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隐隐察觉到了异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半晌,他夸赞道“论琴技,到底是奉孝更胜一筹。”
郭嘉许久不曾移开目光,直到崔颂被看得心中打鼓,他才站起身,搭了把手拉崔颂起来。
“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说罢,简单拾了一番,引崔颂回卧房。
沿路崔颂反复回想先前的对话,琢磨了一番,想不透那股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这几日暗
除了逐渐迫近,写满了死亡音符的历史书卷让他如坐针毡,
梦中流动的画面,时而是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投篮;嘴上抱怨作业很多,但心里并没有任何负担的学生生涯。时而是黄土坡旁累累的白骨;朝不保夕的战乱,为了生存而不断挑战人性善恶的欺骗与厮杀。
他似乎已经抛弃了过去的自己,但他还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郭嘉的琴音,正中他的心声,同时抚平了他的躁动。
心之归宿,既不是已经无法回头的,也不是遥不可及的目的地。
若无迷惘,秉中执正,问心无愧即可。
某种感情上断了根弦的崔颂,与郭嘉的心意只重合了一个开头,接着便
净手洗面,脱去足衣,步上床榻。
崔颂刚闭上眼,就听躺
“方才那首曲子”
“哪首曲子”
“嘉之所奏意境如何”
“我明白奉孝的意思只要心无迷惘,坚守本我,便能拨开迷雾,寻至归宿。”
郭嘉不,你并不明白。
“是我着相了,多谢奉孝以琴相引,助我破开迷障。”
半天没得到身旁之人的回复,崔颂半支起身,挨了过去;
“奉孝怎么不说话”
“口中
崔颂总算意识到了不对“是颂理解错了”
“并非如此。”郭嘉憋了口气,缓缓吐出,“近日偶
并没看到郭嘉吃莲子的崔颂
他坐起身,整个探到郭嘉跟前,与他面对面近距离地注视。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郭嘉的眼眸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张大,尚来不及改变的神情很清楚地传达了主人的心声。
果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奉孝曾与我说过,你我二人坦诚相待,不
郭嘉连忙道“绝非如此”
“那奉孝是与何人怄气”
“亦非怄气”因为距离过近,郭嘉感受到崔颂说话时的喷洒
他顿了一顿,一手托起崔颂的脸,另一只手取下腕上的五色丝,将崔颂散落的头
离开恼人
被扎了个小辫子的崔颂并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
“这样方好说话,”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行为,进入正题,“子琮莫要多想,嘉只因为城中诸事,有些烦心罢了。倒是子琮,近日心绪不佳,可是因为那祢衡之故”
崔颂不疑有他“与正平并无瓜葛。”
“子琮今日与祢正平去了城外”
“是。”崔颂把祢衡的处境,他与祢衡的瓜葛,乃至宴会与城外
“于是我与正平打赌,投之以巧,哄他入瓮。”
至于投的是哪门子的巧其实就是利用凸透镜近距离呈放大正像,远距离呈缩小倒立实像的原理,略施小计,成功忽悠了祢衡。
说完祢衡的事,崔颂又与郭嘉说了自己的另一项打算
“近些年我翻众典,于水利营建一事略有心得。我已归纳一些利民的措施,整理成册,只需
自从见识到这个时代的残酷,见到民不聊生、尸骨积野的惨象,他一直
不是没有考虑过像点家许多穿越文的男主那样,利用从现代带过去的知识与金手指,
可当他真正开始做准备的时候,才
除了偶尔
他又开始绞脑汁地回想穿越前接触过的现代成果,然而正如牛顿所说的那样,科技是站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与现代差的太大,哪怕他脑中有现代化的“型”,也无法
中主角以一己之力,
最终他捡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水利工程。虽然大学课程还没学完,人就被送来东汉,但他好歹有着现代的眼光与知识体系,经过这些年对古代水利著作的研究,崔颂总算凭借自己的努力,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这个时代的水利建设的技术与心得。
嗑叨着自己的成果,崔颂逐渐眼皮
可即使
第二天,崔颂让仆从将酒分好,往曹操府上送了两盅,荀彧、荀攸、戏志才、钟繇那各送了一盅。
来许县之前,为了方便赶路,他只带上了一坛酿好的梨花酿。减去给郭嘉尝鲜的一小壶,剩下的分盅而装,拢共只装了六盅,两盅送给大老板,剩下的全
至于没
因为考虑到自家挚友近日来不听劝告,饮酒过多,崔颂表示之前趁他不
而戏志才那儿,亦随着梨花酒盅到了崔颂明面上软语关怀,实际暗含杀机的警告。
为了不让好友们饮酒伤身,英年早逝,他可谓操碎了心。
随后他带着曹操派来的护卫,一同去郊外取书。
抵达农舍的时候,崔颂远远瞧见祢衡的马正拴
可它脖子上的马绳牵制了他的行动,那马见逃跑不成,眼睑下方竟然滑下两行晶莹剔透的液体。
眼见那匹原本神采奕奕、油光
“搦朽”趾高气昂,全无半点愧疚之心。
祢衡听到马鸣声,出门查看。
待看到来人是崔颂,祢衡面上的表情可谓是打翻了五色调料盘。
倒不是因为他打赌输给了崔颂,要去给自己横竖看不惯眼的曹操做免费劳动力。而是因为祢衡想到自己昨天被区区一匹马打了脸,后来又因沉迷书,
再一想到此刻与崔颂一同过来的必定是曹操的亲兵,想到自己的“誊书之约”,祢衡脑补出一副“曹操等人叉腰
然而愿赌服输,就算祢衡差点被自己的脑补击败,他也必须硬着头皮,遵守承诺,替司空府抄完那一千多册古籍。
运完书籍,曹操的清兵回去复命,崔颂与祢衡随同来到司空府。
已经做好被羞辱一通的准备的祢衡,并未受到想象中的薄待。
曹操对他称不上亲厚,但也谈不上冷遇,更没有嘲讽羞辱、落井下石之意。
眼见曹操只对他交代了最基本的事宜,便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他回家待命,祢衡犹豫再三,终究第一次低头,向曹操行了一个正统的礼节。
曹操平静地受了,然而内心实际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事后他询问崔颂祢衡这个礼是什么意思,崔颂道。
“祢生虽狂,然心如明镜。主公能抛却旧怨,以直相待,他看
然而崔颂没想到的是,他刚替祢衡说了话,祢衡那边便出了事。
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只有一更,明天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