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沅听了他的话,一时有几分不安。
她走到床畔,挨着他坐下,伸手去触碰他的手,假意地劝了声“你别生气了。”
她心里也窝着火,但是不想事态扩大,弄得彼此不好场,只能强忍着“是你先不理人的,到头来还怪我么”
赵贞道“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来找我了”
萧沅沅道“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
赵贞手一撇,丢出一支金色的牡丹花簪子,扔
萧沅沅拾起那支牡丹花簪,
她故意装出十分惊喜的样子“皇上这是给我的”
赵贞道“早知你这样刻薄没良心,还不如不给。”
他生起气来,反而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萧沅沅心中好笑。
几十岁的人了,还这般装模作样的,说些酸不溜丢的话,真把自己当纯情少年。萧沅沅可不吃这一套。
但他话说到这地步,她面上也不得不陪他扭捏造作一番“我知道皇上生气,可我心里也生气。女儿家自然小性一些,你是男儿,就不能迁就么非得让人家来求你。”
她故作倔强道“皇上你知道我的脾气,最受不得委屈。我素来又爱倔,不肯服输,哪怕心里晓得错,面上也不肯认。真逼急了,定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皇上若是凶我,我一害怕,反过来越要和皇上对着干。我生来就是这个性子,让我改我也改不了。”
赵贞听了她的话,脸色变得和缓了些。
“你同他,真的没有”
萧沅沅立刻道“我
赵贞听到她如此信誓旦旦,一身正气地澄清,简直要怀疑她说的是真的了。
赵贞明明知道,她此刻是
他知道她
赵贞需要心理安慰,需要一点甜蜜安稳的夫妻生活,不想整日鸡飞狗跳,互相拌嘴。而她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巩固自己的地位,他们都需要一点假话,来维持面上的和谐。
因此谁都不再戳破。
他拿着那
簪子,对她道“这簪子,是我亲自画的图样,然后让内府的能工巧匠制作。上面的珍奇异石,皆是从海外的僧伽罗国运来的,全天下就只有这么一支。”
萧沅沅接过。
赵贞拉着她的手,道“咱们以后再不吵架了,好吗”
他失落道“这几日只为同你怄气,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整日浑身难受。都快要憋疯了。我是真的想你,真心向你道歉。咱们以后都不要再互相猜疑,互相怨怼,只要好好生生
萧沅沅道“我服侍皇上更衣歇息吧。”
赵贞抱起她,任她坐
萧沅沅并不怀疑赵贞此刻想要重修旧好的诚意。
她知道,他对自己,确乎是有一些旧情
她心里也明白,他大抵也算不上是十恶不赦的人。
作为一个男人,他兴许,内心是有几分柔软,也是有几分怜悯的。可偏偏,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要修复一段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感情,比开启一段新的感情要难得多。
太难。
信任就像鸡蛋,一旦打破,就不能再复原。
寻常男女尚且如此,何况是
夫妻失去信任,顶多和离,打一架,骂一顿,再不济,见面时互相啐几口。可帝王身边的人,一旦失去了信任,就势必得有人人头落地。
她相信他有爱。
她甚至相信,他杀死自己时,是会有一些心痛和不舍的。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死的人不是他。
爱这么一个人,就好像把自己赤着身子,送到断头台上去。她只会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曹沛的存
不论如何,他需得杀了此人,否则绝不安心。可眼下他又不能随便动手。曹沛是司隶校尉曹沣的儿子。司隶校尉负责监察京师,乃是太后的心腹,赵贞一旦对他出手,落
曹沛尚未出仕,也拿不到他违法乱纪的罪证。
赵贞派心腹盯着他,数日过去也没
状。只知他整日流连教坊,同些歌妓舞女相往来。
赵贞听得连连皱眉,敢情是个风流好色之辈。
她整日嫌自己不够专一,找的这些男人,却都是些什么货色。
赵贞道“他去教坊做什么”
“帮着教坊填词谱曲。”
赵贞心里直是冷笑什么填词谱曲,说的好听。挂羊头卖狗肉。眠花卧柳还差不多。这种文人的把戏他听多了。
赵贞道“他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来往”
“他同歌姬韦念红交好,一人时常
赵贞前世,对曹沛这人,了解的没有这么细致。
只知道他出身名门,不过,因为是庶出之子,
后来,因为有些才艺聪慧,被太后所喜,又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不过,赵贞一直都不喜欢他。
曹家是太后心腹,太后去后,便不再受重用。驸马
赵贞每每去调停,把公主府的下人叫来细细盘问,才得知,不是驸马殴打公主,是公主殴打驸马,驸马怒极还了一下手。两人都挂了,驸马伤得更重。
赵贞也很无奈,劝说她和驸马离婚,她又死活不离。
赵贞那个妹妹,他也知道,性情脾气,异常专横跋扈。他们夫妻成婚多年一直无子,公主便横生猜忌,疑心驸马想纳妾。经常为此大闹,甚至大打出手。赵贞调和了几次,着实听烦了,也懒得管了。对曹沛这人,也不多关心。只是万没想到,他竟会和皇后搅合到一起。他
赵贞道“韦念红,就是那日
“正是。”
赵贞道“他同这歌姬,是什么关系”
“似乎也没听闻有什么,只是常
萧沅沅心知曹沛这件事,赵贞怕是过不去。她打听得知,曹沛并没有离京,心中忧虑,便故意装起了身体不适,想借此转移赵贞的注意力。果然,赵贞一听说皇后有恙,一整日都没吃东西,顿时也无心关心曹沛,傍晚便到萧沅沅房里来。
萧沅沅躺
赵贞坐
萧沅沅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浑身没力气,懒得动。”
赵贞道“可是
摸了摸她额头,也不烫,又摸摸她腹部“肚子疼不疼”
“也不疼。”
赵贞道“请御医看过了吗”
萧沅沅道“也没什么大碍,便没请御医。”
赵贞道“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萧沅沅顿时道“胡说,哪有那么快。”
赵贞道“那可不一定,请御医来看看吧。”
萧沅沅一心装病,哪知赵贞硬要说她怀了孕,拉着她下床,劝她吃东西“就算有病,也不能不吃饭,少吃一点吧。我陪你一起吃。”
他好言劝着,萧沅沅只得由他牵着手,来到食案前坐下。