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以为任慈中毒, 漆黑浮肿的模样吓到她了, 可遥襄认为, 眼前之人的心更可怖。这回上车, 她不等他伸手,就自己踩着小凳飞快地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摇晃, 遥襄忍不住反复思考,并一度陷入怪圈无法抽离。
南宫灵带她来别院,无非就是想试探她和任慈的反应, 黄鲁直遗言中的两个人对传言中渔隐山庄的宝
接下来, 南宫灵会作何行动
她不能说自己是黄鲁直才相认没多久的便宜侄女, 甚至,根本不姓黄。对于南宫灵和无花这种人来说, 灭口远远比放她走更方便轻松。
遥襄安然回到丐帮总舵, 依旧住
他似乎很喜欢与遥襄聊一些怀孕的细节,特别是胎儿
一日,刘妈领来一位胡子灰白的老头,是府里请来给遥襄诊脉的大夫。
大夫正
不多时,大夫微蹙的眉头展开,松开遥襄的手腕,将垫腕的小枕进药箱,方起身对南宫灵拱手。
“南宫帮主。”
南宫灵慢悠悠走过来,语气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怎样”
大夫捻须,拿出一张纸,提笔唰唰写起来,边写边说“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还需安神静养,少些思虑为上。”
遥襄点点头,整日担惊受怕的,但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还算健壮。
“你说,她怀得”南宫灵用指甲掐断了兰草的一根叶子,他轻挑起唇角,轻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闻言,遥襄一愣。这个问题,她自己都没想过。
那大夫沉吟片刻,用一种似是而非的语气回道“依夫人的脉象,再观夫人腹部的形状,男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遥襄刚想弱弱地接一句“女孩我也喜欢”,那边南宫灵就诈尸了似的快怀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大声说“好好好,男孩好。”
搞得好像马上要添丁进口的人是他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乐一乐也好,毕竟追根究底,他们天枫家算是后继有人了。
南宫灵笑得开怀,那大夫也呵呵赔笑,正欲说几句话讨巧,却见南宫灵一摆手,他不好多言,迅速退下。
桌上留下一张药方,遥襄拿起来静静地看,可是没看两行,一只手就伸过来夹走了药方。
南宫灵将药方扔到桌上,坐
“都说了要安身静养,少些思虑,对你对孩子才好。”
听出了南宫灵语气中的责备,遥襄嘴角一抽,托腮叹气。这话怎么听上去,好像她就是个培养皿,孩子是给他们哥俩生得
遥襄不想理他,南宫灵也不需要被理会,自顾自地说“今日从城南回来,路上见一个妇人
“再过两个多月孩子就要出世了,怎地从没见你给他缝过衣裳”
遥襄一时语塞,可把她问愣了。
小孩子的衣裳刚出生的小孩用穿衣裳吗
即便是用,随便穿穿不行么,她实
“呃啊,我针线不好。”遥襄不好意思地笑笑,总算找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南宫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也是,你不该做这些,太过劳神了。”
没过几日,南宫灵差人请遥襄去前院见他。
此时已是深秋,黄叶满地,刘妈扶着遥襄往前院走。府邸中央区域的修缮已接近尾声,从那儿经过时,刘妈生怕她吹着灰迷了眼,还紧忙用袖子给她遮了遮脸。
遥襄望着那片已成型的屋宇楼阁雕栏画壁,不禁心中嘲笑,缺钱缺到要吃绝户了,还如此大肆铺张,真是没有皇帝命偏得皇帝病。
南宫灵盘膝坐
“快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遥襄一脸愕然,一步步走过去,接过南宫灵塞给她的小围嘴,又从案几上捏出一件绣着老虎的小红肚兜。这满满一桌子,都是幼儿的衣物。
“这个吗”南宫灵歪着头将遥襄手里的那件肚兜仔细打量,片刻,眼中才露出“你品味还不算差”的肯定表情。
接着,他从案几上翻出一件嫩黄色的小上衣,身子探出藤榻,把小黄衣服像块膏药似的铺
有那么一瞬间,遥襄想尖叫来着,南宫灵自言自语的样子像个病得不轻的疯子,可是转眼再一看,又好像没那么丧病,只是有点傻。
他接连给遥襄的肚子“试了”好几件小衣服,仿佛一个玩过家家玩得热火朝天的孩子。最后,他恋恋不舍地搓搓手,将案几上的衣物拢了拢,用一块锦打成包裹。
“一会儿我让人送到你那儿去。”
遥襄没说话。
南宫灵下地穿鞋,起身时眼瞅着遥襄的肚子笑了笑。他缓缓跨过房门走到庭院里,遥襄沉默地跟
可是南宫灵不
如果说刚到丐帮总舵时,她还能拿剑耍一耍,那么如今,她就是提着剑跑都费劲。
南宫灵摊掌接下一片旋落的树叶,然后五指骤然紧,将干巴巴的树叶碾得粉碎。
他扭头问遥襄,“你有没有想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遥襄眉梢轻颤,这可问不倒她。
“男孩就叫,忘。”
南宫灵略作思索,“狂妄的妄还是望穿秋水的望”
遥襄摇头,“是忘记的忘。”
南宫灵愣了愣,皱眉道“怎地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万一记性差可如何是好。”
“我情愿他记性差,也要他好好做个人。”遥襄终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有些人,天生就没心肝,你怎么教他爱他都没有用。
南宫灵眼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有些搞不清楚话题怎就跳跃到“做人”了呢
“女儿呢,就”说到这里,遥襄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
女儿就叫“福”,别像她娘一样运气差到恨不能重新投胎,希望她是个有大把福气的姑娘。
不过,南宫灵对她给女儿起什么名字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能让我摸摸他吗”南宫灵嘴上
遥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瞅瞅自己那挡住脚尖的肚子,尴尬为难而又不是礼貌地干笑道“好、好呀。”
得到遥襄的首肯,南宫灵张开五指,把手掌贴
“我能听听他吗”南宫灵稍显激动,语气很是雀跃。
遥襄一怔,“听听他怎么听”
“就是”南宫灵双臂一圈,做了个环抱的动作,“抱抱他。”
遥襄的脸有些僵硬。
抱抱他他也不能从肚子蹦出来让你抱,那本质上不就是,抱抱她么。
“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好不好。”遥襄力推辞,“等生下来再抱也不迟”
正说着,南宫灵已经挥手叫远处近处侍立的侍者悉数退下。
他回过头来看着遥襄,两眼放光,仿佛
“不能。”遥襄冷漠的丢下一句,腆着肚子走得飞快。
才迈出几步她就后悔了,担心南宫灵狂性大
可事实却是,无事
当天夜里,遥襄越睡越辛苦,感觉被子变沉了,而且多出的重量都集中
眼皮眯开一条缝,眼珠无意识地动了动,她肚子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东西。
终于,视线凝聚了,依旧是眼眯成一条缝,接近与合眼沉睡的形状,她定睛一看,哪里是个东西,那是个人啊。
床上多了个人,那人跪
遥襄失神了一会儿,而后眼一阖,
她要回白天关于南宫灵是个病得不轻的疯子的想法。
他就是个死,变,态鉴定完毕。,,大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