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鹤看到姜母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
姜母是早上过来的, 看着他客气问“我能进去和你说两句话吗”
顾修鹤看出她眼里的犹豫,嘴角浅浅弯出弧度,“还是我出来吧。”
这么说着,他直接走了出去。
姜母听到他这么说, 脸上讪讪。
随即点了点头, 往旁边让了一点,视线落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微偏开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寓楼门口不远处的树下站着。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少年模样俊秀出尘, 人就这么站着,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姜母心里暗叹一声, 也难怪她闺女喜欢这个孩子了,如果他没有那样的家庭, 或许她也会喜欢。
她先开口, “我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了。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聊聊, 你和姜蘅现
话说的很委婉,甚至听着,让人觉得他们以后的未来很美好。
如果是姜蘅,恐怕就信了。
但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尤其是顾修鹤。
男生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抿紧嘴没说话。
眼睛平静看着她。
姜母其余的话卡
家里那对父女俩粗心大意看不透,并不代表她看不透,她从丈夫嘴里得知这个孩子的成长情况后就知道,这孩子并不一般,尤其从七八岁就知道集叔叔婶婶的虐待证据,那些证据的完整,连个大人都比不上,她以前有个病人,为了集丈夫家暴证据,整整花了五年,而他那时只是个身无分文的七八岁孩童。
七八岁的姜蘅那时候
还
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孩子明明有充分的证据,却一直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天才和疯子,有时只
医学史上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她也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多了,但她不敢拿姜蘅开玩笑,如果说之前她还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
和这样男孩走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阿姨知道说这些话有些不好,但阿姨只有姜蘅这一个女儿,她心地善良,天真乖巧,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望你能理解一下阿姨这份心。”
说到这里,姜母有些不敢对上他的眼睛,目光偏向旁边的梧桐树,声音有些低沉,“阿姨听说你父亲成了植物人,是一个陌生人突然汇了一笔巨款将你保释出来,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们家姜蘅也只是个普通女孩,跟你,和你身后的人,其实不是一路人。”
说到他父亲是植物人的时候,姜母语气微颤,虽然不明显,但顾修鹤还是听出来了。
这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坚强,他咬紧牙,身体开始不可遏制的
他眼睛看着对面的中年女人,那是姜蘅的母亲,现
也是,他这么残忍,将亲生父亲打成植物人,现
他其实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这么肮脏糟糕的他,怎么会配得上姜蘅呢
想到这里,顾修鹤笑了,脸上笑容很淡很轻,他用全力道“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朝人点点头,转身一步步朝租房走去,身形笔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哪怕此时此刻心里万念俱灰,他也不想给姜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因为这是姜蘅的母亲。
那是他没有的,他只知道母亲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很重要。
他的姜蘅喜欢的,他也会努力去喜欢。
姜母看着男生僵硬的背影,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姜蘅接到顾修鹤的电话,她还
男生声音温柔,他语气含笑问“姜蘅,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姜蘅听了脸红,这次没有骂他臭不要脸了,而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小声哄道“所以你不要犯傻,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对面顾修鹤轻笑两声,眼眶湿润,“姜蘅,你真好,我这么自私的人都被你感动了。”
姜蘅哭笑不得,“所以你要好好的。”
“嗯”
顾修鹤轻轻应了一声。
他垂眸看着书桌上的照片,是那次去动物园拍的,两人脑袋凑
看着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
这么好的姜蘅,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
他只是一团臭水沟里的烂泥巴,肮脏不堪,居然还敢肖想白天鹅,不能再玷污了。
他也对她好一回吧。
想到这里,顾修鹤眼神突然一冷。
他不会将任何危险因素留
没过几天,网上突然曝出帝都穆家大少爷是同性恋的传闻。
不仅同性恋,还
穆家
原因无他,穆家大少爷就是穆景初。
穆景初眼神冰冷的看着顾修鹤,咬牙切齿问,“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要弄死我”
这事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个打击,穆家继承人的位置有许多人盯着,他那些堂兄堂弟们一个个都
一旦出国,也就意味着危险更多了。
顾修鹤冷漠对上他,“有我
“好好好”穆景初睚眦欲裂。
“你可真是够痴情的,先是你叔叔婶婶,然后是你亲生父亲,现
穆景初眼里喷火,“你以为傅家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告诉你,你是你妈的儿子,傅家想弄死你的人一大堆,就算你解决了所有人以为就完了你亲妈忘记了,女人都是现实的,会爱你一辈子别天真了,等她以后上了大学,认识的人多了,遇见有钱的人多了,她还会一直陪着你吗”
顾修鹤沉默,等人走了,才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轻声道“她喜欢过我就够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姜蘅接到顾修鹤的电话,因为他父亲的事,俩人这几天都没能见面。
她都听说了,他父亲现
姜蘅不提那些伤心事,而是欢快跟他说着话,随即又抱怨起自己
顾修鹤
手摸着照片中女孩的笑脸,
其实他更想说,能不能稍微等一下他,但话到嘴里,突然又有些说不出口,因为他给不起这些承诺。
他选择了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运气好的话,他可能有一天还能活着来找她,不好的话,就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理由那么自私。
姜蘅哭笑不得,“我能喜欢谁啊只喜欢你。”
顾修鹤笑了,滑过照片的指尖一顿,然后戳了戳女孩的脸,用更轻的声音道“好,我记住了。”
姜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别扭道“那我挂了,不然明天起不来,明天见。”
这次顾修鹤沉默。
姜蘅没放
一看时间,
顾修鹤拿着手机半天舍不得放下,喃喃说了一句,“你可要说话算话。”
拿着手机的指尖
他要再自私一回,他不会说分手,这样他就一直是她的男朋友。
自欺欺人也好,贪得无厌也罢,至少
屋子里空荡荡的,他独自一人坐了许久,最后默默起身拎起书包出门,人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犹豫转身走向书桌上,看着信封上安静躺着的红绳手链,抿紧唇,伸手抓紧塞进口袋里。
这才头也不回离开了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