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刚刚遇到的那个形迹可疑的少年吗”
覆芫芫面上不显,心中却风云涌动,久久不能平静
顾也朝已是换了一身玄色金线镶边朝服,苍白的肌肤胜霜雪,墨
下意识向他腰部望去,覆芫芫心中惊疑不定
“那里明明这么大一道口子他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
皇帝顾元烨见顾也朝姗姗来迟,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和颜悦色的招呼他落座,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嘘寒问暖
顾也朝神色淡淡,对顾元烨的温情没有丝毫反应,似是习以为常。他用清冽好听的声音说道
“儿臣身子有些不适,故来有些迟了”
顾元烨看着顾也朝异常苍白的脸庞,便有些心疼道
“若是身体不适,何必强撑着来怎的不
顾也朝微微低头,露出好看的颈部线条,慢条斯理的答到
“总不能一直待
顾元烨似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暗,微微叹息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了。
宴会继续进行,礼乐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其乐融融,显得既热闹又庄重。
覆芫芫有意无意的总往顾也朝那里瞟。顾也朝似是察觉到什么,扭头便跟覆芫芫的目光
吓得覆芫芫急忙回视线,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前方立刻出现一道地缝,好让她钻进去
心中暗暗唾弃自己脸皮太薄,覆芫芫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了情绪。
筵席已过半,众人兴致正浓之时,有位文质彬彬的官员躬身对顾元烨提议道
“陛下,如此良辰美景之际,怎能有酒无诗不如来场诗词大会如何”
顾元烨称善。
只见一个留着美髯、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他摸着长长的胡须,朗声说道
“要不玩儿个诗词接龙的游戏上一个人作诗写词完毕,便另出一题,且指定一人完成,汝等以为如何”
众人皆称善。
覆芫芫低声询问“爹爹,那是谁呀”
覆伯鸿轻声应道“那是丞相染文修。”
覆芫芫心中恍然,这人
说到大周文坛,便不得不提及原书对大周的历史设定
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历史虽然
丞相染文修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便说道
“染某不才,便由吾来做这个开篇之人罢。”
只见他微微躬身,向顾元烨道
“有请陛下开题。”
虽然顾元烨也十分想参与这个游戏,一展诗才,但身份使然,只能担任裁判。他见外面月明星稀,天高风轻,心中微微一动,便道
“今夜月圆,就以这皎洁的明月开题罢。”
染文修诺了一声,便低头沉思了起来,未及半响,便大声笑到
“有了”
只听他抑扬顿挫的念道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好诗啊好诗”
“染丞相真不愧为一代文豪啊”
“这首诗内涵丰富、风格含蓄,意境微妙至极啊”
众人纷纷赞叹不已。
染文修摸着胡须,泰然自若,嘴角微微上扬
“现
他环视一圈,武将莫不退缩,文官皆兴致勃勃。便随意点了户部尚书林清之。
户部尚书林清之掌管大周的户部,探花郎出身,也是个才华横溢之人。
只见他闭上双眼,默默思考,良久才轻微摇晃着脑袋,徐徐念道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构思好巧的一首小诗啊”
“让人仿若身临其境”
“意境高远”
细细品这首小诗,众人皆回味不已。
殿中的游戏还
打了一个呵欠,覆芫芫决定继续跟面前的美味作战将军府的厨子做得可没这么好吃
覆芫芫右手拿着一只色味俱佳的大鸡腿,左手抓着香甜软糯的桂花糕。
正吃的兴起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静,身周怎的没动静了抬起头颅,只见众人皆神色迥然的望着她。
覆芫芫吞咽了一下口水,求助的看向身旁的覆伯鸿,覆伯鸿面色微恼,却也不好横加干涉,只能鼓励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只听一个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尝闻覆大将军之女覆芫芫文采斐然,诗才卓越。”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元宝髻,眉清目秀,嘴角有一颗小痣的青衣少女巧笑嫣然,款款而谈
“小女子神往已久,今日得见,深感荣焉。”
殿内传来一阵阵嗤笑声。
文采斐然,诗才卓越
谁不知道覆芫芫大字不识一箩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草包
覆芫芫被她的不要脸的神深深的震惊了
“呵找茬吗”
覆芫芫眼底掠到一道暗光,随即站起身来,莲步轻摇,缓缓向那青衣少女走去。
覆芫芫本就颜色出众,将那青衣少女衬托得平平无奇、黯淡无光。
她红唇轻启,用低回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倒不知道,竟有人独具慧眼,对我的才华钦佩不已。不知小姐是谁家千金,晚些时候定登门拜访,以酬谢小姐今日之情”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听着覆芫芫威胁的话语,那青衣少女怡然不惧
“小女子来自何处不重要今日正是七月十九,不如就以九为题如何”
覆芫芫宛然一笑,清丽脱俗,看呆了一众人。她淡定从容的开始念道
“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听着她做的诗,覆伯鸿不忍直视;顾元烨、染丞相目瞪口呆;林尚书满脸失望;顾也朝露出兴味的神色;顾也礼则蹙紧了双眉;担心者有之,嗤笑者有之,殿内众人神色不一而足
欣赏着殿内众人变幻不定的神色,覆芫芫接着念
“九片十片十一片。”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细碎的声音传来
“哧”
“这也算诗”
“比起她来,我算一代文豪了。”
覆芫芫不管其他,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
“飞入芦花皆不见。”
殿内似被暂停了时间,瞬间悄然无声。夜色漆黑如墨,微风凉凉。大家都
“飞入芦花皆不见皆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却听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诗不错。”
底下的臣子纷纷附和
“真乃好诗呀”
“前三句平平无奇,竟让我差点走了眼”
“大俗大雅之至”
“最后一句真乃点睛之笔啊”
这峰回路转的一幕令覆伯鸿大为开怀,喜笑颜开;
染丞相、林尚书等人眉目含笑,面露赏识之意;
顾也朝挑了挑眉,
顾也礼松开了紧蹙的眉头,面色沉沉,不知
没有去看周围人五味杂陈的脸色。
芫芫瞥了一眼神色呆滞的青衣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那现
只见青衣少女悄悄的瞄了一眼瑞王顾也礼,抓紧了绣着鸳鸯戏水图的丝绸手帕,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
“当然,请便”
覆芫芫看见她往顾也礼方向瞄去的那一眼,心里便全明白了。这该死的顾也礼,招惹些桃粉是非
弄清了来龙去脉,覆芫芫悠然道
“小姐你年华正茂,不知可有心仪的君郎不如便以你的心上人为题好了”
那青衣少女瞬间面色红得冒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她急得说不出来话,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怎怎可戏弄于人”
覆芫芫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无辜相,摇摇头,无奈道
“这题目中规中矩,不失情趣和雅致,怎是戏弄于人”
顿了一顿,便提醒道
“若小姐你做不出诗来,今晚的诗词大会就要止于你了”
那青衣少女又惊又怕,骑虎难下。她今日不但
等了半响,也不见那青衣少女吱声,覆芫芫也没了耐心,便向覆伯鸿的案桌走去。
突然,只听那青衣少女尖锐的问道
“这诗我是做不出来,难道你做得出来吗”
覆芫芫见她仍不死心,便叹一了口气,心中默默跟文学大佬秦观道了一声抱歉,便缓缓念出那首流传千年的绝唱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
青衣少女呼吸一窒。
全场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