,迅速又娴熟地拾残留的医疗垃圾,很快就整理好,抱着一束带着雨露的花,放
音机里还
他搬来独椅,坐下来,给她削了个苹果,一点点切好,仔仔细细喂给她。
“要好好吃饭,补充营养。”他是真的高兴,连疲惫感都淡了许多。
看着她吃过东西,有了些神,他才道“妙小姐,你安心养病。我们已联系外事部寻找你哥哥的下落,无论生死,我都会给你个确切的交待。”
唐惟妙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眼泪凝成的泪珠,从睫毛掉落,稍纵即逝的晶莹。
凤涟好似要去接她的泪,手指已经触到了她的脸庞,最终,他轻轻帮她擦拭了泪痕。
“凤少爷为何待我如此好”唐惟妙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依然清正,蕴着期盼的光,有一簇她明了的热烈,如同火一样,压抑
她抵挡不住这样热烈的情感,总有一天,她会情愿将手送出,被他牵去,身魂交付。
这很危险,但她本能的惧怕中,竟也有相同的期盼。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
凤涟垂头,微微笑了笑。
他轻握住她的指尖,低声呢喃“想要你看向我的目光,想要你的一个吻”
“想要你留
唐惟妙微微张大了眼。
“少爷又能给我什么”她说。
“凤凰一生忠贞不渝的爱,我的身魂性命,和你想得到的一切。”他说。
两人凝望彼此,震撼惊讶,坦诚与深情,搅拌着此刻的时间,围绕
方管家敲了两下门,走来。
“唐小姐醒了”他的扬着手中的信件,“太好了有则好消息,唐小姐的兄长,唐惟笑医生,找到他了,他没死,伤势已得到控制,已经启程回国了”
唐惟妙踉跄着从床上扑去,
“这是外事部送来的,是唐医生启程前给您写的信。”
唐惟妙颤抖着拆开信,激动垂泪“没错,是哥哥的字迹”
唐惟笑被刺伤后,路人将他送医,只是那个城市陷入战火,
战事一起,通讯也断了,又因伤势不稳定,无法长途跋涉回国,唐惟笑只能心急如焚
信件寄出的日期是七日前。
“这是由外事部的官员先行带回的,唐医生比他们晚两日启程。”方管家道,“大约后日就能归国,抵达首都。我们会安排人
唐惟妙泣不成声,她掩着嘴,一遍又一遍地看信。
凤涟摆了摆手,方管家到信号,离开房间,并合上了门。
唐惟妙仍然
大病初愈,百感交集而啜泣的少女,慢慢放下戒备,
“谢谢你谢谢。”她
他去为她夺药时,她
凤庄力量强大,财力雄厚,一直被各方势力觊觎拉拢。为避免麻烦,凤庄避世一隅不问政事,凤涟却为了她,深入军营,烧了把大火。
“所以我说,人类麻烦。”凤主语气中是无奈,“竟会对一个人类女人心动还是个短命鬼,若他不疯一把,只怕就要变成第一个为病死的爱侣殉葬的岐山凤了。丢脸死了也没得到爱情垂青,我这宝贝儿子,命为何如此苦”
凤凰动心,忠贞一生。若爱侣去世,他们绝不会独活。
唐惟妙哭得更痛,她捏着凤涟的袖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和道谢。
只是捏个袖边,可凤涟却扬起嘴角,欣慰道“妙妙,我为你高兴。”
夜幕降临,黄昏馆燃起了灯。
凤涟解开闪烁着幽光的碧玺袖口,挽起衬衣袖摆,坐
这段旋律优雅宁静,像一段光滑的丝绸,轻轻摩擦过耳朵,拂过
唐惟妙坐
静静凝望许久,她站起身,从箱匣中取出一条缎面的珠光旗袍。
换上旗袍,她坐
挽好头
她打开门,融进旋律中,轻扶着栏杆,慢慢走下台阶。
钢琴前的凤庄少爷嗅到气息,手指悬
他愕然抬头,震惊的目光随着唐惟妙走近,看她停
他
凤涟霍然站起,礼貌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唐惟妙盯着他漂亮的手指微微愣神,又看向钢琴。
“谁弹琴呢”她说。
如此可爱。
凤涟轻声笑了起来,他走到唱片机前,放下了唱针。
唱片机吱吱悠悠旋转起来,如夜色般的温柔旋律再次盈满了房间。
凤涟系好袖扣,走来,微微弯下腰,将手递了过去“妙妙,与我跳支舞,可以吗”
唐惟妙半垂着眼,点了点头,交出了手。
舞步轻慢,凤涟握着她的手指,紧紧相贴。衣料摩擦
越来越浓郁。
他的手轻搭着她的腰,闭上眼,如沉醉
渐渐地,屋内的灯光也全都熄灭了,琉璃穹顶缓缓开启,雨后云散的银色月光洒下来,笼罩着一切。
一曲终了。
凤涟慢慢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唐惟妙恍神片刻,又习惯地低垂避开,而这次,下巴被温柔抬起。
“不要躲。”他似命令,却更像央求。
唐惟妙抬起眼眸,将他瞳孔深处
“就是这样。”他拥着她,
他的额头抵
“是为了谢我吗”他这句话,寂寞又幽怨。
“不是。”唐惟妙回答,“我只是想”
“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心。”她说。
凤涟伏
“下午,我醒来”唐惟妙低声说道,“你睁开眼睛,看到我时你哭了。”
他哭了,没有泪水,但她知道。
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知道他的担忧,他愿殉情的心,以及他看到自己活下来时,纯粹的欣喜。
“凤涟,为什么是我”她问。
“凤凰的动心,从未有确切的理由。”
“一见钟情是我们的本能。”
“是命中注定的情缘。”
凤涟“我们食爱而生,食最纯粹的爱,也只会给饲养我们的爱人,最纯粹的爱。妙妙,只因是你,所以是你。”
“我与你相遇,是我出生时,天地就定下的姻缘。”
轻柔一吻,彼此青涩又热烈,一往而深,那霸道纠缠她多日的香气,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